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鄂珑点名
《万木丹心诀》这部功法不仅对炼丹有帮助,更重要的是,它能提升他对草木之气的感知,让徐长生在处理药材时事半功倍。
而且,修炼这部功法,不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不会影响他日常的修行。
徐长生闭上眼,开始按照《万木丹心诀》的心法运转体内灵气。
这一运转,他顿时察觉到了不同。
《青木长生诀》是将灵气纳入丹田,壮大自身。
而《万木丹心诀》,则是将灵气引导至心脉,在心口处凝聚一团青色的光晕。
那光晕,便是丹心的雏形。
随着灵气的不断注入,那团光晕渐渐凝实,散发出一种温润而柔和的光芒。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周围草木之气的感知,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
他甚至能“看到”,窗外那棵老槐树根部,一缕缕微弱的木灵气,正缓缓向上升腾。
“这就是丹心的力量?”
徐长生心中惊叹,继续运转功法。
徐长生以往听人提起过,“剑心”,那是剑道修士凝聚在“丹田”的力量之源,可他的丹心,却和剑心所处的位置不太一样。
不过,徐长生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功法特殊,所造成的结果罢了。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天亮时,徐长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青色光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比睡了一觉还要精神。
更重要的是,他心口处那团丹心雏形,已经稳定了下来。
“试试效果。”
徐长生推门而出,走到东侧厢房,开始处理今天的药材。
拿起一株月见草,他顿时感觉到了不同。
以往,他只能凭经验判断这株药材的处理方式。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株月见草内部的灵气分布——哪里的药性最浓,哪里需要保留,哪里可以舍弃,一目了然。
他甚至能察觉到,这株月见草是在采摘后的第二天,距离药性流失还有一天的时间。
“不可思议……”
徐长生喃喃自语,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按照感知到的最佳方式,处理完这株月见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以往快了不止一倍。
而且,处理出来的药材,品质明显更高。
“徐长生,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怀来走进厢房,看到他面前已经处理好的十几株药材,惊讶地瞪大了眼。
徐长生笑了笑,“可能今天状态好吧。”
怀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药材,啧啧称奇,“这品质……都快赶上云长老亲手处理的了。你小子,不会藏了什么绝活吧?”
徐长生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怀来也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有你这手艺,咱们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两人说说笑笑,继续干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长生在炼丹房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云长老果然如怀来所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丹房里钻研炼丹术,对他们这些杂役不太管理,只要活儿干好了,从不过问。
这让徐长生有了大量的时间,可以暗中修炼《青木长生诀》和《万木丹心诀》。
白天处理药材,晚上修行功法。
日子虽然清苦,却过得充实而踏实。
“轰”
这一夜,徐长生再次吞下一颗极品聚气丹,在药力的冲击下,他体内丹田灵气疯狂滋长,瞬间冲破了练气四层的瓶颈,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进入清虚宗当杂役,短短两个月,就已经从练气一层,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这般速度,相比于单灵根的天骄来说,自然不值一提。
但对于他这种五行灵根的“废物”来说,已经是绝无仅有了。
“难怪修行之人十分重视机缘,如果我没有这份机缘,此时还在山门外浑浑噩噩度日吧。”徐长生摩挲着手里的小青葫,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小青葫的存在。
…………
平静的日子,终究被打破了。
这日午后,鄂珑再次来到丹院。
她今日穿了一袭深红色的长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只是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块寒冰。
“云长老今日不在。”李福小跑着迎上去,躬身道,“长老出门访友,说可能要三五日才回。”
鄂珑微微蹙眉,随即淡淡道:“无妨。我自己炼。”
她迈步走向丹房,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目光扫过院中的杂役弟子,最后落在徐长生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凛冽的笑容。
“你,过来打下手。”
徐长生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疯女人,上次无缘无故给了他一脚。现在又让他去打下手。
万一丹药没练成,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要知道,之前的一位杂役,就是被鄂珑给活活打死的!
“还愣着干什么?”鄂珑的声音冷了下来,眼中迸发出一道杀机。
李福从徐长生身后,推了他一把,威胁道:“还不快去?你想害死大家吗?”
所有人看向徐长生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同情。
“仙子,还是我去吧,他刚来,还不熟悉情况。”怀来站到了徐长生身前,那单薄又瘦削的背影,此时竟显得有几分伟岸。
鄂珑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那就你来吧。”
怀来身体微微颤抖着,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徐长生看着怀来那惨白的脸色,心头猛地揪紧,“怀来!”
