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议事结束不到一个时辰,整个成都就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开始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转动起来。
冉天麟点了五十名旧部,全部换上便装,带了足够的银两和盖着皇帝大印的手令,分作两路。
一路由他亲自带领,出南门,直奔川南叙州。
另一路由他副手带领,往川西。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找到种子,买回来,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马玉也带着石柱的几十名子弟出发了,他们的目标是重庆周边和川东山的那些与石柱有旧的村落、土寨,用秦良玉和石柱的名头,去换、去征集红苕和包谷种。
周秀才把自己关在劝农司临时腾出来的一个小屋里,面前堆满了能找到的各种农书、杂记,还有许老汉和其他几个被请来的老农。
他一边问,一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要赶在第一批种子运回来前,把那本《农事简要》和《农事三字诀》编出来。
赵铁匠的农械营设在原大西军一处废弃的匠作坊里。
炉火重新点燃,风箱呼啦呼啦响起来。
他从降卒中找出了几十个会打铁的,又从城里寻回了一些逃散的铁匠,凑了百来人。
拆下来的破甲、废兵器被扔进炉子,重新熔炼。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
许老汉回到他那只剩下十几户人的村子时,怀里揣着劝农使的木牌和第一笔津贴。
他把村里还能动的人都叫到村口的碾盘边,没说太多大道理,只是把怀里那点米亮出来,又拿出周秀才匆匆写就、还带着墨香的《红苕好处说》。
“朝廷说了,种这个,多给地,还能拿来叫赋税!”
“我老许家,第一个种!”
“有种子的,都拿出来,朝廷高价收!”
“没种子的,等朝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