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宙斯的邀请
对此,阿波罗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肩膀,难得地夸赞了一句:
“嘿,你这小鬼刚才表现得倒是挺沉稳,没有丢脸。你要是刚才在那儿哭鼻子耍赖,波塞冬大人估计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就像某位弟弟当年被吓得尿裤子那样?”阿尔忒弥斯在旁冷不丁地又补了一刀。
“你这臭丫头——!!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
此后,赫尔墨斯便正式成为了替波塞冬放牛的牧童。
而他也以此为契机,与那位看似威严实则随性的海皇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谊。
赫尔墨斯敏锐地察觉到,波塞冬对自己欣赏的人极其大方宽厚。
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这位海皇其实相当好说话。
于是他便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时常变着法子讨波塞冬欢心。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他接受了母亲迈亚和阿波罗的委托,最终成功促成了勒托女神能够正式进入奥林匹斯的事宜。
某日,赫尔墨斯抱着他新发明的乐器,笑眯眯地来到了波塞冬面前。
“波塞冬大人,您听听看。我用新发明的乐器为您精心创作了一首赞歌,您听听看喜不喜欢?”
♪♩♬♬
他拨动那初创不久的里拉琴琴弦,又吹响了他在放牧时用芦苇亲手制作的芦笛,与闻讯赶来的阿波罗来了一场联袂演出。
悠扬动人的旋律在海面上回荡开来,连过路的海豚都忍不住跃出水面伴舞。
“如何?这曲子是不是非常美妙?”赫尔墨斯眨着他那双眼眸,一脸期待地问道。
波塞冬早已看穿了赫尔墨斯那点小心思。
他看着眼前这个机灵得有些过分的小鬼,不禁失笑: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居然连阿波罗都请来一起演戏了,阵仗不小啊。”
“嘿嘿,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赫尔墨斯放下手中的乐器,正色道,
“我希望,我的母亲迈亚,以及勒托女神,能够被正式允许出入奥林匹斯。”
波塞冬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调侃道:
“想用这首新曲子作为那件事的报酬,未免有些贪心了吧.......”
“可是,这曲子可是年幼的我的第二次正式演奏,价值自然非同寻常,意义非凡。”
赫尔墨斯侃侃而谈,然后又朝阿波罗努了努嘴,
“更何况,身为堂堂艺术之神的阿波罗哥哥,又岂会随随便便就答应为他人伴奏呢?我们这份诚意,难道还不足以打动您吗?”
波塞冬故作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
“好吧。要我帮你们跟赫拉谈谈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您尽管说!”
“你得教给我一个能让赫拉吃瘪的精妙恶作剧。而且必须是连她都看不穿是我在背后搞鬼的那种。”
赫尔墨斯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成交!”
虽然后来赫尔墨斯出的那个主意,确实让整个奥林匹斯闹了个天翻地覆.......
但无论如何,他最终得到了赫拉的认可与宙斯的宠爱,正式成为了奥林匹斯的信使之神,成为了连接海洋、大地与天空的桥梁。
他既是盗贼与旅行者的守护者,也是商业、欺诈与神意的传达者。
此外,由于圆满完成了阿波罗的委托,勒托终于得以自由出入奥林匹斯。
作为回报,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将曾经抚育过他们的三位预言女神,摩伊拉三姐妹介绍给了他。
他还从阿波罗手中接过了一柄缠绕着双蛇与羽翼的神杖,那便是日后闻名三界的双蛇杖。
至此,赫尔墨斯也成为了掌握一定预言之术与治愈之能的神明。
视角转回当下。
“所以,这次找我又有何贵干啊,赫尔墨斯?”
波塞冬躺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懒洋洋地问道。
“嘿嘿,也许我只是单纯地想来找您叙叙旧呢?难道在您心里,我就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神吗?”
赫尔墨斯悬浮在半空中,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少来这套。你这家伙整天忙着在人间搞各种恶作剧,哪有这种闲工夫专程跑来深海跟我叙旧?说吧,什么事。”
“嘿嘿,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赫尔墨斯笑得更灿烂了。他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
“实不相瞒,是宙斯大人请您前往奥林匹斯一趟。”
“请我?”波塞冬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的。看样子似乎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看他的表情,比上次勒托女神的事还要严肃几分。”
波塞冬躺在海面上,望着天空,思索着宙斯这次找自己又会是什么事。
可最近宙斯确实消停了不少,没听说他又去哪儿沾花惹草惹出什么乱子。三界也算太平,人间的各族虽然时有小摩擦,但并未爆发大规模冲突。
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要紧事。
“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宙斯,我随后就到。”
“好嘞!一定带到!那我就先告辞了!”
赫尔墨斯行了一个夸张的告别礼,随即踏着脚上那双小巧的有翼凉鞋,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波塞冬望着那道远去的光芒,缓缓从海面上坐起身来。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时隔多年,再次踏上那座巍峨的奥林匹斯圣山。
当波塞冬踏出那道由云海与星光编织的阶梯,最终抵达奥林匹斯山顶那巍峨的宫殿时,最先迎接他的依旧是那三位永远守在门前的时序女神,荷赖姐妹。
“哎呀,波塞冬大人!您可真是稀客,好久都没来奥林匹斯了呢。”
大姐欧诺弥亚笑盈盈地上前嗔怪道。
“什么好久没来,除了上次那场结盟大典,我压根就没打算踏上这座山。”
波塞冬双手抱胸,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地方的嫌弃。
“所以才叫您常来坐坐呀!德墨忒尔大人和赫斯提亚大人都时常念叨您呢。她们说您心里根本没有她们这些姐姐,从来都不知道主动来探望探望。”
波塞冬闻言,嘴角扯了扯:
“哼,话虽如此,可只要一看到赫拉那暴躁的样子,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在克洛诺斯肚子里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轰隆——!
波塞冬话音未落,一道紫色的雷霆便直劈他的头顶。
“哎哟——!赫拉!你这动不动就劈人的坏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好歹也是堂堂海皇,给点面子行不行?!”
伴随着一道雷鸣,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宫殿深处传来:
“波塞冬,你还是这副老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这么欠揍。”
降下那道紫色雷霆的正是天后赫拉。不过,看她那悠闲的姿态,显然并未真的动怒。
她只是降下了一道看似吓人实则威力有限的法术雷电,压根没打算让波塞冬那强悍的神体真受什么伤。
“哈哈哈,常言道,男人一旦开始懂事了,那离死也就不远了。我这叫永葆青春,心态年轻。”
“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歪理还是这么多。别在荷赖面前胡说八道了,赶紧给我滚进来。”赫拉站在门内,美眸故作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赫拉,你也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无论是那暴躁的性格,还是先动手后开口的脾气。”
轰隆隆——!
