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年神战

我在希腊神话当海王希腊奶BBA第 111 / 200 章34,255 字

这其中既有克洛诺斯拿出真正实力全力应对的缘故;也归功于宙斯在十年血火中的飞速成长。

他体内那属于“神王”的雷霆权柄正在加速觉醒与融合,尽管尚未完全掌控,但其威能已直追甚至在某些瞬间能短暂压制哈迪斯与赫拉。

“波塞冬大人,您不打算去那片战场插手吗?”

清冷而略带沙哑的女声在波塞冬身侧响起。

冥河女神斯堤克斯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附近。她穿着深如夜色的长裙,裙摆仿佛流淌的黑暗之水,面容端庄肃穆,带着誓言特有的不可违逆之感。

但她的眼神落在波塞冬身上时,却会流露出一丝与其他神祇相处时绝不会有的柔和。

“斯堤克斯啊。我没什么抢风头的野心。而且在我看来,这场仗注定是持久战,现在就把力气耗在跟那老家伙硬碰硬上,太不划算了。

波塞冬一拳将冲来的某个泰坦神将轰得倒飞出去,砸塌了半座山峰,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几乎成了波塞冬在战场上的固定模式。

他会出现在最需要破局或承受压力最大的战线,以绝对的力量碾压或牵制对手,却又总是游离在最终击杀与终极对决的边缘。

而斯堤克斯女神,这位以誓言与冥河权威著称的古老女神,时常会出现在他身侧。

或为他提供战场情报,或以其神力辅助,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相伴。

后来,这也逐渐演变成波塞冬的一个独特象征,他是个连执掌神圣誓言的河流女神都愿意陪伴在侧,顺从折服的男神。

“斯堤克斯,那些战场上的流言蜚语,你不在意吗?”

波塞冬有一次忽然问道。

流言说,冷傲的斯堤克斯女神,已经成了波塞冬的禁脔或玩物。

“呵呵,波塞冬大人,不必为这些无谓的噪音烦心。我活了足够久,见证了太多兴衰与背叛。流言如风,吹过即散,撼动不了冥河的根基,也污浊不了誓言的本质。”

她唇角带着只对某神绽放的微笑,看着他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海洋秘密的湛蓝眼眸,轻声说道:

“只要您能遵守与我的约定,继续庇护我妹妹亚细亚那固执的丈夫与冲动的儿子们,我便对您感激不尽。相比之下,些许颜面损伤,又算得了什么?”

“唔......”

波塞冬摸了摸下巴。

对他而言,这种流言不算坏事,甚至能省去不少麻烦。但他心里清楚,这传言终究损及了斯堤克斯作为女神的威严与功绩,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当然,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他与斯堤克斯之间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你照拂着我那痴情的妹妹亚细亚的丈夫伊阿佩托斯,还有她那两个莽撞的儿子墨诺提俄斯与阿特拉斯,让他们虽参战却总能保全性命,全身而退......”

斯堤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战场上虽无情分可言,但每次看到妹妹亚细亚因为担忧丈夫与儿子而默默垂泪的模样,我这做姐姐的,又能如何置之不理?”

此刻,仿佛是为了印证斯堤克斯的话,一个巨大到充满狂暴力量的身影,正怒吼着朝波塞冬冲来。

正是擎天泰坦阿特拉斯!

“波塞冬!!!又是你!有本事与我正面决一死战,别总是躲躲闪闪!!”

阿特拉斯的声音如同山崩,他挥舞着足以扛起苍穹的手臂,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震颤。

“你能不能小点声喊?每次见面都这么吵,我耳朵都要被你震出幻听了。”

波塞冬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你这混账!敢小瞧我!!”

阿特拉斯暴怒,巨拳带着崩山裂海之力轰然砸下!

砰——!!!

双拳对撞,恐怖轰鸣与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呈球形炸开,将周围数百米内的一切杂物、甚至倒霉的低阶神怪都清空掀飞。

“饿啊......!”

阿特拉斯脸上露出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他那足以硬抗神器的泰坦之躯,在波塞冬那缠绕着湛蓝流光的拳头前,竟然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力量是涨了点,但还是太弱了。回去再练个几百年吧,小鬼。”

波塞冬评价道,随即神力微微一吐。

“饿啊啊啊!!”

阿特拉斯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透体而入,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轰然砸进远处一片山崖,烟尘冲天而起。

“啧,前世的漫画脑洞,有时候还挺好用。”

波塞冬甩了甩手腕。

刚才那一拳,并非简单的蛮力。而是他在十年间,结合自身“海王”权能雏形,不断摸索出的一种技巧雏形。

模仿记忆中那些夸张的设定,尝试以自身神权为核心,以世界为躯,引动、推动乃至“转动”周围世界蕴含的“水的脉络”与“力之回响”,将攻击的威力以几何级数放大。

他称之为“流场转动”。

这十年,他可没闲着。除了应付战争,他更借助盖亚的力量,打造了名为“擎天之柱”的奇特造物,一直在进行着近乎自虐的地狱式特训,不断锤炼神躯,深化对权柄的感悟。

本应在神话中强悍无比的阿特拉斯与墨诺提俄斯,在如今已极度接近神名本源,力量体系又独树一帜的波塞冬面前,确实显得不够看。

而波塞冬也乐得如此。

他答应了斯堤克斯,便伪装成由自己专门负责“牵制”伊阿佩托斯父子三人。每次交手,都只是不痛不痒地将他们击飞,看似激烈,实则控制着分寸。

若他真起杀心,以他如今对力量的控制,完全能在不惊动太多人的情况下,废掉他们的战力,甚至让他们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但他信守承诺。

......

以宙斯为首的新生代神祇联盟,与以克洛诺斯为首的泰坦神族之间的战争,就这样持续了整整十年。

战火绵延,山河破碎,无数生灵涂炭,连神域本身都显得疲惫而苍夷。

宙斯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士气虽未溃散,却已难掩疲惫的众神,眉头紧锁。

如今他已断定,不能再这样无限期地拖延下去了。消耗战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他们这边,底蕴终究不如统治世界多年的泰坦神族。

“普罗米修斯。”

宙斯唤来了那位以智慧与先知著称的泰坦。

“你能预言出结束这场漫长战争的方法吗?再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普罗米修斯看着宙斯眼中的疲惫以及周身那日益增长的王者威严,沉吟片刻。

他走到一份摊开的地图前,指向了一个地方。

“关于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其实存在一位比我更清楚的存在。她知晓所有深埋于大地之下的秘密与力量。”

“去这里吧,宙斯。带领你最信任的兄弟,去见见那伟大、灿烂、孕育一切也知晓一切的大地之母,盖亚。她会给予你们所需的指引。”

宙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中爆发出光彩。

“盖亚!是了,我怎么忘了她!这场战争本就源于她的意志与预言!”

很快,宙斯、哈迪斯与波塞冬悄然离开了主战场,踏上了寻找盖亚的旅程。

赫拉作为仅次于宙斯的统帅,必须留下坐镇,与赫斯提亚、德墨忒尔一同稳定战线,抵御克洛诺斯可能发起的任何反扑。

三人躲过泰坦的耳目,艰难抵达了位于世界之脐,奥姆法洛斯深坑最底部的盖亚神殿。

这里寂静古老,弥漫着最原始的大地气息,时间仿佛在此凝固。

“伟大的大地之母,万物之始源,盖亚啊!”

宙斯作为代表,恭敬地向神殿中央那座古朴而充满生命力的石像行礼。

“请指引迷途的我们,请赐予我们结束这场无谓纷争,为世界带来新秩序的方法!”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神殿地面微微震动,一株嫩绿的幼苗破开坚硬的石质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抽枝、展叶、壮大......

转眼间,一株参天巨木屹立在神殿之中,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随后,巨木的轮廓柔和变化,化作一名女子的形象。

她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生命力,大地的意志与古老的知识凝聚而成的化身,容貌模糊却带着属于母神的威严与慈爱。

正是盖亚的意志显化。

“去寻找吧,我的孩子们......去寻找那些虽为泰坦血脉却非泰坦主流,并且对现任神王克洛诺斯怀有最强烈愤怒与憎恨的存在吧。”

那空灵而浑厚的声音直接在三位神祇的心灵深处响起。

“唯有得到他们的助力,打破旧有的力量平衡,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方能迎来终结。”

三神闻言,彼此对视,瞬间心领神会。

克洛诺斯早年因忌惮与恐惧,将三位百臂巨人与三位独眼巨人囚禁在深渊塔耳塔洛斯最底层的传闻,在十年战争中早已不是秘密。

甚至有些追随他们的较为开明的泰坦神,也曾建议释放这些强大的远古巨人参战。

但塔耳塔洛斯乃囚禁提坦神、隔绝天地的最深地狱,绝非寻常力量能够轻易开启。

加之克洛诺斯对此地的防守极其严密,这个提议最终不了了之。

“看来,战争的终局,终究要在塔耳塔洛斯决出了。”

“宙斯,问题在于,克洛诺斯对塔耳塔洛斯入口的防守必然极其严密。强攻恐怕会立刻引来他们的围剿。”

宙斯沉声道:

“哈迪斯,凭我们三人联手的力量,再加上出其不意,突破防守并非不可能。”

“愚蠢!克洛诺斯一旦察觉我们三人同时离开主战场,定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总攻。赫拉她们再强,面对倾巢而出的泰坦大军,能支撑多久?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在克洛诺斯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目标并返回!”

哈迪斯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哈!你以为我没想到吗?”宙斯自信地一笑。

“所以出发前,我们要带上最上等的神馔与窖藏多年的神酒。只要我们能成功救出那些巨人,让他们立刻恢复力量,成为我们的即战力,那么这场奇袭就能一举终结战争!”

哈迪斯与宙斯在前往塔耳塔洛斯的路上,再次为行动计划的具体细节争执起来。

打了十年仗,这种争执几乎成了他们交流的常态。但在波塞冬眼里,这两个家伙,都像笨蛋。

‘又开始了。哈迪斯和宙斯,在某些方面真是像得要命......一个阴沉装酷,一个死要面子。还好赫拉不在这儿,不然就是三重奏了。’

波塞冬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跟在后面。

‘不过,这场这场无聊的战争,总算快看到头了。盖亚那老太婆的预言,还从来没落空过。’

比起兄弟们的争吵,波塞冬更期待战争结束后那个众神各司其职的新世界。

毕竟,那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不用天天打架,能找个风景好的海域,好好享受一下“海王”应有的自由生活了吧?

......

当三兄弟紧赶慢赶,终于抵达那传说中通往世界最底层的入口塔耳塔洛斯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们的预估。

入口处,果然驻扎着密密麻麻、气息凶悍的怪物军团。

而守卫在军团中央,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是一个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形态狰狞恐怖的巨人。

她(?)有着巨龙的蜿蜒躯干,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鳞片;上半身却是健硕的女性人类形态,手持沉重的精钢锁链与巨斧;

背后伸展着足以遮蔽天日的蝙蝠状肉翼;脖颈周围,更是环绕着数个不同野兽的头颅,狮子、山羊、毒蛇......每一颗头颅都散发着嗜血与狂暴的气息。

“守在前面的那个怪物,就是坎珀吗?”

“问题是除了坎珀,还有太多其他的怪物了。强行突破,动静不可能小。”

“搞不好我们还没打开塔耳塔洛斯大门,克洛诺斯就已经带着大军杀到了。”

最终,经过短暂商议,决定由波塞冬与哈迪斯负责从侧翼发动突袭,制造巨大的骚乱,吸引注意力。

而宙斯则趁乱潜入,开启塔耳塔洛斯的青铜大门,营救其中的百臂巨人与独眼巨人。

行动开始!

轰!!!!

波塞冬与哈迪斯不再隐藏气息,如同两道陨星,从侧方悍然撞入怪物军团的阵列。

海蓝色的狂涛神力与漆黑如墨的死亡阴影同时爆发,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无数怪物在惨叫中化为齑粉。

“敌袭!!!”

怪物军团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波塞冬与哈迪斯的目标很明确,直指中央的坎珀!

“吼——!何人胆敢擅闯禁地?!”

坎珀那数个头颅同时发出咆哮,她巨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瞬间转身,锁链与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迎向攻击。

砰!铛!

攻击被坎珀轻松挡下,她那双属于人类女性的眼睛扫过来袭者。

“这股气息......是你们!克洛诺斯大人的叛逆子嗣!蓝头发的波塞冬,黑头发的哈迪斯!”

她立刻认出了敌人,同时迅速指挥军团合围,断掉两人的退路。

“既然自投罗网,就别想逃了!抓住你们,克洛诺斯大人定会重重赏赐于我!”

