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发配大洋洲,任新大陆奉祀官!
“福隆安啊福隆安,你说你,去宣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严正训饬他孔昭焕一下呢,哪怕给他说说我大清建国之初打在江南的铁拳,想必他孔家也能明白的。”
在曲阜的路上,阿里衮说教起福隆安来。
“我不是不想,但我阿玛来信说,我们富察氏的子弟生来就是要为朝廷做大事的,如今朝廷要大增天下百姓收入,以扩各大官厂盈利之空间,光靠大举工程是不够的,根本之策还是分田!”
福隆安提到了他阿玛傅恒的野心。
“唯有彻底分田于民,才能彻底增加百姓消费欲望!”
“因为家里有地会比没有地更踏实!”
“这样也更利于粮价降低!”
“毕竞让土地一直集中在大户手里,无地百姓还是会因为怕失业而不敢多借多花,大户就会一直仗着土地多,而只想守着土地过安逸日子。”
“相反,土地要是均分在老百姓手里,那每户老百姓手里的土地就不多,所以老百姓要是守着那么点土地收成,还是过不了好日子,但却可以托底,不用担心没有退路,这样花起钱来就更大胆。”福隆安把傅恒这样主张的理由一一阐述给了阿里衮听。
“难怪啊,难怪主子还特地在处置孔家的旨意中提到分田,想来,主子也想到了这一点。”阿里衮点了点头,接着看向福隆安:“听你这么一说,分田确实是当势在必行的事。”
福隆安跟着说道:“没错,从蒸汽机和铁路先在我大清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大清要想让中华文明不灭,就得走这一步路,彻底断绝大地主出现的可能!”
“这样说来,曾经我八旗贵族圈的那些地也得分出去?”
阿里衮忍不住问起涉及八旗贵族的地来。
“应该会的,只待大势一到,就会直接分出去!”
“毕竟那时,田租收入相比于股息收入实在不值一提,甚至还是拖累股息增加的绊脚石!”“何况,我们旗人确实不善于经营土地。”
福隆安这么说后,阿里衮看了看所乘马车的外面。
外面,阡陌纵横,绿油油的冬小麦,绵延到了天际。
每块麦田都有几个庄丁把守,这些庄丁都身着青布号衣,青布号衣胸前和背后的圈内都绣着“孔府”字样。
这些庄丁自然不敢过来过问阿里衮和福隆安等有大批官军护送的朝廷大臣。
他们甚至还会下意识地躲藏在树后或者写有孔府某屯某庄某甲某户门头的房屋后,偷偷观察阿里衮和福隆安等人。
随着,阿里衮和福隆安等人越发接近曲阜,这些孔府庄丁中还有人先一步策马回了孔府,把这一情况告知给孔府的人。
孔昭焕知道后露出不安的神色来。
“我曲阜没有谁要造反,突然派这么多兵来,只能是查抄来了。”
孔昭焕还为此喃喃自语了一句。
接着,孔昭焕就在厅堂里踱步个不停,也继续自言自语:“陛下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呢,我们可是圣人门第!”
“鞑子就是鞑子,就是比汉人坐江山要不讲圣德,是我低估了这鞑子皇帝的野蛮程度。”
孔昭焕在不愿意相信之余也颇为气恼地吐槽起弘历来。
但,孔昭焕吐槽归吐槽,也还是不得不选择换一种态度,收起以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也就立刻让人把各房当事男丁都请了来。
“你们赶紧回去准备一下,明早就随我去行宫跪请天子来鲁!”
孔昭焕将这些男丁请来后说道。
孔继灯属于比孔昭焕还顽固的,听后颇为不悦:“怎么还是要去跪请,我们就不能再坚持坚持吗?”“还坚持什么,再坚持下去,真不怕天子龙颜大怒吗?”
孔继汾这时问道。
孔昭焕点点头:“天子已经龙颜大怒了,已经有大批官军来了,国朝确实不是前朝。”
孔继灯愣了愣道:“那倒是不能拖延了,我早就说过,跪请的事不能拖,昭焕你非要借养病拖着,现在倒好,各全族惹上了大祸!”
孔昭焕愕然擡头看了孔继灯一眼。
孔继灯道:“看我干什么,你是衍圣公,自然得赶紧带着大家去行宫跪请啊!”
