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在城外营里。”
“大公子回城后,二爷就已经开始从泉州调兵了。”
“第一批一千人,明日午前能到。”
郑芝龙点了点头。
“告诉他,调兵的事,不要声张。”
“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备倭。”
郑福躬身:“是。”
郑芝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把别院看紧些。若大公子再出去见什么人,随时报我。”
“是。”
郑福退出后,后堂里安静了下来。
郑芝龙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空中那几只盘旋的海鸥,出了好一会儿神。
他想起那年郑森刚出生的时候,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心里想的是:我的儿子,以后要接我的班,要在这片海上,比我走得更远。
可是现在,这个儿子拿着朝廷的令牌,封了他的仓库,联络他多年的老对手,要回来夺他的权。
“你是我儿,为父才一再容你。”
“但你若要阻拦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后堂的烛火跳了一下,将他映在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他衣袍的衣角。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郑芝龙没有回头。
“大哥。”
郑芝凤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营里的铁甲,甲片上沾着夜露,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第一批人已经到闽侯了,明日庚时前能进城。”
郑芝凤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大哥,森儿是你儿子。若真闹到不可收场...你打算怎么办?”
郑芝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族弟。
“芝凤,你跟着我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