坎珀步步紧逼,攻势凶猛,仿佛胜券在握。

这并非她盲目自大。

她奉命镇守塔耳塔洛斯入口,十年如一日,未曾离开。虽然听闻过前线战况,知道这几位神子实力强悍,但并未亲身领教过。

在她看来,波塞冬与哈迪斯虽强,但自己拥有绝对的地利,兵力优势以及强大的个体实力,优势在我,擒下或击杀他们,并非不可能。

而波塞冬与哈迪斯则默契地开始演戏。

他们展现出“足够强大以致于坎珀必须全力以赴”,却又“似乎稍逊一筹,逐渐被压制”的姿态。

且战且退,将坎珀及其主力军团慢慢引离塔耳塔洛斯的入口区域。

既要让战斗看起来足够激烈真实,不让坎珀起疑,又要控制节奏,避免真的被围死或过早结束战斗。

轰隆隆隆!

就在这时,塔耳塔洛斯方向传来了沉闷而震动,仿佛有巨物在撞击青铜大门。

但在盖亚神力的掩护下,这股冲击并未扩散到外界。

与此同时,宙斯正屏息凝神,观察着战局。

他必须等待,等待波塞冬和哈迪斯将坎珀及其主力引到足够远,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的那一刻。

终于!

当坎珀为了彻底擒获这两个重要战利品,将绝大部分兵力都投入围攻,时——

宙斯动了!

他的身形如电,如瞬移般闪现在了塔耳塔洛斯的青铜大门前。

他取出盖亚暗中偷来的由克洛诺斯神力凝结而成的钥匙,插入了锁孔。

咔、咔、咔——

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首先映入宙斯眼帘的,是三尊如同小山般巍峨的独眼巨人。

他们额头上唯一的巨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光泽,充满了原始的力量与被压抑已久的愤怒。

更深处,则是形态更加惊人,仿佛噩梦具现化般的百臂巨人。五十个头,一百只手臂,每个头颅都表情各异,却统一散发着对克洛诺斯刻骨的恨意;每一条手臂都蕴藏着足以撕碎山峰的恐怖力量。

“你就是宙斯吧。母亲跟我们提起过你。”

“没错,母亲说,你是能救赎我们于这永恒黑暗的英雄......”

面对那百个声音重叠的回响,宙斯心头剧震,但他强行压下所有不适,深知此刻时间就是一切。

他必须迅速取得这些远古巨人的信任。

“是的!我就是宙斯,乌拉诺斯与盖亚之孙,克洛诺斯与瑞亚之子!”

宙斯挺直脊梁,让自己沐浴在日益纯熟的雷霆神光中,努力展现出一位领袖应有的气魄。

“奉大地母神盖亚之命,前来解救各位!请助我们一臂之力,共同推翻暴君克洛诺斯,终结这场无意义的战争,建立新的秩序!”

巨人们沉默了短短一瞬。

“克洛诺斯,那个卑鄙篡位,囚禁兄弟的混蛋!”

“只要能给那个可恶的弟弟来上一记狠的,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但是我们被囚禁在这里太久,力量衰退得厉害。恐怕无法立刻投入高强度的战斗。”

宙斯闻言,立刻从随身空间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珍馐美馔,以及对神躯恢复有奇效的极品神酒。

“各位请用!这是特意为各位准备的神馔与神酒。虽然刚脱困就提出这样的要求非常失礼,但前线战况危急,我的姐姐赫拉正率领将士们苦苦支撑战线,因此每一分力量都至关重要!拜托了!”

宙斯将食物与酒水恭敬地摆放在巨人们面前,言辞恳切道。

百臂巨人与独眼巨人们看着眼前散发出诱人神力芬芳的食物与美酒,那一个个头颅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被囚禁无数岁月,他们早已饥渴交加,不仅是肉体,更是对复仇之力的渴望。

“噢!竟然准备了如此珍贵的神物......”

“这份心意,我们感受到了!”

“正如独眼巨人们所言,我们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撕碎那个背叛兄弟的混账!”

对克洛诺斯的憎恨,早已超越了一切。

哪怕事后可能会因为消耗过大而再次虚弱,哪怕要承担风险,只要能重创甚至推翻克洛诺斯,他们也在所不惜。

“那么,请各位尽快享用,恢复力量!我得先去解决掉外面那个坎珀。”宙斯急切道。

“坎珀......那个看守我们的巨人婆......”

提到坎珀,巨人们的情绪似乎有些复杂。

“她也是克洛诺斯的忠实走狗,这一点不会改变。但是在那段漫长的囚禁岁月里,偶尔她也会悄悄给我们一些不那么难以下咽的食物。”

“即便如此,她依然是敌人。”

“但我们或许......没必要像克洛诺斯那样绝情。可以留她一命?”

关于如何处置坎珀,巨人们之间产生了些许分歧,但最终,倾向于“留她一命”的意见占据了上风。

宙斯点了点头,表示尊重他们的意愿。

“我明白了。那么,我先去助我的兄弟们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宙斯已化为雷霆,冲出了塔耳塔洛斯大门,朝着正在“激战”的区域疾驰而去。

“波塞冬!哈迪斯!不用再演戏了!动手!!!”

宙斯那夹杂着雷鸣的怒吼,如同进攻的号角瞬间传遍战场。

听到这声音,正在“辛苦周旋”的波塞冬与哈迪斯,几乎同时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总算解脱了”的表情。

下一秒,两人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之前那略显吃力的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海爆发,如同冥府洞开般的恐怖威压!

“哼!你这丑八怪,刚才好像很得意啊?真以为我们兄弟俩拿你没办法?”

波塞冬咧嘴一笑,眼中蓝光大盛,周身的海涛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一拳轰出,仿佛带着粉碎空间的决绝!

“虽然不至于像波塞冬那样记仇,但现在,总算可以稍微认真一点了。”

哈迪斯周身的阴影瞬间扩散,仿佛将周围的光线与空间都吞噬了进去,无数死亡凝聚的利刃从阴影中刺出,每一击都让坎珀无处闪躲!

坎珀听到后方传来的宙斯声音,再感受到面前两位敌人那陡然飙升的恐怖气势,瞬间明白了真相。

‘声东击西!他们的目标是塔耳塔洛斯!!’

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她虽镇守此处,未亲临前线,但也从各种渠道听说过这三兄弟的恐怖战绩。

她原以为,前线战事吃紧,他们绝无可能同时离开,更别提潜入到如此要害之地!

失算了!严重失算了!

‘不妙......以他们三人联手的实力,我绝对撑不了多久!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坎珀毕竟身经百战,在极端恐慌下反而爆发出更强的凶性。

她一边疯狂挥舞武器,试图抵挡波塞冬与哈迪斯骤然变得凶猛无比的攻势,一边用某个山羊头颅发出了一种奇特的尖啸。

随后,一只速度快到极致的传信魔禽,从尖啸传递处闪电般窜出,朝着克洛诺斯主神殿的方向疾飞而去。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拖住这三兄弟,为克洛诺斯传递警报。

“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认输!为了克洛诺斯大人!!”

随着宙斯的加入,坎珀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

然而,坎珀的败亡,几乎转瞬即逝。

这位强大的看守者,曾令无数泰坦与神祇胆寒的怪物,此刻却凄惨地倒伏在血泊与破碎的鳞甲之中。

她那蜿蜒的龙躯布满深邃的拳印与撕裂伤,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片大片剥落,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组织,粘稠的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

环绕脖颈的众多野兽头颅或被巨力轰碎,或被利刃斩断,散落一地,兀自抽搐,发出垂死的嘶鸣。

“够了,哈迪斯!我说过,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彻底毁灭她!

宙斯周身雷光未散,他看着哈迪斯那仿佛要彻底肢解坎珀的架势,忍不住厉声喝止。

哈迪斯动作一顿,眼神冷冷扫过宙斯。

“宙斯,你什么时候有资格对我哈迪斯发号施令了?”

“并非命令,哈迪斯!这是百臂巨人与独眼巨人们的请求!他们希望留她一命!”

“哼,那又如何?它竟敢侮辱蔑视我,绝不可饶恕!”

哈迪斯却只是冷哼一声,丝毫不理会宙斯的阻拦,毅然斩下了坎珀头上最后一批毒蛇的脑袋。

随后,他竟然不嫌污秽,用神力将那些蛇头编织成一条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串项链与他阴郁的气质奇异地契合,更添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仪。

宙斯与不远处的波塞冬见状,皆是眉头紧锁。

波塞冬倒是对坎珀的死活没那么在意,他只是觉得哈迪斯这举动......有点过于装逼和变态了。

但大敌当前,克洛诺斯的威胁迫在眉睫,此刻显然不是为了一条怪物的性命,或者某种怪异收藏癖而爆发内讧的时候。

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宙斯,别愣着了。趁克洛诺斯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带着那些大家伙撤回大本营。既然传信兵刚放出去,说明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波塞冬率先打破这略微诡异的气氛,指向塔耳塔洛斯方向道。

宙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哈迪斯行为的不满,重重点头。

“你说得对。走!”

他立刻转身,迅速率领着百臂巨人和独眼巨人们撤离这深渊入口。

......

几乎就在宙斯等人刚刚撤回己方大本营,向众神说明情况并开始紧急部署时,克洛诺斯终于接到了坎珀的传讯。

“什么?!波塞冬、哈迪斯、宙斯三人同时离开了前线,潜入塔耳塔洛斯?!”

克洛诺斯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金杯,英俊的面容因震惊与暴怒而扭曲。

他太清楚那深渊之中关押着何等恐怖的存在,也太清楚一旦那些憎恨他的远古巨人被释放出来,会对战局造成何等毁灭性的影响!

“该死!立刻传令!全军集结!不惜一切代价发起总攻!必须在那些怪物完全恢复之前,击溃他们!!”

克洛诺斯的怒吼响彻神殿,战争的齿轮再次疯狂加速转动。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克洛诺斯的泰坦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新生神族的阵地时,他们立刻遭到了早已等待在这里的百臂巨人的攻击!

轰!轰!轰!轰!

五十颗头颅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一百条仿佛能摘星拿月的手臂同时挥动!

每一条手臂都缠绕着磅礴的远古神力,冲在最前方的泰坦神将们,甚至来不及施展拿手的权能与神器,就如同玩偶般惨叫着像垃圾一样被甩飞出去。

寻常的泰坦战士,更是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那肆虐的力场与余波轰成齑粉!

战场一侧瞬间被清空出一大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怪物?!”

“是百臂巨人!被克洛诺斯陛下囚禁的远古巨人!他们被放出来了!”

泰坦军阵中响起惊恐的呼喊,原本一往无前的攻势为之一滞。

“可恶......这帮该死的兄弟!竟然死守到底,坏我大计!”

克洛诺斯站在战车之上,望着那如同移动天灾般的百臂巨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怨毒。

早知今日,当初或许就该......

“呵,家人?兄弟?克洛诺斯,我们可从来没把你这种背叛囚禁兄弟的卑鄙小人,当作过家人!”

百臂巨人们那重叠的声音如同滚雷般碾过战场,砸在克洛诺斯心头。

克洛诺斯面色阴沉,他看着前方因百臂巨人参战而瞬间逆转的局部战局,又感知到远处宙斯、波塞冬、哈迪斯那迅速逼近的强横气息。

继续强攻,恐怕会演变成一场代价惨重的血战。

“传令......撤!”

最终,克洛诺斯不得不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撤退命令。

当宙斯、波塞冬与哈迪斯平安归营,与赫拉等人汇合时,整个新生神族阵营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

盖亚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化为现实,胜利的天平,似乎已无可逆转地开始倾斜。

所有人都意识到,泰坦与新生神族之间绵延十年的战争,终于迎来了最终决战的曙光。

“宙斯,虽然盖亚大人的预言正在应验,形势对我们有利,但此刻绝不能掉以轻心。”

营帐内,墨提斯依偎在宙斯身旁,红发如瀑,美丽的脸上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我知道,墨提斯。”

宙斯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支持。

“直到现在,我们依然没能真正在正面彻底压制住父神克洛诺斯。他的时间与收获权能太过难缠,底蕴也比我们深厚。”

“哼!什么父神?”

赫拉冷哼一声,打断了宙斯略带感慨的话语。

她此刻已换上了一身便于战斗的暗红色贴身战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赤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杀伐决断。

“他不过是我们必须打倒的敌人罢了!如今有百臂巨人们拖住泰坦大军的主力,我们正好可以集中力量,彻底解决掉克洛诺斯这个祸首!”

