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秒杀筑基中期
铜锤壮汉双目赤红,怒吼着挥动铜锤砸向徐长生。
那一锤裹挟着万钧之力,土黄色的灵气在锤头凝聚成一座虚幻的山岳虚影,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压下。
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徐长生面色不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铜锤砸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轰!”
铜锤砸在地面上,泥土飞溅,碎石激射,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徐长生身形飘退数丈,与铜锤壮汉拉开距离。
“筑基中期,力量型体修,防御强、攻击猛,但速度是短板。”
徐长生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铜锤壮汉一锤落空,怒吼一声,转身又是一锤横扫而来。
徐长生身形再次飘退,那铜锤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颊生疼。
“臭老鼠!”
“你就只会躲吗?!”
铜锤壮汉怒不可遏,双臂青筋暴起,铜锤抡得呼呼作响,一锤接一锤地砸向徐长生。
徐长生不语,只是不断闪避。
罗烟步全力运转,他的身形在空地中飘忽不定,如同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
“轰轰轰!”
四周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周围的参天巨树,也被一棵棵拦腰砸断!
铜锤壮汉的每一锤都差之毫厘,始终无法触及徐长生的衣角。
“有本事别跑!”
铜锤壮汉越打越急,灵气消耗巨大,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的攻击虽猛,但每一锤都需要调动大量灵气,连续十几锤砸下来,体内灵气已经消耗了近五成。
而徐长生,却几乎没有耗费什么力气。
“差不多了。”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不再后退,反而欺身而上。
铜锤壮汉大喜,铜锤抡起,照头砸下。
就在这一瞬间,徐长生双眼一凝。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柄锋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入铜锤壮汉的识海。
“啊!”
铜锤壮汉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头,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鲜血。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一锤也失去了准头,从徐长生身侧掠过,砸在空处。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一剑刺出。
剑光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铜锤壮汉的咽喉。
“嗤”
鲜血飞溅。
铜锤壮汉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咽喉,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他伸着手,想要抓向徐长生,却根本抓不住。
那只手,最终无力的垂下。
他魁梧的身体也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死不瞑目。
从徐长生欺身而上,到铜锤壮汉倒地,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徐长生收剑归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筑基中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杀。”
他心中清楚,能如此轻松地斩杀两名筑基中期修士,靠的不仅仅是剑法。
斩神之刃,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刚刚斩杀那女子,也是先用神识攻击对方,再一剑封喉。
《九转凝神诀》修炼出的神识攻击手段,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筑基中期的修士,神识强度本就与他相差无几,再加上猝不及防,根本挡不住他的神识攻击。
只要神识受创,对方的身体就会失去控制,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也足够他一剑绝杀。
“这门功法,才是我的底牌。”
徐长生弯腰在铜锤壮汉和那天剑宗青年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两个储物袋。
来不及细看,他将储物袋往怀里一塞,身形一闪,没入密林之中。
这里的战斗动静太大,很可能会引来其他人或者妖兽。
此地不宜久留。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徐长生在密林中不断穿梭,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深处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洞内没有妖兽盘踞,又在洞口布置了一道简单的警戒阵盘,这才盘膝坐下,取出那三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清点。
落霞门女子的储物袋里,有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几株百年份的灵植。
铜锤壮汉的储物袋里,灵石不多,只有几百块,但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漆黑,沉甸甸的,散发着金属光泽。
“玄铁精?”
徐长生眼睛一亮。
玄铁精是炼制法器的珍贵材料,这么大一块,至少值十万下品灵石。
天剑宗青年的储物袋最为丰厚。
两千多块下品灵石,一瓶上品培元丹,一柄备用的中品灵器长剑,还有一枚玉简。
徐长生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天剑诀》,天剑宗核心功法,共七层,修炼至极致可凝聚剑意,一剑破万法。”
他粗略浏览了一遍,心中暗暗点头。
这天剑诀确实精妙,尤其是其中关于剑意的修炼之法,对他颇有启发。
不过,他并没有改修功法的打算。
《青木长生诀》虽然修炼速度慢,但根基扎实,五行俱全,与他的五行灵根最为契合。
而且,他有天阶功法乙木青雷剑,这天剑诀不过黄阶上品而已,参考还可以,不值得修炼。
“如果用小青葫强化一下,会产生什么剑法?”
徐长生心念一动,把手里的战利品,一股脑塞进了小青葫里。
随着他修为突破筑基,那小青葫的表面上,竟然又多了一道纹路!
虽然那纹路极淡,但也是多了一道!
“小青葫会随着我的境界提升而提升,不知道这一次强化,会带来什么惊喜。”
徐长生心中暗道。
随后,他取出一颗聚元丹服下,闭目调息,恢复方才战斗消耗的灵气。
就在徐长生闭目调息的时候。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接近了徐长生所在的山洞。
那双阴冷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
“徐长生,这一次,你死定了!”
他抬手一挥,一团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烟雾,猛然向四周扩散出去。
随即,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悄然消失了。
徐长生正闭目调息时,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口鼻,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合喜粉!?”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合喜粉,一种专门用于引动妖兽欲望的丹药粉末,对修士无效,但对妖兽而言,如同催情剂。
一旦嗅到,方圆数十里内的妖兽都会陷入狂躁状态,前赴后继地冲向气味源头。
“该死!”
“是有人要害我!”
徐长生脸色骤变,催动体内灵气形成一层护罩,将那些粉末隔绝在山洞外。
但,已经晚了。
合喜粉扩散的速度太快,而他的警戒阵盘只能感知闯入者,根本挡不住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
“吼”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地面开始震颤。
徐长生的神识向外扩散,感知到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数十头妖兽正从各个方向朝他涌来。
最近的,已经不足三百丈。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甚至还有一头筑基后期的虎妖!
“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徐长生眼中寒光闪烁,却没有慌乱。
他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
足足三十张。
每一张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符纸上的纹路隐隐发光,品质极高。
一品极品符箓!
徐长生在进入秘境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沧澜坊市,将身上的灵石,全都用来购买符箓、丹药。
他买的都只是下品,但经过小青葫强化之后,全部变成了极品符箓。
每一张的威力,都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三十张同时引爆,即便是筑基后期的妖兽,也要暂避锋芒。
“既然你们想找死,那就来吧。”
徐长生冲出山洞,将符箓握在手中,灵气注入其中,符箓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光芒夺目。
五十丈。
三十丈。
五丈。
第一头妖兽——一头体型如牛的筑基初期妖兽,从密林中冲出,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徐长生,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去!”
徐长生抬手一挥,五张符箓同时飞出,化作五道刺目的光芒,轰向那头妖兽。
“轰!轰!轰!轰!轰!”
五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那头筑基初期的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腥臭的血雾弥漫开来。
但更多的妖兽涌了上来。
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徐长生面色不变,双手连挥,一张张符箓如同流星般飞出,在兽群中炸开。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将整片密林照得如同白昼。
妖兽的惨叫声、血肉的撕裂声、树木的断裂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十张符箓。
二十张符箓。
三十张符箓。
当最后一张符箓脱手而出,徐长生面前已经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都是妖兽的残肢断臂,鲜血汇成小溪,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三十张极品符箓,炸死了二十多头筑基初期妖兽,炸伤了五六头筑基中期妖兽。
但还有一头筑基后期的妖兽没有倒下。
那是一头体型如象的巨大虎妖,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双眼血红,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液。
它的身上有几处伤口,是被符箓炸出来的,但都不深,只是皮外伤。
筑基后期的防御力,远超徐长生的想象。
“吼”
黑鳞虎仰天怒吼,声浪滚滚,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它迈开四蹄,朝徐长生冲来。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剧烈震颤,留下一尺深的脚印。
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极品符箓用完了,接下来,只能靠真本事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黑鳞虎冲了上去。
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一剑刺出,直奔黑鳞虎的右眼。
眼睛,是绝大多数妖兽的要害。
黑鳞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猛地偏头,用额头上的鳞甲硬接了徐长生这一剑。
“铛!”
