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丹成,筑基!
三颗丹药雏形中的一颗,突然剧烈颤动起来,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紧接着,第二颗也开始不稳,药液从内部渗出,丹药的形状开始坍塌。
“怎么回事?!”
徐长生大惊,疯狂地催动灵力,想要稳住局面。
“嘭”
一声闷响,两颗丹药彻底崩解,化作一摊黑色的残渣。
剩下的那一颗虽然勉强维持住了形状,但颜色灰暗,灵气稀薄,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废丹。
徐长生看着炉中那颗灰不溜秋的丹药,沉默了很久。
第二炉,又失败了。
虽然没有炸炉,也成功让丹药成形,但最终得到的只是一颗废丹。
废丹意味着药效几乎为零,甚至可能含有毒性,根本不能使用。
三炉灵植,已经用掉了两炉。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徐长生并未急着开炉,而是吞下一颗极品聚气丹,打坐调息。
同时,也把刚刚那颗废丹,塞入小青葫中。
徐长生双目微闭,将第二炉炼丹的过程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心口处的丹心,不断跳动,给他提供更多的思路和灵感。
一个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又被一一否决。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丹房里只有灵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打坐无日夜。
随着不断打坐,徐长生体内的灵气,也被压缩到了极致,隐隐有液化的趋势。
先后两次炼制二品丹药,将徐长生的灵气、心神全都消耗空了。
状态恢复之后,他的境界不知不觉又有了些许提升。
每一次极限压榨,都会迎来新的突破。
练气大圆满!
徐长生睁开了眼睛。
脸上的所有表情全部收敛,心神沉静,眼神平和。
“第二炉,地灵根灵气不均,导致丹药开裂,只要解决这个问题,便能成丹!”
“最后一炉。”
徐长生将丹炉清理干净,重新点燃灵火。
聚气草入炉。
养元花分次加入。
凝露草紧随其后。
一切都按照第二炉的成功经验来操作。
到了地灵根这一步,徐长生改变了策略。
他没有将整段地灵根一次性投入,而是先用神识将地灵根仔细探查了一遍,分辨出其中药性浓郁的部分和药性稀薄的部分。
“嗤”
灵气化刀,将地灵根切割开来,只取药性最浓郁的那一段投入炉中。
虽然这样做会损失一部分药性,但能保证入炉的地灵根品质均匀,不会出现第二炉那种问题。
地灵根入炉,土黄色的汁液渗入药液中。
徐长生的神识如同精密的仪器,监控着药液中的每一丝变化。
当药液开始凝聚的时候,他不再只是简单地打出一道凝聚法诀,而是持续不断地输入灵力,用自己的神识引导着药液的流向,将精华部分尽可能地引导到一起。
这样做对灵气的消耗极大,对神识的负担也极重。
若不是他修行了神识功法,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徐长生的脸色渐渐发白,额头的汗珠如雨般滚落,但他的双手稳如磐石,法诀一道接一道地打出,没有丝毫迟疑。
“凝!”
最后一道法诀打出,炉内药液猛地一震,然后开始急速收缩。
一颗、两颗……
这一次,只有两颗丹药成形。
但它们比第二炉的那些更加凝实,更加稳定。
徐长生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用神识包裹着它们,引导着药液中的精华向丹药核心汇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炉内的波动终于平息下来。
徐长生缓缓收回灵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坐在蒲团上。
他的衣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打开炉盖。
两颗圆润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颜色深绿,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一道丹纹。
下品聚元丹。
虽然只是下品,但这是货真价实的二品丹药!
“成了……”
徐长生喃喃自语,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三炉灵植,前两炉失败,最后一炉终于成功,炼出了两颗下品聚元丹。
这个成绩,对于第一次冲击二品丹药的炼丹师来说,已经算得上相当出色。
要知道,很多一品炼丹师冲击二品时,耗费十几炉、几十炉灵植都未必能成丹。
徐长生小心翼翼地将两颗下品聚元丹收好,正准备取出小青葫进行强化,却忽然神色一变。
他感觉到了!
体内灵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异常活跃,丹田之中的灵气充盈到了极点,仿佛一个即将溢出的水池。
而更关键的是,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层屏障厚实而坚固,将他的修为死死地挡在炼气期。
“这是……筑基的屏障!?”
徐长生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这是筑基的契机!