这一次,落下的雷霆明显比刚才更猛了几分,直接在地板上炸出一个小坑。
“闭嘴,滚进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重温一下以前的日子。”
见赫拉眉头紧锁,大腿微屈,仿佛随时要冲过来飞踹他,波塞冬立马识趣地缩了缩脖子,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从赫拉身边侧身溜进了宫殿。
“哎呀,瞧您说的,天后大人,您最大,您说了算。”
赫拉虽然对他这副厚脸皮的德行颇为不满,但看着他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想到那些陈年往事,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伸出手,一把拎起波塞冬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拽着他往里走。
“你这家伙真是......宙斯那些孩子一个个都怕你怕得要死。真该让他们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看他们还敢不敢在你面前发抖。”
伴随着赫拉这半是抱怨半是宠溺的叹息声,她拖着波塞冬穿过长长的回廊。
在奥林匹斯议事厅的门前,她终于松开了波塞冬的衣领,转向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两道身影。
德墨忒尔与赫斯提亚。
“你们俩怎么不亲自去门口接这个混蛋?非要指使我跑这一趟。”赫拉抱怨道。
“赫拉,你也知道,如果不是你去的话,咱们这几个哪能聚得这么齐整?这小子从小就只肯吃你那一套。”
“没错。这山上的大小女神们可都听你的号令。要是光靠我们俩去叫他,他肯定又要在那里磨磨蹭蹭半天不肯动身。”
赫拉虽然一脸不满地向两位姐妹数落着波塞冬的不是,但在德墨忒尔和赫斯提亚那一唱一和下,她也没再多说什么,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就她这暴脾气,要是真有哪个神敢当面反抗她,我倒真想见识见识,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波塞冬在心中暗自嘀咕。
前提是,如果没有那个裹挟着漆黑气息出现的阴沉家伙的话。
“诸位,别来无恙啊。吾之兄弟姊妹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阴冷气息和挑衅意味十足的中二声音,波塞冬和几位姐妹并未感到惊讶。
听听那语气,看看那气场,除了那位冥界的统治者,还能是谁?
“哈迪斯,好久不见啊。你还是老样子,一来就找茬?”波塞冬挑了挑眉。
“波塞冬,你那轻浮的语气倒是一点没变。不过听传闻说,你现在似乎混得风生水起,成了个挺吓人的狠角色?”
“嘁,那都是些小屁孩们乱嚼舌根罢了。倒是你,还是那么招人嫌,切。”
“你这混蛋......咳。”哈迪斯那虚伪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一副威严的姿态,
“哼,作为三主神之一,我得劝你一句,你这种粗俗的言语只会自降身价,有损神明的威严。”
看着哈迪斯那副万年不变的臭脸,波塞冬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哈迪斯,真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一成不变。
不,严格来说还是有变化的,他散发出的那股阴郁沉闷的黑色气场,似乎变得比过去更加浓郁了。
不过转念一想,比起像宙斯那样到处留情、四处播种、掀起各种腥风血雨,哈迪斯这种阴沉寡言的性子倒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清净?
就在波塞冬和哈迪斯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揶揄时,原本就皱着眉头的赫拉终于冷冷地开口了:
“哈迪斯。既然来了就要守点礼数。这里是奥林匹斯,不是你那冥界。”
面对赫拉这番带着警告意味的呵斥,哈迪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深沉了。他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倒是不太清楚,什么时候这奥林匹斯竟成了三界的统治者,甚至地位还凌驾于我这冥界之上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刺向赫拉:
“怎么?就凭你笼络了些女神,自诩天后,就真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众神之王了?嗯?”
哈迪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危险。
哈迪斯对赫拉与宙斯的双权盟约向来抱着冷眼旁观甚至想要搅局的心态。
他憎恶那个曾经抛他入冥界的弟弟如今凌驾于他之上,更对赫拉选择与宙斯联手而非与他合作感到一种被背叛般的愤怒。
此刻听到赫拉那副以“主人”自居的口吻,他回怼起来自然更加犀利。
就在赫拉与哈迪斯的争执愈演愈烈,空气中的神力波动开始剧烈震荡之际,议事厅的大门忽然轰然敞开。
周身缠绕着金色闪电的宙斯,迈步走了出来。
“哈迪斯,感谢你能赏脸前来,但请克制一下你的嗓门。作为客人,在这里大声喧哗可不太雅观。”
身披金光的宙斯直视着哈迪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就像一个威严的国王在告诫一个不懂规矩的臣子。
这无疑瞬间引爆了哈迪斯的怒火。
“你这混蛋......宙斯,你不过是待在这座天上云宫里,就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了?”
“唔......我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比起窝在地底下那个阴森角落的兄长,如今的我在排场上确实要体面那么一些。”
轰——!
哈迪斯与宙斯的气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猛然膨胀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纯黑的死亡之气与金色的雷霆之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兹兹的刺耳声响。
再加上赫拉那紫色的神力气场也紧随其后搅和了进去。
一时间,整片天地都被这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庞大的力量搅得风云变色,仿佛被一片浑浊的末日黄昏所吞没。
“又开始了。”波塞冬打了个哈欠。
“是啊,见怪不怪了。我都快看腻了这场闹剧。”德墨忒尔也无奈地耸了耸肩。
“德墨忒尔,我们是不是该出手保护一下其他的孩子们?你看那些小神和侍从,都快被吓瘫了。”赫斯提亚有些担忧地看向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
“赫斯提亚,随他们去吧。那帮小家伙好歹也是神王与各方主神的血脉或眷属,受点挫折才能成长。就让这当作一堂难得的神力实战课吧。”
“咱们就护着那些干活的普通仆从就好了。”德墨忒尔补充道。
“噢,开打了。”
随着波塞冬这最后一句话落下,一场大混战,在奥林匹斯宫殿前的广场上爆发了。
哈迪斯挥舞着他那柄漆黑的双叉戟,与宙斯投出的金色雷霆猛烈碰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而赫拉的紫色法术利刃则从侧翼不断袭向哈迪斯,却被他另一只手握着的一只形状奇特的号角状神器一一化解。
“喔!那就是哈迪斯这次新弄到的那件神器,丰饶之角吗?”波塞冬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嗯?那是什么东西?波塞冬你认识?”德墨忒尔好奇地问道。
“噢,那个啊。哈迪斯之前私下拜托过我,说想打造一件能防身的新武器,问我讨要过一颗深海海兽的长牙。”
“哇哦!难怪。那玩意儿竟然能近乎完美地挡住赫拉的法术,看来用材确实不凡。”
不愧是汇聚了多种顶级材料打造而成的神器,那件丰饶之角在哈迪斯手中展现出的威能,几乎可以媲美主神级别的核心神器。
若是细看那丰饶之角的锻造材料清单,足以让任何一位锻造神咂舌:波塞冬提供的海兽长牙、一滴地狱怨灵的眼泪、伟大巨龙拉冬的尖牙、九尾猫的一条尾巴、哈比女王的心脏......全是一堆来自三界各处的顶级法术材料。
正因如此,哈迪斯与宙斯、赫拉之间的激战,竟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
“啧,咱们干脆先开溜吧?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去?”波塞冬提议道。
“也是,他们这又不是头一回了,随他们折腾去吧。咱们先进去坐着喝杯茶。”德墨忒尔点了点头。
“嗯,我也得赶紧去把议事厅的壁炉升起来。”赫斯提亚温声道。
既然这已经成了兄弟姐妹之间某种约定俗成的“日常问候”,波塞冬、德墨忒尔和赫斯提亚也没再多管闲事,径直绕开那三位打得正欢的主神,推门走进了议事大厅。
他们还得顺便庇护一下那些承受不住高阶神威波动的仆从们。
“啧啧......这帮家伙,真是越活越幼稚了。”
踏入那宽敞的议事大厅,波塞冬的目光首先被厅内那十二把从未见过的宏伟座椅吸引了。
那十二把座椅造型各异,却都散发着庄严而神圣的气息,仿佛各自对应着某一种强大的权柄与领域。
按理说,这里原本应该只有宙斯和赫拉的两张宝座才对。
‘唔......看来真正属于奥林匹斯十二主神的时代,即将要开启了。’
德墨忒尔和赫斯提亚显然比波塞冬更加吃惊。虽然她们之前就隐约听闻过宙斯和赫拉有此类计划,但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将想法付诸了实践。
毕竟,大家都很清楚自家弟弟宙斯对权力和王座有着怎样近乎痴狂的执着。
“看来宙斯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他竟然愿意主动分享自己的权力。”
“是啊。看来墨提斯那件事确实让他想通了很多东西。”
‘这种体制确实能让奥林匹斯的权威和力量实现绝对的集中......’