剑尖刺在鳞甲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黑鳞虎的额头被刺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但根本没有破防。
与此同时,黑鳞虎的右爪已经拍了过来。
速度之快,徐长生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爪。
“嘭!”
一股巨力传来,徐长生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大树拦腰折断,徐长生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筑基后期的力量,太强了。
仅仅一击,就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不行,正面硬刚不是对手。”
徐长生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蒙上了一层蒙蒙银光。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柄锋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黑鳞虎的识海。
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
“吼”
黑鳞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之中闪过一丝迷茫。
就是现在!
徐长生身形暴起,长剑之上青色雷光炸裂,一剑刺入黑鳞虎的右眼。
“嗤”
剑尖穿透眼球,直入大脑。
黑鳞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四蹄乱蹬,将周围的地面刨出一个个大坑。
但很快,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徐长生拔出长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体内的灵气几乎消耗殆尽,神识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但他顾不上休息,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射向密林深处一个方向。
“出来!”
徐长生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虽然那人隐藏得极好,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在他汇聚神识之力,发动斩神之刃的那一刻,神识强度暴增,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破绽。
在徐长生的目光注视下,一道人影从树后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男子,身穿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鸷和怨毒。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容。
“是你!”
徐长生脱口而出,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陆寒!
使用天魔解体大法,在慕容月面前逃走的那个家伙。
他不是被宗门通缉了吗?
为什么会穿着清虚宗的服饰,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秘境之中?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徐长生便想明白了。
张伯谦!
“为了杀我,张伯谦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竟然连背叛宗门的叛徒都找来了!”
徐长生咬牙切齿道。
陆寒双眼盯着徐长生,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宗主亲传弟子就是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三十张极品符箓!”
“不过,等我杀了你,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的!”
“张长老还答应我,助我突破金丹!”
“徐长生,你的死期到了!”
陆寒抬手一挥,一道灵光从袖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傀儡,七尺来高,皮肤铁青,脸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两只眼睛血红一片,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和当初鄂珑驱使的僵尸傀儡一模一样。
筑基后期。
徐长生脸色一沉。
陆寒此时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再加上一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全盛之时,徐长生都没有把握独战两人,此时他体内灵气枯竭,神识之力也损耗严重,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你觉得,就凭这具傀儡,能杀我?”
徐长生悄悄吞下一颗极品聚元丹。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干涸的丹田重新涌出灵气。
他想拖延时间,可惜,已经被陆寒看穿了。
“想拖延时间?做梦!”
“杀了他!”
漆黑的傀儡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黑影,朝徐长生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比黑鳞虎还要快上一线。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漆黑的利爪张开,十根手指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闪。
徐长生没有硬接。
脚踏罗烟步,身形飘退,如同一缕青烟,在空地中穿梭。
傀儡一爪抓空,利爪划过一棵水桶粗的大树。
“咔嚓”
大树拦腰折断,断面光滑如镜。
徐长生眼角余光扫过那棵倒下的大树,心中一凛。
这傀儡的力量和锋利程度,比黑鳞虎还要恐怖。
如果被它抓中一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陆寒,这傀儡就是一堆烂肉。
徐长生一边闪避傀儡的攻击,一边暗中积蓄力量。
他的双眼,再次凝聚神识之力。
虽然神识已经枯竭,但挤一挤,还是能挤出一点来。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刺向陆寒的识海。
这是徐长生最后的底牌。
陆寒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招。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形成一道血色的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上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张长老早就告诉我,你会神识攻击!”
“这道血魂屏障,专门克制神识攻击!”
斩神之刃撞在血色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没有穿透。
屏障剧烈震荡,出现了几道裂纹,但最终还是挡了下来。
徐长生眉头微皱。
张伯谦这个老狐狸,果然把什么都算到了。
连他会神识攻击这一点,都提前告诉了陆寒,还给了专门克制神识攻击的手段。
但他没有慌张。
既然神识攻击无效,那就用剑。
他身形一转,不再躲避傀儡,反而朝陆寒冲去。
傀儡紧随其后,漆黑的利爪朝徐长生后心抓来。
徐长生不管不顾,只是全力冲向陆寒。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奔陆寒而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陆寒看着越来越近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有想到,徐长生竟然如此疯狂,宁愿被傀儡从背后攻击,也要冲到他面前。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你冲过来又怎样?”
“傀儡就在你身后,我挡住你一瞬,它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陆寒祭出一面盾牌挡在面前。
他境界虽然比徐长生高,却根本没有和徐长生硬拼的打算。
毕竟,徐长生那凌厉的剑法,他亲眼见过。
只要拖住徐长生片刻,傀儡就能将徐长生斩杀!
“轰”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青色雷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陆寒面门。
盾牌挡在了陆寒面前,但这下品灵宝根本挡不住极品灵宝的一剑之力!
一股沛然大力猛地在盾牌上炸开,盾牌化作了无数碎片,向四周飚射。
“噗”
陆寒喷出一口鲜血,被撞击之力震得倒飞了出去。
他盯着徐长生手里的剑,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极品灵宝!”
陆寒咬牙切齿道。
他眼中除了嫉妒,还有一抹疯狂和贪婪。
只要徐长生死了,那件极品灵宝,就是他的了!
与此同时,傀儡的攻击也到了。
漆黑的利爪从徐长生身后抓来,五根手指张开,如同五把匕首,直奔他的后心。
徐长生来不及闪避。
他只能将体内残存的灵气全部灌注到后背,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同时微微侧身,避开了心脏要害。
“嘭!”
利爪狠狠抓在徐长生的后背上。
衣衫被撕碎,露出五道深深的爪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徐长生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条肋骨断了,断裂的骨头茬子戳在内脏上,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侧了一下身,这一爪,足以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徐长生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用剑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双眼盯着陆寒,平静的眼神中,酝酿着狂风暴雨。
被那双眼睛盯着,陆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而这份恐惧,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该死!”
“我怎么可能怕你一个杂役!”
“就算再怎么蹦跶,也改变不了你卑贱的身份。”
“你以为成了宗主亲传就了不起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在灵植园里吃不饱饭的废物。”
“死!”
陆寒双手结印。
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出,在双手之间凝聚。
一团火红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如同一轮小太阳。
周围的温度骤升,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火龙术!”
陆寒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一条巨大的火龙从掌心冲出,足有数丈长,通体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向徐长生。
火龙所过之处,树木化为灰烬,地面被烤得焦黑,空气都被点燃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热浪扑面而来,将徐长生的头发烤得卷曲。
徐长生没有后退。
他握紧长剑,体内残存的灵气全部涌出,灌注到剑身之中。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
但他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雷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威力也大打折扣。
“惊蛰!”
徐长生低喝一声,一剑刺出。
青色雷光与火龙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与雷光交织,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木被气浪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尘土遮天蔽日。
火龙被一剑斩碎,化作漫天火星,缓缓飘落。
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但徐长生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气浪抛起数丈高,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
“嘭!”
徐长生仰面躺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昏暗。
体内的灵气彻底耗尽,一丝不剩。
识海中的神识也彻底枯竭,连感知周围环境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寒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倒在地上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哈哈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
陆寒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解恨。
他踉跄着走向徐长生,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
“一个卑贱的杂役,毁了我的大好前程。”
“唯有亲手杀了你,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陆寒走到徐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徐长生的心口用力刺下。
“噗嗤”
刀刃破开了皮肉。
但,不是徐长生的,而是陆寒的!
