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
热兰遮城的了望塔上,了望手正靠在垛口观察着海上的情况。
然后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海平线上,密密麻麻全是帆影。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铺满了整条海平线。
桅杆上的旗帜在晨风中翻飞,明黄色的旗面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了望手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
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拼命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些帆影,不是幻觉。
他猛地转身,扑向挂在墙上的警钟,一把扯下钟绳,死命地一拽一拽地拉。
“铛~~~铛~~~铛~~~”
钟声在晨光中炸开,急促得像是要撕裂整座城堡。
“明军来了!!”
“明军来了!!!”
......
揆一猛地起身往外冲。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荷兰军官正慌慌张张地往城墙上跑,有人还在系腰带,有人头盔都没戴。
一个年轻士兵撞在揆一身上,手里的火绳枪差点掉在地上。
“慌什么!”
揆一吼了一声,但那吼声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墙。
阿尔多普已经站在城墙上了。
他没有戴帽子,头发被晨风吹得乱糟糟的,脸色铁青,双手撑着垛口,望着远处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