修行之人,炼气期是打基础,筑基期才是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筑基成功,寿元大增,实力暴涨,能够施展更高级的法术,能够驾驭法器飞行,种种神通远超炼气期。
而筑基的契机,可遇不可求。
有的人在炼气大圆满困了几十年都等不到契机,有的人刚一突破炼气大圆满契机便至。
在经历了三炉高强度炼丹的极限消耗之后,在他耗尽灵力、掏空神识的这一刻,那层屏障终于出现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极限之处有大机缘。
徐长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极品筑基丹的玉瓶,倒出极品筑基丹。
丹药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丹香内敛而深沉。
徐长生张口将丹药吞下,然后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如同潮水般在体内扩散开来。
极品筑基丹的药力,温和而不猛烈,深沉而不急躁。
它不像那些劣质筑基丹那样粗暴地冲击经脉,而是如同春雨润物,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徐长生的体内,灵力开始按照某种奇特的规律运转。
而那层无形的屏障,在他吞下丹药的瞬间,便开始微微颤抖。
冲击筑基,正式开始。
“我要筑基!”
“我要,长生!”
极品筑基丹如同冬日暖阳,破开了绝大部分的筑基屏障,仅剩下薄薄的一层。
只要冲破这层屏障,徐长生便能筑基!
体内灵气如潮水般奔涌,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却如同天堑,横亘在练气与筑基之间,厚实、坚固、不可逾越。
徐长生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冲击,都只能让那屏障震颤片刻,却无法在上面留下哪怕一丝裂纹。
“还不够……”
他咬紧牙关,疯狂运转《青木长生诀》,调动体内每一丝灵气,汇聚成更强大的洪流。
“轰!”
又是一次冲击。
屏障剧烈震颤,但依然没有碎裂的迹象。
徐长生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瞬间被蒸干。
他体内的灵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再冲击三次,灵气就会耗尽。
而一旦灵气耗尽,冲击筑基失败,下一次再想找到筑基的契机,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甚至,可能终生再无机会。
“不行……不能失败……”
徐长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从杂役到外门弟子,从外门弟子到大比第一,从大比第一到宗主亲传。
他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一步,岂能被一层屏障,拦住前路?
“给我……破!”
徐长生怒吼一声,调动丹田中最后的力量,发动了第三次冲击。
“轰隆隆”
那层屏障终于出现了裂纹。
一道。
两道。
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在屏障表面蔓延开来。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丹田中最后一丝灵气也被消耗殆尽。
徐长生体内空空如也,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那层屏障虽然布满裂纹,却依然没有彻底碎裂。
只差最后一线。
一线之隔,便是天壤之别。
“灵气……不够了……”
徐长生心中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他算到了所有,唯独没有算到五行灵根的屏障会如此坚固!
五行灵根被称作“废物灵根”,不单单是因为消耗的修行资源多,还因为突破屏障的难度大!
单灵根修士的屏障,仅有薄薄的一层。
犹如一层钢板。
但五行灵根修士的屏障,却是对方的数倍!
犹如十几层钢板累积!
哪怕是极品筑基丹,破除了大部分的屏障,剩下的这一道屏障,徐长生都无法打破!
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
不!
我不甘心!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伸手摸向腰间的小葫芦。
两颗圆润的丹药从中滚出。
聚元丹。
极品聚元丹。
炼制第二炉丹药时,最终虽然没能成功,但好歹凝聚成了一颗废丹,被徐长生塞入了小青葫里。
此时,已经被强化成了两颗极品聚元丹。
“吞!”
徐长生将两颗极品聚元丹同时塞入口中,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痛!
剧痛!
狂暴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两颗二品丹药同时服下,那股药力之猛烈,远超他的想象。
聚元丹本就是为筑基期修士设计的修炼丹药,药效是聚气丹的三倍以上。
筑基期修士服用一颗,都需要慢慢炼化。
而他一个练气期的修士,竟然同时吞下了两颗!
还是极品丹药!
这简直是在找死!
“轰!”
狂暴的药力在腹中炸开,如同火山喷发,滚烫的灵气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经脉被撑得剧痛,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五脏六腑被狂暴的灵气冲击,体内犹如刮起了一股飓风。
徐长生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剧痛之中,他抓住那狂暴的灵气,强行运转《青木长生诀》,将它们引导向丹田,引导向那层已经布满裂纹的屏障。
“给我……破!!!”
