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户部衙门,倪元璐正独自一人坐在案后。
他面前摊着一摞历朝历代的通商档案和赋税记录。
那些纸张有的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是被人翻阅过无数次的。
有些是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时的记录,有些是嘉靖年间海禁最严时的税册,有些是万历年间开海禁时的通行证存底。
他的眉头紧锁,左手搁在案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很慢。
他提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表情时而舒展,时而皱起,偶尔会停下笔,盯着纸上的字看很久,然后划掉几行,重新写。
随后,他又取出一张新的宣纸,写下的第一行字。
港口名单:广州、澳门、琼州、泉州、福州、漳州、厦门、潮州、南澳、宁波、南京、天津、登州、莱州、太仓、钦州、廉州...
他停笔,数了数,然后摇了摇头,又提笔在后面加了一行:江河港口也不能放过。
通州、天津、临清、济宁、徐州、淮安、扬州、苏州、杭州、汉口、城陵矶、九江、湘潭、重庆、泸州、梧州、桂林...
写完,他放下笔,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港口太多,但一个都不能少。
这时,户部右侍郎金铉从门外走进来。
他看见倪元璐案上堆着的那摞档案,又看了一眼那张写满港口名字的纸,愣了一下:“大人,这么多港口一起开,管得过来吗?”
倪元璐抬起头,看着他,反问了一句:“管不过来,就不管了吗?”
金铉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倪元璐将那张纸推到金铉面前:“你拿着这个名单,去吏部要人。”
“每个港口设市舶分司,提举一人,副提举一人,书吏若干,通事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