“我这就先出发。”
孔昭焕回了一句。
于是,孔昭焕在当天就率本房人马先出发了,随后其他各房的圣人后裔也跟了来。
孔昭焕还派人骑快马持自己的奏折来行宫奏递请罪和告知自己已经来跪请的事。
“现在来请罪,未免太晚了。”
弘历在收到孔昭焕的奏折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接着,弘历就对军机大臣们吩咐说:“要快马给阿里衮他们去急递新谕,告诉他们,得尽快把朝廷要分田给孔府贫民的消息散播出去,以杜绝有人以保护圣人后裔为名号召孔氏人闹事,阻止朝廷处置孔昭焕等人。”
“嘛!”
弘历在军机大臣们应声答应后,就挥手让这些军机大臣们退了下去。
而他自己则把孔昭焕的奏折朱批上了一大段骂他的话。
孔昭焕在看见这一大段话之前,先遇到了来逮拿他们的官军骑兵。
孔昭焕见状毫不犹豫地带着族人跪了下来:“我们是去跪请陛下的,只是因为鄙人生病,所以现在才启行,还请王师不要误会,以为我等是要逃走。”
“你们是不是逃走都不重要,因为主子已颁下谕旨,将尔等当目无君父、忤逆不忠的逆贼处置。”福隆安从袖中拿出了谕旨,于马上对孔昭焕等圣人后裔说道。
孔昭焕等圣人后裔大惊失色。
孔昭焕自己也如五雷轰顶,当场把头重重往地上一撞:“还请上差容禀,我们是圣人后裔,怎会做令祖宗蒙羞之事,而甘为逆贼呢?这一切皆是因为鄙人生病所致,而非全族之罪也,若陛下要怪罪,还请怪罪我孔昭焕一人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听旨吧。”
福隆安说着就展开了圣旨。
孔昭焕没有听旨,而是再次撞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请陛下再给我们孔府一个机会啊!”“安静!”
福隆安冷声说道。
孔昭焕没有安静下来,而是继续撞地,还涕泗横流起来:“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请旨十日后再去,也不该十日后都还不去。”
“我让你安静!”
福隆安见此干脆厉声大喝了一下。
接着,福隆安又质问他:“你是不想接旨吗?”
孔昭焕这才停止撞地停止说话。
福隆安也就念起了谕旨。
而福隆安念完谕旨后,孔昭焕自然是更为惊诧,孔家其他人也都愕然不已。
因为乾隆狠起来是真狠啊。
完全没把他们当圣人门第看。
他们也在这一刻彻底清醒的意识到,这是大清啊,那个入关后就大杀特杀,不在乎任何体面的大清啊。“上差,我揭发,孔昭焕没有生病,他一直在装病,他就是不想奉旨去跪请天子,我也劝了他,但他就是不听,我甚至在上次听旨还提醒了他。”
“只是,亲亲相隐,我没好多言,如今圣旨既准我等揭发,我自然不得不揭发,他孔昭焕不但装病,还强逼民户为庙户,私设刑堂,处死百姓十余人。”
孔继汾这时开了口。
福隆安点了点头:“举报的时候后面再说。”
接着,福隆安只下令先把这些人逮拿起来。
孔家人因而也都被扣押了起来。
孔继汾则看向孔昭焕:“看你做的好事,害得全族落得如此下场!”
孔昭焕缄默不言。
他现在也非常悔恨,悔恨去试探乾隆的底线。
他内心甚至都不得不开始承认,承认他的祖宗们才是最明智的,知道恭顺地对待每一位掌天下大权的人恰如明末时期,李自成进了北京,就奉李自成为主,等满清入主了北京,就奉满清为主。
可他现在悔恨都已经来不及。
当他被押到孔庙时,内务府医学堂的军医已经拿起了手术刀,而他也被剥去衣服,绑在了木上。孔昭焕看见那冰冷的刀具,全是颤抖不已:“我不要被解剖,我不要被解剖啊!”
“啊!”