陆寒低头看着刺穿自己心口的小剑,满脸都是错愕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陆寒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本该已经油尽灯枯的少年。
但,徐长生早已经站了起来,眼神清明,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衣衫染血,可一身气势圆润如意,灵气充盈。
哪里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你……你……装的!?”
陆寒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声音嘶哑。
“是,也不是。”
“我吞下聚元丹的时候,还吞下了一颗极品疗伤丹。”
“从那时起,我的伤势就在快速愈合。”
“至于灵气……”
徐长生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青色的灵气缓缓凝聚,虽然不算浓郁,但足以支撑他发动致命一击。
“你以为我冲向你是冲动?你以为我被傀儡击中是真的躲不开?”
“都是演给你看的。”
“不这样,你怎么会放松警惕?怎么会走到我面前来?”
“我一个人对你们两个,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只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陆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就是这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将他逼上了死路!
陆寒的眼神从错愕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怨毒,从怨毒变成绝望。
最终,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嘭”
陆寒的尸体轰然倒地。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渗入焦黑的泥土之中。
徐长生看着陆寒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寒,你我的恩怨,终于了结了。”
“但是,张伯谦!”
徐长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为了杀他,张伯谦不惜勾结宗门叛徒,将陆寒偷偷送入秘境。
这份“厚爱”,他记下了。
“等我从秘境出去,突破金丹,便是你的死期!”
徐长生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那具僵尸傀儡。
失去了陆寒的神识操控,傀儡彻底失控了。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失去了灵性,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
“吼!”
僵尸傀儡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张开漆黑的双臂,开始在周围疯狂破坏。
一拳轰出,一棵大树被拦腰打断。
一脚踩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徐长生眉头微皱。
这傀儡实力不俗,筑基后期的战力,如果能收为己用,在秘境中会是一大助力。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操控法门。
“陆寒的储物袋里,应该有。”
徐长生弯腰在陆寒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找到了一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他眼睛一亮。
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操控僵尸傀儡的法门。
傀儡术,在正道宗门中被视为邪魔外道,为正道所不齿。
但这门术法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看用的人是谁。
用来害人,便是魔道。
用来护身,便是正道。
徐长生将玉简贴在额头上,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展开。
操控傀儡,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以精血为引,在傀儡核心处留下神识印记。
第二,以灵气为线,持续输入灵气维持操控。
条件不算苛刻,但对神识和灵气的消耗都不小。
尤其是筑基后期的傀儡,操控起来,需要消耗大量神识之力。
不过,对于修行了《九转凝神诀》的徐长生来说,这不成问题。
他咬破食指,挤出一滴精血。
精血悬浮在半空,被徐长生控制着,瞬间没入傀儡的眉心处。
傀儡身躯僵硬了一瞬,似乎是在抗拒徐长生神识的侵入。
但,傀儡始终是傀儡,只有本能,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
精血渗入傀儡体内,徐长生的神识顺着那滴精血,探入傀儡的核心。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悬浮在傀儡胸腔正中,散发着阴冷的能量波动。
珠子上,原本有一道陆寒留下的神识印记。
随着陆寒身死,那道印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徐长生神识一动,将那道残余印记抹除,然后留下自己的印记。
傀儡的挣扎骤然停止。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暴虐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
然后,徐长生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仿佛这具傀儡,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他心念一动,傀儡抬起右臂。
再一动,傀儡向前迈出一步。
“成了!”
徐长生上下打量着这具傀儡,越看越满意。
筑基后期的战力,铜皮铁骨,力大无穷,速度极快。
在这秘境之中,有这样一具傀儡护身,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你以后,就叫‘黑铁’吧。”
徐长生给傀儡起了个名字,然后站起身,走到黑鳞虎的尸体旁。
筑基后期的妖兽,浑身上下都是宝。
虎皮可以制作皮甲,虎骨可以入药,虎血可以画符。
但最珍贵的,是妖丹。
筑基期的妖兽,体内已经凝聚了妖丹,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在。
徐长生手持长剑,剖开黑鳞虎的头颅,在脑浆中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筑基后期的妖丹,至少值十五万下品灵石。”
徐长生将妖丹收入储物袋,正要处理其他妖兽的尸体,忽然眉头一皱。
他的神识感知到,有人正在急速靠近。
徐长生猛地转过头,凝神看向密林深处,眼神带着戒备。
“谁?!”
一道身影从密林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容貌清秀,身材高挑,一双眼睛清澈如水。
而且,她的修为,竟是筑基后期。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徐长生身后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你?”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意外和惊叹。
徐长生看着她,眉头微皱。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外门大比第一,徐长生。”
“你的名字,现在清虚宗谁不知道?”
“独自一人,斩杀筑基后期以及众多筑基初期妖兽,还收了一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不愧是宗主亲传。”
女子微微欠身,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摇光峰,洛青衣。”
“见过徐师弟。”
徐长生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
摇光峰!
张伯谦的人!
看到徐长生一脸戒备,洛青衣捂嘴轻笑。
“我还不蠢,会为了一个失势的长老,得罪宗主亲传弟子。”
洛青衣语气轻松,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恶意。
徐长生眉头一挑,并未做声。
洛青衣说得没错,张伯谦如今被罚禁闭,声望大跌,而他是宗主亲传,只要不犯错,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失势的长老,得罪宗主最器重的弟子。
更何况,这里是天元秘境。
百年一开,生死自负。
在这里,宗门规矩形同虚设,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实力。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已经不是刚踏足修行界的淳朴少年,不会轻信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
“如果我没猜错,师弟也是为了天元道果来的吧?”洛青衣眼波流转,上下打量了徐长生一眼,开口道。
徐长生没有否认,微微点头。
洛青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徐长生三丈处停下。
“不如你我联手,争夺天元道果,事成之后对半分。”
徐长生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
“洛师姐,我对天元道果了解不多,能否为我详细说说?”
“天元道果,百年一熟,生长在秘境中央的天元树下。”
“此果最大的功效,是铸就上品道基。”
“筑基修士服用后,可将道基提升至上品,为日后凝结金丹、突破元婴打下坚实基础。”
“但它的功效远不止于此。”
洛青衣顿了顿,继续道:“天元道果还有一个名字,叫‘破境果’。”
“金丹后期的修士服用,能增加一成突破元婴的概率。”
徐长生心头一跳。
难怪三宗对天元秘境如此重视。
上品道基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那一成突破元婴的概率。
要知道,多少金丹后期的大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触摸到元婴的门槛。
一枚果子,哪怕只能增加一成概率,也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
“天元道果有多少枚?”徐长生问道。
“每一次成熟,只会结出十枚。”
洛青衣伸出一只手,在徐长生面前晃了晃。
九十个人,争抢十枚果子。
最好的结果,便是一人抢到一枚,剩下十个人活着出去。
至于最坏的结果,便如上一次秘境开启时一样,仅有一人活着出去!
洛青衣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了许多。
“据我所知,天剑宗这一次派出的弟子中,有一位筑基圆满的天骄。”
“他们进入秘境的目的,不只是夺取天元道果,还要在秘境中突破金丹。”
“一旦他们突破成功,十枚道果很可能会被他们全部夺走。”
“师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徐长生面色不变,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筑基圆满,在秘境中突破金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拥有碾压一切筑基修士的实力。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面对上,毫无胜算。
“所以,师姐是想找我联手?”