墨提斯的担忧是基于全局的缜密,赫拉的提议则是基于破局的锐气。

但身为“异数”的波塞冬深知,因自己的存在,预言的走向早已变得比原版神话更加扑朔迷离。

这并不代表他们现在没有压制甚至击败克洛诺斯的力量。问题在于——

“赫拉,想法是好的。但我们没法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克洛诺斯一个人身上。泰坦大军虽然被百臂巨人震慑,但基数庞大,高端战力依旧不少。我们这边的高端战力,满打满算就我们六个,加上刚救出来的巨人们。”

波塞冬靠在帐柱上,双手抱胸,泼了盆冷水。

“波塞冬说得对。我和德墨忒尔光是保护追随我们的众多女神、宁芙以及后方补给线,抵御泰坦的偷袭与渗透,就已经耗去了大部分精力。

赫斯提亚温柔却坚定的话语响起,此时她换下了常穿的素雅长裙,穿着一身点缀着永恒之火纹路的银白色轻甲,白金色长发简单束起,碧眸中带着疲惫。

德墨忒尔也跟着点了点头,她身披淡金色的藤蔓状轻甲,手中握着一柄象征丰饶与束缚的麦穗权杖,一脸温柔的附和着。

赫拉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两位姐妹说得是事实。高端战力的对决固然重要,但战争的胜利同样依赖于中低层的稳定与后勤的保障。

她们几人再强,也无法分身万千,面面俱到。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

三尊如同小山般的身影弯着腰挤了进来,正是独眼巨人三兄弟,雷神布隆忒斯、闪电神斯特洛佩斯、电光神阿尔戈斯。

“偶然路过,听到了你们的烦恼。”

“数量不够,就用质量来弥补。”

“压制性的火力,足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三位独眼巨人自信地宣告,他们会为新神们打造更强、更具毁灭性的武装,以绝对的火力优势,碾碎一切障碍。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独眼巨人三兄弟展现了他们身为最杰出工匠与锻造之神的恐怖才能。

宙斯得到了一柄汇聚了天空最暴烈雷霆之精粹的“雷霆”长矛。

波塞冬获得了一柄通体湛蓝,仿佛由整片海洋精华凝聚而成的“三叉戟”。

哈迪斯则得到了一顶能完美隐匿气息与身形,更能变形释放出湮灭生机“死亡凝视”射线的“隐身头盔”。

他们还翻新加固了赫拉的冠冕,使其不仅能增幅她的法术威能,更是一件强大的精神防护与统御神器;同时打造了一柄与她属性完美契合的“天权杖”。

他们甚至用蕴含盖亚本源神力的珍贵材料,编织了一面神话中未曾记载的“大地守护面纱”赠予德墨忒尔;为赫斯提亚打造了永不熄灭的“圣火拨火棍”与可以随身携带随时展开的“移动神坛”。

不仅如此,独眼巨人们还为百臂巨人们量身打造了整整一百五十门可以随身携带,机动发射的“神力轰击炮”,彻底解决了巨人们近战无敌但缺乏远程AOE的短板。

“火力,才是永恒的真理。”

“绝对的优势火力,能让一切战术与挣扎失去意义。”

“我们需要的是——爆炸!”

这群独眼巨人,简直像是对“火力”有着某种病态执着的神祇,除了打造顶级神器,还源源不断地为联军生产各种型号的“神力投掷机”、“元素爆弹”和“快速轰炸载具”。

波塞冬看着热火朝天的军工厂,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群家伙上辈子该不会是从某个“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地方群穿过来的吧?’

而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战场之上,得到新式武装的百臂巨人们,彻底化身为移动的战争堡垒。

他们双手各持一门“神力轰击炮”,整整一百五十门重炮同时轰鸣!绚烂而致命的神力光柱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泰坦军阵,所过之处,山崩地裂,神躯破碎!

绝对的远程火力,开始统治战场!

而得到神器加持,神名与权柄彻底觉醒并融会贯通的宙斯、哈迪斯与波塞冬,实力再次跃升。

三人联手之下,克洛诺斯纵使时间权能精妙,收获法则诡异,也开始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这也意味着,泰坦阵营中,再无任何人能单独阻挡这三兄弟中任意一人的锋芒!

赫拉在正式获得母亲瑞亚的祝福与祖母盖亚的意志认可后,戴上了传承的王冠,握紧了权杖,权能彻底绽放,她的法术变得更加宏大而具有统治力。

德墨忒尔则披上“大地守护面纱”,丰饶与束缚的权柄得到极大增强;赫斯提亚执掌“圣火拨火棍”与“移动神坛”,其守护与净化的力量覆盖范围更广,效果更强。

六兄妹在漫长的战争磨砺中,终于完全掌握并发挥出了自身神名的全部力量。

配合独眼巨人提供的恐怖火力与百臂巨人的正面碾压,新生神族联军势如破竹,将曾经不可一世的泰坦联军一步步逼入绝境。

克洛诺斯那庞大的王国,如今只剩下最核心的区域还在少数死忠泰坦的拼死抵抗下苦苦支撑,其余疆域要么沦陷,要么泰坦们已沦为俘虏。

最终,在联军兵临城下,将最后的神殿团团围住时。

克洛诺斯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下方士气如虹的敌军,望着那六个散发着令他感到陌生又心悸强大气息的子女,望着那些咆哮的远古巨人,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啊......盖亚的预言,终究还是实现了。我终究......没能赢过我的母亲,没能赢过那既定的命运。”

“推翻父亲,开启黄金时代,最终......却依然只是原始神们意志博弈下的棋子与玩物吗......”

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似嘲讽,似悲哀。

“阿特拉斯。”

他看向身旁浑身浴血,却依然倔强挺立的儿子。

“打开城门吧。既然败局已定,那我便随了盖亚的心意。”

克洛诺斯走下了城墙,亲手推开了那扇象征着他数个纪元统治的城门。

他一步步走向严阵以待的六兄妹,走向那些充满仇恨的远古巨人,走向无数目光的注视。

最终,他停下脚步,俯首认输。

“是你们赢了。”

“我,克洛诺斯,第二代神王,承认失败。黄金时代已逝。接下来,便是属于你们的新时代。”

随着克洛诺斯的认输,全军爆发出了穿透云霄的欢呼声。

“胜利了!!!”

“我们赢了!!!”

“宙斯万岁!波塞冬万岁!哈迪斯万岁!”

“赫拉万岁!德墨忒尔万岁!赫斯提亚万岁!”

十年血战,无数牺牲,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终的胜利!

......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六神俘获了所有残余的泰坦神祇,将他们暂时囚禁在克洛诺斯那已然易主的宏伟王宫之中。

随后,他们召集了所有在此战中立功的泰坦(如普罗米修斯、俄刻阿诺斯等)与新神们,召开了一场决定战后世界格局的会议。

议题之一,便是如何处置这些战败的泰坦。

“首要问题,该如何处置那些俘虏?”宙斯环视众人,率先开口。

“首先,有一点我想大家应该都会同意。绝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大地之上。他们的力量太强,哪怕被封印部分神力,依然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赫拉冷冽的提议道。

“但是赫拉,你应该清楚,寻常的囚禁之地根本关不住他们。即便是最深的山脉牢狱,以他们的伟力,假以时日也能破开。”

“也不能让他们像普通囚犯一样服劳役。”

德墨忒尔轻声道,眉头微蹙。

“即便我们现在比他们更强,但他们的力量本质仍在。强迫他们劳作,不仅效率低下,更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反抗与灾难。”

“我赞同德墨忒尔的观点。”

波塞冬难得地发表了意见。

“除了我们几个亲自看守,否则很难完全压制他们。但我们不可能永远看守他们。”

“那么,把他们放逐到冥界的深处如何?”斯堤克斯道。

“冥界环境特殊,能削弱他们的神力活性,而且与世隔绝。斯堤克斯,你这个提议不错。”

哈迪斯也终于开口了,他少见的没有用那副中二腔调。

“但那样依旧需要安排足够强大的力量日夜不停地监视。此时冥界初建未久,根基不稳。将这么多危险分子放入,无疑是巨大的风险与负担。”

“况且......”

宙斯接过了话头,目光扫过众人,特别是在几位偏向盖亚的泰坦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们终究是盖亚女神的孩子。将他们放逐到冥界,是否会引起大地母神的不满与干涉?我们刚刚结束与克洛诺斯的战争,难道要立刻面对另一位原始神的怒火吗?”

“宙斯,那你是什么意思?”赫拉直接问道。

宙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

“塔耳塔洛斯。”

宙斯的提议让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塔耳塔洛斯,那是最初的深渊,是囚禁最初一代神祇的永恒牢狱,是连盖亚的意志都难以完全渗透的绝地。

波塞冬因为知晓神话走向,并未感到惊讶,只是眼神微动。

但其他人,无论是新神还是泰坦,脸上无不露出震惊。

将战败的泰坦,包括克洛诺斯本人,投入那个连神祇之名都会凋零的绝望深渊?

“宙斯大人!这、这是否太过......”一位中立泰坦忍不住出声。

“太过残酷?太过决绝?”

宙斯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带上了几分新王应有的威严与决断。

“诸位,请想一想。除了塔耳塔洛斯,这世间还有何处能确保永远囚禁他们,而不必让我们日夜忧心?还有何处,能彻底隔绝他们与外界(尤其是盖亚)的联系?”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自己的兄弟姐妹身上。

“他们不只是我们的血亲,更是与我们血战十年,造成无数伤亡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我们费尽心力赢得的胜利,难道要因为一时的不忍,而埋下未来颠覆的祸根吗?!”

“宙斯说得对。”

赫拉率先表态,赤瞳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为了开启真正属于我们的时代,我们必须彻底清除这些隐患。塔耳塔洛斯,是最合适的选择。”

哈迪斯沉默片刻,阴影中的脸庞看不出情绪,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

“附议。”

德墨忒尔与赫斯提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有对曾经“父亲”与“叔伯”们结局的不忍,有对漫长战争的疲惫,更有对来之不易和平的珍惜。

她们终究不是优柔寡断之神。

“我......弃权。”德墨忒尔轻声说道。

“我也弃权。”赫斯提亚也低声道。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尚未表态的波塞冬身上。

作为六神中战力公认顶尖,且在此战中贡献巨大的海神,他的意见至关重要。若他坚决反对,这项决议很可能无法通过。

波塞冬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压力与期待,乃至来自某些心软的泰坦的一丝恳求。

他挠了挠海蓝色的头发,似乎有些困扰,最终叹了口气:

“我也赞成投入塔耳塔洛斯。”

在众人神色各异中,他补充道:

“不过,我提议附加一个条件。如果未来某一天,盖亚女神或其他原始神能拿出真正为我们所接受的方案,或者时移世易,威胁不再,我们可以考虑将他们转移出来。这既表明了我们的态度,也留有余地,避免与原始神彻底撕破脸。”

这个折中的提议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即使是持反对意见的泰坦,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当前局面下最现实的方案了。

“既然全票通过,那么,最终的审判就此定下。”

宙斯一锤定音。

......

随后,在百臂巨人们充满快意与报复性的协助下,战败的泰坦们被依次押送,投入了那象征永恒囚禁与绝望的深渊塔耳塔洛斯。

“哈哈哈!克洛诺斯!还有你们这些帮凶!也来尝尝这暗无天日的滋味吧!!”

“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放开我!!”

“宙斯!波塞冬!哈迪斯!你们这些孽子!终有一日......”