‘要不,我也在海洋里搞这么一套班子试试?’
波塞冬摩挲着下巴,看着那十二个空荡荡的席位,开始认真思考将这个制度引入海界的可能性。
但片刻之后他又摇了摇头。
他觉得在海洋里根本行不通。
那些海洋神灵、海仙女以及古老的原始精怪们,一个个生性散漫顽劣,都像他一样追求自由,厌恶束缚。
要是强迫他们承担什么沉重的责任和教条,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嗯......海洋那边,还是维持我一言堂比较稳妥。这种需要开大会协调的工作,还是留给宙斯去头疼吧。’
就在波塞冬出神思考之际,赫斯提亚已经忙着巡视并点燃了位于奥林匹斯中心那座永恒燃烧的圣火坛。
随着壁炉与火炬接连燃起,大殿外那场激战的余波干扰被隔绝开来,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逐渐变得庄重而安宁。
紧接着,受邀的众神与各方的代表开始陆续步入殿内。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宙斯那四处留情后产下的后裔,以及各方归顺奥林匹斯的强大神祇。
“波塞冬大人。”
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在波塞冬身后响起。
“嗯?”波塞冬回头,看到来者后露出了笑容,“噢!阿佛洛狄忒,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自从我搬到奥林匹斯之后,咱们这还是头一回见面呢。”阿佛洛狄忒微笑着说道,那双眼眸仿佛一汪春水,流转着钩魂摄魄的光芒。
波塞冬热络地与阿佛洛狄忒打着招呼。
自从那次女神集会露面之后,阿佛洛狄忒便以其美貌与独特的神格引起了赫拉的注意,并借着波塞冬的引荐与赫拉结盟的契机,正式入驻了奥林匹斯。
考虑到阿佛洛狄忒那高贵的出身以及她所掌控的“爱”与“美”这等强大的神名,赫拉自然不会放过拉拢她的机会。
可以说,阿佛洛狄忒能顺利进入奥林匹斯,波塞冬在背后可说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因此,阿佛洛狄忒一直对他心存感激。
“怎么样?在这奥林匹斯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敢招惹你?”波塞冬随意地问道。
“挺好的。尤其是那些小伙子们,的儿子们和其他年轻的男神,对我可热情了。那种热烈的追求,倒是挺合我的心意。”
“哈哈哈,那就好。毕竟你以前总抱怨,说海洋里那帮神一个个都不够浪漫,没有神愿意主动向你献殷勤。”
“哼!那帮家伙实在是太追求自由了。你说气不气人?这世上竟然还有完全没有恋爱细胞的生物存在。简直是对我这‘爱与美’之神的不敬!”
阿佛洛狄忒,是从远古神王乌拉诺斯被割下的身体落入大海后,与海沫交融中诞生的女神。
作为大海中诞生的神祇,她原本过着随波逐流、四处游荡的生活。
但由于她那足以倾倒三界的惊世容颜,以及她身边如影随形的那两位小爱神,她最终还是引起了波塞冬的注意,被正式册封为司掌海洋中“美”与“情欲”的神明。
如今在波塞冬的引荐下,她已经成功融入了奥林匹斯的权力核心。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不是把涅柔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涅里忒斯给变成一只贝壳了吗?那件事当初在海界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啊。”
提起旧事,阿佛洛狄忒的脸上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美艳的笑容:
“那件事我还没好好谢过您呢。要不是波塞冬大人您当时帮我兜着,把舆论压了下去,恐怕我就要闯下大祸了。”
在搬到奥林匹斯之前,阿佛洛狄忒曾与一位名为涅里忒斯的海中青年相恋。两人的恋情曾一度如胶似漆,却在阿佛洛狄忒收到赫拉正式邀请时出现了裂痕。
涅里忒斯拒绝随她前往奥林匹斯,而是选择了留在他更挚爱的海洋。这无疑深深刺痛了这位爱与美女神的骄傲与自尊。
失去理智的阿佛洛狄忒一怒之下,竟动用自己的权能,将那曾经的爱人变成了一只无法言语的贝壳。
“多亏了你,那时候整个海界都在传言,说是我因为和蓬托斯的旧怨,才暗中指使你去降下诅咒惩罚那家伙的。害得我莫名其妙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哎呀,我不都已经道过歉了嘛。”阿佛洛狄忒掩嘴轻笑,眨了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所以我也说了,为了补偿您,我可以陪您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呀。难道您就没有对我动过心吗?”
“哈哈哈!不愧是爱与美之女神。但你这‘妄图捕捉流动之海’的自信,还真是令人敬佩啊。”
就在阿佛洛狄忒与波塞冬相谈甚欢时,有一位年轻的神祇,正用极度不爽的眼神死死盯着这一幕。
那便是阿瑞斯。
阿瑞斯的诞生,源于宙斯在如今形式之下对“绝对武力”的渴望。
他在一次对自身神格的深入冥想中,将自身的好战、勇猛与征服欲凝聚成了一颗燃烧着金色与血色光芒的种子。
宙斯将这枚种子投入了凡间一处曾经历过惨烈大战的战场,汲取那土地上的铁血与杀伐之气,最终化形而出,便是阿瑞斯。
由于他自诞生起便继承了宙斯的神性特质,又天生拥有令诸神战栗的武力,他自诩为宙斯唯一的的继承人。
他完美继承了宙斯的好战与征服欲,象征着无尽的愤怒、暴力与仇恨,却未能继承一丝智慧。
尽管他诞生时间不长,但凭借着“神王之子”的身份,他那崇尚暴力的性格为他吸引了一大批好战之神的追随,其神力也迅速膨胀到了令普通神灵无法企及的程度。
这让他在这奥林匹斯山上,几乎成了一个无人敢管的小霸王。
“波塞冬!立刻离阿佛洛狄忒远一点!!!”
阿瑞斯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召唤出他那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长剑,嚣张跋扈地强行插进了波塞冬与阿佛洛狄忒之间,用剑尖指向波塞冬的鼻尖。
“竟敢跟阿佛洛狄忒这么亲昵地说话!你这个老东西听好了,她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染指!”
