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连江码头。
雾气还没散,海水拍打着码头的石阶,几只海鸥蹲在桅杆上梳理羽毛。
郑森站在兵器库门前,身后是施琅带着的五十名右营亲兵。
仓库的大门上着两把铁锁,锁链有拇指粗,缠在门环上缠了三圈。
守库的老管事看见郑森来了,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大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奉旨巡视各库。”
郑森从怀中取出兵部勘合,递到他面前:“开库。”
老管事的笑容僵了一下,看了一眼郑森身后的施琅,又看了一眼那些腰挎短刀、面无表情的亲兵,喉结动了动:
“大公子,这...这家主没有吩咐,小人不敢擅自开库...”
“你是说,兵部的勘合,不如家主的一句话?”
郑森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那双眼睛盯着老管事,盯得他后背发凉。
老管事跪了下来:“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开,这就开...”
他从腰间摸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次才把锁捅开。
铁锁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大门推开,一股火药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光线昏暗,靠墙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百口木箱。
郑森迈步走进去,施琅紧随其后。
他走到最近的一口木箱前,蹲下身,用刀尖撬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下面是一层油纸,油纸揭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着的火绳枪。
枪管崭新,散发着铁和油的气味,枪托上还刻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记VOC三个字母,清清楚楚。
施琅蹲下身,拿起一支火绳枪,检查了一下枪机,脸色沉了下来:“全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