诅咒、怒骂、哀求,最终都被青铜大门轰然关闭的巨响所吞噬。

监视塔耳塔洛斯的任务,被宙斯“贴心”地交给了百臂巨人们。

这些曾被囚禁无数岁月的远古巨人,显然非常乐意担任狱卒,确保他们的“弟弟”和曾经的看守者们,好好“享受”深渊的款待。

至于泰坦中战力仅次于克洛诺斯的阿特拉斯,则被判处以双肩背负苍天的“永恒劳役”。

“抱歉了,斯堤克斯。”

事后,波塞冬私下找到了这位曾为阿特拉斯求情的海之女神。

“我没能改变阿特拉斯的命运。”

斯堤克斯看着波塞冬,这位新晋的海之主宰,眼中并无太多责怪,反而有一丝感激。

“不必心怀愧疚,波塞冬。其实我早有预感,那孩子的命运便是如此。普罗米修斯和厄庇墨透斯因为站在你们这边,都得到了应有的奖赏与地位,这已经是对我妹妹(指阿特拉斯的母亲)最好的告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况且,阿特拉斯和墨诺提俄斯那两个孩子,性格冲动执拗,即便逃过此劫,未来也未必不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如今这样,或许......也算是一种归宿。”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环节,论功行赏了。

尤其是宙斯、哈迪斯、波塞冬、赫拉这四位实力与威望最高者之间的利益分配,让所有立功的众神都暗自捏了一把汗,生怕这四位顶级强者会为了至高权柄再次爆发内战,让刚刚迎来的和平毁于一旦。

但众神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

十年的血火洗礼,并肩作战,共同面对强敌与生死,让这六神在某种程度上,比原版神话中关系更加紧密,也更加成熟。

赫拉率先宣布弃权:

“我退出争夺。反正这十年我的威望与力量已得到证明,足以让我在新时代占据一席之地。我不想再引发无谓的内部争斗。剩下的,你们三个自己商量吧。”

于是剩下的,便是宙斯、哈迪斯、波塞冬三神之间的博弈了。

事实上,在宙斯和哈迪斯心中,波塞冬从来都不是他们争夺“神王”之位的竞争对手。

这位蓝发的兄弟,性格散漫自由,对统治众生,处理繁杂政务兴趣缺缺。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在无形中获得了“海洋”本身的认可。

不仅仅是统治海域,他更像是海洋意志的化身。连原始海神俄刻阿诺斯都对他流露出超乎寻常的善意与隐隐的让渡之意。

波塞冬周身常年萦绕的那一抹湛蓝星点,被某些古老存在称为“俄刻阿诺斯之泪”,那是环绕世界的原始之海核心的眷顾。

他回归海洋,统治万水,几乎是注定且无人能撼动的事实。

宙斯的心思活络起来。

既然波塞冬注定属于海洋,那么剩下的就是天空与冥界。

只要能把性格阴沉中二,权力欲强的哈迪斯“打发”到那不见天日的冥界去,那么天空、奥林匹斯山乃至整个神域的至高权柄,自然就落在他宙斯手中!

“兄弟们。为了避免重蹈父神克洛诺斯的覆辙,我建议我们以抽签的方式来决定统治的领域如何?让命运与盖亚的意志,来为我们做出最公正的分配。”

宙斯露出诚挚的笑容,提议道。

波塞冬对此无可无不可,反正他只要海洋,抽到别的他可能还会嫌麻烦,于是随意点了点头:“行啊。”

哈迪斯眉头紧锁,他本能地觉得这里面有诈。宙斯笑得越真诚,他越觉得可疑。

但波塞冬已经同意,二对一,他若坚决反对,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对他们缺乏信任。

‘抽签......倒也公平。我就不信,我的运气会差到直接抽中冥界那种鬼地方!天空和海洋,总有一个是我的!’

哈迪斯内心挣扎片刻,最终阴沉着脸,勉强点了点头。

抽签仪式在盖亚的神像前举行,由普罗米修斯主持,以示公正。

结果,在哈迪斯几乎要喷火的注视下,如愿揭晓:

宙斯——天空与奥林匹斯。

波塞冬——海洋与江河湖泊。

哈迪斯——冥界与地下财富。

“宙——斯——!!!”

他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看似光明磊落的弟弟给耍了!什么公平抽签,肯定是宙斯和那个红头发的墨提斯暗中动了手脚!!

“你这混蛋!竟敢算计我!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今天的卑鄙付出代价!!”

宙斯却毫不在意,甚至对暴怒的兄长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哈迪斯兄长,你这是要质疑在盖亚女神见证下由命运做出的公正选择吗?冥界广阔,财富无尽,正是发挥你才能的好地方呀!”

“你!!!”

眼看哈迪斯气得几乎要当场动手,波塞冬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看这两个幼稚鬼互掐,转身走向了正在一旁看戏的女神们。

赫拉、德墨忒尔、赫斯提亚三人聚在一起,优雅地品着神酒,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不去劝劝?以哈迪斯的性子,这事怕是不会善了。”

波塞冬走过去,顺手拿起赫斯提亚递过来的她的酒杯。

“随他们去吧。哈迪斯再不满,也无法反抗在盖亚见证下的‘命运选择’。不过报复肯定是少不了的,说不定会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给宙斯使点绊子,搞个叛乱玩玩?

赫拉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赤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嘲讽。

“但这次,哈迪斯确实是大意了。他明知道波塞冬会选海洋,竟然没防着宙斯耍手段。”

德墨忒尔温温柔柔地补刀。

“这也不全怪哈迪斯。”

赫斯提亚抿嘴轻笑。

“宙斯身边,可是跟着那位以智慧著称的墨提斯呢。有她在背后出谋划策,哈迪斯那个只知道装阴沉、耍帅、收集奇怪战利品的家伙,被牵着鼻子走也不奇怪。”

三位女神你一言我一语,将哈迪斯被“智商碾压”的过程分析得清清楚楚,反而让波塞冬听得哭笑不得。

‘果然,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尤其是聪明又记仇的女神。’

波塞冬在心中默默为哈迪斯点了根蜡。

‘不过,接下来只要把剩下的封赏搞定,真正的奥林匹斯时代就要开始了。打了十年仗,虽然挺刺激,但也确实有点腻了。是时候找个风景绝美的海域,建个豪华宫殿,好好享受一下“海王”应有的生活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

剩余的封赏顺利进行:

力量之神克拉托斯与暴力女神比亚,如历史记载那般,成为了神王宙斯的贴身近侍与威严象征。

水之女神斯堤克斯,因其功绩与声望,被赋予掌管众神一切正式誓言与契约的职责,地位尊崇。

随着最后一项神职与权柄的敲定,一个由六神主导,众神各司其职,秩序井然的新时代,

奥林匹斯时代,终于降临了。

泰坦之战落定尘埃,世界的权柄终归于宙斯与其众神之手。

奥林匹斯的新秩序在废墟与欢呼中冉冉升起,但并非所有神祇都立刻沉浸于这新时代的喧嚣中。

那个在抽签中获得海洋权柄的蓝发神明,只在大地上稍作停留,便径直投向了那呼唤他已久的蔚蓝怀抱。

至于经历了一场小小的“骗局”?

就如同大人观看小孩子的调皮玩耍一样,波塞冬对此只是一笑而过。

既然海洋注定是他的领域,那么比起留在奥林匹斯山上,旁观宙斯如何以神王身份大封群臣,平衡各方势力,他更愿意尽早去拥抱属于自己的国度。

‘先得把住处搞定。神话里说是在埃维亚岛附近的深海建造了纯金宫殿?独眼巨人们的手艺应该靠谱,回头得找他们聊聊。’

当波塞冬的身影没入蔚蓝,无尽的海水仿佛拥有生命般温柔地包裹上来,形成流动的甲胄。

而在这片幽深与光明交织的领域里,早已有无数存在翘首以盼。

巨大而温顺的远古海兽缓缓摆动尾鳍,掀起恭顺的暗流;

散发着微光的海洋仙女们成群结队,衣裙如同水母的伞盖,在深海中荡漾出迷离的光晕;

形态各异、掌管着不同海域、河流、泉眼的下级神祇与精灵,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目之所及的所有水域。

他们并非被迫聚集,而是自发前来,见证并迎接这位在泰坦之战中展现无上神威,更被原始之海俄刻阿诺斯所钟爱的新主宰。

“恭贺波塞冬大人得胜归来!!”

“海洋恭迎它的君王!”

重叠而恢弘的意念与声音,如同海潮般涌入波塞冬的感知。

波塞冬对此并不意外。

见识过宙斯如何经营声望收拢人心,他对这种场面早有预料。

他微微颔首,湛蓝的眼眸扫过这片属于他的初生王国,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与权柄带来的浩瀚力量在血脉中奔腾。

“吾,波塞冬,今日起便是这无尽汪洋,万千水系唯一的主宰。”

如海渊般的呼唤与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海洋生灵的意识深处。

“传我神谕——自此刻起,七日七夜,海洋同庆!让每一滴海水,每一缕洋流,每一片珊瑚,都知晓新王的加冕!”

神谕既出,整片海洋仿佛被注入了欢腾的生命力。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深海狂欢拉开了序幕。

发光的浮游生物汇聚成绚烂的光带,如同庆典的彩绸;

巨鲸悠长的歌声与海妖空灵的吟唱交织成永恒的背景乐章;

各色珍馐美馔、奇珍异果被仙女们从海底最丰饶之处采撷而来,堆砌成璀璨的宴席。

波塞冬沉浸在这份属于海洋的荣光与喧嚣之中。

然而,在这片看似全然臣服的蔚蓝国度深处,亦潜藏这一丝不和谐的暗流。

尽管海洋所属的神灵、仙女、精怪们已经见证了新王的伟力并献上忠诚,但在那被海浪拍打的陆地之上,情况却截然不同。

那些凡间的人类,尤其是克洛诺斯时代的遗民,所谓的“黄金种族”,依然固执地坚守着旧日的信仰。

他们是受克洛诺斯神力祝福的完美种族。

不知饥饿,不畏寒暑,没有病痛,只要不遭遇神迹的干涉或暴力毁灭,他们便是永生不死的存在。

正因这令人嫉妒的祝福源自克洛诺斯,他们对旧神王的忠诚近乎偏执。

同时,他们也延续着对原始海神蓬托斯的祭祀与信仰,对于波塞冬这位“新海神”的到来,他们或是茫然无知,或是嗤之以鼻。

‘唔......凡人的信仰问题吗?’

波塞冬在庆典的间隙,感知到了来自陆地的这种微妙抗拒。

但他只是略一挑眉,并未太过在意。

‘这种小事,还用不着我亲自操心。宙斯那家伙肯定会坐不住。他比谁都在意神权的稳固与信仰的纯粹。’

到了波塞冬这个层次,信仰之力固然能锦上添花,但远非力量的根本。

海洋本身,以及他体内那日益澎湃的“海王”权柄,才是他真正的力量源泉。

比起那些不知变通,永生不死的“老古董”凡人,波塞冬更关心的是眼前这片亟待整顿的海洋。

于是,他将黄金种族的麻烦暂时抛诸脑后,开始着手履行他作为海神的职责。

建立秩序。

而眼前的海洋,用蛮荒来形容都算是客气了。

“啧,这哪里是海,分明是群魔乱舞的游乐场啊。”

波塞冬的神念扫过广袤海域,忍不住扶额。

巨型的海怪在深海中互相追逐撕咬,掀起的乱流足以撕裂小型岛屿;

塞壬用魅惑的歌声将迷途的水手甚至海岸居民诱入深海,吞噬其精气,或将他们变成半死不活的傀儡玩物;

许多并非涅瑞伊得斯(海仙女)或俄刻阿尼得斯(大洋仙女)谱系的海洋精灵与精怪,更是将猎杀溺毙凡人当作消遣。

尤其是在蓬托斯那近乎放纵的统治风格影响下,弱肉强食、混乱无序才是这片海洋的主旋律。

波塞冬所向往的,并非这种原始血腥的自由。

他记忆深处,藏着另一幅关于海洋的图景。

蔚蓝、宁静、深邃,充满生机而又秩序井然。

那才是他心中理想的海疆。

为了将这个理想变为现实,波塞冬开始了他的改革。

首先,他收回了海怪们肆意操纵局部海域,兴风作浪的“天赋权力”。

紧接着,他的权柄沿着江河逆流而上,渗透到陆地上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口井、每一处地下水脉,开始接管其中居住的水泽神灵与仙女。

随后,一道以海神权能书写,覆盖整个海洋的“神谕规则”被强行烙印在世界的底层法则之中。

其主要内容便是“划界与禁制”。

埃特鲁里亚海域、地中海尼罗河口附近的巨大漩涡区、克里特岛以东的部分深海......这些区域被明确划定为“海怪领地”。

海怪们被限制在这些区域内活动,未经允许不得越界。

同时,规则严厉禁止海怪无故袭击航行的人类船只,更严禁它们通过互相吞噬来增长力量与凶性。

此令一出,如同无形的枷锁套在了所有强大的海洋怪物身上。

它们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离开巢穴,去遥远的浅海肆虐;也无法因为无聊或食欲,就将路过的凡人拖入深渊。

更让它们憋闷的是,连通过猎杀吞噬同类来进化的“传统”路径也被斩断。

几乎在同一时间,波塞冬也对那些生性顽劣,凡人性命如草芥的海洋仙女与精怪们进行了整顿。

尤其是塞壬这类以魅惑与杀戮为乐的存在,被严令禁止再用歌声诱杀凡人。

对于黄金种族而言,被塞壬拖入深海并非死亡,却意味着在黑暗、压力与永恒溺毙感中的无限期囚禁,堪称最恶毒的酷刑。

波塞冬的“新政”在海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敬畏服从,有人默默观望,也有人......