“可我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
洛青衣“噗嗤”一笑,在面前的一片狼藉中指点了一番。
“师弟,你的实力我亲眼所见,这份战力,比一般的筑基后期还要强。”
“你我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洛青衣挑眉,“说。”
“若事不可为,我不会硬抢,保命第一。”
看到徐长生一脸认真的样子,洛青衣嘴角不由得一抽。
你还真是坦诚啊!
…………
两人辨明方向,朝秘境中央疾行而去。
徐长生没有收起傀儡黑铁,让它跟在身后,作为一支奇兵。
黑铁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密林中穿梭,无声无息。
洛青衣不时回头看上一眼,眼中满是羡慕。
“筑基后期的傀儡,师弟真是好运气。”
徐长生淡然一笑。
“这还要多谢张长老。”
洛青衣嘴角又事一抽。
两人一路疾行,途中遇到了几波妖兽,都被轻松解决。
洛青衣的实力确实不俗,筑基后期的修为,一手剑法凌厉狠辣,配合徐长生的攻击,基本都是一路横推。
徐长生看得出来,她在隐藏实力。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出全力。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心照不宣。
谁都知道,联手只是暂时的。
等到天元道果真正出现的那一刻,所谓的“合作”,随时都可能变成刀剑相向。
一日后。
两人终于到达了天元山谷的入口。
那是一条狭窄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高耸入云。
山崖上隐隐有阵纹流转,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禁空大阵。”
“山谷上方,禁止飞行,别说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只能从谷口,一步步走进去。”
看着笼罩着整座山谷的庞大大阵,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修行时间不长,目前只专注于炼丹,对阵法一道未曾涉猎。
但他也知道一个基本道理。
阵法范围越大,阵法品阶越高。
这大阵笼罩范围,目测至少百里,这该是什么等级的大阵?
“四品禁空大阵!”
一个声音,在徐长生身后响起。
徐长生侧目看去,只见落霞门的十几名弟子,正簇拥着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缓步走来。
正是这青年,说出了这大阵的品阶。
“青衣仙子,别来无恙。”
“仙子风采,更胜往昔。”
“刚刚人多眼杂,没来得及打招呼,还请莫怪。”
青年笑容和煦,目光完全掠过徐长生,落在洛青衣身上。
洛青衣眉头微微一蹙,突然挎住了徐长生的胳膊,脸色冷淡的说道:“李承宗,我和你不熟。”
看到洛青衣的举动,李承宗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不善的扫了徐长生一眼。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是谁?”
“宗主亲传弟子,徐长生。”
一边说着,洛青衣的胳膊,又紧了一下。
徐长生甚至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李承宗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徐长生眼睛一眯。
洛青衣这是拿他当挡箭牌了啊!
既然如此……
徐长生反手一揽,直接搂住了洛青衣的纤腰,手掌贴在她腰侧,甚至颇为“无意”地轻轻捏了一下。
洛青衣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徐长生。
她只是想让徐长生做个幌子,挡一挡李承宗的纠缠,哪想到这小子竟然敢真的上手?
还捏?
洛青衣脸色瞬间涨红,眼中闪过一抹羞怒。
“你!”
洛青衣咬牙,压低声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徐长生却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低头,凑到洛青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师姐,演戏就要演全套。你拿我当挡箭牌,我配合你,很合理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洛青衣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甩开徐长生手掌的冲动,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
“小混蛋,等出了秘境再跟你算账!”
但是,脸上挤出一抹娇羞的笑容,甚至还将头微微靠向徐长生的肩膀,姿态亲密无间。
李承宗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徐长生搂在洛青衣腰间的那只手,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声音冰冷如霜。
“宗主亲传?呵。”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配?”
李承宗身后,落霞门的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出法器,灵气涌动,气势汹汹。
李承宗本人更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一股庞大的威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如同山岳般压向徐长生。
“小子,识相的话,自己把手拿开,然后滚远点。”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配和李师兄争?找死!”
“小子,天元秘境很大,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落霞门弟子纷纷呼喝起来。
徐长生眼睛微眯,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心中冷笑。
筑基圆满,确实强。
但,想凭气势就让他退缩?
做梦。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洛青衣搂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微微侧身,将洛青衣挡在身前。
洛青衣难以置信的瞪了徐长生一眼。
这小子占她便宜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拿她挡刀,这也太不要脸了!
徐长生心想:我一个筑基初期,打不过筑基圆满,很合理吧?我可是给你当挡箭牌了,你帮我挡一挡,也很合理吧?
然而,两人亲密的动作,落在李承宗眼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来,你是找死。”
李承宗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火焰流转,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上品灵宝。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徐师弟!”
十几道身影从密林中鱼贯而出,统一穿着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筑基后期修为,面容刚毅,目光沉稳。
他扫了一眼场中对峙的双方,又看了一眼徐长生和洛青衣亲密的姿态,眉头微挑,却没有多问,大步走到徐长生身侧。
“天璇峰,李山。”
“徐师弟,我们来迟了。”
李山抱拳一礼,目光转向李承宗,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身后的十几名清虚宗弟子也纷纷站定,灵气涌动,与落霞门的人遥相对峙。
清虚宗这边加上洛青衣和徐长生,一共十五人。
落霞门那边,李承宗加上身后的弟子,也是十五人左右。
人数相当,修为也相差无几。
李承宗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清虚宗的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
如果只有徐长生和洛青衣两个人,他毫不犹豫就会动手。
但十五对十五,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承宗,你想在这里动手?”
李山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李承宗的威压碰撞在一起,空气中隐隐有灵气激荡的声响。
“清虚宗,可不怕你们落霞门。”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天剑宗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诸位师弟是想在这里动手吗?”
“不如加我一个。”
他剑眉星目,背上一把青铜古剑,几乎和他身高一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把剑虽然没有灵气威压泄露出来,但在场没有人会怀疑这把剑的威力。
“剑无名!”
“剑无名!”
李山和李承宗几乎同时喊道。
两人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李承宗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山和徐长生之间扫过,最终冷笑一声。
“好,很好。”
“清虚宗,我记住了。”
他收起长剑,深深看了徐长生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吐信,阴冷刺骨。
“小子,你最好祈祷,别在秘境里落单。”
话音落下,李承宗转身走向落霞门的人群,那十几名弟子也纷纷收起法器,但看向清虚宗众人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
剑无名吧砸了一下嘴,似乎对双方没有动手,深表遗憾。
洛青衣悄悄松了口气,身子从徐长生怀里挣开,后退了一步。
她侧头瞪了徐长生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徐长生一脸无辜。
“师姐,我可是在帮你。”
“你看,李承宗是不是气得够呛?”
“他越生气,就越容易犯错。等他犯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
“你最好是在说真的。”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师兄,多谢。”徐长生转身,对李山抱拳一礼。
李山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都是同门,客气什么。”
“再说了,宗主临行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几个老弟子多关照你。你要是出了事,我回去没法交代。”
徐长生心中微暖。
清虚宗也不全是张伯谦那种人。
“都打起精神!”
李山转身对身后的清虚宗弟子沉声道:“天元道果即将成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落霞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天剑宗的人更不好惹。”
“进了山谷,大家互相照应,保命第一,夺果第二!”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霞光从山谷深处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七彩光芒在山谷上空炸开,如同绚烂的烟花,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梦幻般的颜色。
浓郁的灵气伴随着霞光倾泻而下,方圆百里内的空气中,灵气浓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霞光。
天元道果,成熟了!