面对这一幕,波塞冬反倒觉得有一丝新鲜。
自打结束了与蓬托斯那场漫长而惨烈的战争,并为赫拉与宙斯那场结盟做了见证之后,就再也没有哪个存在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了。
可偏偏,宙斯那个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儿子,竟然在这奥林匹斯山上,让这位受神王之名邀请而来的海洋之主,破天荒地体验了一把这种“待遇”。
只不过,相比于波塞冬心头浮起的那一丝新奇感,周围那些旁听的神明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眼前的这位海皇,虽然穿着宽松的短裤和花衬衫,看起来像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但在场的众神,除了他那几位亲兄弟姐妹之外,谁人不知他那深藏不露的神威与恐怖?
可遗憾的是,在场的诸神中,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例外。
事实上,在奥林匹斯山上,因为欺凌大海或河流的下位神祇,而被波塞冬亲自动手教训过的家伙,伸出手指头来都数不过来。
“疯了......阿瑞斯这家伙,我知道他脑子不太正常,但也......”
一个不知名的宁芙捂着嘴颤抖道。
“快去请宙斯大人或者赫拉大人过来!弄不好整个世界都会被劈成两半——不,是三块!”
“那些追随那个蠢货的家伙都在干什么!怎么没人拦住他!”
“听说他们跟阿瑞斯一起喝得烂醉如泥,现在还没清醒过来呢。”
令会议室里的诸神感到绝望的是,宙斯那些名声在外的强力子嗣,此时竟无一在场。
这也就意味着,在座的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那个已经被酒精与傲慢冲昏了头脑的阿瑞斯。
“你这狂妄之徒!还不快跪下谢罪!看清楚你到底在觊觎谁的女人!”
阿瑞斯用剑尖指着波塞冬的胸口,唾沫横飞地叫嚣着:
“觊觎我阿瑞斯——宙斯之子、未来奥林匹斯的继任者看上的女人,简直是罪该万死!”
“不过,看在你是我父亲宙斯的兄弟,名义上也算我长辈的份上,只要你肯跪下谢罪,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这一次!”
随着阿瑞斯接二连三的叫嚣,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许多小神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但在场最感到慌张、尴尬、进退两难的,莫过于阿佛洛狄忒。
她站在一旁,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心中早已将阿瑞斯骂了千百遍。
‘看他长得还算可以,身材也不错,本来只想逗着玩玩......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阿佛洛狄忒在心中暗暗叫苦。
在她这位爱与美之神的眼中,一个血统高贵、精力充沛的小伙子整天像跟屁虫一样围着自己转,她不过是顺手把他放进了自己的“备胎鱼塘”里养着玩玩而已。
可谁知阿瑞斯竟然这么没有分寸,将这种儿戏般的追逐当成了某种正式的“所有权宣示”,还闹到了这种兵刃相向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连她都要被卷进阿瑞斯那个蠢货捅出的篓子里去了。
就在阿佛洛狄忒心急如焚之际,波塞冬的姐妹们和宙斯的一些子嗣,恰好聊着天步入了会场。
正与德墨忒尔交谈着走进来的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听到如此荒唐的话语,生生止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刚向正在为整个会场点燃炉火的赫斯提亚炫耀完新帽子的赫尔墨斯,闻言直接脚下一滑,从半空中栽了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
而他身旁的赫斯提亚,那张向来温婉的脸上,此刻已经阴沉得不像话了。
更糟的是,阿瑞斯的嗓门大得惊人。
连正在外面庭院里“切磋交手”的哈迪斯、宙斯、赫拉,以及在一旁试图劝架的雅典娜,都听得真真切切。
“那是......”
宙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赫拉沉默不语,但那双眼眸中,已翻涌起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阿瑞斯——!”
不知是谁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场内顿时死寂一片,静得连蚂蚁爬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外面那刚刚还激战正酣的神力碰撞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而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下,阿瑞斯竟以为是自己那“威严的气场”震慑住了所有人,变得更加意气风发。
“哼!我能理解你们的恐惧。哪怕你是三主神之一的波塞冬,在身为宙斯之子的我,阿瑞斯的气场面前浑身颤抖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
“我这神一向大度!只要你现在立刻滚出去,我就原谅你勾搭我女人阿佛洛狄忒的罪过!”
“或者,为了表达对我这位未来神王的敬意,你可以弯下腰,来亲吻我的脚尖。”
“感恩吧!为我这般宽宏大量的慈悲!哈哈哈哈——!”
奥林匹斯的大厅仿佛在瞬间沦为了冰雪覆盖的永久冻土。
那股自阿瑞斯身上弥漫开的愚蠢与狂妄,让一股无形的寒气在整个大殿中横冲直撞。
一些普通神祇几乎对将要发生之事畏惧地跪伏在地。
唯有波塞冬还算平静地听着,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那眼神,像极了在路边看到一只不知死活的幼犬在对着自己狺狺狂吠。
他看着阿瑞斯因为自己的沉默而变得更加起劲地喋喋不休......
怎么说呢,在波塞冬眼里,这种感觉就像一只自以为是的虫子在夸耀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而作为“人”的他,实在很难为了这种货色大发雷霆。
阿瑞斯在波塞冬心中,不过就是一个虫子般的小丑罢了。
在宙斯众多的子嗣中,最完美继承了神王之血的是雅典娜,
至于眼前这个阿瑞斯,不过就是个残次品罢了。
当然,宙斯本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波塞冬就不知道了。
“嗯......也就是说,我来总结一下。”
波塞冬终于开口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按照你的说法,我的地位在宙斯和赫拉之下,等同于随处可见的小神,所以我必须向你这位‘神王之子’低头?”
“而且,作为‘下属’的我,仅仅是跟你看上的女人说了几句话,就犯下了弥天大罪。我理解得对吗?”
“没错!你还挺聪明的嘛!我听说海神都是些暴力易怒又愚蠢的家伙,看来传闻也不完全可信嘛。”
阿瑞斯叉着腰,洋洋得意地点头。
波塞冬没有理会他那得意的嘴脸,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议事厅门口。
那里,刚刚急匆匆赶来的赫拉与宙斯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宙斯,赫拉。你们怎么看?”
波塞冬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带着一种足以压垮整座奥林匹斯的沉重。
“说实话,我倒没有怎么生气。毕竟被一只虫子咬了,我总不能反咬回去。”
“但我居然听到了这种侮辱,而且还是从一个小辈嘴里说出来的。看在你们两位的面子上,你们觉得,我是该把这口气忍了?”
面对波塞冬这番慢悠悠的质问,宙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哑口无言。
而赫拉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她正死死盯着那个依然厚颜无耻,摆出一副立了大功模样的金发青年。
那是宙斯的儿子,是宙斯那好战的性格与征服欲在战场上凝聚而成的化身。
与赫拉毫无关系。
甚至可以说,赫拉从未对这个只知暴力与杀戮的战争狂人有过一丝一毫的好感与认同。
而场面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然难以收场。
为了之后的大计,只能如此了。
赫拉深吸一口气,眸中温度彻底冷寂下来,毫不犹豫的迈步走向前去。
“赫拉大人......他毕竟是宙斯大人的血脉。无论如何,请不要在这里......”
