翠花破涕为笑:“你说呢?”
李猛搓了搓手,想抱,又不敢抱。
那双能舞动长矛、能开燧发枪的手,此刻僵在半空中,像两根不会打弯的木头。
“我...我身上脏,有血,别熏着孩子。”
翠花没有理他,把女娃往他怀里一塞。
李猛手忙脚乱地接住,用了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托枪姿势托着女娃的屁股。
女娃被他托得不舒服,皱着小眉头,伸出小胖手拍了一下他的铁甲。
“啪”的一声脆响。
女娃的手拍在冰凉的铁甲上,疼得她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哎呀呀...小...小祖宗别哭别哭!”
李猛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哄,但他这辈子哄过骡子哄过马,就是没哄过孩子。
他把女娃举起来,又放下来,又举起来,又放下来,动作僵硬得像在操练燧发枪。
女娃哭得更大声了。
“你这笨蛋!”
翠花一把夺过女娃,拍着她的背哄了两声,又忍不住笑出来:“这是你爹!叫爹!”
李猛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们娘俩。
女娃在翠花怀里抽噎了几下,怯生生地转过头,看着李猛,眼睛红红的,嘴巴瘪着,一副随时准备再哭的样子。
“爹...”
这一声很轻,很小,带着奶气,还带着哭腔。
李猛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这个在汉中跟李自成对砍的男人,这个深受重伤都没皱一下的男人。
此刻的他,眼睛竟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