但军医还是在他喊了没几声后,将锋利的刀刃刺入了他乳头所在的地方。
孔昭焕因此惨叫了起来。
弘历如此对待孔家,确实会引起很大的震动,甚至会令很多主张善待圣人后裔者的愤怒。
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不怕别人对他失望,更不怕激怒别人。
他都是皇帝了,而且权力空前加强的皇帝。
他要是还需要在乎别人的感受,那简直就是愧对他现在的身份。
弘历只需要让别人清楚的知道,试探他的底线没有好下场。
现在大清内部,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的矛盾非常小,甚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小。
特别是顶层的统治者。
因为他们的利益构成和以前不一样。
这让他们爱民都比以前更真实了些。
只是统治阶级内部,因为工业化导致新理念者和恪守旧理念者有冲突,反而还矛盾一直很大。好在他这个皇帝一直在赢,把这种矛盾也就压制的越来越小。
所以,王公大臣们还是都很配合他这位皇帝,一面接受着圣人后裔被严惩的事实,一面继续替他礼貌接待各地来请愿的士民。
不少王公大臣甚至还为了自己和国家的长远利益,真的考虑起分田于民的事来。
阿里衮受福隆安的阿玛傅恒提醒,也在来到曲阜后,就认真地对待起孔家分田之事。
孔家是无力阻止这一切的。
因为孔家地位最高的原衍圣公孔昭焕,正在孔庙被解剖。
孔府其他当事的成年男丁也在公审上接受着公审,甚至为了不被斩杀,还在疯狂地互相举报。孔府的妇孺与少年孩童自然是指望不上的。
依附孔府的庙户和孔府的婢仆们倒是想阻止朝廷分田,甚至有人恨不得为家主造反,但他们现在是群龙无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田被分给佃户,进而登记在官府。
孔府的佃仆们即孔姓贫民们自然十分高兴。
因为他们一下子翻身成为了自耕农。
如果是在徭役永免前,他们肯定还不怎么乐意成为自耕农。
但现在不一样,徭役已经永免,直接表现为田税大减,他们自然乐意成为自耕农。
如此,在曲阜占大多数的孔姓贫民非常高兴,即便有庙户想组织他们去请愿,要求朝廷赦免孔府子弟,他们也不愿意追随,只盼着冬小麦成熟后,好把冬小麦全部收割回家。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也亲眼看见许多孔家后裔因为被公审出了许多罪行,而真的被明正典刑。不过,曲阜附近的别的士绅大户倒是非常不高兴,觉得这是对孔圣人极大的不尊重。
汤玉尚就在知道这事后颇为崩溃地哭了起来:“果然还是发生了这种事,国朝的皇帝也到底是什么都敢做的,列祖列宗们啊,你们当时降清,可想过会有今日啊!可想过,我们这些子孙活的有多痛苦啊!”弘历也知道传统的汉人士绅们现在活到很痛苦。
他们习惯了皇权不下乡时代下的那种当土皇帝的感觉。
但弘历不可能因为照顾他们的感受而停下自己的步伐。
他就是要让未来几百年的历史因为他的出现而大变样。
大清依旧可以亡,但国人不能再当海外列强与国内大官僚大地主的耗材。
“传旨,着南宗孔传锦承袭衍圣公爵位,赴曲阜管理孔庙。”
而弘历在处置孔府后,还是封了新的衍圣公,算是要继续高举孔孟之道,而不是彻底摒弃。孔传锦时年六十有四,已是南宗五经博士。
他在收到自己任衍圣公的旨意之前,先收到了北宗孔府被处置乃至被分田的事。
这让孔传锦也一时难以接受,对大清现在天子可以任意行事的现状不满。
同样作为汉人中的大地主,他也希望天子能够继续维护地主阶级的特权和利益,不要对地主阶级过于残酷,更在内心也把弘历视作了残忍暴君。
但孔传锦正因为此也不敢拒绝乾隆封他为衍圣公的谕旨,也就接了旨,只是主动上奏折劝弘历停止分田,理由是孔府需收田租以供祭祀孔庙之费。
“朕会想不到祭祀孔庙之费受影响吗?”
“另外,祭祀孔庙之费就是祭祀孔庙之费,扯什么分田。”
“朕看他是不想看见朕在造福于民的道路上大赢特赢!他既然不想赢,那就让他滚!拟旨,削其衍圣公爵位,改授大洋洲孔子奉祀官!让他带本房去大洋洲,使孔子在当地也香火不断。”
弘历则直接大怒,更改了主意,要把孔传锦本人连带着他这一房全部打发到大洋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