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默的身影出现在灰烬要塞南方的荒野时，看到的是一场意料之外的攻城战。
喊杀震天，魔法爆炸的光芒在城墙上绽开。
黑色箭雨与绿色毒雾笼罩城头。
暗灰色的潮水不断冲击城墙，守军拼死抵抗。
殷血踮着脚站在林默肩头，血瞳里满是兴奋。
「打得好热闹！是那群黑皮长耳朵？稀奇稀奇。怎麽样，要去凑热闹吗？」
绵绵对远处的喧嚣毫无兴趣，只是换了个姿势，趴在林默另一侧肩膀，蹭着他的脖颈发出呼噜声。
林默眉头微蹙。
他的目标很明确：灰烬要塞内部的战时传送阵，以及清源药液。
脚步未停，身形化作模糊黑影，径直朝要塞疾驰。
路线不可避免地切入暗精灵军阵侧翼。
「拦住他！」
几支毒箭刁钻射来。
两名暗精灵战士从侧翼扑上，弯刀斩向要害。
林默甚至没有转头。
抬手，黑剑划出简洁乌光。
噗噗。
箭矢在距身体尺许处莫名偏离坠地。
两名暗精灵战士僵在原地，下一刻脖颈浮现血线，头颅滚落。
整个过程快如拂尘。
林默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城头上，有守军注意到了这个在战场边缘闲庭信步丶随手秒杀暗精灵的黑袍身影。
「是他！那个活阎王！」
「完了完了，他怎麽也来了！」
「这下城真要破了！」
……
林默轻松格杀几名阻挡的暗精灵，从一处缺口掠上城墙。
落地后对周围的厮杀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内城的方向阶梯。
目标明确——内城，军营，传送阵。
暗精灵们也察觉异常。
这恐怖的人类，似乎对他们的攻击毫无兴趣，也不想帮守军。
「别管他！继续进攻！」
暗精灵首领嘶声下令。
打算等攻破城池之后再找那人算帐。
于是战场上出现诡异一幕。
林默如透明幽灵，在激战的外城穿行。
暗精灵不再主动攻击。
守军也不敢阻拦，只是紧张地注视。
他就这样，以近乎散步的姿态，穿过城墙区域，进入内城街道。
此时内城街道混乱不堪。
运送物资的民兵丶抬伤员的担架丶维持秩序的士兵。
当黑袍身影出现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士兵们握紧武器，挡在前方，却又不敢真的上前。
只能随着林默前进而后退，形成古怪的对峙移动。
林默目光平静，精神力已锁定了传送阵方向。
他准备清理这些拦路者——
「请……请等一下！」
急切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直跟随在霍恩身旁的副将快步跑来。
他铠甲染血，满脸烟尘，显然刚从城头激战处下来。
「你……你是来取药的麽？」
他壮着胆子向林默询问道。
林默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不然呢。」
仅仅是这一眼，那副将就感觉自身被无尽的杀意笼罩。
他确信，自己只要有半点异常动作，下一秒绝对会命丧当场。
他吞了口唾沫，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立刻扭头对周围士兵下令：
「带二十人去传送阵，取出里面的物品！」
士兵们一愣。
将军之前明确表示过，等这黑袍人再来的时候必须抵抗，不打算交出东西啊？
「快去！」
副将厉喝。
「是！」
士兵们匆忙跑向军营。
副将这才转向林默，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士兵和民众的震惊的目光下。
对着这个曾炸毁城墙丶屠杀教堂丶在军营来去自如的入侵者，深深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足够清晰，在骤然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请……请您出手！助我们守城！」
他的话语落下，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的士兵和民众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副将，又看向林默。
向这个……敌人求助？
林默停下脚步，黑袍在街道的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向副将，又抬眼望向城墙方向。
那里，厮杀声正愈演愈烈。
肩头，殷血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绵绵则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林默的衣领。
短暂的沉默后，林默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我为什麽要帮你？」
副将被这直白而冰冷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他脑海中划过无数个大义名分。
但想起对方炸毁城门丶屠杀教堂的过往。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最终只能化为一片苦涩的沉默和更加焦急无奈的眼神。
周围的士兵和民众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知道副将是病急乱投医。
可眼前这人，怎麽看都不像是会发善心的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林默身后的人群外传来：
「城破了，你的药还拿得到吗？！」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简朴灰袍丶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个矮人战士的陪同下快步走来。
正是高级炼金师刘一手！
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但眼神依旧锐利。
此刻正瞪着林默，语气带着一种你这小子怎麽不开窍的急切。
林默转身，看到刘一手，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大师？你这麽快就来了？」
自己是让狂山带话。
但没想到刘一手来得这麽快，而且还直接进城了。
「哼，矮人朋友的山羊骑兵脚程快，老夫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昨天刚进城安顿下，就赶上这档子事！」
刘一手没好气地说道，指了指身旁全副武装丶警惕打量着四周的矮人战士。
作为帝国的高级炼药师自然是有资格进城的，自然不会像林默那样硬闯。
他快步走到林默近前，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依旧急促。
「林小子，老夫不知道你跟这灰烬要塞之前有什麽恩怨。但现在，药是关键！城墙一旦失守，军营首当其冲！毁了传送阵，你只会更麻烦。」
刘一手的话终于让林默动容。
转念一想，自己就算拿到药也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才能传送药液。
城里乱成这样是绝对不行的。
这麽想着林默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再次望向城墙方向，喊杀声不再是无关的喧嚣，而是切实的威胁。
刘一手紧盯着他。
副将与士兵们屏息等待。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小手托着下巴。
「啧，老头你倒是会抓重点。不过也对，城破了确实麻烦。就当……清理一下拿药路上的障碍？」
林默极轻地叹了口气，握住剑柄。
「带路，我就帮你们一次。」
他开口对那名副将说道，声音依旧平淡。
不过手中黑剑已经出鞘半寸。
他准备杀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