怀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我比你更熟悉药性,也更容易,活下去。”
“活下去”这三个字,怀来是无声说的。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对了!
药性!
炼丹必须熟悉药性!
他有丹心,对药性的熟悉程度,远大于怀来。
只要炼成丹药,鄂珑就不会杀人!
他活下去的机会,比怀来更大!
“我去!”
徐长生一把拽住怀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然。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徐长生抢在怀里前面,进入了丹房。
“嘭”
丹房大门紧紧关闭。
丹房内,热气蒸腾。
三足丹炉立于正中,炉下地火涌动,将整间丹房烤得如同熔炉。
鄂珑盘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一道道法诀打入炉中,调控着火候。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在这丹道上下了不少功夫。
“愣着干什么?把赤焰果拿来!”
鄂珑头也不回,冷声喝道。
徐长生忍着心中的紧张,快步走到药材架前,取下一枚赤焰果。
赤焰果通体赤红,约莫拳头大小,表面隐隐有火焰纹路,触手温热。
徐长生将赤焰果递过去,鄂珑接过,随手投入丹炉。
“冰心莲!”
“月见草!”
“地龙根!”
鄂珑一样接一样地报出药材名,徐长生便一样接一样地从药材架上取来。
每一株药材,他都用丹心仔细感知过,确认药性完好、处理得当,才递给鄂珑。
鄂珑接过药材,看也不看,便投入丹炉。
她的手法极快,法诀变换如行云流水,丹炉内的药液在她的操控下,不断融合、分离、再融合。
渐渐地,一股清幽的丹香从炉中飘出。
鄂珑眉头微蹙,似乎对丹香的浓郁程度不太满意。
“不对,火候差了一点。”
她低语一声,手中法诀一变,地火陡然旺盛起来。
丹炉内的温度骤然升高,药液剧烈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徐长生心头一紧。
他能感知到,丹炉内的药液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融合,但其中一味药材的药性,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徐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仙子,冰心莲的药性是寒性,赤焰果是火性,二者融合需要循序渐进。现在骤然升温,冰心莲的寒性还没有完全化开,恐怕会......炸炉。”
如果炼丹失败,难保这个疯女人不会迁怒到他身上。所以,徐长生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出言提醒了。
毕竟,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鄂珑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徐长生,目光冷冽如刀。
“一个小小杂役,也敢教我炼丹?”
“弟子不敢。”徐长生额头冷汗直冒,小心翼翼道:“弟子只是在处理药材时,对药性有一些粗浅的了解。若有冒犯,请仙子恕罪。”
“仙子也不想浪费了这些药草吧?”
鄂珑沉默了片刻。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前来炼丹,如果只是寻常丹药,是不需要自己收集药草的,只需要缴纳灵石即可。
她这一炉聚元丹,成本便是一千颗下品灵石,即便是她,也难免觉得肉疼。
鄂珑盯着徐长生看了片刻,忽然收回目光,看向丹炉。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炉中药液的状态,脸色微微一变。
徐长生说得没错。
冰心莲的寒性确实没有完全化开,若是继续以高温炼制,寒热相冲,轻则丹药品质大跌,重则炸炉。
“倒是有些眼力。”
鄂珑淡淡说了一句,手中法诀一变,地火缓缓降了下来。
她按照徐长生的建议,先以文火慢慢化开冰心莲的寒性,再以武火催动药液融合。
片刻后,丹炉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响。
丹香大盛!
鄂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双手连掐法诀,丹炉盖“嘭”的一声打开,五颗圆润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她掌心。
聚元丹。
五颗皆为下品。
至于另外五颗,在融合过程中没有控制好火候,成了废丹。
若不是徐长生刚刚提醒,这十颗丹药,都会沦为废丹!
以鄂珑练气九层的修为,能炼出给筑基期修士服用,来提升修为的聚元丹,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鄂珑看着掌心的丹药,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次炼丹成果颇为满意。
“还不错。”
她将丹药收入玉瓶,这才转头看向徐长生。
“你叫什么?”
“弟子徐长生。”
“徐长生。”鄂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淡淡道,“你对药性的感知,倒是不错。比那些废物强多了。”
徐长生低着头,不敢接话。
鄂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尖,徐长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抬起头来。”
徐长生抬起头,对上鄂珑那双冷漠的眼睛。
“刚才你提醒我火候的事,算是帮了我一个忙。”鄂珑淡淡道,“我鄂珑不喜欢欠人情,你想要什么?丹药?灵石?还是功法?”