......

在阳光永远无法触及的深海最幽暗之处,一座由珊瑚与苍白巨骨垒砌而成的庞大宫殿内。

原始海神蓬托斯,这位古老而强大的神祇,正听着下属的汇报。

他那由海水与阴影凝聚而成的面容,逐渐拧成了一团。

“你是说,波塞冬那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刚坐上位置就敢在我们经营了无数世代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定下规矩?”

汇报的是一位下半身是斑斓海蛇,上半身是妖艳女子的仙女,她战战兢兢地补充道:

“蓬托斯大人,与其说是破坏,不如说他是加强了管束。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捕食那些岸上的两脚羊,也不能随意互相狩猎了。”

“那他妈不是一个意思吗!!!”

蓬托斯的怒吼让整个宫殿的海水都沸腾起来,无数依附于此的小型生物惊慌逃窜。

“他敢动老子定下的规矩,分明是在削弱我的影响力!是在挑战我作为海洋原始主宰的权威!赢了克洛诺斯,就真以为这七海已经是他们奥林匹斯小辈的囊中之物了?天真!可笑!”

蓬托斯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原始神力,那是比寻常泰坦更加古老,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

“看来我这位大海真正的主人,有必要亲自出面教教这位新来的小朋友,什么叫做‘尊重前辈’了!”

“可是,蓬托斯大人,其他古老的存在,比如涅柔斯他们,未必会愿意随我们一同对抗波塞冬。毕竟,他得到了俄刻阿诺斯的认可......”蛇身仙女忧心忡忡道。

“不必担心。我早有准备。大海可从来不只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蓬托斯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起阴谋的光芒。

......

而在另一处,由发光珊瑚与珍珠贝类构筑的瑰丽宫殿群中,一场姐妹间的争执正在上演。

这里是涅瑞伊得斯,即海仙女们居住的领域。她们是古老海神涅柔斯与多里斯的五十个女儿,通常以美丽、善良与歌声闻名。

但此刻,位列涅瑞伊得斯实力前三的仙女忒提斯,正满脸怒容地看着她最年长,也最受尊敬的姐姐安菲特里忒。

安菲特里忒有着一头如同月光洒在波浪上的银蓝色长发,容貌端庄秀丽,气质温和而睿智,是诸多海洋仙女实际上的领导者与调解者。

“姐姐!波塞冬那家伙也太傲慢了吧?他凭什么划定海怪的活动范围?凭什么连我们姐妹在海中巡游,与海豚嬉戏都要受到规则的约束?我们可是蓬托斯大人的血亲!是海洋天生的贵族!”

此时忒提斯美丽的脸上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与安菲特里忒的沉静不同,忒提斯的美更加灵动活泼,她此刻因怒气而双颊绯红,反倒更添几分娇艳。

“忒提斯,冷静些。傲慢也需要有傲慢的资本。波塞冬大人他毕竟是连原始之海俄刻阿诺斯都认可的神祇。他如今是大海名正言顺的统治者,建立秩序,是他的权力,也是他的责任。

安菲特里忒轻轻握住妹妹的手,想要安抚她,碧蓝的眼眸中满是忧虑。

“姐姐!!!”

忒提斯猛地抽回手,仿佛被姐姐的话刺痛。

“你难道就一点怨言都没有吗?就这样心甘情愿接受管束?我们生来自由,遨游七海,现在却要像被关在鱼缸里的鱼儿一样,遵守他划下的界限?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们的自由!”

看着妹妹激动且偏激的模样,安菲特里忒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忒提斯以前虽然活泼,有时略显任性,但绝非如此不识大体、充满攻击性。

“那孩子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该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吧?”

安菲特里忒望着忒提斯摔门而去的背影,轻声呢喃,眉头紧锁。

然而,安菲特里忒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忒提斯的激进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这位原本只是抱怨的妹妹,竟然迅速地暗中联络煽动了一批对波塞冬新规同样不满的涅瑞伊得斯姐妹,甚至将触角伸向了她们的姨妈,俄刻阿尼得斯(大洋仙女)们。

“就算安菲特里忒姐姐拒绝,只要大部分姐妹和姨妈们站在我这边,形成大势,她最终也不得不妥协。”

“唔......舅舅们(指河神)要镇守各自的江河,大规模擅离职守太容易暴露。不过,光是集结我们海洋仙女和部分精怪的力量,应该也足够了!”

不久后,在一处隐秘的海底高坡上。

忒提斯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被她召集而来的海洋仙女、精怪、甚至一些小型海怪。

她们眼中大多闪烁着一种不正常的幽光,脸上充满了对波塞冬的怨愤与一种被煽动起来的狂热。

“姐妹们!同胞们!我们要被那个外来的暴君压迫到什么时候?!”

“为了我们与生俱来的自由!为了海洋古老的正义!现在,我们必须站出来!”

“难道你们听不到,那些弱小的精灵、那些被限制在贫瘠水域的同胞们痛苦的哀嚎吗?!”

“跟随我!去战斗!去夺回我们的一切!!!”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下方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那声音扭曲而狂热。

她们的想法和行为已经变得极其偏激且不合逻辑。

事实上,波塞冬的新规只是建立了基本的秩序,禁止了无端的杀戮与混乱,从未强迫任何海洋仙女做出牺牲,更没有剥夺她们巡游大海的自由(除了那些危险区域)。

相反,在蓬托斯统治的漫长岁月里,弱肉强食、朝不保夕才是海洋的常态。

然而,此刻被煽动起来的她们,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更诡异的是,仔细看去,无论是慷慨激昂的忒提斯,还是下方响应的众多海洋生灵,她们的眼眸深处,都散发着一抹如同鬼火般摇曳的幽光。

几天后。

自觉羽翼渐丰的忒提斯,再次找到了始终拒绝表态的安菲特里忒。

这一次,她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姐姐,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大部分姐妹,还有不少俄刻阿尼得斯姨妈,都已经决定站在我这边,必要时不惜动用武力。”

“我愚蠢的妹妹。”

安菲特里忒看着忒提斯,眼中充满了悲哀,她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比喻来形容:

“你这简直就像在说‘宙斯从今往后再也不到处留情了’一样荒唐。你正在将大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哈!荒唐?姐姐,你看清楚!现在海洋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中下层力量支持我们!三分之二对三分之一,优势在我!”

忒提斯的话语中已然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只要姐姐你也加入,表明态度,父亲涅柔斯和母亲多里斯,甚至蓬托斯大人,也可能顺势出手。到时候,我们必胜!”

看着变得既偏激又愚蠢的妹妹,安菲特里忒心如刀绞,陷入了沉默。

但忒提斯的话,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

反对波塞冬的暗流确实在汇聚,连一些强大的海怪都卷入了其中。

虽然最强大的十位涅瑞伊得斯(包括安菲特里忒自己)和地位崇高的俄刻阿尼得斯们大多还在观望或反对,但这股反抗势力的规模已然不容小觑,并且仍在膨胀。

“唉......”

最终,安菲特里忒发出一声长叹,仿佛瞬间憔悴了许多。

事已至此,为了保护那些可能会在这场注定失败的叛乱中灰飞烟灭的弱小姐妹和子民,视家族与海洋和平如生命的她,似乎别无选择。

“我明白了。但我加入,不是为了推翻波塞冬,而是为了尽量保护大家,减少伤亡。”

她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无力的理由。

但忒提斯不在乎动机,只要结果。说服了最具威望的姐姐,她信心暴涨。

紧接着,她又携“大势”去逼迫自己的父母,古老的海神涅柔斯与多里斯。

在她身后,跟随着一群眼中绿光闪烁,对波塞冬充满怨怼的海怪、仙女与精灵,无声地为她助阵。

“母亲,父亲,请为了我们,加入这场正义的战争!我们要驱逐暴君波塞冬,夺回海洋应有的自由!”

“噢,盖亚在上!忒提斯,我的女儿,你简直是疯了!”

涅柔斯,这位以预言能力和温和智慧著称的老海神,此刻气得白胡子都在颤抖。

“你怎么能把这些从未经历过战火的海洋精灵与仙女,全部推向血腥的战场?!”

“父亲,疯的是波塞冬!他正在一点点扼杀我们的自由!今天限制海怪,明天约束仙女,后天就会把我们也像鱼儿一样圈养起来!父亲,母亲,姐妹们已经集结,姨妈们也大多响应,大势已成!

忒提斯毫不退让,眼中的绿光似乎更盛。

“所以,请像安菲特里忒姐姐一样,为了守护您的子孙与姐妹而参战吧。否则......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她们在接下来的冲突中流血消亡,甚至神魂俱灭吗?”

涅柔斯与多里斯被女儿这番荒唐的逼迫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忒提斯,陌生得让他们心寒。

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神力威压,竟然让两位古老的神祇都感到心悸与难以抗洪。

迫于这种压力,以及对众多子孙可能遭劫的恐惧,两位老神在痛苦中,也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多里斯,我们的女儿恐怕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我也感觉到了,那股缠绕着她的幽暗气息......是蓬托斯,还是......”

多里斯美丽的面容上满是悲伤与恐惧。

他们都知道,一旦这场荒谬的战争爆发,无论胜负,发起者和主要参与者都将面临最严厉的神罚。

或被原始之海排斥融化,或被永世囚禁于塔尔塔罗斯深渊。

而那些被煽动卷入的弱小存在,绝大多数都将在神战余波中化为乌有,成为大海的养分。

......

与此同时,高踞于云端的奥林匹斯山,并非对深海暗涌一无所知。

坐在雷霆神座上的宙斯,听着信使的汇报,英俊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大海那边,似乎有些不安分啊。不过波塞冬那家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另一边,红发如火焰般耀眼的赫拉闻言,冷哼一声:

“哼,以他那恶劣的性格,我猜他大概正兴致勃勃地等着呢。等到那些蠢货把势力攒到一起,他好一次性解决,玩他那套‘一网打尽’的把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战争之神或狩猎之神呢。”

温柔娴静的德墨忒尔也轻声接口:

“确实。战争时期他就喜欢这样。先把棘手的敌人引到一处,然后再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过去。”

宙斯摩挲着下巴,眼中光芒闪烁,他看向身旁智慧与美丽并存的红发女神:

“墨提斯,你怎么看?”

墨提斯依偎在他身边,略一思索,很快便有了决断:

“宙斯,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哦?说来听听。”

“波塞冬身为海洋天选之主,平定这场内部的叛乱是迟早的事,胜利毫无悬念。”

“而我们正愁没有合适的名目去处理那些信仰克洛诺斯,不敬新神的‘黄金种族’。他们终究是个隐患。”

“不如就趁这次海洋叛乱的机会,将事情闹大。”

她唇角勾起一抹睿智的微笑:

“我们可以将黄金种族与蓬托斯、以及那些叛乱的海洋仙女暗中勾结,意图颠覆奥林匹斯新秩序的罪名坐实。然后以平定叛乱的名义,顺势将黄金种族这个‘旧时代的残留’,一并清洗干净。”

宙斯听着墨提斯的建议,眼中精光大盛,缓缓点头。

“妙啊,墨提斯。如此一来,我们既帮波塞冬解决了内部的麻烦(虽然他可能不需要),又名正言顺地清除了顽固障碍,还能把‘挑起事端’的罪名推到蓬托斯和那些叛乱者头上......”

“看来得给波塞冬送个口信,打声招呼了。”

宙斯看向墨提斯:

“那墨提斯,就由你去一趟深海,向波塞冬转达我们的意思吧。你是俄刻阿诺斯的女儿,大洋神女,由你出面,那些海洋诸神不会怀疑。”

“没问题,我这就去,宙斯。”墨提斯欣然领命,准备起身。

“啊,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以奥林匹斯的名义,让波塞冬欠我们一个人情。”

宙斯带着一脸无赖的笑容补充道。

墨提斯闻言,忍不住轻拍了一下宙斯的手臂。

“你呀,使唤起自己的妻子来,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呢。”

碧蓝的深渊之中,波塞冬遥望着远方独眼巨人们宏大的工程轮廓,陷入沉思。

在原初神话里,波塞冬虽贵为海王,但其权柄,似乎是在迎娶了海仙女安菲特里忒之后才得以确立的。

可眼下这场规模宏大的战争,却让他心生疑窦,神话中真的有过这段历史吗?

更让他头疼的是,记忆中的忒提斯与眼前这个忒提斯完全对不上号。

‘真是古怪,忒提斯那丫头,以前明明没这么强的存在感......’

