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一边,施琅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的腰刀卷了刃,早在刚才砍翻第八个红毛鬼的时候就崩了口。
他干脆扔掉刀,从地上捡起一支缴获的火绳枪,倒握着枪管,把枪托当铁棍使,又砸翻两个迎面冲上来的士兵。
可前方的火力没有丝毫减弱。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喊杀声,听口音像是闽南话。
他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巷口里冲出一群人来。
为首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蓝色短褐,光着脚,浑身是灰,脸上溅满了血迹,手里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短刀。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施将军?”
那人试探着喊了一句。
“林头领?”
林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没来晚吧?”
施琅也咧嘴一笑:“刚好。”
他话音未落,林圯已经带着他身后的义军冲入了街道。
这些人虽然没有明军的制式装备,有人举着铁锹,有人端着削尖的竹竿,有人握着一柄铸剑,可他们的气势丝毫不输明军。
街道上那些残存的荷兰守军,被两股力量从前后两个方向夹击,防线瞬间崩溃。
几个还想顽抗的士兵被义军团团围住,几柄铁锹和竹竿同时招呼上去,惨叫声很快就被打斗声淹没。
施琅走到林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一起端掉红毛鬼的老巢。”
“走!”
两支部队合兵一处,顺着主街,朝城堡核心区的方向杀去。
......
揆一站在议事厅中,面前的火盆烧得正旺。
一沓沓文件被他扔进火盆里,纸页碰到火焰,先是卷曲,然后发黑,很快就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账册、军令、与清廷往来的密信、与日本商馆签订的协议,还有那几份他与郑芝龙签署的合作文书,全部被他投进火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