“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刹那间,所有人同时动了,冲向山谷。
徐长生没有急着冲。
他落在队伍最后方,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山崖,神识悄然扩散开来。
四品禁空大阵笼罩整座山谷,飞行术法被完全压制,所有人都只能靠双脚奔跑。
峡谷狭窄,最宽处不过数丈,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
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崖壁上隐隐有古老的阵纹流转,散发着沧桑而强大的气息。
跑在最前面的李承宗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小子,等进了山谷,我看谁还能保你。”
他收回目光,脚下加速,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在峡谷中疾驰。
众人全力奔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穿过了峡谷。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沼泽。
沼泽一望无际,黑色的泥浆缓缓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混杂着浓郁的灵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沼泽中央,一棵巨树拔地而起。
天元树。
树干粗壮得令人咋舌,目测至少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如同一把巨大的伞盖,将整片沼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而在树冠最顶端,十枚果实悬挂在枝头。
天元道果。
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光芒流转之间,隐约能看到果实内部有符文在跳动,玄妙而神秘。
果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体内的灵气活跃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十颗果实,眼中满是贪婪。
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天元树周围,盘踞着数不清的妖兽。
沼泽之中,黑色的泥浆翻涌,一条条巨大的泥蟒从泥浆中探出头来,三角形的蛇头上长着两根犄角,口中不断吞吐着猩红的信子。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甚至还有几条的气息达到了筑基圆满。
沼泽边缘,一群浑身漆黑的鳄鱼趴在泥浆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冷冷地盯着闯入者。
它们的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天元树根部,一头体型庞大的巨蜥盘踞在那里。
它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散发着厚重的灵气波动。
那双竖瞳冷冷地扫视着闯入的人类修士,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液,滴在泥浆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金丹初期!
徐长生瞳孔微缩。
这头巨蜥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黑鳞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质的差距。
筑基与金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即便是筑基圆满的修士,面对金丹初期的妖兽,也只有逃命的份。
更何况他们这些筑基初、中期的修士。
“该死,怎么会有金丹期的妖兽!”
李山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了一句。
李承宗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虽然是筑基圆满,但面对金丹初期的妖兽,根本没有胜算。
剑无名依然面色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头巨蜥,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各位。”
李承宗突然开口,面色凝重。
“天元道果就在眼前,但这些妖兽挡了我们的路!”
“若我们互相争斗,只会让这些畜生坐收渔利!”
“先联手杀光妖兽,再各凭本事争夺道果!”
“如何?”
“天剑宗,同意。”剑无名淡淡开口。
李山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微微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如果不先把妖兽解决,别说夺果子,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清虚宗,同意。”李山沉声道。
李承宗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好,那就先联手。”
“诸位,动手!”
话音落下,李承宗率先出手。
他右手一翻,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再次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火焰流转,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烈火斩!”
一道火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斩向沼泽中的一条泥蟒。
剑气所过之处,泥浆被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嘶”
那条泥蟒发出一声嘶鸣,蛇头猛地一偏,避开了要害,但尾巴还是被剑气扫中。
鲜血飞溅,半截蛇尾被斩断,在泥浆中疯狂扭动。
泥蟒吃痛,张开血盆大口,朝李承宗扑来。
李承宗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扑击,反手一剑刺入泥蟒的七寸。
一剑毙命。
与此同时,李山也动了。
他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上土黄色的灵气凝聚,每一斧劈出都带着万钧之力。
一斧下去,一头筑基中期的黑鳄被劈成两半,鲜血染红了泥浆。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出手,术法、剑气、符箓,铺天盖地地轰向沼泽中的妖兽。
天剑宗的弟子们更是凶猛。
他们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剑法凌厉狠辣,出手便是杀招。
剑无名却没有出手。
他站在沼泽边缘,手按剑柄,目光一直盯着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
巨蜥似乎也感受到了剑无名的威胁,那双竖瞳死死盯着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双方对峙,谁也没有先动。
徐长生也出手了。
但他没有出全力。
他手持长剑,青色雷光在剑身上噼啪作响,一剑刺出,一头筑基初期的泥蟒应声倒地。
看起来干净利落,实则根本没有耗费多少灵气。
洛青衣注意到了徐长生的异常,眉头微皱,凑到他身边。
“你在干什么?大家都在拼命,你在这划水?”
徐长生一剑刺穿另一头泥蟒的脑袋,面色不变,淡淡道:“师姐,你没发现吗?李承宗的人也没出全力。”
洛青衣一愣,目光扫过落霞门的弟子。
果然。
落霞门的人虽然也在杀妖兽,但每个人都在保存实力,根本没有拼命。
他们的注意力,一半在妖兽身上,一半在天元道果上。
“他们想让我们消耗实力,等妖兽清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手夺果子。”洛青衣脸色一沉。
徐长生点头,一剑斩退一头扑上来的黑鳄,借着后退的机会,又往后退了几步。
“所以,我们也不能出全力。”
“谁先拼命,谁就是傻子。”
洛青衣嘴角一抽。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从徐长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欠揍呢?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目光扫过战场,声音压得更低。
“等剑无名出手。”
“巨蜥不死,谁也别想靠近天元树。”
“等他解决了巨蜥,才是真正的混战开始。”
“在那之前,保存实力最重要。”
洛青衣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徐长生一眼。
“你这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心眼怎么这么多?”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心眼多?
不是他心眼多,是这个世界太残酷。
从杂役到宗主亲传,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
如果不多留几个心眼,他早就死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整片沼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三宗弟子也有伤亡。
落霞门死了两人,伤了四人。
天剑宗死了一人,伤了三人。
清虚宗死了三人,伤了五人。
“咕噜咕噜”
一具具尸体,像是被什么拖拽着一般,缓缓沉入沼泽深处。
也就是在这些妖兽,即将被清理干净,众人心神放松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李承宗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小子,该送你上路了。”
李承宗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不动声色地抬起,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他的袖中无声无息地飞出。
银针通体漆黑,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在昏暗的沼泽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它划破空气,悄无声息地射向徐长生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息即至。
这是李承宗的底牌之一——噬魂针。
专破护体灵气,一旦入体,便会吞噬修士的神识,让人在痛苦中死去!
修炼了《九转凝神决》这等天阶神识功法,不止让徐长生的神识得到了强化,更增强了他对危机的感知!
噬魂针即将刺入他身体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涌起,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徐长生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向一侧扑倒。
“嗤”
银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刺入身后的山崖,没入岩石之中,只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
李承宗一直注意着徐长生,看到他躲过去,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竟然躲过去了?
徐长生盯着李承宗,眼中寒光闪烁。
“李承宗,你敢暗算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承宗身上。
李承宗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徐长生冷笑一声,走到山崖边,伸手一探,从岩石中取出那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银针。
“这是什么东西?你敢说不是你放的?”
李承宗瞳孔微缩。
这小子,竟然把针找出来了?
不过,他从未在人前使用过噬魂针,就算被徐长生找到,他也无所谓。
“随便拿个东西就敢诬陷他人清白,清虚宗的人,都是这么做事的?”李承宗冷笑道。
李山低声道:“师弟,你可有证据?”
徐长生自然没有证据。
不过,这些人里面,他只和李承宗有仇怨,除了他还能是谁?
总不可能是妖兽吧!
就在这时,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猛地动了起来。
它一直冷冷地看着人类修士屠杀它的同类,那双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所有妖兽全部死绝,它才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吼”
声浪滚滚,震得沼泽中的泥浆翻涌,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
所有人脸色大变,凝神戒备。
至于徐长生和李承宗之间的恩怨,也因巨蜥的缘故,被众人暂且搁置。
但,徐长生心里,已经给李承宗判了死刑。
“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徐长生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神识沟通僵尸傀儡黑铁。
黑铁趴在地上,像是一块青黑色的石头,缓缓向李承宗靠近。
李承宗并未注意到黑铁,他有些慌乱的对剑无名吼道:“剑无名,你还在等什么?”