直到此时,终于赶来收拾残局的时序女神欧诺弥亚才小心翼翼地想要拦在赫拉面前。
虽然侮辱波塞冬的罪行即便判个极刑都不过分,但在大庭广众之下由她自己动手,对神界各方势力的平衡终究不好。
“让开,欧诺弥亚。”
赫拉的声音冷得如同冥界的寒风。
“这个蠢货今日所做的事,是在粉碎众神的和平与均衡。他侮辱的是一位主神,是海洋的主人。若是海界与奥林匹斯因此交恶,三界都将陷入战火。
既然如此,由我亲自动手给他一个了断,便是最好的结局。”
赫拉说着这番冰冷的话语时,目光扫向自己的姐妹们。
德墨忒尔和赫斯提亚此刻所展现出的怒意,已经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神明的想象。
周围的神明们听得倒吸一口冷气,惊骇不已。
而阿瑞斯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使劲拍了拍耳朵,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父亲?她说什么?”
阿瑞斯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宙斯,却发现那位神王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至今仍未意识到,自己那番话所触怒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那不仅是一位主神的尊严,更是整个海洋与大地深处所有古老力量的怒火。
“阿瑞斯。”
赫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无法更改的事实。
“真是遗憾。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但你要记住——今日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额?!额额......您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可是宙斯大人的儿子!我......”
“乖乖呆着吧。”
赫拉的语气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那是一种比任何怒火都更令人胆寒的决意。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紫色的神力在她的手掌中凝聚,化作一柄闪烁着雷光与星光的长矛。
她举起长矛,对准了阿瑞斯的胸膛。
“赫拉——!”宙斯终于忍不住出声。
赫拉没有回头。
“宙斯,你若想保住奥林匹斯与海界之间的关系,就不要拦我。你的儿子,你自己管不好。今日我替你清理门户,免得日后酿成更大的祸端。”
阿瑞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那被酒精和傲慢麻痹的大脑,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股来自天后的货真价实的杀意。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宙斯的儿子!你不能......”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又如何?你以为,一个‘宙斯之子’的名头,就能保你平安无事?愚蠢。今日我便让你明白,在这世上,有些存在,是你永远不该招惹的。”
“更何况,这次我和宙斯所谋划的大事,正要倚仗波塞冬的合作与支持......”
赫拉嗤笑一声,
语毕,她投出了那柄长矛。
紫色的雷霆划破空气,带着赫拉决绝的意志,精准地贯穿了阿瑞斯的胸膛。
金色的神血飞溅而出,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阿瑞斯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空洞,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那具高大魁梧的身躯便轰然倒塌,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消散在大殿之中。
全场鸦雀无声。
赫拉收回手,甚至没有多看那消逝的光尘一眼。
她转过身,平静地走到波塞冬面前。接着,当着在场所有神明的面,对着波塞冬,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
“万分抱歉,海洋之主,这全是奥林匹斯管教无方,未能及时约束这个狂妄之徒的言行,以至于让他冲撞了您的威严。
赫拉低沉的声音地在那死寂的议事厅中回荡。
“希望这个结果,能让海洋之主满意。”
赫拉此时的行为与言语,不仅卑微到了极点,更是抛弃了她身为天后的一切威严。
这是一个统治者,为了阻止一场绝不能爆发的三界大战,所做出的最清醒的选择。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如果波塞冬真的动了怒,如果他选择与哈迪斯联手,那奥林匹斯倾覆不过是时间问题。
在场的神明们都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那位高傲的天后,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任何人低头。
“赫拉......”
波塞冬看着她那低垂的头颅,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啧......你还真是雷厉风行啊。我本来还想看看那小子能蠢到什么程度呢。”
波塞冬很清楚,赫拉并非是在替阿瑞斯求情。
她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用这种近乎自毁威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她站在他这一边。
而这一招,虽然对自己没什么用,却能在很大程度上平息赫斯提亚、德墨忒尔以及一众海神们的滔天怒火。
看呐,赫斯提亚和德墨忒尔现在已经惊愕得忘了发火,正呆呆地看着这边。
否则,无论波塞冬个人怎么想,阿瑞斯都注定会被永世折磨。
被关进塔尔塔罗斯的深渊或俄刻阿诺斯的底层,再也见不到阳光。
而引发三界大战,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还真是了解我啊,知道我会因为这事发多大的火。”
波塞冬缓缓说道。
“是啊。所以这是我目前所能打出的最好的一张牌了。”赫拉抬起头,与他对视。
波塞冬听完赫拉的话,轻叹一声。
算了,既然赫拉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呼......这件事,到此为止。”
说罢,波塞冬再次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模样。
“阿瑞斯那边,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好。我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赫拉点了点头,用手臂轻轻拍了一下波塞冬的肩膀。
“谢了。这次也承蒙你关照了。”
“晦气。”
波塞冬撇了撇嘴。
赫拉颇具风情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那威严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所及之处,所有神明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今日之事,就此了结。”她宣布道,
“谁若再敢在背后议论,或是借此挑起事端,休怪我不讲情面!”
大殿中依然一片安静,但那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寒气,却在赫拉这番话语中,缓缓消散了。
一直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宙斯,这时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迈步走进大厅,看了看阿瑞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波塞冬,神色复杂。
“波塞冬......关于今日之事——”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客套。”波塞冬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感谢赫拉吧,看在赫拉的面子上,这事儿翻篇了。我没那么小心眼。”
宙斯闻言,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气氛刚刚有所缓和之际,哈迪斯那阴恻恻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啧,最后还是闹成了这样。不过宙斯,你倒是该庆幸。你那儿子虽然是个蠢货,但至少他的愚蠢,用一条命就换来了一个结局。”
“你这是什么意思?”宙斯皱起眉头,看向那个永远带着嘲讽意味的兄长。
“我的意思是——”哈迪斯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如果换作是我被这样当众侮辱,恐怕现在整座奥林匹斯山都已经沉入冥界了。你应该感谢波塞冬还念着旧情,要是像当年在克洛诺斯肚子里定下那样——”
“哈迪斯,你提那些旧事干什么。”波塞冬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宙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话头:
“克洛诺斯肚子里的事?你们在说什么?”
波塞冬啧了一声,别过头去。而哈迪斯则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知道吗?我们五姐弟在被克洛诺斯吞入腹中的那段漫长岁月里,定下过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当有人逾越了彼此的底线时,败者的一方,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永远交出一个身体部位作为惩戒。”
“所以宙斯,等我以后手托奥林匹斯山,第一个就先把你的脑袋拿来玩玩。”
哈迪斯慢悠悠地说道。
宙斯听完这番解释,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哈......我终究还是跟不上你们的节奏。”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波塞冬身上,
“过了这么多年,波塞冬大哥心里还惦记着手足之情,能原谅我。这倒真是万幸。”
“嗯?”哈迪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称呼,“等等,宙斯——你为什么叫波塞冬大哥?”
“那当然是因为我之前有求于他,答应以后见了面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爷爷’。不过叫‘大哥’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宙斯双手抱胸,一脸不情愿地回答道。
“既然这样,对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嫡长子,你是不是也该叫声大哥来听听?”
哈迪斯眯起眼,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这个嘛,哈迪斯,你觉得这种好事,可能发生在你身上吗?”