波塞冬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

他知道,自从自己取代了“原版”波塞冬,命运的轨迹必然会发生偏移。

但这种偏移的程度,似乎有些超出他的预估。忒提斯的反常,背后恐怕另有缘由。

就在他出神之际,身边平静的海水忽然无声地分开。

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悄然降临。

是斯堤克斯。

这位誓言与冥河女神,此刻褪去了战时的甲胄,换上了一袭深如子夜的流纱长裙,裙摆仿佛融化的黑暗,在海水中轻轻荡漾。

她赤足点地,白皙的足踝在幽暗海水中显得格外醒目,银灰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衬托着她端庄而略带冷艳的面容。

“波塞冬,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有点太悠闲了?”

“哟,是斯堤克斯啊。什么风把你这吹来了?”

波塞冬转过身,脸上露出惯常的爽朗笑容,似乎对斯堤克斯的到来并不意外。

“大海动荡不安的消息,都已经传到地下的冥界去了。你说呢?”

“哈哈哈,这种小事都能传到冥界?看来仗打完了,那帮神祇是真闲得发慌啊。”

斯堤克斯款款走近,在波塞冬身边站定,与他一同仰头望着上方因海水而变得有些朦胧瑰丽的天光。

她听着波塞冬那浑不在意的回答,噗嗤一笑,伸手托住脸颊,打趣道:

“哎呀,我的海王大人。‘大海在颤抖’这种情报,对众神来说可是天大的新闻。如果我说,是那位冥府之主哈迪斯亲自派我来的,你信吗?”

波塞冬随即挑了挑眉。

“嘁,哈迪斯那家伙......看来对没能坐上奥林匹斯主位还是耿耿于怀啊。整天盯着宙斯的位置不放也就罢了,现在连我的‘家务事’也想插一手?”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只是个传话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只是来瞧瞧波塞冬大人的近况罢了。”

斯堤克斯优雅地耸了耸肩,流纱下的肩颈线条优美。

“得了吧,斯堤克斯。你这场面话可糊弄不了我。”

波塞冬摆摆手,随即拍了拍身旁那巨大如蘑菇伞盖的荧光珊瑚。

“来,坐。站着说话多累。虽然比不上你的冥河神殿宏伟,但这儿的景色,可是独一份。”

斯堤克斯从善如流,在他身旁坐下,长裙铺开,如同夜色绽放。

两人肩并肩,望着眼前这海底奇景。

阳光穿透数千米的海水,被滤成一道道朦胧而柔和的光柱,洒在色彩斑斓的珊瑚丛林上,映照着穿梭其间的发光鱼群,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而静谧的异世界。

“斯堤克斯,你看这大海多美。在这样的地方,哪需要什么战争和统治?顺其自然就好。”

“至于眼前这场风波,在我看来不过是大海为了变得更强韧,而必须经历的阵痛罢了。”

斯堤克斯静静地听着,将这片卡俄斯(混沌)与原始之海俄刻阿诺斯共同编织的神秘景色尽收眼底。

在这片恍如神迹的美景中,她侧过头,望向身旁的波塞冬。

他此刻收敛了大部分神威,化身为一名英挺俊朗的青年模样,海蓝色的长发如同最纯净的海浪,随意披散。

尽管经历了泰坦之战的洗礼,他眉宇间偶尔会掠过属于王者的威严,但此刻沐浴在深海柔光中的他,看上去更像一个胸有成竹,闲适漫步于自家后花园的少年。

但斯堤克斯见过他的另一面。

在那清爽不羁、仿佛对万事都浑不在意的少年外表之下,潜藏的是足以令天空变色,让大地崩裂的狂暴怒涛,是足以撕裂神躯,粉碎星辰的无穷伟力。

“波塞冬。”

斯堤克斯轻声呼唤。

“我的姐妹,还有那些卷入其中的侄女们你打算怎么处理?以我对那位大人(指原始之海俄刻阿诺斯)的了解,他这次恐怕也会像以往那样保持沉默吧?他向来不喜这种纷争。”

“还有......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这次的事情,背后必有推手。”

波塞冬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处光影交织的珊瑚森林,啃了一口手中的海苹果,转头看向斯堤克斯:

“谁知道呢,斯堤克斯。不过我觉得无论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他们中间总得有人去那原始之海的最深处长眠。

为了让这片海洋变得更稳固,总需要一些不合适存在的神祇去成为新时代的基石。”

那一瞬间,斯堤克斯在波塞冬那看似平静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狂浪怒涛。

......

几乎就在波塞冬与斯堤克斯对话的同时,外界的海洋已经天翻地覆。

并非夸张的形容,而是真实的景象。

全世界的海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

连接天地的巨浪如山岳般拔起,狠狠拍向大陆,吞噬海岸;

狂暴的飓风与水龙卷在洋面上肆虐,将天空与海洋连接成一片混沌;

海底最古老的地壳在恐怖的力量作用下剧烈运动,引发连绵不绝的超级海啸与火山喷发!

在这场席卷全球海洋的浩劫中,陆地上那些依旧信仰克洛诺斯与蓬托斯的“黄金种族”首当其冲。

他们不朽的身躯或许能在最初的冲击中幸存,但那随之而来的淹没窒息,永无止境的黑暗与压力......对他们而言,是比死亡更残酷的终结。

正如奥林匹斯众神在暗中达成的默契那样,这一次,没有神祇出手庇护这些“旧时代的遗民”。

这意味着,克洛诺斯时代的最后印记,正在被这怒涛彻底抹去。

深海,波塞冬的行宫前。

水流再次出现不寻常的扰动,一道优雅的身影悄然浮现。

是墨提斯。

这位智慧女神,宙斯最信赖的伴侣与谋士,此刻为了奥林匹斯的意志,亲自潜行到了深海。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淡蓝色纱裙,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幽蓝的海水中格外醒目,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沉静。

“波塞冬,我代表奥林匹斯以及我的丈夫宙斯,向你致谢。”

波塞冬瞥了她一眼,随意道:

“嘁,道谢就不必了。黄金一族,或者说那些跟不上时代的旧物,终究逃不过被清扫的命运。就像现在跟在你身边的旧神一样。”

墨提斯心头一震。

她自认潜行技巧高超,一路上更是借助了父亲俄刻阿诺斯赋予的隐秘权能,自信绝无被跟踪的可能。

但波塞冬却一语道破。

几乎就在波塞冬话音落下的同时,墨提斯身边的海水如同帘幕般无声分开。

一位身姿高挑,气质古老而神秘的女神,缓缓显出身形。

她穿着一袭样式极为古朴,仿佛由最原始的深海水流编织而成的墨绿色长袍,长发是如同深海藻类般的幽暗色泽,面容美丽却笼罩着一层历经沧桑的冰冷与怨恨。

正是原始海神之一,欧律诺墨!

“不愧是连俄刻阿诺斯都另眼相看的新海王,感知果然敏锐。竟然瞬间就识破了我的行藏。”

“那股属于旧海神的陈腐气息,我怎么可能闻不到。既然蓬托斯那个早就该躺在历史尘埃里的老不死都跳上了台面,你这位与他有深仇大恨的女神会现身,也是迟早的事吧?

波塞冬看向她,语气平淡道。

“深仇大恨......”

欧律诺墨重复着这个词,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怨毒,那恨意之浓烈,让周围的海水温度都仿佛下降了许多。

“我是为了当年的血债与屈辱而来。怎么,你觉得这次命运还会像上次那样,站在那个卑鄙无耻的窃贼那边吗?!”

“明知故问。让一位尊贵的女神亲口复述自己不堪回首的痛处,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你的来意,我大概猜到了。

波塞冬摊了摊手。

一旁的墨提斯,此刻心中的惊讶更甚。

她不仅惊讶于欧律诺墨能如此完美地潜行到自己身边而不被察觉,更震惊于这位女神的身份与流露出的仇恨。

欧律诺墨!

这可是曾与蓬托斯争夺大海霸权,爆发过惨烈神战的原始神祇之一!是比绝大多数泰坦还要古老的存在!

“俄刻阿诺斯之女,墨提斯,见过尊贵的欧律诺墨女神。”

墨提斯立刻恭敬地行礼。无论对方如今的境遇如何,那份古老与曾经的强大,都值得敬畏。

“嗯,俄刻阿诺斯的孩子......听说你现在辅佐那个叫宙斯的小家伙?

欧律诺墨的目光落在墨提斯身上,那冰冷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丝。

“是的,女神大人。我正尽心辅佐天空与奥林匹斯之主,宙斯。”

“不必紧张,孩子。我对你没有恶意。”

欧律诺墨微微摇头。

“虽然你是俄刻阿诺斯的血脉,但我并不恨他。他不过是个被父神(指蓬托斯)压制摆布,又被其兄弟算计的可怜虫罢了。”

“我唯一憎恨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个卑鄙无耻的蓬托斯!!”

这恨意是如此真实而强烈,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寒冰,令周遭海水都几乎凝固。

在古老到甚至有些模糊的传说中,欧律诺墨曾被克洛诺斯与瑞亚联手赶下神坛,与她的伴侣俄菲翁一同坠入深渊。

但在这个因波塞冬而偏移的世界里,故事的版本似乎更加黑暗。

由于蓬托斯,这位盖亚之子的阴谋算计,俄菲翁被迫化作环绕世界的脆弱丝带,形神俱散,名存实亡;而欧律诺墨自己,也是历经九死一生,付出惨重代价才侥幸逃脱。

甚至,有恶毒至极的传言说,为了彻底羞辱欧律诺墨,蓬托斯故意给地位最低贱的海中仙女,以及俄刻阿诺斯某个不受重视的女儿,也起名为“欧律诺墨”,让这位曾经尊贵女神的荣名,在海洋中变得廉价而可笑。

以蓬托斯那睚眦必报,阴险毒辣的性子,当初在争夺海洋霸权时他对欧律诺墨做过什么,简直令人不敢细想。

“波塞冬。帮我这个忙。我绝无法忍受与那个令人作呕的渣滓共处于同一片海域之下!哪怕多一秒,都是对我灵魂的玷污!

欧律诺墨转向波塞冬,眼中的恨意化为一种近乎恳求的决绝。

波塞冬沉默地看着她,他能理解这份跨越了漫长岁月,不仅未曾消减,反而愈发炽烈的恨意。

况且,这场叛乱本身,就带着被人刻意引导的痕迹。蓬托斯,无疑是最大的嫌疑。

“好。这请求,我接了。只要女神你在接下来的战场上立下足够的功勋,我会让蓬托斯彻底化作大海的一缕残魂,永世不得超生。”

波塞冬点了点头,给出了承诺。

“很好!这份情谊,我欧律诺墨记下了!

欧律诺墨眼中精光大盛。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然如水波般荡漾消散,仿佛迫不及待地融入了周围的海水,向着远方那战火最炽烈处潜行而去。

比起无用的寒暄与回忆痛苦,她更渴望立刻投身战场,用最直接的方式亲手掐断那个仇敌的喉咙!

女神离去后,这片海域暂时只剩下墨提斯与波塞冬。

墨提斯望着欧律诺墨消失的方向,又感知着远方越来越恐怖的战斗波动,轻声叹道:

“战况的激烈程度,似乎比奥林匹斯最初预测的还要惨烈得多啊......”

“那是自然。毕竟现在藏在幕后主导局势的,是蓬托斯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心理早已扭曲的老疯子。他做事可不会有什么底线。

波塞冬望向战场中心,眼神微冷。

“可我听到的版本,以及外界看到的现象,都是你的仙女忒提斯在主导这一切......”

“你待会儿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波塞冬扯了扯嘴角。

“究竟是那位‘天真冲动’的仙女在幕后操盘,还是某个躲在阴影里的老东西,在玩弄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肮脏把戏......在战场上,一眼便知。”

墨提斯闻言,陷入了沉默。

如果真相真如波塞冬推测的那样,那么她那位被推到台前的侄女忒提斯就太可怜了。

“波塞冬,我也要参战。如果真有无辜的孩子被牵连,我不能坐视不管。”

“况且,宙斯在临行前也特意交代过,要我‘代表奥林匹斯’,多......嗯,让你欠我们几个人情。”

说到最后,这位睿智的女神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波塞冬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你们夫妻俩......那就记奥林匹斯一个人情好了。”

墨提斯作为俄刻阿诺斯之女,本身对海洋就有相当的掌控力,再加上她智慧女神的名号绝非虚传,其战力与战术眼光,绝对是战场上的一大助力。

“多谢。”

墨提斯点头,不再多言。

她周身荡漾起柔和的蓝色神光,身形一晃,竟化作一条线条流畅的苍蓝色巨鲨,破开重重水浪,向着战场方向疾驰而去。

在重归寂静的深海,波塞冬独自伫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海水与混乱的战场,遥遥锁定了某个方向。

在那里,原始海神蓬托斯,正以与他相似的姿态,俯瞰着这片因他而沸腾的杀戮场。

在波塞冬的感知中,蓬托斯那古老而庞大的神躯上,正缠绕着浓稠如实质的墨绿色幽光。

那幽光仿佛拥有生命,如同无数邪恶的触须般链接着战场上每一个追随他的海洋生灵。

而那些生灵,无论是强大的海怪,还是美丽的仙女,眼中都闪烁着同款失去自我意识的光芒。

蓬托斯那副模样,在波塞冬看来,简直就像前世某些幻想作品中那些堕落腐朽,以操控灵魂为乐的邪神一样!