徐长生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嘶吼。
狂暴的灵气如同千军万马,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撞向那层屏障。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
那层屏障,终于碎了。
如同被砸碎的冰面,碎片纷纷坠落,消散在丹田之中。
屏障之后,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丹田之中,气态的灵气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滴液体缓缓凝聚。
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是液态灵气。
筑基的标志。
第一滴液态灵气凝聚的瞬间,整个丹田都仿佛活了过来。
更多的液态灵气从漩涡中诞生,一滴接一滴,如同春雨般纷纷坠落,汇聚在丹田底部。
气态的灵气被不断压缩、转化,丹田中的漩涡越来越快,液态灵气的积累也越来越丰厚。
徐长生体内,那狂暴的聚元丹药力还在肆虐。
但,随着他筑基成功,他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丹田容量也大幅增加,足以容纳那些狂暴的药力。
他运转功法,将那些药力一一炼化,转化为液态灵气,汇入丹田之中。
一颗聚元丹的药力,足以支撑筑基期修士数日的修炼。
两颗同时服用,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也为他提供了海量的灵气。
“滴答滴答”
一滴滴液态灵气,不断滴落,汇聚在丹田内。
徐长生内视丹田,只见一片晶莹的液态灵气静静躺在丹田底部,如同一汪清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神识,也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原本只能覆盖五十丈,现在轻松覆盖百丈。
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一切,都清晰可辨。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精光从眼中一闪而逝,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他站起身来,感觉身体轻灵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举手投足之间,灵气流转自如,心念一动,便能调动丹田中的液态灵气,爆发出远超练气期的力量。
“筑基了……”
徐长生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灵植园里一个吃不饱饭的杂役,被管事克扣丹药,被其他弟子嘲笑为“五行灵根的废物”。
而现在,他是筑基修士!
丹房的门缓缓打开。
徐长生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筑基之后,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模样还是那般平平无奇,但多了一丝深不可测的气势。
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不出鞘时毫无锋芒,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嗖嗖嗖”
数道流光一前一后落在了徐长生面前。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灵气轨迹。
突破筑基时,修士会吸收大量天地灵气,纳入丹田炼化。会在天空造成异常的灵气漩涡,所以,每个人都知道,丹院内有人筑基成功了。
“你......筑基了?!”
云长老是第一个到的。
他甚至来不及收回脚下的飞剑,就那么踉跄着落地,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
但此刻,这位老炼丹师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徐长生,上下打量,仿佛要把他看穿。
徐长生微微一笑,躬身行礼。
“弟子侥幸,炼制聚元丹的时候,偶有所得,便趁机突破了。”
“侥幸?”
“炼丹的时候突破了?”
云长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嫉妒。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嫉妒。
这小子不止是炼丹的妖孽,就连悟性都这么高绝?
炼丹都能突破,简直是匪夷所思!
云长老活了两百多年,见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像徐长生这样的,他真的是头一回见。
别人筑基,哪个不是闭关苦修,精心准备?
这小子倒好,炼着炼着丹就突破了?
跟闹着玩似的!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练气圆满的修士,困在那一层屏障前几十年,至死都无法突破?”
“可你倒好,就这么突破了?”
徐长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弟子也没想到会这样。当时炼完最后一炉丹药,体内灵气突然就躁动起来,筑基的契机就那么出现了。弟子不想错过,就顺势吞了筑基丹。”
“顺势......”云长老嘴角抽搐。
这个词用得可真轻松啊!
就好像不是在冲击筑基,而是在喝一杯茶那么随意。
第二个到的是慕容月。
她没有像云长老那样慌慌张张,而是踏着一片淡蓝色的云朵,从天而降。
白衣如雪,长发飘飘,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尘。
当她落在徐长生面前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微微点头,唇边绽放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不错。”
就两个字。
简洁,冷淡,仿佛徐长生筑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熟悉慕容月的云长老知道,能让她说出“不错”二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要知道,她连对无涯那样的剑道天才,都只说过“尚可”。
云长老凑到慕容月身边,惊叹道:“峰主慧眼如炬,一早就发现了这小子的不凡,我等,远远不如。”
慕容月嘴角又是一弯。
她机缘巧合救下徐长生,又将他提拔为外门弟子,给与他炼丹的机会。
这才能让他参与外门弟子大比,并一举夺得第一名。
可以说,若没有她的帮助,徐长生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徐长生也是知恩图报的人,他对着慕容月,重重行了一礼。
“多谢峰主。”
“弟子一直谨记,对峰主的承诺。”
说着,他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聚元丹。
这是他第三炉炼制出来的,还带着明晃晃的烟火气。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唇边的笑容再次扩大,连说了三个“好”字。
“等你从天元秘境回来,本座有惊喜给你。”
看着徐长生手心里的丹药,云长老又一次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仅仅三炉丹药,徐长生就炼制成功了?
一个接触炼丹不到三个月的少年,不仅炼制出了二品丹药,还顺带突破了筑基。
这是什么妖孽?