宙斯上下打量了哈迪斯一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这混账!”
哈迪斯虽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却也并未真的动怒。
就这样,那场原本足以撕裂三界的风暴,在他们兄弟之间这不着调的对话中,悄然消弭于无形。
而在不远处一直手握长枪对准宙斯随时准备切入的雅典娜,也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呼——可惜啊。不过万幸,事情也算圆满解决了。虽然看周围其他神明的样子,似乎并不这么想。”
与瞬间恢复和乐融融状态的这几位主神不同,周围那些旁观的普通神明们,虽然眼见赫拉已经收了手,但脑海中依然挥之不去先前那一幕。
那位天后面无表情地亲手处决了一位神王子嗣,金色的神血飞溅,浸透了大理石地板。
他们看向那几位主神的目光中,依然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雅典娜自嘲地轻轻摇了摇头,虽然连她自己都快理解不了自己这些长辈们那混乱又复杂的关系了。索性不再多想,一切顺其自然吧。
最终,这场闹剧以阿瑞斯的消亡告一段落。
他的神躯消散在大殿之中,神格碎片被赫拉亲手封印,送往了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
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奥林匹斯山上都不会再听到他那些嚣张跋扈的叫嚣了。
待众神的情绪稍稍平复之后,宙斯缓缓走到那十二张空置的神座前方,威严地俯视着下方的群神。
“虽然发生了一点——不,是相当大的不愉快。但我以神王之名向诸位保证,对他的惩处绝不姑息!此事到此为止!”
轰隆——!
随着宙斯的一声雷鸣,一道金色闪电劈落在大殿中央,将那股残余的不安与躁动强行镇住。
虽然以神王之威堵住众人的嘴显得有些过于霸道,但也并非不能理解。
毕竟阿瑞斯虽然行事荒唐,但他毕竟是神王的血脉。若这件事继续发酵下去,对奥林匹斯内部的稳定没有任何好处。
“首先,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作为邀请各位前来的东道主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我向诸位致歉。”
宙斯微微颔首,姿态难得地放低了一些。
台下的神明们交头接耳,大多数人依然心不在焉,但宙斯并不在意。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那颗真正足以震动三界的重磅炸弹:
“不过,我召集诸位前来,最重要的原因并非为此。我有要事,需要与追随我的奥林匹斯众神,以及今日到场的诸位神灵共同商议。”
或许是受到了先前那血腥场面的冲击,此时台下的神明们大多心思飘忽,几乎没有人能真正集中注意力去听他在说什么。
宙斯毫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就是,我们必须做出裁决,终结这个白银时代,开启一个崭新的纪元!”
此言一出,会场内的神明们顿时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看向宙斯,这种震撼,丝毫不亚于方才赫拉斩杀阿瑞斯所带来的冲击。
‘呵,果然不出所料。’
站在角落里的波塞冬暗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宙斯这家伙,从来就没喜欢过普罗米修斯造出来的那些人类。’
宙斯继续义正辞严地进行着他的宣判:
“地上的那些凡人,窃取了神明独享的火种,甚至学会了用谎言与欺瞒来对待神灵!他们的行为日益奸诈卑劣,道德沦丧,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因此——我,宙斯,在此正式提议:毁灭凡人的种族,开启一个全新的纪元!”
“在这个崭新的时代里,我将分享我的神王权柄,正式设立十二座神位。能够坐上这十二把交椅的神明,将共同执掌世界的权柄与秩序!”
宙斯的发言简直是一个接一个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与会神明的心头。
提议毁灭那位伟大先知所创造的杰出种族,这固然是一个足以震碎三界的惊人提案。
但真正让在座的众神眼热的,却是那份被分成十二份的神王权柄。
“宙斯这家伙,倒是打得好算盘。”
哈迪斯站在波塞冬身旁,低声冷笑着评价道:
“抛出‘十二神位’的诱惑,瞬间就把众神对种族灭绝的关注点给引开了。不愧是玩弄权术的高手。”
波塞冬闻言,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归根结底,宙斯根本不亏。
即便按照他对那十二个席位的理解,这十二位神里,超过半数都是宙斯的子女或配偶,真正能跟宙斯叫板的,算来算去也就一个位置。
这份权柄,分了跟没分,区别其实并不大。
更何况,像哈迪斯和他这个级别的顶级主神,本就不在这十二神的权力构架之内。那套体系,说到底只是宙斯用来收买和管理中下层神明的工具罢了。
波塞冬听着身后众神那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心思却落在了“人类的毁灭”这个议题上。
说实话,他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白银时代的人类,虽然也会祭祀神明,但他们献上的祭品,那些最好的东西全被他们自己留了下来,献给神明的只是骨头和油脂。
虽然这全赖普罗米修斯当初在分配祭品时耍了小聪明糊弄了宙斯,但结果就是如此。
神明们对人类的不满由来已久。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白银时代的人类从未忘记过普罗米修斯的告诫。他们对神明并无半分傲慢,也从未有过欺瞒与不敬。
这与宙斯口中所说的“道德沦丧、奸诈卑劣”恰恰相反。
那些人对神明的虔诚与敬畏,简直到了让波塞冬都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人类吗”的地步。
‘算了,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波塞冬在心中摇了摇头,很快就释然了。
‘反正这个时代还没有专门的渔业和航海,地上的凡人跟我没什么交集。我在大地上也没什么信徒和祭司需要去庇护。’
仔细想想,他在大地上真正庇护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岛民或偶尔出海的渔夫。剩下的全都是其他神明的信徒或祭司。
他这个海皇,在大地上连个正儿八经的祭司都没有,压根就没有什么需要拼命去保护的利益。
‘大概是前世作为人类的记忆还在作祟吧。’
波塞冬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与波塞冬的淡然超脱不同,在场其他的神明们为了宙斯的提案,已经陷入了激烈的争执——
“我反对!大地上还有不少我相中的人类呢!他们可都是我的宝贵财产!”
“我赞成!下面的凡人根本不尊重我!他们供奉我的祭品越来越少,越来越敷衍了!”
“那是因为你的神职没什么用,长得也太丑了吧?换我我也不想供奉你。”
“你说什么?!想打架是吗!”
还有一部分神明,比起整个人类种族的存亡,显然更关心那十二个座位上到底会坐上谁。
“啧啧,你们说,到底是哪十二位神能坐上那十二把交椅?”
“我猜啊,宙斯的亲兄弟姐妹肯定都有份。剩下的位置,估计全都是他的子女或者情人。”
“那这还叫分享权力?这不就是换汤不换药嘛。”
“话也不能这么说。海界和冥界的大佬们自成一派,想撼动奥林匹斯的格局可没那么容易。但至少对我们这些中小神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波塞冬整理好思绪,站在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不置一词。
这时,宙斯不知何时再次悄悄凑了过来。
“抱歉啊,大哥。刚才那事,我思来想去,还是亲自再来道歉一遍为好。”
“阿瑞斯那孩子,确实是被养废了。我作为父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即便之前道歉过一遍,并且刚刚高调宣布了即将灭世与十二主神的设立,宙斯似乎还在为方才那场突发的变故耿耿于怀。
他虽贵为神王,但面对这位兄长,心中仍存着几分忌惮。
“你还是宙斯本人吗?”波塞冬挑了挑眉,戏谑地上下打量着他,“我认识的那个傲慢自大的家伙,可不是会这么轻易一而再跟人道歉的家伙。”
宙斯苦笑一声,要不是因为阿瑞斯的主神之位,他哪会如此低声下气。
见波塞冬似乎确实没往心里去,宙斯神色这才放松了几分,想起之前阿瑞斯风波时众神的反应,不由感慨道:
“唉。就是咱们这帮兄弟姐妹,越看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哪怕是那个看起来连蚂蚁都不敢踩的赫斯提亚,发起狠来也......”