“真是的......成了神之后,这日子过得可比前世刺激多了。”

波塞冬不知是感叹还是在自嘲地低语了一句。

随即,他眼神一凛,所有慵懒与随意瞬间收敛。

他反手凝聚出海神三叉戟,同时轻轻吹了声口哨。

希律律——!

一声嘹亮如龙吟,又带着骏马嘶鸣特质的长啸由远及近!

只见一匹神骏非凡的“马”破浪而来。

它并非凡马,身躯覆盖着青铜般的光泽,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最奇特的是它生有八条健壮的马腿,蹄下并非踏地,而是自动分开水流,在海中奔驰如履平地。

这正是波塞冬随心所欲“创造”出的海中坐骑,他恶趣味地为其命名为“斯雷普尼尔”。

“来吧,老伙计!虽然换了个世界,但你也得跑出‘八足神驹’的风采来!”

波塞冬翻身跨上马背,三叉戟向前一指。

希律律——!

斯雷普尼尔顿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嘶鸣,八蹄齐动,载着波塞冬,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战场而去。

......

轰隆隆隆——!!!

战场中心,波塞冬与蓬托斯的对决,无疑是整片海域中最夺目也最致命的风景。

一方,是脚跨八足神骏青铜马,周身环绕着湛蓝神光的海之新王,波塞冬。

另一方,是脚踏一只八爪深海魔兽,浑身散发着浑浊死寂幽光的原始海神,蓬托斯。

两种截然相反,代表了海洋“生”与“死”、“秩序”与“混乱”、“新生”与“陈旧”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令空间扭曲,让海底陆架崩裂的恐怖空爆!

仿佛勇者与魔王,光明与黑暗的宿命对决,在这深海之中上演。

而他们麾下的军队,风格也截然不同。

波塞冬一方的海仙女、海豚骑士、以及自愿参战的海中灵兽,阵型自由而灵动,攻守转换如行云流水,充分利用海洋环境,时而聚合如磐石,时而散开如流水,充满了生命特有的韧性。

而蓬托斯一方的军队,则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无论是强大的海怪,还是原本美丽的宁芙仙女,此刻都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队列整齐划一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进攻时一往无前,毫不畏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那摇曳的幽绿鬼火。

“为了波塞冬大人!!为了清澈的海洋!!”

蓝发的海仙女们骑着温顺而迅捷的海马,组成轻灵的骑兵队,呼啸着掠过战场,手中的水晶长矛刺向敌人。

而对面,那些被控制的宁芙们,则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肢体以违反常理的姿态扭曲着,疯狂地扑上来,用指甲、牙齿、甚至身体撞击的方式反扑。

锵!噗嗤!

即使被海马骑兵锋利的矛尖贯穿身体,那些蓬托斯的士兵也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反而更加狂暴,甚至试图抓住长矛,将骑兵拖下马背。

反观波塞冬的军队,则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许多海中灵兽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液化身体,避开致命的攻击,或者改变形态进行反击。

这简直像是一群只会执行杀戮指令的战争机器,在与一群善于利用环境的“史莱姆”的博弈。

看着蓬托斯军队那诡异而恶心的作战方式,波塞冬的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蓬托斯......你这疯子!你竟然把自己的追随者和神祇都变成了傀儡?!”

“疯子?哈哈哈!”

蓬托斯挥动手中两柄由巨型海兽骸骨打磨而成的重锤,击碎一道席卷而来的高压水刃,发出刺耳的笑声。

“无知的小鬼!这叫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智慧!绝对的掌控,才能带来绝对的力量与效率!”

他得意地指向战场某处。

“你看,那些曾经或许仰慕追随你的孩子们,现在不是又‘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了吗?多么听话,多么高效!”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波塞冬的眼神更冷。

只见一些先前受伤后撤退的己方宁芙或低级海精,伤口处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墨绿色,此刻她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正转过身向昔日的同伴发起攻击、

这种如同“精神感染”般的邪恶手段,简直令人作呕!

“你这种玩弄灵魂,践踏意志的家伙,也配称之为神?!”

波塞冬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所以说,你们这些稚嫩的小鬼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是统治的艺术!”

蓬托斯狞笑着,周身幽光更盛。

“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我乃这片无垠汪洋最古老最正统的支配者!我的神躯早已与万顷波涛融为一体!我的意志,便是深海的声音!我的力量,源自海洋最原始最黑暗的角落!”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波塞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这种靠着运气侥幸获得一点权柄的初生之神,拿什么跟我这积累了无数纪元的伟力斗?!”

波塞冬没有再浪费口舌。

他只是沉默地再次挥动了手中的三叉戟。

这一次,引动的不再是简单的巨浪。

而是仿佛整片海域的“重量”与“愤怒”都化作亿万钧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向着蓬托斯碾压而去。

蓬托斯脸色微变,怒吼着挥舞双锤,磅礴的墨绿神力爆发,在身周形成一层层扭曲的力场,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

两人的战斗陷入更加凶险的僵持。

但随着时间推移,整体战局却开始向着对波塞冬一方不利的方向倾斜。

问题出在高端战力层面。

波塞冬一方的高位神祇,如斯堤克斯、墨提斯、以及刚刚加入的欧律诺墨等,实力固然强大,能够抵御甚至净化那种诡异的侵蚀。

但他们不得不分出大量的心神,去保护那些不断被蓬托斯军队“感染”的普通士兵与低级神怪。

这严重限制了他们的输出。

而蓬托斯一方的高阶战力......

安菲特里忒、涅柔斯、以及他的妻子多里斯,这三位原本德高望重的海神,此刻却成了蓬托斯阵营最坚固的盾牌。

他们并非心甘情愿,而是为了保护那些被蓬托斯控制,沦为傀儡或身处险境的子女与亲属,才不得不硬着头皮,顶在战线最前方。

他们采取完全防御的姿态,拖延时间,避免亲人们受到更大的伤害。

在这种“投鼠忌器”的状态下,波塞冬一方的高阶战力根本无法全力发挥,战场的天平,自然开始向着最毫无底线的蓬托斯一方倾斜。

深海战场,鲜血与神力交织的领域,此刻沸腾如火。

正如涅柔斯与刻托这对兄妹的殊死搏杀,蓬托斯与盖亚所孕育的众多子嗣,也在这片混乱中分成了两派,上演着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古老悲剧。

涅柔斯是为保护被操控的儿女与众多海洋血亲,被迫卷入这场他深恶痛绝的战争,内心充满无奈与痛苦。

但其他蓬托斯之子,动机则各不相同。

刻托,这位海怪之母,与她的妹妹欧律比亚联手,选择了与波塞冬并肩作战。

她们对那位恐惧而残暴的父亲蓬托斯早已忍无可忍,推翻他的统治,是她们压抑了无数纪元的渴望。

而另一边,蓬托斯的另两个儿子,象征海洋“咸度”与“黑暗”的塔马斯,以及代表“深海恐怖”的福耳库斯,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们渴望在这场动荡中向父亲证明自己的忠诚与价值,以期在未来可能的新秩序中分得更大一杯羹,甚至取代父亲的位置。

因此他们作战格外卖力,疯狂地攻击着昔日的姐妹与波塞冬的阵营。

正因如此,战场上蓬托斯直系子嗣间的对决,显得尤为夺目与惨烈。

他们皆是原始海神与大地母神结合所生的强力神祇,天生执掌深海某一部分的权柄,神力磅礴而诡异。

除却像波塞冬、宙斯这样新生的顶级主神,以及少数古老存在,几乎无人能在纯粹的力量层面上与他们正面抗衡。

到头来,能够阻挡乃至杀死他们的,往往只有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父母子女。

这无疑是大海深处另一场令人扼腕的家族悲剧。

尤其是像厄客德娜(百怪之母)、戈耳工三姐妹(美杜莎、丝西娜、尤瑞艾莉)这样,追随各自父辈或母辈踏入战场的子嗣,与至亲之间的战斗更是血肉横飞,惨烈到了极点。

厄客德娜,这位半人半蛇的女神,强悍到在未来神话中能诞下令奥林匹斯众神都为之胆寒的诸多恐怖妖魔。

而以美杜莎为首的戈耳工三姐妹,其天赋的“石化凝视”诅咒之力,强大到连神明若直视都可能被瞬间化为石像。

面对如此可怕的女儿,即便是她们的亲生父母福耳库斯与刻托,在战场上也不敢有丝毫留情,每一次交手都倾尽全力,杀招迭出,因为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意味着自身的永恒沉寂。

......

随着时间推移,在蓬托斯那无孔不入的诡异侵蚀下,战局的天平逐渐向着波塞冬不利的一方倾斜。

再加上受众多神祇激战感召而彻底失控的海洋原始力量与紊乱洋流,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敌我难分的混沌状态。

“波塞冬!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蓬托斯的侵蚀之力比预想的还要麻烦!我们的士兵被转化的速度太快了!”

远处,正在奋力净化一片区域的欧律诺墨,对着正与蓬托斯激烈交锋的波塞冬大声喊道。

“哈哈哈哈!听见了吗,波塞冬?!看来你寄予厚望的那个败军之将并没能给你带来多少帮助啊!终究只是个只会动嘴皮子,活在过去荣光里的可怜虫罢了!”

蓬托斯一边挥动缠绕着飓风的巨锤猛攻,一边对着波塞冬发出嘲弄。

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贬低宿敌的感觉,攻击变得更加狂猛,话语也愈发恶毒。

“你知道吗?在上古时代,那个贱人(欧律诺墨)的力量确实让我有些头疼。

她那令人作呕的权能总能净化我的侵蚀,所以我才不惜代价剥夺了她的神格,将她放逐!并以此为基础,塑造了如今这片更适合我力量滋长的深海!”

蓬托斯丑陋的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战场,声音充满了狂妄:

“看好了,波塞冬!任凭你再怎么挣扎,这里也是我蓬托斯经营了无数世代的海域!是我的领域!最终,所有胆敢追随你的蠢货,都将重新化为一捧水滴,融入我的国度!”

面对蓬托斯滔滔不绝的冷嘲热讽与自我吹嘘,波塞冬只是默默地挥舞三叉戟,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嗯?等等......按这家伙啰啰嗦嗦吐出来的这些情报......欧律诺墨女神的力量,本质上似乎是他的天敌?专门克制他的侵蚀?”

波塞冬一边战斗,一边心里却嘀咕开了。

上次交手时他就隐约感觉到了,这些神怎么一个个都跟急着自曝情报的话痨反派似的?

‘怪不得上次泰坦战争时克洛诺斯那帮家伙输得那么憋屈。合着这帮老牌神祇,一个个都这么耿直啊?’

波塞冬看着蓬托斯那副得意忘形,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内心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格开对方一击后,忽然停止反击,像长辈劝诫小孩一样开了口。

“喂,蓬托斯。”

“嗯?”

“给你个忠告——下次别这么话多了。真的。所以你们这帮老古董,才会输给我们这些‘小鬼’。”

“什......你说什么?!”

蓬托斯一愣,还没完全理解波塞冬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

嗖——!!!

波塞冬手臂一振,竟然将手中那柄象征着海神权柄的神器“三叉戟”,掷向了远方战场中的欧律诺墨!

这一举动,太过突然,太过出乎意料!

刹那间,战场上几乎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神明,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还是在施法净化的,甚至包括正与波塞冬对决的蓬托斯本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呆立在原地。

海神......把自己的主武器扔了?!扔给了别人?!

在如此生死攸关的顶级神战中?!

“你干什么?!”

蓬托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看着空手的波塞冬,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你这家伙是打傻了吗?!还是自知不敌,开始自暴自弃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充分利用你刚才亲切提供的情报而已。

波塞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蓬托斯莫名心悸的从容:

“什么?!”

