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子从侧门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圆脸,微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杭绸直裰,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绦,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他手里握着一对文玩核桃,不停地转动着,核桃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节奏很稳,看得出是多年的习惯。
他长得不算出众,就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不会引人注意的长相。
但那双眼睛很亮,目光落在薛七两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工匠在打量一件刚送到手上的器物。
他先是一愣,然后脸色沉了下来:“你不是卢廷兰。”
薛七两没有慌。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沈老爷好眼力。”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锦衣卫的腰牌,往沈大德面前一亮。
腰牌是黄铜铸造的,正面刻着锦衣卫三个大字,背面刻着小旗薛七两一行小字。
沈大德看见那块铜牌,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他手里的文玩核桃“啪”一声掉在地上,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撞在墙角的花盆边上才停下来。
他往后连退了两步,有些发颤道:“锦...锦衣卫?”
“草民犯了什么事?”
“惊动大人呢?”
“沈老爷别误会。”
薛七两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在下不是来抓你的。是当今陛下要见你。”
沈大德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嘴唇哆嗦着喃喃道:“陛下要见我...我不过是个开织坊的...陛下怎会知道我一个小人物...”
薛七两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了一句:“陛下赏识你的手艺。”
沈大德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