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仙域的山门比凤渊仙域的花哨得多。
凤临渊的飞舟在云层中穿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群山,山势比凤渊仙域更陡,峰顶没入云海,山腰处有瀑布倾泻而下,水雾在阳光下凝成一道彩虹。
山门是两根巨大的白玉柱,柱顶各蹲着一只玉雕的仙鹤,仙鹤嘴里衔着淡青色的绶带,绶带垂下来,在风中轻轻飘着。
山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太初仙域”四个大字,字迹飘逸,笔锋却藏着一股凌厉。
飞舟降落在山门外的广场上。
广场已经停了不少飞舟,有的通体漆黑,船身上刻着暗红色的阵纹,有的金碧辉煌,船头的灵禽雕像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每一艘都比凤临渊那艘小舟大一倍不止。
钱多多从飞舟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旁边那艘乌金色的巨舟,船身上刻着“承云”两个大字。
他啧了一声:“承云仙域也来了,排场不小。凤师叔祖这飞舟在人家旁边一停,像只小鸡仔站在一群老鹰中间。”
他说完赶紧捂嘴,回头看了一眼凤临渊。
凤临渊正从飞舟上走下来,穿了一身金黑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细密的云雷纹,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腰带扣是一块温润的黑玉。
林枝意从飞舟上走下来,怀里抱着嘎嘎,紫电挂在腰间。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衣裳,浅蓝色的法衣,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白色的云纹,头发梳成双环髻,插了两根银簪,簪尾各垂下一小串浅蓝色的流苏。
嘎嘎也换了新项圈,银白色的细链子上挂着一颗灵石,和她衣服的颜色配得很,但嘎嘎自己不太满意,一直在用爪子拨那颗灵石,拨了两下没拨掉,放弃了,把脸埋进林枝意的胳膊弯里生闷气。
顾域主站在山门里面。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层淡青色的纱衣,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整个人像一株长在山间的白梅,温柔又有距离感。
她的目光越过凤临渊,落在他身后的林枝意身上,那双眼睛在看到林枝意的瞬间亮了。
“这就是你那个小徒弟?”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意,脚步已经往这边迈过来了。
凤临渊点了一下头,侧身让开半步,伸手在林枝意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叫顾域主。”
林枝意从凤临渊身后走出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怀里还抱着嘎嘎,嘎嘎被她鞠得往前一栽,两只前爪扒住她的胳膊才没掉下去。
“顾域主好。”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像一颗珠子掉在玉盘上。
顾域主蹲下来和她平视,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的嘎嘎身上,又从嘎嘎身上移回她脸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师父传讯给我的时候说你长得很可爱,我还不信。”
她伸手摸了摸林枝意的头顶。
云逸抱着陨星站在林枝意身后,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顾域主一眼,又缩回去了,动作快得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兔子。
顾域主看到了,笑眯眯地说:“这个也是你徒弟?”
凤临渊说:“不是,是她的朋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四个都是。”
顾域主站起来,目光从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林枝意脸上,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偏殿给你们收拾出来了,床铺是新的,被褥是云蚕丝的,窗户朝南,早上阳光好。”
她说完看了凤临渊一眼,凤临渊的目光看着别处,好像在欣赏太初仙域的云海,但那云海他刚才在飞舟上已经看了快半个时辰了。
顾域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盒,巴掌大,淡青色的缎面,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白梅花,塞进林枝意手里:
“见面礼,打开看看。”
林枝意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块玉牌。
玉牌是月白色的,温润细腻,正面刻着一个“顾”字,背面是一只展翅的仙鹤。
她把玉牌翻过来看了看,玉牌在掌心微微发着光,灵力从玉牌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掌心流进经脉,温温的,像泡在温水里。
钱多多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
“这是太初仙域最高级别的身份令牌吗?”
林枝意想了想,眼睛弯了:“这么贵重的!”
顾域主笑眯眯地看着林枝意,语气轻快:
“以后想来太初仙域玩,随时来。不用跟你师父说,他来不来不重要,你来就行。”
凤临渊终于把目光从云海上收回来了,落在那块玉牌上,嘴角动了一下,又看向顾域主。
“你给她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顾域主看了他一眼:“你收徒弟的时候也没跟我商量,我送个见面礼还要等你批准?”
凤临渊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