这些人里,只有剑无名的战斗力最强。
若他不能拖住巨蜥,所有人都要完蛋。
剑无名脸色凝重,他的手,缓缓拔剑。
青铜古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从剑身上爆发出来。
那剑意厚重如山,沉稳如大地,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它的压迫之下。
剑无名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
筑基圆满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巨蜥,声音平静。
“来吧。”
巨蜥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从沼泽中冲出,朝剑无名咬去。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留下了道道残影。
那张嘴里,满是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匕首长短,寒光闪闪。
剑无名面色不变,双手握剑,迎着巨蜥冲了上去。
“重剑无锋。”
他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一柄沉重的青铜古剑,朴实无华地斩向巨蜥的头颅。
但这一剑,带着山岳般的重量。
“铛!”
剑刃斩在巨蜥的额头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巨蜥的额头被斩出一道浅浅的裂痕,暗金色的鳞甲甚至比山岳还要坚固。
它甩动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狠狠抽向剑无名。
剑无名横剑格挡。
“嘭!”
一股巨力传来,剑无名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筑基圆满和金丹初期,竟然有这么大的差距!?
剑无名翻身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浓。
“再来!”
他再次冲了上去。
但,又很快被抽了回来。
所有人的心头提了起来。
剑无名不会挡不住吧?
徐长生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都去帮忙啊!”
“剑无名死了,谁也别想得到天元果!”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对巨蜥出手。
各色符箓和法器宝光,将沼泽上空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光幕。
强烈的灵气波动,如同飓风一样席卷出去,整片沼泽都在沸腾,污泥冲天。
不少人被污泥沾身,狼狈不堪。
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全都全力对巨蜥出手。
在众人的围攻下,巨蜥嘶吼连连,身上也多了几道血口子。
受伤之后,巨蜥暴怒,张口喷出了一道黑气。
黑气带有强烈的腐蚀之力。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沾染了一些,还未来得及用灵气护身,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身体都化成了一滩脓水!
所有人心中惊骇,连忙后退。
徐长生退得最远。
他几乎退到了峡谷入口处。
洛青衣跟在他身边,一脸无语。
“让别人去帮忙,你偷偷后退到谷口,准备跑路?”
徐长生理所当然道:“我一个筑基初期,没那么大本事,当然是保命第一。”
洛青衣:“……”
就在所有人躲避腐蚀黑气的时候。
徐长生的神识,已经控制黑铁,来到了李承宗身前,不足三十丈的距离,藏身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
只需要一个冲锋,黑铁就能冲到李承宗面前,将对方撕碎!
然而,李承宗眉头一拧,眼睛直勾勾看向黑铁潜藏的方向。
他竟发现了黑铁!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冲过去,杀了他!”
黑铁瞬间窜出!
“什么东西?!”
李承宗又惊又怒。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石头后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十根漆黑如匕首的利爪张开,直直抓向李承宗的胸口。
李承宗瞳孔骤缩,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一侧闪避。
“嗤啦”
利爪划过胸口,衣衫被撕碎,五道深深的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李承宗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僵尸傀儡!”
“筑基后期!”
“竟然有魔道贼子混了进来!?”
李承宗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视着混乱的人群。
众人在剑无名的带领着,原本与金丹期妖兽厮杀,但在腐蚀性的黑气之下,众人纷纷闪躲,场面混乱不堪。
李承宗一时间,也无法分清,到底是谁在暗算他。
“能控制筑基后期的傀儡,其神识之力,至少也在筑基中期!”
李承宗的目光,掠过站在远处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筑基初期的杂鱼,不可能控制僵尸傀儡。
“难道是洛青衣?”
李承宗心中一沉,眼中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追求洛青衣许久,但洛青衣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现在更是傍上了一个筑起初期的杂鱼,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放?
“臭娘们,既然你不识抬举,别怪我不客气!”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李承宗心念一动,噬魂针如同悄无声息的鬼影,向洛青衣袭杀而去。
黑铁一击未能杀死李承宗,徐长生面色不变,神识全力催动,操控黑铁继续进攻。
黑铁没有丝毫停顿,漆黑的利爪再次抓向李承宗的咽喉。
“找死!”
李承宗怒喝一声,右手一翻,赤红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上火焰暴涨,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烈火斩!”
一剑斩出,火红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斩向黑铁的脖颈。
黑铁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铛!”
剑气斩在黑铁的手臂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黑铁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缺口,漆黑的血肉翻卷开来,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金属骨骼,但它根本没有痛觉,继续向前扑去。
李承宗脸色微变。
这傀儡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他的烈火斩,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这傀儡竟然只受了点皮外伤?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拆成碎片!”
李承宗冷哼一声,长剑上的火焰再次暴涨,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
“烈焰风暴!”
他长剑一挥,数十道火刃从剑身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斩向黑铁。
每一道火刃都带着炽热的高温,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黑铁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如此密集的攻击。
“嗤嗤嗤”
数十道火刃斩在黑铁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漆黑的血肉被切开,露出里面黝黑的金属骨骼,有些地方甚至被火刃直接斩断,手臂、肩膀、胸口,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黑铁依然没有停下。
它张开双臂,朝李承宗扑去,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不把他撕碎誓不罢休。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承宗脸色铁青,身形不断后退,同时挥剑抵挡黑铁的攻击。
黑铁虽然受伤严重,但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万钧之力,利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李承宗虽然有筑基圆满的修为,但面对一个不怕痛、不怕死、不知疲倦的傀儡,也感到有些棘手。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李承宗怒吼一声,向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落霞门弟子喝道。
落霞门的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朝黑铁围攻过来。
“轰!轰!轰!”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轰在黑铁身上,炸得它浑身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黑铁的身躯在密集的攻击下不断崩解,左臂被炸飞,右腿被斩断,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那颗黑色的核心珠子。
但它依然没有倒下。
它用仅剩的右臂撑在地上,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朝李承宗爬去。
那双血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他。
李承宗看着这具残破不堪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傀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傀儡,到底是什么人炼制的?
怎么会如此疯狂?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承宗长剑高举,剑身上的火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斩!”
一道赤红色剑气,横贯天穹,向黑铁重重斩落。
剧烈的高温,让虚空都出现了扭曲。
这一击,威能巨大,黑铁虽然铜皮铁骨,但未必能挡得住。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口中轻吐。
“爆。”
黑铁双目猩红,在这一刻更是爆发出璀璨红光,红光蔓延至整个身躯,让它如太阳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猛烈的爆炸,在落霞门弟子中间炸开。
黑色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泥浆、碎石、残肢、断臂,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撕成碎片。
几名离得近的落霞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碎肉混在泥浆中,溅得到处都是。
李承宗距离爆炸中心最近,虽然他及时撑起灵气护罩,但爆炸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护罩在坚持了两个呼吸后轰然碎裂,他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泥浆中,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衣衫被炸得破烂不堪,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爆炸的余波中,一道青色剑气穿透虚空,刺向李承宗胸口!
“徐长生!!!”
李承宗挣扎着从泥浆中爬起来,又惊又怒,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这个他看不起的杂鱼,竟然敢偷袭他!
他怎么敢的!?
“斩!”
乙木青雷剑,重重斩在李承宗胸口。
凌厉的剑气贯穿而过,李承宗再次倒飞了出去。
他身处半空,已经有鲜血飙射而出!
“噗”
李承宗人在半空,口中鲜血狂喷,胸口被青色剑气贯穿,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他的身体重重摔落在泥浆之中,溅起大片黑色的污泥。
落霞门的弟子们呆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个筑基圆满的天骄,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领军人物,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当着众人的面,一剑穿胸?