徐长生心头一动。
他想要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离这个疯女人越远越好。
但他知道,这话不能说出口。
“弟子不敢居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徐长生恭敬道,“若仙子非要赏赐,弟子想求一本炼丹入门的手札,方便日后更好地为仙子效力。”
鄂珑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炼丹手札?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竟然还真敢开口,不自量力。”
鄂珑冷笑一声。
徐长生心中暗叫不好。
可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鄂珑一抬手,一道凌厉的灵气激射而出,“啪”的一声,重重打在徐长生胸口。
“噗”
徐长生口中吐血,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徐长生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拼命用灵气护住心脉。
鄂珑这一掌带着浓烈的阴寒之气,险些将徐长生心脉冰封!
鄂珑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恩将仇报的歉疚。
“我鄂珑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我赏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给的,你做梦都别想。”
“今天这炉丹炼得不错,算是将功补过,我就不取你性命了。”
“下次记住了,在我面前,你没有开口讨要的资格。”
“一个小小杂役,真以为懂些药性,就能一步登天了?”
说罢,她推门而出,红衣如火,消失在丹房门口。
徐长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吐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盯着鄂珑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恨意。
“鄂珑......这个女疯子!”
“今日羞辱之仇,我徐长生记下了。”
“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鄂珑走后,丹房外,传来怀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长生!徐长生你没事吧?”
怀来、李福等人推门而入。
看到徐长生苍白的脸色,还有染血的衣衫,所有人瞬间脸色大变。
“你怎么了?”
“没事。”
徐长生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挨了一掌,还能撑住。”
怀来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我早说了,让我去......”
“换做是你,恐怕你就死了。”徐长生心有余悸。
刚刚炼丹确实凶险,只差一步,就是一炉废丹。
如果是废丹,谁来谁死!
也幸亏他有丹心,能感知到丹炉内的药性,及时提醒了鄂珑。
否则,他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怀来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从今天起,你是我怀来的兄弟。在这丹院里,有什么事,跟我说。”
徐长生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冰冷的修仙界,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太难得了。
“好。”徐长生重重点了点头。
李福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塞给他一颗疗伤丹,“给你七天假期,好好修养修养。”
“多谢李班头。”
…………
屋内。
“噗”
徐长生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细碎的冰碴。
体内的寒毒终于被逼出,骨骼也在极品疗伤丹的药力下,缓缓复位。
只凭李福给的下品疗伤丹,七天时间根本不够用。
还是这极品丹药,药效来的更快。
“鄂珑,陆寒......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知道,蝼蚁也能噬象!”
徐长生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低头看着小青葫,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小青葫,你是我唯一的依仗。”
“我要变强,强到谁也不敢再欺辱我。”
“强到......这天地间,再无人能踩在我的头上!”
七天的假期,对徐长生来说,既是疗伤的机会,也是修行的契机。
徐长生取出一颗极品聚气丹服下,闭上眼,催动《青木长生诀》。
灵气入体,如同江河奔涌。
丝丝灵气在经脉中游走,最终汇聚向丹田,丹田气海不知不觉间又壮大了一丝。
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渐渐逼近练气五层的极限。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层屏障——它像一面薄薄的膜,横亘在丹田与经脉之间。
只要冲破它,便是练气六层。
但是,徐长生并未强行破关。
毕竟,他才刚突破练气五层,还需要稳固境界。如果此时急功近利,根基不牢,难免会影响今后筑基。
“先不提升境界,先把手上的功法练一练。”
徐长生手中,有一柄从姜老大那里缴获的下品灵器短剑。在经过小青葫的强化后,已经成为了极品!
“试试看。”
徐长生取出那柄短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现在,该练练《乙木青雷剑》了。”
这门天阶功法共有九层,他如今只学会了第一层“青雷初现”。
这一招的原理,是将木属性灵气转化为乙木青雷,凝聚成剑形雷光,瞬间激射而出。
威力虽强,但缺点也很明显——蓄力时间长,且一击之后灵气耗尽。
如今他已是练气五层,体内灵气比之前雄浑了数倍,应该能支撑两剑。
徐长生站在屋中,手持短剑,闭上眼。
《乙木青雷剑》的心法在脑海中流淌,他按照口诀,将体内的木灵气缓缓注入剑身。
木灵气在剑身中流转,被一点一点地压缩、转化。
一丝青色的雷光,从剑尖处浮现。
“凝!”
