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欧律诺墨之力
就在波塞冬与蓬托斯进入“第二阶段”对决的同时,整个战场的局势,也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手握三叉戟的欧律诺墨随着神器的共鸣与加持,正以惊人的速度找回她失落已久的力量。
正如其神名“广阔的秩序”所象征,她的力量拥有着将混乱拨乱反正,将污秽净化还原的至高特性。
而这种特性,对于蓬托斯那源于“混乱”与“腐朽”的侵蚀之力,恰好存在着本源上的克制。
随着欧律诺墨将复苏的权能全力展开,一片片柔和的淡金色领域开始以她为中心在战场上蔓延。
领域所过之处,奇迹开始发生。
——诶?我......我这是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啊啊!我的胳膊!好痛!等等......我刚刚是不是在攻击自己的姐妹?!
越来越多被蓬托斯力量侵蚀的海中生灵,眼中的幽绿鬼火开始摇曳熄灭。
神智回归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茫然剧痛,以及回忆起被控制时所做一切的惊恐与悔恨。
这意味着蓬托斯一方,开始出现大量的非战斗减员。
脱离控制的士兵,要么呆立原地陷入混乱,要么抱着头痛苦呻吟,要么惊恐地逃离战场。
但问题依然存在。
那些直接受到蓬托斯神力加持的神明依然无法摆脱侵蚀。
最典型的便是手持蓬托斯项链信物的仙女忒提斯。
她不仅自身抵抗着净化,反而变本加厉地勒紧了那些正欲脱困者的缰绳。
“GIGGYGIUGWPODE(!(以深渊之父的名义,束缚吧!)”
忒提斯吟唱着拗口而阴森的咒文,手中项链幽光大盛。
一部分眼看就要完全清醒过来的宁芙与海精,表情再次变得麻木,朝自己的兄弟姐妹举起了武器......
正因如此,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拉锯。
欧律诺墨的秩序净化之力,与蓬托斯的混乱侵蚀之力,在战场的每一寸海域疯狂角力。
你净化一片,我立刻污染另一片;
我控制一群,你又努力唤醒另一群。
这使得战场变得更加混乱不堪,胜负的天平虽然不再明显倒向蓬托斯,却也迟迟无法向波塞冬一方彻底倾斜。
痛苦的哀嚎、顽强的抵抗、对这场荒诞战争感到幻灭的哭泣......各种极端情绪与身影交织碰撞。
原本应该碧蓝澄澈的大海,此刻正被无数神祇、仙女、精怪们流淌出的金色神血渐渐浸染。
那是一种璀璨、悲凉而又残酷的金色,仿佛凝固的夕阳,又像是融化的黄金,将这片海域点缀得凄美而诡异。
正因如此,这片浸透了神明痛苦、诅咒、神力与血泪的海域,在遥远的未来,成为了人类口耳相传、充满神秘与恐怖的“百慕大三角”。
任何误入此地的凡人造物,都会受到残留神力场的影响,遭遇难以解释的厄运。
......
另一边,欧律诺墨在初步适应三叉戟的力量后,便很快意识到单纯依靠领域净化,能取得的成果已经达到了极限。
‘再这样纠缠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直接解决掉施术者,或者......’
她灰蓝色的眼眸扫过战场,目光很快锁定了两个身影——
正在与刻托、塔马斯等人苦战,且明显只守不攻、满脸痛苦与挣扎的涅柔斯与多里斯。
欧律诺墨心念一动。
希律律!
那匹与三叉戟一同被波塞冬“转交”过来的八足神马斯雷普尼尔,仿佛能读懂她的意志,发出一声嘶鸣,踏浪而来。
欧律诺墨翻身上马,轻夹马腹。
斯雷普尼尔顿时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载着她冲破混乱的战团,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涅柔斯与多里斯所在的战圈附近。
“涅柔斯!多里斯!你们还要这样‘守护’到什么时候?!你们心里其实也根本不赞成这场战争吧?!
面对这位突然介入的古老女神,以及她手中那柄令神心悸的海神之戟,涅柔斯与多里斯的动作都是一滞。
“欧律诺墨大人,我们没有选择。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济于事。而且如果战争就这样结束,忒提斯,还有我这些被控制的女儿......她们会面临什么...?”
听着欧律诺墨的劝诫,涅柔斯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苦涩地开口。
多里斯也泪眼婆娑,紧紧握着丈夫的手,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哼!愚蠢!难道你们就打算这样,眼睁睁看着你的女儿全都被扔进塔尔塔罗斯,永世不见天日吗?!
欧律诺墨眉头紧蹙,怒其不争。
面对欧律诺墨的质问,涅柔斯与多里斯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
巨大的痛苦与矛盾,几乎要将这两位古老而善良的神祇撕裂。
他们依然没有能力解除蓬托斯的控制。
这里的众神皆是如此,他们无处可依,无法破局,更无法狠下心肠,抛弃那些仅仅是因为成了蓬托斯棋子而卷入战争的至亲骨肉。
他们,都是蓬托斯疯狂野心下的受害者与牺牲品。
而这,便是他们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绝望根源。
事实上,此刻更大的问题并不在于注定要被放逐到塔尔塔罗斯的反叛者们。
真正的问题在于,战场上那始终弥漫不散的蓬托斯神力,以及那些已被感染的海洋神明与仙女们是否还有清醒的可能。
此时此刻,在这片汪洋战场之上,唯一能压制蓬托斯力量的存在只有波塞冬,可他正陷入与蓬托斯的死斗之中,显然无法分心他顾。
除此之外,原本还有一位存在拥有净化原始之海秽浊的能力,那便是环绕世界之河、原始海洋之神俄刻阿诺斯,多里斯的父亲,所有海仙女的祖父。
但这位古老的神祇早在克洛诺斯与蓬托斯联手谋划的时代,便已遭到暗算,神力本源被严重削弱,神躯也变得极度虚弱。
如今的他,甚至连离开自己镇守的俄刻阿诺斯海峡都力有不逮,可谓是举步维艰。
更何况,蓬托斯为防万一,早在发动叛乱之前,便给俄刻阿诺斯与他性情温和的妻子泰西斯女神施加了恶毒的诅咒,令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自己的领域,涉足这片战场。
“蓬托斯那家伙,真是罪孽深重......”
“连我也快到极限了啊......”
欧律诺墨心中无声叹息。
她深知俄刻阿诺斯与泰西斯的困境与无力。毕竟,她自己也曾有过类似被暗算的惨痛经历,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物伤其类的怜悯。
但她终究是历经沧桑的古老女神。
她清楚地知道,在战争中,泛滥的同情心往往是致命的毒药。
无论有多少苦衷与无奈,待到这场荒谬的战争落幕,这些主动或被动参与叛乱的神明,皆必须接受审判。
不过......
‘若是能尽快结束这场混乱,倒也不是不能为他们争取一个减刑或戴罪立功的机会。’
欧律诺墨心思电转。
只要能迅速除掉那个作为蓬托斯神力“阵眼”的忒提斯,并且涅柔斯、多里斯等人从现在起肯真心实意全力协助己方的话......
毕竟现在的忒提斯明显处于心智被扭曲的状态,已非正常的海洋仙女。
“如果你们真的帮不上忙,那么至少别再来碍事。无论如何,那个忒提斯必须被解决掉。至于你们那些被控制的孩子......事成之后,我会亲自向波塞冬求情。”
“别再执迷不悟了,为了一时无法解决的困境,而徒增自己的罪孽。”
欧律诺墨冰冷的话传入涅柔斯与多里斯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