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跟殷血来到市场。
这里并没有多热闹，反而有些冷清。
街道两旁的摊位稀稀拉拉，行人脚步匆匆。
所有专门售卖技能精髓的店铺，都紧闭着店门。
门口还残留着被粗暴搜查的痕迹。
林默正在纳闷，前方一家精髓店的店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隐约能看到店铺里面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货架歪斜，东西散落一地。
店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
正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地将几名身穿城主府铠甲的士兵送出门。
「您放心，我们绝对配合！一有线索马上报告！」
等士兵走远，店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朝着士兵背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麽铁甲龙龟的精髓……全城都知道这玩意昨晚被那个白痴勇者输了，傻子才敢收呢！」
说罢，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砰」的一声用力将店铺门重新关上，插好了门栓。
林默收回目光，喃喃道：「看来全城都在搜那东西……幸好，昨晚没有等。」
如果当时犹豫，想通过购买获取30级精髓，现在恐怕连门路都摸不到了。
他没有停留，带着藏在衣领里的殷血，转身直奔记忆中药店所在的街区。
还好，药店看起来只是经过了简单的搜查。
柜台有些凌乱，但仍在正常营业。
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灰布围裙的年轻夥计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先生，您需要点什麽？」
林默脑海中闪过昨天观测到的画面，想起医生嘱咐父亲的话。
老妈需要恢复体力，稳定情绪。
他开口道：「有没有能帮助恢复体力，还有安神效果的药物？」
那夥计听到要求，眼睛一亮。
立刻将林默引到店铺内侧的一个大货柜前。
货柜分成许多小格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玻璃瓶药水。
在店内魔法灯的光线下折射出光泽。
「您看，这个！」
夥计拿起一瓶猩红色的药水，热情介绍，「这是初级治疗药水，能快速愈合不太严重的皮肉伤，顺便也能少量恢复体力，冒险者常备！」
林默看向药瓶下方贴着的小标签，上面除了药名和功效，还有一行小字：
【副作用：服用后三小时内可能伴随轻微嗜睡与反应迟钝。】
夥计又拿起一瓶天蓝色的药水：「这个是精神药剂，能短时间内快速恢复消耗的精神力，让人头脑清明，当然，也有很好的安神效果……」
标签上的小字是：【副作用：可能引起短暂的味觉异常，极少数敏感体质会出现短暂幻听。】
「还有这个淡黄色的耐力补充剂……」
副作用是接下来半天容易口渴。
「这个紫色安神香薰精华……」
副作用是使用后十二小时内对部分花香过敏。
林默的目光扫过一瓶瓶药水下那行几乎必有的小字，眉头越皱越紧。
他开口打断了夥计滔滔不绝的介绍：「这些药水……全都有副作用？」
夥计一愣，脸上笑容稍敛，有些奇怪地看着林默：「客官，您……还在意这个？」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这不是常识吗」。
这时，殷血细小的声音直接在林默脑中响起。
「炼金术有个基础原则叫『等价交换』。想获得超出常规的效果，就得付出点别的。所以这些药水的代价就是或多或少有点小毛病。不过对体质远超常人的冒险者来说，这点副作用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冒险家可以无视，但老妈不行。
她只是个虚弱的普通人，正被重病折磨，任何一点额外的刺激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那夥计察言观色，看出林默的犹豫，眼珠一转，灵机一动。
他蹲下身，在货柜最底层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落了些灰的细长玻璃瓶。
瓶子里是清澈的浅绿色液体。
看起来远不如旁边那些药水鲜艳夺目。
「客官，您再看看这个！」
夥计用袖子擦了擦瓶身的灰，递过来。
「这瓶『石衣草药』，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副作用！真的，一点都没有！」
林默接过瓶子，入手微凉。
「不过嘛，」夥计搓了搓手，补充道，「这药也就这一个优点了，虽然可以恢复体力和精神，但效果比起其他的……啧啧，差太多了。」
林默拔开软木塞，凑近瓶口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清淡的植物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甜味涌入鼻腔。
不刺激，甚至让人下意识放松了一丝精神。
连他现在高达近三千的精神力，都隐约感觉到一丝舒缓。
就是它了！
效果温和，没有副作用，不会刺激到母亲虚弱的身体。
这正合适！
林默立刻将木塞按回，看向夥计：「这药有多少？我全要了。」
那夥计闻言，脸上兴奋的表情一僵，随即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
他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乾笑道：
「这个……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店里库存的……就这一瓶了。」
林默听着夥计的话一愣，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难道这是想坐地起价？
那夥计也是个人精，立刻从林默的表情里读出了意思。
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更真切了几分：「客官，真不是唬您！确实丶确实就这一瓶了，您自己想想，这药效果这麽……温和，除了没什麽副作用，跟别的药水比简直像是掺了水。根本没有人会买啊，也就一些不出城丶身体又特别虚弱的老人家或者病人，偶尔会买一点。」
他指了指货柜底层那空荡荡的格子。
「这药放这儿也就是个摆设，占个品类。我们店从上个月开始，就不太进这货了，实在卖不动。这瓶还是之前的存货。」
林默点了点头，夥计的解释合情合理。
在这种力量为尊的世界，见效慢的温和药剂，市场确实很小。
「谢谢，我知道了。」
说罢，他没有多言。
取出一枚金币，放在柜台上，也没让夥计找零。
拿起那瓶浅绿色的「石衣草药」，转身就准备离开。
既然这家店没有，那就去其他药店问问。
名北城这麽大，总会有存货的。
那夥计看着那枚金灿灿的钱币，眼睛发亮。
这瓶药的正常售价最多几个银币。
等他从这意外之喜中反应过来，林默已经快走到店门口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着追上来，压低声音叫住了林默。
「哎！客官！客官您等等！」
林默脚步一顿，侧过头，眉头微挑，看向他。
夥计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闪烁。
像是怕被人听见，声音又压低了些：「客官，……跟您说句实话吧，这药怕是别的店也没有卖的了。」
「为什麽？」
林默的声音平静，但目光紧锁着夥计。
「这药……它是北边『石衣村』的特产。」
夥计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唏嘘。
「炼制它的主要材料『石衣草』，只有石衣村附近才有，往年，都是石衣村的村民炼制好了，定期送到城里来卖，各家药店分一分。」
他叹了口气：「可今年……唉，您可能也听说了，北边不太平，魔物闹得厉害。」
「石衣村就是被袭击最严重的村子，听说死了不少人……我们店里这瓶，搞不好就是最后一批货里的了。」
「现在这光景，他们村活着的人能不能凑齐今年的税都难说，哪还有心思和本事制药啊？」
林默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微凉的玻璃瓶。
也就是说，这药的来源已经岌岌可危，甚至可能已经彻底消失。
「石衣村，具体在哪个方向？离城多远？」
林默开口问道，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决断。
夥计犹豫了一下说道：「出北门，大概走一天就到了，要是雇驼兽的话用不了半天就能到，但是……」
说到这夥计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名北城已经封城了，根本出不去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