宙斯压低声音嘀咕着。
想到不仅是赫拉,连赫斯提亚和德墨忒尔都拥有那种恐怖的爆发力,宙斯感觉整个神都不好了。
“我们几个里,真正最狠的角色估计就是赫斯提亚了。她要是真的生气了,能直接把你烧成灰,连渣都不剩。”波塞冬慢悠悠地补充着。
宙斯听完,一脸嫌恶地皱起眉头,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恐怖的话题了。
“行了,既然阿瑞斯已经解决了,那就别再提了。你也别一直挂着这幅脸,搞得像是我强迫你似的。”
“话虽如此,大哥能如此宽厚,我还是很感激的。虽然神魂受到了重创,但等过个N年,应该还是能慢慢修复的......大概。”
“都说了,不用再提。”
“咳......既然兄长这么说,那我就不再啰嗦了。”
波塞冬看着他这副客客气气的模样,忽然话锋一转,戏谑地问道:
“那么,尊贵的神王大人亲自屈尊过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跟我道歉这么简单吧?”
宙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才切入正题:
“其实......如果不是刚才闹那一出,我早就想找你商量了。”
“商量什么?”
“埃庇米修斯和普罗米修斯,名义上也是隶属于海界的神明。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人类最后一个机会。”
“哦?说来听听。”波塞冬挑了挑眉。
“我打算创造一个最美丽的凡间女子,让她带着一只盒子降临到凡间。如果她能平安地完成巡视世界的任务,我就承认普罗米修斯创造的人类可以继续存在;若不能——那么毁灭便无可更改。”
波塞冬听罢,心中已然了然。
虽然情节和他所记忆中那些细节略有出入,但本质上还是那老一套。
潘多拉带去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盒子,而是一份足以让人类万劫不复的诅咒。
而人类这种东西,一定会有人忍不住诱惑去开启它。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在这场‘灭世’的行动中袖手旁观?”
宙斯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冷酷而决绝:
“准确地说,是希望兄长不要出手帮助他们。看在兄长和赫拉的面子上,我已经只把普罗米修斯锁在荒山上作为惩罚了。但那些凡人,我绝不容许他们继续存在。”
看着宙斯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波塞冬知道他绝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退让半步。
这家伙,虽然贵为神王,但心眼儿却小得可怜。
那些凡人们哪怕表现得再虔诚、再敬畏,他也依然容不下他们。因为普罗米修斯当初带给他的那份耻辱,他永远无法释怀。
“好吧,这件事我可以不参与。”
波塞冬耸了耸肩,一脸轻松道:
“反正人类跟我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干系。我在大地上连个像样的信徒都没有,没必要为了他们阻碍此事。只是埃庇米修斯与普罗米修斯的子嗣,我会指引他们建立方舟,作为一线生机。”
宙斯闻言,那张紧绷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如此就够了,只要那些凡人消失,其他生物无关痛痒。
原本他最担心的就是波塞冬会反对这件事。毕竟波塞冬实力不可小觑,其风头正盛,在神界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再加上刚刚发生了阿瑞斯那件事,他实在不太好开口向波塞冬求助。
却没想到,事情办得如此顺利。
“太感谢了!兄长!这份情谊,我宙斯绝不会忘记!”
波塞冬对着这位感激涕零的神王点了点头,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小老弟好好干,然后便转过身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挺好。反正我也没打算插手这件事。顺便还能让宙斯欠我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与宙斯那份庄重的感激之情截然不同,波塞冬此刻的心态极其轻松。
他本来就是穿越而来的灵魂,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并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感情。
更何况,他还知道后续的发展,即便宙斯毁灭了这一代人类,未来还会有新的种族崛起。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注定要更替的种族,去烦恼什么。
最终,毁灭白银时代人类的决议,在三大主神全员赞成的情况下正式通过。
宙斯投了赞成票,波塞冬投了赞成票。
而哈迪斯,他更是求之不得。人类一旦大规模毁灭,冥界的灵魂数量将迎来爆发式的增长,他的势力也将随之水涨船高。他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
决议定下之后,宙斯立即召集了奥林匹斯山上最顶尖的几位女神,准备合力创造那个将决定人类命运的“工具”。
“潘多拉”这个名字,在众神的合力之下,逐渐凝聚成形。
她拥有不逊于美神的容貌,那柔顺的金色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由最顶尖的工匠一笔一笔雕琢而成。
她也拥有不逊于智慧女神的聪慧与灵巧,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灵动而聪慧的光芒。
众神纷纷慷慨地赐予她礼物与祝福。
“你将拥有与我同等的魅力。你的容颜,将足以令世间所有的男儿为你痴狂,为你沉沦。”
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轻轻抚摸过潘多拉的面庞,赐予了她那份足以魅惑众生的力量。
“我将赋予你智慧的觉悟与灵巧的双手。凡间所有的技艺,纺织、烹饪、医药、建造、歌唱,我都将倾囊相授。”
智慧与手工艺女神雅典娜,将凡间百技尽数传授于她。
“这地上的世界,充满了谎言与诱惑。你需要拥有既能不被欺骗,又能从容欺骗他人的力量。唯有如此,你才能在这片大地上生存下去,完成你的使命。”
作为盗贼与旅者之神、欺诈与商业之神的赫尔墨斯,则赐予了她超凡的演技与欺诈的本领。
最后,宙斯亲手将一缕“好奇心”植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那是他精心准备的最后一把锁。
为了防止人类通过考验,他必须确保,那只盒子,一定会被潘多拉亲手打开。
“潘多拉。”宙斯俯视着那个刚刚诞生却已然拥有足以倾倒众生之美的女子,
“你将成为凡间的试炼者。带着这只盒子,去巡视这个世界吧。”
“人类的存亡,皆系于你一人之手。”
于是,潘多拉降临凡间。
她被赫尔墨斯引领着,送到了埃庇米修斯的面前。
“埃庇米修斯大人,奉神王宙斯大人之命,为您送来了一件礼物。他希望您能带着她一同巡视世界。”赫尔墨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道。
“哦?是赫尔墨斯啊。什么礼物?我不需要什么女人啊。”埃庇米修斯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看了过来。
“您先看一眼,再做决定也不迟。”
赫尔墨斯微笑着,伸手轻轻掀开了潘多拉头上的面纱。
面纱滑落的那一瞬间,埃庇米修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樱桃般红润饱满的双唇微微抿着,那双如小鹿般灵动而清澈的眼眸正怯生生地看着他。肌肤如最上等的瓷器般洁白无瑕,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那是经过爱与美之神亲手雕琢过的极致魅力,没有任何一个凡间男子能够抵挡得住这份美丽。
方才还说自己“不需要女人”的埃庇米修斯,在见到潘多拉真容的那一瞬间,便彻底沦陷了。
“啊,对了!”赫尔墨斯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说道,
“宙斯大人特地嘱咐过,在巡视世界期间,严禁动用任何神力。来,这副手铐,可以暂时抑制您的力量。”
他从怀中取出一副造型精巧的银色手铐,递到埃庇米修斯面前。
“就凭这小玩意儿?能困住我?”埃庇米修斯接过手铐,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番。
“对付我父亲那种级别的神当然没什么用,但对付一般的神明是绰绰有余了。虽然时效不算太长,也就一两年吧。”
已经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埃庇米修斯,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他根本没有多想,便随手将那副手铐戴在了自己手上。
啪嗒一声轻响。手铐合拢,紧紧锁住了他的双腕,神力瞬间沉寂了下去。
赫尔墨斯看着一脸痴相,亲手给自己戴上了枷锁的埃庇米修斯,满意地拍了拍翅膀,腾空而起,朝着奥林匹斯的方向飞去。
赫尔墨斯飞回奥林匹斯,来到了宙斯的宫殿中。
“父亲,埃庇米修斯已经彻底迷上她了。那副手铐也已经戴上了。”
“很好。干得漂亮。最终,人类将毁灭在他们所信赖的先知,普罗米修斯兄弟手中。”
宙斯端坐在王座上,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在众神高举灭世宣言的同时,在那遥远的高加索山岩之上,被铁链牢牢锁住的普罗米修斯,正用那双仿佛能洞穿时光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没有叹息,也没有陷入绝望,只是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般,淡淡地点了点头。
“果然,一切都在按我所预见到的未来进行着。”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
“反正这些由我亲手创造的地上的凡人,注定要被洪水冲刷殆尽,然后再迎来复生。这只是时间长河中一个必经的节点罢了。”
“这就是你的意志吗?甚至不惜欺瞒众神之王也要达成的目的?”