徐长生低喝一声,雷光骤然凝聚,化作一道三寸长的青色剑影,附着在短剑之上。
剑影吞吐不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与之前那细若游丝的雷光相比,这一道剑影凝实了十倍不止!
“出!”
徐长生一剑刺出,青色剑影脱剑而出,“嗖”的一声射向墙角的一只瓦罐。
“嗤”
瓦罐被剑影贯穿,切口处光滑如镜,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
剑影去势不减,又射穿了墙壁,在外面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雷鸣。
徐长生跑到墙边,看着那个拳头大的洞,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威力比之前大了至少三倍,而且蓄力时间缩短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这一剑只消耗了体内三成的灵气。”
“也就是说,我如今可以连续施展三次‘青雷初现’!”
三次。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只能一击定胜负的“一次性杀手”,而是有了持续作战的能力。
如果此时面对姜老大,他有信心,一击必杀!
即便是面对鄂珑,一剑在手,徐长生也有了对抗的底气。
练气九层,也只是练气期,不是筑基。
五层对九层,未必没有胜算。
徐长生收剑入鞘,又取出那本从姜老大身上缴获、经小青葫强化后的天阶身法《罗烟步》。
“有了剑法,还得有身法配合。进退之间,才能从容。”
他翻开册子,开始参悟。
《罗烟步》的精义,在于一个“飘”字。
身形如烟,飘忽不定。
步法如罗,绵密无间。
修炼至大成,可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让对手无法锁定身形。
徐长生在屋内来回踱步,按照口诀调整步伐。
一开始,他的步法生涩僵硬,时不时会绊到自己。
但他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渐渐地,他的步伐变得流畅起来,身形也开始有了一丝飘忽的意味。
…………
七日之期已到。
徐长生将葫芦贴身藏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小青葫,你真是我的福星。”
多亏有小青葫在身,他才能有这么多极品丹药和功法。
这就是他今后修行的最大依仗。
“鄂珑,陆寒......你们等着。”
徐长生推开窗,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我徐长生,迟早要站在你们头顶上。”
徐长生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
七天假期结束,该回去干活了。
然而,他刚刚出门,就骤然听闻了一个噩耗。
怀来,死了!
“死了?”
徐长生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李福叹了口气,那张平日里精明圆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
“昨天的事,鄂珑仙子又来炼丹,她说趁着刚炼制成聚元丹的运气,炼制一炉筑基丹。”
徐长生心头一沉。
筑基丹。
比聚元丹更难炼制,对火候和药材的要求都极为苛刻。
“怀来主动请缨去打下手?”徐长生问道。
李福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哪能啊。是鄂珑仙子点名要你,怀来说你还在养伤,鄂珑仙子便让他去了。”
徐长生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怀来那张瘦削的脸,还有那句,“我比你更熟悉药性,也更容易,活下去。”
他说过,要替自己去。
他说过,活下去。
可他自己,却没活下来。
上一次,徐长生运气好,感知到药性有问题,提前提醒了鄂珑。
但怀来却没有这样的本事和运气。
所以,这一次,他死了。
“怎么死的?”徐长生又问了一遍,声音平静,其内却暗藏着波浪。
李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炸炉了。”
“筑基丹炼制到一半,鄂珑仙子火候没控制好,丹炉炸了。怀来离得近,被碎片扎死了。”
“鄂珑仙子还把炸炉归咎到坏了头上。说是怀来的名字不好,怀来怀来,坏了坏了。”
“云长老怎么说?”
李福叹了口气,“云长老说,怀来学艺不精,药材处理出了问题,才导致炸炉。他已经罚鄂珑面壁思过一个月,这事就算过去了。”
学艺不精。
药材处理出了问题。
面壁思过一个月。
徐长生忽然笑了,指甲深深嵌入到了皮肉之中。
那冰冷的笑容,冷得让李福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一条人命,仅仅是面壁思过一个月!
这清虚宗,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真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啊!
“徐长生,你可别乱来。”李福压低声音,“你一个小小杂役……那是送死!”
“我知道。李班头放心,我不会乱来。”
徐长生转身,朝丹房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