李承宗躺在泥浆里,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个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剑气残留在他体内肆虐,摧毁着他的经脉和内脏。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
李承宗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甘心。
他堂堂筑基圆满,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
“李师兄!”
“李师兄!”
落霞门的弟子们纷纷惊呼,一个个脸色大变,朝着李承宗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当第一个人赶到李承宗身边时,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瞳孔涣散,气息全无。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的嫡传弟子,筑基圆满的天骄,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个筑基初期的无名小卒剑下。
“你杀了李师兄!”
一个落霞门弟子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徐长生,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你找死!”
“杀了他!为李师兄报仇!”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敢动我们落霞门的人?”
落霞门剩余的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出法器,灵气涌动,杀气腾腾地朝徐长生扑来。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铺天盖地地轰向徐长生,声势浩大,仿佛要将他轰成渣。
徐长生面色不变,身形暴退,脚踏罗烟步,如同一缕青烟在泥浆上飘过,速度快得惊人。
“轰轰轰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密集的攻击覆盖,泥浆被炸得漫天飞舞,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冷喝,李山带着清虚宗的弟子挡在了徐长生面前。
十几人齐齐拔剑,与落霞门的人对峙。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清虚宗的人,你们要包庇凶手?”
落霞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咬牙切齿,手中的法器嗡嗡作响。
“包庇?”李山冷笑一声,“你们李师兄动手在先,你们还有脸说包庇?”
“胡说八道!李师兄什么时候暗算你们了?”
“就是!明明是那个人先偷袭李师兄!”
落霞门的弟子们纷纷叫嚣。
李山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却没理会众人,而是走到洛青衣身边。
一把抓起洛青衣的手腕,翻开她的衣袖。
洛青衣的手臂上,一条黑色的细线正在缓缓向上蔓延,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这是……”
李山瞳孔骤缩。
洛青衣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还记得我刚刚被人偷袭吗?”
徐长生面色平静,从怀中取出那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银针,举到众人面前。
李山脸色狠厉的盯着落霞门众人,“先暗算徐师弟,又暗算洛师姐,李承宗这个畜生该死!”
“一根针而已,能说明什么?”
“就算有针,你怎么证明是李师兄的?”
“说不定是你自己带的,故意栽赃李师兄!”
落霞门众人纷纷为李承宗开脱。
“是我栽赃,还是李承宗偷袭,打开他的储物袋,一看便知。”徐长生道。
徐长生上前一步,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弯腰在他身上,解下了储物袋。
储物袋内,有一个皮囊,皮囊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根同样的黑色银针。
徐长生举起皮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现在呢?”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有落霞门弟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时间,由愤怒变成了尴尬,尴尬又变成了沉默。
就在这时,洛青衣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头好痛……”
徐长生心中一惊,神识探出,仔细感知洛青衣的状态。
洛青衣的状态糟糕极了,她的识海正在被噬魂针破坏,好好的识海已经千疮百孔,如果不及时将噬魂针取出,她的识海必定崩溃!
徐长生连忙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几枚玉简被他取出,他神识一一探入其中。
猛地,他眼睛一亮。
其中一枚玉简,赫然写着——《噬魂针炼制与控制法门》。
“师姐,有办法了!”
洛青衣抬起头,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李山,为我护法!”徐长生沉声道。
李山立刻带人将徐长生围了起来,对一众落霞门弟子虎视眈眈。
落霞门弟子敢怒不敢言,又带着一丝尴尬和心虚。
徐长生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想修炼噬魂针这种阴毒法门,首先要有足够强大的神识力量。
李承宗虽然是筑基圆满,但他并没有专修神识的法门,所以,以他的神识之力,噬魂针不过是堪堪入门而已。
徐长生的境界不如李承宗,但他神识坚韧,《九转凝神决》更是天阶神识功法,不消片刻,就已经领悟了噬魂针的真谛。
“师姐,忍着点。”
徐长生运转神识之力,闯入洛青衣的识海中。
洛青衣发出了一声闷哼,识海本能的抗拒着徐长生的侵入。
“师姐,放松。”
洛青衣放松心神,任由徐长生闯入。
那庞大又坚固的神识之力,降临洛青衣的识海,直奔噬魂针而去。
“嗖”
神识之力幻化成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抓住了噬魂针。
噬魂针不断震颤挣扎,却逃不过徐长生的神识大手。
“给我出来!”
神识大手猛地向外一拽。
噬魂针被瞬间拔出。
洛青衣发出了一声痛楚的闷哼,身体一软,倒在了徐长生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徐长生下意识吸了口气。
“师姐,你还好吧?”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脸颊闪过一抹淡淡的红晕,微微有些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低头看着李承宗的尸体,眼中闪过一股怒意。
“李承宗这个卑鄙小人!”
“他追我我不答应,他就想杀我?”
洛青衣咬牙切齿,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狠狠踹了一脚。
这含怒一脚,充斥着筑基修士的强大灵气。
“嘭”
尸体瞬间炸开,死无全尸,尸骨皆无。
落霞门的弟子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人死了,还要被虐尸,这也太过分了。
但,毕竟是李承宗暗算洛青衣在前,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再说了,因为追求不成就要杀人,这跟魔道有什么区别?
落霞门还有什么脸面,自诩正道宗门?
“那个……”
落霞门弟子刚要开口,李山就毫不客气的开口了。
“李承宗用噬魂针暗算徐长生在先,徐长生反击在后。”
“洛青衣被噬魂针所伤,李承宗更是罪加一等。”
“此事,孰是孰非,诸位心里应该有数。”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事实摆在眼前,再狡辩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哼!”
那个筑基后期的落霞门弟子冷哼一声,收起法器,带着众人退到了一旁。
但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敌意和杀意。
“这件事,落霞门记下了。”
“等出了秘境,自会向清虚宗讨个说法。”
徐长生面色不变,淡淡道:“随时恭候。”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的嘶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在众人内讧的这段时间,已经将剑无名逼得节节后退。
剑无名的青铜古剑上布满了裂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衣衫被撕碎了大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
而那巨蜥,虽然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都不深,根本没有伤到根本。
“你们,还要内讧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非要等它把我们都杀光了,你们才满意?!”
剑无名一剑挡住巨蜥的扑击,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声音暴怒。
剑无名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众人看着那头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蜥,再看看自己这边的伤亡情况,一个个脸色惨白。
徐长生看了一眼巨蜥,又看了一眼剑无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李承宗的事到此为止,先解决妖兽。”
“否则,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落霞门的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还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徐长生说得有道理。
金丹期的巨蜥才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不把它解决,别说夺天元道果,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沼泽都是问题。
“先杀妖兽,再谈其他。”
“谁再内讧,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那个落霞门的筑基后期的弟子,缓缓开口。
众人重新聚拢,将巨蜥围在中间。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三宗之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经过刚才那一战,已经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在提防着身边的人,生怕下一个被暗算的就是自己。
“都给我上!”
李山怒吼一声,带着清虚宗的弟子们冲向巨蜥。
落霞门的人也纷纷出手。
三宗弟子联手,各色术法、剑气、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在巨蜥身上。
巨蜥嘶吼连连,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金色的鳞甲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汩汩流出。
但它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吼!”
巨蜥仰天怒吼,张口喷出一道更加浓烈的黑气。
黑气如同乌云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泥浆被腐蚀成黑色的泡沫,空气都被染成了墨色。
“快退!”
