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上前几步，混入人群边缘。
那些议论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这大坟墓必须组队进入，精灵族的兄弟，我们一起吧。」
一个穿着皮甲的人类冒险者正对着几个精灵说话，态度殷勤。
精灵族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尖耳，金发，面容俊美，但此刻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那个邀请他的人。
而是死死盯着另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人类勇者。
那勇者脖子上挂着一枚高塔形状的吊牌，吊牌上雕刻着一个字母『A』。
显然这是高塔圣国的A级勇者。
除此之外，他的身边还围着五六个女性精灵。
她们穿着破烂的布衣，脖颈上套着黑色的金属项圈，项圈之间用锁链连在一起。
每个人都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精灵男子看到这一幕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组队可以，但必须让他把那些奴隶放了。」
精灵族男子一字一顿的说着。
那勇者听到这话，咧嘴笑了。
他拽了拽手里的锁链，那几个女精灵被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然后抬起头，对上精灵男子的目光。
「什麽奴隶？说的这麽难听，这是我的队友。」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满是戏谑。
他说着又拽了一下。
锁链哗啦作响。
那几个女精灵中，有一个年纪小的没站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又把头低了下去。
精灵男子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直接拔出了武器。
「你——！！」
精灵男子抬起手，拦住身后的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红，但声音还算稳。
「你知道这是违反大陆法的，大陆法规定，禁止奴役任何智慧种族。」
那勇者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没奴役啊，她们是我的队友，自己愿意跟着我的。对吧？」
他又拽了一下锁链。
那几个女精灵没有说话。
只是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周围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矮人们围成一圈，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有几个还在低声嘀咕，听不清说什麽，但从那表情看，绝对不是什麽好话。
蜥蜴人则站在两拨人中间，甩着尾巴，试图打圆场。
「各位各位，冷静，冷静！」
为首的那个蜥蜴人声音嘶哑，但语气很急。
「这大坟墓每十二个小时才开启一次，错过这次就要再等半天！里面有大量亡灵生物，被传送到里面的人搞不好已经杀疯了，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组成一支二十人的小队进入啊！」
他说着，用那双竖瞳扫视两边。
「至于这些事……出来再说，出来再说！」
精灵男子咬着牙，没有说话。
那勇者只是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也没再挑衅。
但那股火药味，一点都没散。
林默站在人群边缘，把这些话听完，大概明白了。
大坟墓每十二小时开启一次。
需要组队进入。
里面有大量亡灵生物。
而绵绵——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灵魂深处的联系。
那道微弱的波动，就在这片坟墓深处。
必须赶快找到绵绵。
林默心想着睁开眼，迈步朝入口走去。
「喂！」
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林默没有停。
「小子！站住！你他妈聋了？」
脚步声急促地追上来，一只手伸向他的肩膀。
林默侧身，那人抓了个空。
是拽着女精灵的高塔国勇者。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色。
「你往哪儿走呢？想进大坟墓？」
林默没有说话。
那人冷笑一声。
「想进也行，看见没？我们这边组队不收六十九级以下的，你六十五级怕是没有资格入队啊？」
林默依旧没有说话。
那人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笑。
「不过……」
他拖长声音。
「看在咱们都是人族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二十万金币，怎麽样？买了入场券，还有我们这群人当保镖，你一个人进去，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二十万买条命，很划算吧？」
周围几人笑得不怀好意。
林默看着他。
淡淡的开口，吐出一个字：
「滚。」
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个不知好歹的废物东西，我……」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那个满脸横肉的勇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头颅便从脖子上飞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整个人却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黑色的尘土。
锁链哗啦落下，那几个女精灵猛地抬起头。
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敢相信。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还在劝架的蜥蜴人嘴巴张得老大，细长的舌头都忘了收回去。
矮人们抱着胳膊的手放了下来，脸上的看戏表情变成了震惊。
那些刚才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的人类冒险者，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精灵族的年轻男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林默收剑入鞘。
他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继续迈步，朝大坟墓的入口走去。
其馀人见状吞了口唾沫。
「这是要干嘛？咱们刚好二十个人，他杀了一个是不是想要入队啊。」
「那还用想？肯定啊！进入大坟墓最少要二十个人组队。」
「不对！你们看他身后！」
只见林默的身后，随着他的脚步走过，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二十只幽灵。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雾气。
它们无声地跟在林默身后，飘浮在半空中，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暗的光。
那些刚才还跃跃欲试想要拦住林默的人，此刻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麽……」
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二十只幽灵，无声地飘过那片黑色的土地，跟随着那个黑袍少年，朝大坟墓的入口走去。
林默没有组队的习惯。
即便现在身体虚弱，精神力才恢复了一小半，但召唤二十只幽灵还是轻而易举。
对别人来说需要勾心斗角与陌生人组队才能进入的大坟墓。
对他来说，可以随意进出。
他离入口越来越近。
空气中腐烂的气息越来越浓，隐约能听见坟墓深处传来的低沉嘶吼。
就在这时——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