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虎转身要往外冲,赵大海伸手拉了他一把:“你急什么,先去检查弹药。”
孙二虎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我这不是手痒嘛。”
钱国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痒?等到了海面上,有你痒的时候。”
三人走出舱门时,晨光已经彻底穿透了晨雾,照在黄褐色的海面上。
远处,几只海鸥正贴着浪尖飞行,掠过船的桅杆时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叫。
黄蜚站在舱内,望着那片金光闪烁的海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渤海水师的兄弟们,这一仗,咱们得替郑森那小子挡住。”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起笔,在那两份军报上各批了一行字,然后封入新的火漆信函。
“来人。”
亲兵应声而入。
“将这封急递发往北京,呈送陛下御览。”
“另将这封发往登州府衙,转交后方粮草调度官,让他们做好接应准备。”
“是!”
......
黄海东北海域。
午时正。
海面开阔,风平浪静。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碎金。
五十余艘倭国战船以双纵队队形排开,安宅船、关船、小早船各型皆有,在灰蓝色的海面上缓缓向南航行。
桅杆上挂着德川幕府的白色葵纹旗,在午后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旗舰春日丸居于队形正中偏前的位置。
这是一艘安宅船改造的战船,船身宽大沉稳,涂着黑色桐油,甲板上层建筑高耸,像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小城堡。
船艏装着一门铜制大炮,炮管在阳光下泛着澄黄的光泽,擦得锃亮,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
水井上忠胜站在船头指挥台上。
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矮壮,也就是在倭国算壮,要是跟明军那些膀大腰圆的悍将站一起,大概也就够到个将军肚。
剃着月代头,前额到头顶刮得锃亮,后脑勺扎着一个小髻,穿着一套精致的南蛮胴具足,黑漆底涂金边,胸甲正中央嵌着一块铜镜,打磨得能映出人影。
腰间挎着两柄刀,一长一短,刀鞘上缠着金色丝线,一看就不是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