在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
普罗米修斯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待他们被波涛卷走之后,请你前往波塞冬大人那里,将人类的所有遗骸收集起来。唯有如此,火种才能得以延续。”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别忘了,我也是宙斯的女人——至少名义上是这样。”那女声揶揄道。
普罗米修斯终于微微侧过头,看向那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女神,仿佛洞悉一切般:
“忒弥斯,作为律法女神、作为秩序与命运本身的化身,你竟然说自己是‘谁的女人’?这还真是个滑稽的笑话。”
忒弥斯沉默了片刻,那双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
普罗米修斯继续说道:
“你也清楚,必须给他们一个机会。掌管着秩序与法则,以及其中所蕴含的公平与正义的你,应该比谁都明白,
他们虽然会被暴风雨和巨浪席卷,但也因此将拥有一段缓冲的余地。那并非终结,而是一场必要的洗礼。”
“所以,请带着那个东西去找波塞冬大人,向他提出请求吧。”
说完这句话,普罗米修斯便缓缓闭上了双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再也不愿听进任何言语。
忒弥斯站在原地,注视着这位倔强而伟大的先知良久,终于发出一声叹息。
随后,她便带着他提到的那件东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现在,所有的条件都具备了。德卡翁,还有皮拉。’
在普罗米修斯的心中,那两个名字如同种子一般,深深地埋入了未来的土壤。
最终,一切正如宙斯所愿,人类没能通过那场考验。
潘多拉的好奇心战胜了她的理智,那只看似普通的盒子在人类的土地上被开启。
疾病、衰老、仇恨、嫉妒、痛苦......世间一切灾厄从中涌出,瞬间席卷了大地。
随后,宙斯降下了他的惩罚。
在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暴风雨与海啸中,地上所有的人类都被那遮天蔽日的洪水吞没,从大地上彻底消失。
唯一幸存的,只有在波塞冬指引下建造方舟的普罗米修斯之子德卡翁,以及埃庇米修斯与潘多拉之女皮拉。
这算是波塞冬对挚友之子的唯一照拂。
洪水过后,大地一片荒芜,万物亟待重建。
宙斯站在奥林匹斯之巅,俯视着那片被洪水洗刷过的空旷大地,庄严地宣告:
“如今天性邪恶的人类已全部灭亡,神界必须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在此之前,我要确立十二个神座,确立一个更稳固的秩序,以免再次发生像这次这样令人遗憾的惨剧。”
于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的席位被正式设立。
除了两个席位暂时空缺之外,总共定下了十个席位。
他们分别是:宙斯、赫拉、德墨忒尔、赫斯提亚、雅典娜、阿波罗、阿尔忒弥斯、赫尔墨斯、阿瑞斯,以及阿佛洛狄忒。
其中波塞冬和哈迪斯都谢绝了那十二主神的席位。
“我可没法低头屈居在你这小子的手下发号施令。那种位置,我敬谢不敏。”
哈迪斯双手抱胸,语气冷淡。
“嘛,我倒也不是很需要那样的位子。我在海里自由自在惯了,受不了这种需要天天开会的日子。算了吧。”
波塞冬也随意地摆了摆手。
于是剩下的两个席位,决定暂时保留,留给日后为奥林匹斯立下大功或建下伟业的神明。
至此,真正的奥林匹斯体系,就此建立。
而在这个体系中,阿瑞斯的入选曾引发不小的争议。
毕竟不久前,他才刚刚因为当众羞辱波塞冬而被赫拉亲手斩杀,神躯崩散,几乎神魂俱灭。
但宙斯力排众议,以“其力量足以震慑三界,不应因一时过错而埋没其价值”为由,强行将他列入了名单之中。
当然,或许阿瑞斯是宙斯之子这一点,也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此外,阿瑞斯所拥有的“战争与胜利之神”这一神名,其影响力也极其巨大。在这个崇尚武力与征服的年代,没有任何一位神祇敢于忽视战争之神的力量。
因此,在阿瑞斯被赫拉打散神躯后被镇压封禁的这段日子里,他不仅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更加嚣张了。
“哈!果然!父王怎么可能抛弃我!”
虽然日常还需要手下通过终极侮辱以摆脱流口水的状态,但阿瑞斯那缕蒙昧的神魂,总算在宙斯帮助与求情下复生了。
此时他正屁股朝外被镇压在一座断崖下,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我就知道,那女人虽然一时冲动,但她终究不敢真的杀我。我可是宙斯的儿子!奥林匹斯未来的继承人!”
“没错!阿瑞斯大人才是真正的奥林匹斯继承者!”
刚刚还在掂他的亲信们此刻正围在他身旁,这群同样好战而嗜血的低阶神祇与英灵,纷纷跟着起哄。
“等您从这禁闭中出去,一定要向那个奸诈的波塞冬报仇雪恨!他竟然敢让您受此奇耻大辱!”
“对!还有那个赫菲斯托斯!那个丑陋的铁匠也敢对您不敬!”
“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噢噢噢噢——!”
禁闭之山充斥着狂热而嗜血的呐喊声,仿佛这里不是刚刚那座混乱的囚牢,而是一座即将出征的军营。
但他们并没有发现,在那暗处,正有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