“既然你这么好心地告诉我了,那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罢。说白了,只要欧律诺墨女神完全找回力量,你的侵蚀也就没用了不是吗?”

波塞冬的话清晰传入了许多关注着这场对决的神明耳中。

“所以说,你竟然这样就把最强大的武器交给了别人?!”

蓬托斯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忍不住狂笑起来。

“天呐!刻托母亲!我们要完蛋了!我们竟然在追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远处,半人半蛇的厄客德娜发出绝望的呐喊。

她看着空手的波塞冬,又看了看远处手持三叉戟,似乎还在适应其力量的欧律诺墨,只觉得眼前一黑。

“冷静点,我的女儿。敌人还在面前呢!”刻托一边应付着塔马斯的猛攻,一边喝道。

“冷静?!这让我怎么冷静?!”

厄客德娜几乎要崩溃。

“看看那个疯子做了什么!他把枪都送给别人了!他打算拿什么对付蓬托斯?用他那双拳头吗?!传闻中结束泰坦战争的,可是他们三兄弟手中那三件恐怖的神器啊!”

厄客德娜的绝望呐喊,某种程度上引起了战场上许多神明的共鸣。

毕竟,“神器”对于神祇战力的增幅是毋庸置疑的。失去了主武器的海神,还能是那个在泰坦战争中叱咤风云的波塞冬吗?

这种疑虑与恐慌,迅速在波塞冬一方的阵营中蔓延开来,士气肉眼可见地滑落。

但手握三叉戟的欧律诺墨,感受却截然不同。

就在长戟入手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力量便顺着戟身涌入她的神躯、

那不仅仅是波塞冬的神力,更仿佛是整个海洋的认同与加持!

她受损的神格与沉寂的权柄,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与共鸣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复苏、

欧律诺墨意识到,只要这把长戟在手,在这片大海之上,几乎没有神祇能再轻易压制她!更让她心惊的是,这把长枪竟然在与她那“广阔秩序”的神名产生共鸣。

“哈哈哈哈哈哈哈!!!波塞冬!那个令众神畏惧的名字,原来它的主人竟是这种货色的蠢货!真是可笑!

蓬托斯的大笑再次震颤海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快意。

“所以说,身为神明,绝不能轻信传闻啊!”

“愚蠢至极的家伙!没了武器,你以为你那双拳头,能挡得住我蓬托斯积蓄了无数纪元的伟力吗?!”

“就凭那个刚拿到武器还没找回状态的欧律诺墨,也配拦住我?痴心妄想!”

蓬托斯肆意嘲弄着波塞冬的行为,让本就动摇的军心士气几乎跌落谷底。

但就在这片低迷与嘲讽声中,唯有两位女神,以及跟随她们的少数子嗣,脸上露出了微妙而尴尬的神情。

那是斯堤克斯,以及不知何时也来到附近战场的暴力女神比亚,还有她们的儿子克拉托斯(力量之神)。

“母亲,这时候笑出来是不是不太合适?”克拉托斯以神力传音,嘴角微微抽搐。

“憋住。克拉托斯,安静看着。”斯堤克斯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就是,哥哥,得忍住。虽然蓬托斯产生的这种错觉确实挺滑稽的。”

比亚也传音道,她美丽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

“真是愚蠢至极......难道他就没听说过在泰坦战争时期,那位就曾用拳头硬撼克洛诺斯的‘收割之镰’而毫发无伤吗?他的神躯,早已超越了所谓神器的范畴......”

与此同时,在遥远关注着这场战争的奥林匹斯山上,正在观战的宙斯、赫拉、德墨忒尔、赫斯提亚,以及智慧女神墨提斯,看到蓬托斯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也几乎同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如果统治世界无数岁月的原始神都是这种......嗯,‘单纯’的货色。那么这个世界注定该由我们来统领。”

宙斯摩挲着下巴,语气有些微妙。

“宙斯,那位(蓬托斯)一直待在大海最深处,可能对外界的情况不太了解?”赫斯提亚温和地解释道。

“赫斯提亚,你干嘛替那种敌人说话?那种腐朽而疯狂的存在,终究无法与我们倡导的新秩序共存。真希望波塞冬赶紧把他处理掉。”德墨忒尔轻轻摇头,吐槽道。

赫拉则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等会儿蓬托斯发现自己的攻击连波塞冬的皮都蹭不破时,会是什么表情。”

而在冥界深处,通过冥河倒影注视这一切的哈迪斯也忍不住嗤笑出声。

“噗。”

他摇了摇头,对侍立在一旁的几位属神,睡神修普诺斯之子摩罗斯(命运之神)、死神塔纳托斯、以及冥河渡神卡戎说道:

“再看下去,我怕连我都要开始轻视塔尔塔罗斯大人和尼克斯大人了。看到这种活生生的蠢货,真是让人对‘古老’这个词产生新的理解。”

“哈迪斯大人,还请不要太过嘲笑。波塞冬大人固然强悍,但蓬托斯毕竟是最古老的原始神之一,恐怕还未使出全力。”塔纳托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全力?”

哈迪斯嘴角的讥讽更浓。

“盖拉斯、摩罗斯、塔那托斯,你们好好看着吧。看看为什么直到现在,我都还没办法在切磋中好好教导我那个傲慢又麻烦的弟弟。”

而在地心深处,大地母神盖亚的意志,也无声地注视着这场由她长子掀起的战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岩层与地脉中回荡:

“愚蠢啊,蓬托斯,我的孩子......”

“漫长的统治与深海无尽的黑暗,已经彻底蒙蔽了你的双眼,腐蚀了你的智慧。”

......

战场中心。

波塞冬自然也感受到了己方军队那急剧滑落的士气。

虽说他早就料到,把武器扔给别人这种行为,在“正常人”看来绝对是不可理喻的行径,但士气跌落的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这让他多少有些尴尬。

‘不是吧......泰坦战争的时候,我赤手空拳揍克洛诺斯的事迹难道没传开吗?’

波塞冬有点郁闷地想着。

与他自以为的不同,他“肉身硬撼神器”的彪悍事迹,在神域中确实没有广泛流传。

一方面是因为那场面太过震撼乃至荒诞,许多听闻的神明第一反应都是“这谣言也太离谱了”,将其视为无稽之谈。

另一方面,宙斯和哈迪斯大概也觉得,自家兄弟这种“人形凶兽”的设定,作为隐藏底牌或许比广为宣传更有价值。

“哎呀呀......看来口碑这东西,还得自己亲手打出来才行。”

波塞冬自言自语着,将目光转向前方。

只见蓬托斯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悬浮在那里,脸上挂满了嘲弄与戏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看那架势,无论波塞冬接下来做什么,他都打算先冷眼旁观,尽情欣赏对手的“垂死挣扎”。

‘所以说,以后不能再随便吐槽前世那些漫画里的反派降智了......瞧瞧,现实里这种憨货,不就摆在眼前吗?’

波塞冬内心吐槽了一句。

随即,他缓缓摆开了一个架势。

那是极其简单的“直拳”起手式。

双脚稳稳扎根于流动的海水之中,仿佛与整片海洋的地脉连接在了一起;右拳极力向后拉伸,全身的肌肉与骨骼在神力的灌注下,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

波塞冬的这具神躯,其强度早已超越了所谓“神金刚石”的概念,那是千锤百炼、融合了海之精粹与世界回响的至高造物。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积蓄了无穷力量的绝世强弓,又像是压缩到临界点的浩瀚弹簧。

紧接着——

他瞄准前方蓬托斯所在的那一点,仿佛只是要将流转的力量轻松“抖落”出去一般,挥出了拳头。

哈!

拳锋所向,起初,海面只是荡漾开一圈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但紧接着,那涟漪便化作奔流不息的江河,最终,演变为接天连地,吞噬一切的海啸!

“蓬托斯!食我——海!啸!!”

话音未落,一拳已然击出。

速度快到甚至超越了神念反应的极限!

蓬托斯脸上的戏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砰——————!!!!

仿佛两颗星辰对撞,又像是整个世界基底板块断裂的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啊!!!”

蓬托斯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周身墨绿色的水之铠甲便在接触拳力的瞬间崩碎,他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身体折成弓形,

倒!飞!而!出!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路所过,不知撞碎了多少海底山峦、礁石、乃至卷入战场的巨大海兽残骸,最终在遥远的海床上,犁出了一道长达数百里的深深沟壑,才勉强止住去势,被无数崩落的岩石掩埋。

波塞冬缓缓收拳,歪了歪头,仿佛在评价这一击的效果。

“嗯......虽然这招没啥名字,不过是普通一拳,但你也...未够班啊!”

波塞冬展现出的这完全“非神”一幕,让整个战场陷入了死寂。

他们怔怔地看着那个赤手空拳、仅着长裤的海神,又望向远方那片被生生轰成中分的大海......

哐当。

不知是哪只海怪手中的武器因过度震惊而脱手,掉落发出了声响。

但这声响,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海神!!!波塞冬大人!!!”

“为了吾王!!!!!!!”

下一刻,波塞冬麾下的士兵们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所有疑虑、恐惧、动摇,在这一拳之下,统统灰飞烟灭!

他们狂吼着,再次向着那些眼中绿光摇曳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而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命中轰飞老远的蓬托斯,此刻才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万吨乱石,从深坑中缓缓站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深深凹陷的部位,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狂傲与嘲讽,露出了苦笑。

“呵......呵呵......原来真正大意的人,竟是我吗......”

哗啦啦。

他推开碎石,站直身体。

墨绿色的神力如同活物般从他体内涌出,开始加速修复他胸口的创伤。

他一边神态自若地从深坑中走出,一边治愈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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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希腊神话当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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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希腊神话当海王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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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洞窟新生第2章 众神的成长第3章 众神的弟弟第4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第5章 站队第6章 拜托了,未来的我第7章 领袖之争第8章 拜托了,波塞冬第9章 各凭本事第10章 老古董!时代变了!第11章 十年神战第12章 潜入塔耳塔洛斯第13章 不用演戏了,动手!第14章 安敢坏我大计!第15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第16章 放逐第17章 奥林匹斯时代第18章 海洋秩序第19章 波涛下的暗流第20章 宙斯的算计第21章 新时代的基石第22章 欧律诺墨第23章 投鼠忌器第24章 反派死于话多第25章 士气低落第26章 普通一拳第27章 欧律诺墨之力第28章 女神英姿第29章 蓬托斯的疯狂第30章 适应性进化形态第31章 顶尖对决牙!第32章 波塞冬(豪语形态)第33章 战后审判第34章 老资历第35章 波塞冬,恩情!第36章 盖亚,我们谈谈吧第37章 其罪,无可赦第38章 这叫无为而治懂吧()第39章 小海豚:我要当海神的媒人!第40章 女神心意第41章 波塞冬大婚第42章 奥林匹斯的喜事第43章 绝望的预言第44章 去找波塞冬吧第45章 墨提斯出逃第46章 墨提斯之誓第47章 天地齐贺第48章 波塞冬的意愿第49章 波塞冬开始思考第50章 只需要一个大义名分第51章 海神扩大会议第52章 聪慧的雅典娜第53章 女人的心思是什么,小鬼?第54章 真·惊世智慧第55章 雅典娜的计策第56章 神定胜天 事在神为第57章 先天神性认同第58章 we are伐木累第59章 多宝女雅典娜第60章 不要无视!不要恐惧!谨慎回应!第61章 孩子是不会撒谎的第62章 你的皮真是美极了!第63章 脱困与希望第64章 邪神第65章 雅典娜的伟大冒险第66章 赛贝勒第67章 白银之始第68章 生命之水与觉醒之魂第69章 形似神,拥有魂第70章 火种第71章 谎言与欺瞒第72章 人之路第73章 姐妹情仇第74章 赫拉的清晨第75章 波塞冬的乐趣第76章 阿佛洛狄忒第77章 奥林匹斯神权与伦理委员会第78章 奥林匹斯幕后黑手第79章 大女主赫拉第80章 众(女)神之王波塞冬第81章 神圣盟约第82章 伟大的海皇波塞冬啊~请降下您的垂怜第83章 赫拉震怒第84章 走投无路的宙斯第85章 难产第86章 海蓝宝石第87章 阿波罗:我命由我不由天(后)!第88章 惩处第89章 阿波罗黑历史第90章 祭品第91章 机智的赫尔墨斯第92章 去见那位海皇吧第93章 波塞冬的惩罚第94章 宙斯的邀请第95章 奥林匹斯之巅的再会第96章 日常撕逼第97章 嚣张的阿瑞斯第98章 狺狺狂吠第99章 再见了,阿瑞斯第100章 灭世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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