李山大喝一声,带着清虚宗弟子暴退。
落霞门的人也不傻,纷纷后退。
但有几个退得慢的,被黑气沾染,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作一滩脓水。
徐长生脸色一沉。
这黑气的威力,比之前更强了。
“这样下去不行。”
徐长生眉头紧皱,心中飞速盘算。
巨蜥的防御太强,众人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只能造成皮外伤,根本无法致命。
而巨蜥的反击,一击就能带走一条人命。
照这个趋势打下去,就算最后能杀死巨蜥,三宗弟子也要死伤大半。
“得想个办法……”
徐长生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落在巨蜥的眼睛上。
眼睛,是绝大多数妖兽的要害。
巨蜥的鳞甲再厚,眼睛也不可能坚硬到哪里去。
只要能刺穿它的眼睛,直入大脑,就能一击毙命。
但问题是,怎么靠近?
巨蜥的黑气攻击范围极广,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护体灵气根本挡不住。
一旦被沾染,必死无疑。
徐长生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递给洛青衣。
“帮我个忙。”
“什么忙?”
“用这些符箓,吸引巨蜥的注意力。”
洛青衣接过符箓,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极品符箓。
足足二十张。
“你哪来这么多极品符箓?”
“买的。”
徐长生随口敷衍了一句,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极品聚元丹。
浓郁的灵气,在他体内运转,被引导至剑锋。
剑锋之上,青色雷光不断跳动,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将二十张极品符箓全部激活,朝巨蜥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轰轰轰!”
二十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巨蜥被炸得嘶吼连连,注意力完全被洛青衣吸引了过去。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洛青衣的方向喷出一道黑气。
洛青衣早有准备,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黑气。
就在巨蜥张嘴的瞬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它的头顶上空。
徐长生!
“死!”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惊蛰!
这一剑,他倾尽了全力。
体内灵气如汪洋大海,全部灌入剑身,毫无保留。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轰然炸响,如九天雷霆,凶悍的刺入巨蜥的右眼。
“轰轰轰”
剑尖穿透眼球,直入大脑,瞬间摧毁了巨蜥的识海。
巨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四蹄乱蹬,将周围的泥浆搅得漫天飞舞。
但很快,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头倒在地上的巨蜥,又抬头看向站在巨蜥头顶的徐长生。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这怎么可能?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能解释的了。
这是奇迹。
或者说,是妖孽。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杀得了金丹初期?这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巨蜥确实死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蔑、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那个筑基初期的杂鱼,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想到,他们刚刚还对徐长生出手,他们身上便已经沁满了冷汗。
若是这一剑落到他们身上,他们的下场,绝不比巨蜥好过。
落霞门那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脸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叫赵峰,是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副领队,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内也是赫赫有名的天骄。
但此刻,他握着法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因为害怕,因为震撼。
那头巨蜥,即便他们三宗弟子联手围攻,打了那么久,也没有伤其根本。
而徐长生,一剑,就杀了它。
“虽然是因为找到巨蜥的弱点,打出了成倍的伤害。”
“但那一剑的威力,绝不会逊色于筑基圆满!”
“李承宗就是被那一剑,一击毙命。”
“那把剑带有强烈的破灭之力,又带着一股勃勃生机,当真古怪!”
赵峰盯着徐长生手中那柄极品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有自知之明。
连李承宗都死在了徐长生手里,他上去,也只是送死。
天剑宗的弟子们同样面色凝重。
他们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自然能看出徐长生那一剑的不凡。
那一剑,不只是快。
那一剑的时机、角度、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巨蜥张嘴喷出黑气的瞬间,是它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徐长生抓住了那个瞬间。
一击致命。
“此子,剑道天赋,不在无名师兄之下。”
一个天剑宗弟子低声说道。
其他天剑宗弟子,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带着羡慕和嫉妒,还有一丝丝不甘。
“那把剑,应该是极品灵宝。区区筑基初期,就有极品灵宝,这小子来历不凡啊!”
“他的剑法威力巨大,极有可能是地阶功法!”
“投胎真是一门技术,若我有这样的背景,成就绝不比他弱!”
剑无名浑身是伤,青铜古剑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徐长生。
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炽热的战意。
“徐长生,我要和你比一场。”
“现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又是一变。
天剑宗的人纷纷皱眉,有人开口劝阻。
“无名师兄,你伤成这样,怎么能……”
剑无名抬手,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的伤,不影响。”
“我只出一剑。”
“你也只出一剑。”
“一剑定胜负。”
剑无名昂首盯着徐长生,目光灼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只有他和徐长生。
只有手中的剑!
徐长生看着剑无名,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剑无名身上那股纯粹的剑意。
那是一种对剑的极致追求,不掺杂任何功利、任何算计,只有对剑道的赤诚。
这种人,在修行界已经很少见了。
无论是无涯还是叶无双,两人虽然也用剑,但对剑道的赤诚之心,完全比不上剑无名。
这是一名纯粹的剑痴!
心里虽然敬佩,徐长生却不想和他打。
打赢了没好处。
打输了更没好处。
“现在不是时候。”
“妖兽已经清除了,道果就在眼前,你不去摘果子,反而要跟我比剑?”
“剑无名,你是不是傻?”
剑无名一愣。
其他人也都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徐长生会说出这种话。
在剑无名的认知里,剑修相遇,拔剑相向,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天元道果,什么秘境机缘,都不如一场酣畅淋漓的剑决重要。
但徐长生显然不这么想。
剑无名环视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三宗弟子,了然的点了点头。
“徐长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等出了秘境,我会亲自去清虚宗挑战你!”
徐长生撇了撇嘴。
等出了秘境,我就要闭关铸就上品道基了,谁有闲工夫理你?
聚元丹的药效在徐长生体内化开,让他亏空的灵气,不断补足。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微微有了血色。
徐长生不再理会剑无名。转身面对巨蜥尸体,手中的长剑刺入巨蜥头颅,在脑浆中翻找了一阵,很快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金丹初期的妖丹。
这颗妖丹的价值,至少五十万下品灵石。
徐长生将妖丹收入储物袋,又用剑在巨蜥身上割下了几块最完整的鳞甲和几根最锋利的骨刺。
这些都是炼制法器的珍贵材料。
浪费一样都是可耻的。
也就是储物袋容纳的空间太小,否则,徐长生都想把整个巨蜥的尸体塞进去。
这可是金丹期妖兽的血肉,无论是绘制符箓的墨水,还是炼制丹药的药液,都用的到。
这都是绝好的材料。
可惜。
其他人看着徐长生在那里“打扫战场”,眼中满是羡慕,但没有人敢上前。
那一剑之威,震撼了所有人。
清虚宗的弟子们则是满脸自豪。
李山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
“徐师弟,不愧是宗主亲传!”
“这一剑,太漂亮了!”
“多亏洛师姐从旁协助,否则,我也没那么好的机会,一举斩杀巨蜥。”
徐长生心头一动,对洛青衣指了指地上的巨蜥尸体。
“师姐,有你一半的功劳。”
洛青衣意外的挑了挑眉。
她本来将徐长生视为“挡箭牌”,可这个挡箭牌,不止帮她解决了李承宗这块牛皮糖,更是救了她一命。
眼下又分给她金丹妖兽的尸体。
徐长生的形象,在洛青衣心中瞬间高大起来。
回想起徐长生的神识进入自己识海,那种神魂交融的感觉。
而自己因为脱力倒入他怀里的一幕。
洛青衣脸颊微微发烫,多了一份羞涩。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她眼中竟多了几分帅气。
“那师姐就不客气了。”
洛青衣将巨蜥尸体收起,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看向徐长生的眉眼,多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徐长生体会不到洛青衣的复杂心情,他抬头看向沼泽中央那棵参天大树,看向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
天元道果!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徐长生的目光,投向了那十枚果实。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刚刚还并肩作战的“盟友”,此刻又变回了竞争对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