云长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两百年白活了。
第三个到的,是阿璃。
当她看到徐长生的那一刻,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徐长生!”
她欢呼一声,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徐长生的袖子。
“你真的筑基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围着徐长生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
“走走走,进屋说!”
阿璃拽着徐长生的袖子就往屋里拖,完全无视了旁边还站着的两位金丹真人。
云长老咳嗽一声,提醒道:“那个,阿璃啊,老夫还没问完呢......”
“有什么好问的呀!”阿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他就是筑基了,事实摆在这里,您问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
云长老:“……”
慕容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她今天笑的次数,比之前一年还要多。
第四个到的,是丹院内的那些杂役弟子。
他们看着徐长生,眼神中带着浓烈的羡慕和嫉妒。
那个曾经和他们一样同为杂役的少年,如今竟成为了筑基修士!
这份落差,让所有人当场破防。
李福更是攥紧了拳头,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筑基!”
“他才修行了几个月啊?怎么就筑基了!”
“不是说,五行灵根都是废物吗?”
最后一个到的是玄清真人。
他就像是一阵风,突兀的出现在了徐长生面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拜见宗主。”
众人连忙行礼。
“免了。”
玄清真人大袖一甩,一道青光,笼罩在了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心头一紧,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描了一个遍。
“根基扎实,灵气充盈。很好!”
“出发前往秘境在即,本座本想着,为你筑基,提供一些助力。”
“没想到,你自己先行突破了。”
“不愧是本座选中的弟子!”
“这把飞剑,便赐予你防身吧。”
一把青色长剑,缓缓漂浮到了徐长生面前。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云长老更是惊呼了起来。
“极品灵宝!?”
修行界的法器,最低级的是灵器,一般为练气期弟子使用。
筑基期修士大多使用灵宝,可以将灵宝纳入自身进行温养,达到人宝合一的境界,使用起来,如臂指使。
至于金丹真人,则是使用法宝,以法通道。
而元婴老祖,则是使用道器,能发挥出天地大道的威力。
所有的法器,又都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品级。
下品最常见,极品则是凤毛麟角。
许多金丹真人,都未曾见过极品灵器。
玄清真人将极品灵器赏赐给徐长生,可见对他寄予厚望。
徐长生心想,自己有小青葫在,一把下品灵器,足够强化为极品灵器,给他极品灵器也是浪费。
不过,这毕竟是师尊的赏赐,他不能推辞。
“多谢师尊。”徐长生平静道。
其他人,却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极品灵器,论价值,比中品法宝还要珍贵!
若不是顾及身份,云长老都要上前去抢了。
要知道,他现在使用的,也不过是一件下品法宝罢了。
“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这可是极品灵宝,价值几百万下品灵石!”云长老瞪眼道。
徐长生摸了摸小青葫,脸色如常。
他的葫芦里,正躺着好几百块上品灵石。兑换出去,能兑换好几万下品灵石,而下品灵石被强化之后,又能强化为上品灵石。
只要给他时间,几百万下品灵石,真的不算什么。
如果被云长老知道徐长生心里的想法,怕是会把他打死。
“都散了吧。”
“长生,三日后随老夫出发,前往天元秘境。”
…………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清虚宗山门外便已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三十名筑基弟子,整装待发。
他们站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天元秘境,百年一开。
其中不仅有上古修士的传承、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更有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机遇。
若能活着从秘境中走出来,修为大涨、突破瓶颈、甚至凝结金丹,都不是梦。
但,“活着出来”这四个字,才是关键。
九十名筑基弟子进入,上一次只有一人活着出来。
这个残酷的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说话。
广场上一片沉寂,只有晨风拂过,吹动衣袂猎猎作响。
“人都到齐了吗?”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玄清真人踏空而来,白发如雪,目光如炬。
他身后,还跟着三位金丹长老。
慕容月赫然在列。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少了些清冷,多了几分英气。
她的目光扫过三十名弟子,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参见宗主!”
三十名弟子齐声行礼,声音在山门上空回荡。
玄清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天元秘境,百年一开。”
“其中机缘无数,但凶险更甚。”
“秘境之中,三宗弟子可以互相厮杀,生死自负。”
“你们可以抢夺别人的机缘,也要做好被别人抢夺的准备。”
“法宝、丹药、功法,都是身外之物。”
“命,才是自己的。”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十人齐声应道。
玄清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迎风而长,化作一艘巨大的金色飞舟。
飞舟长约三十丈,宽约十丈,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舟首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上舟。”
玄清真人率先踏空而上,稳稳落在飞舟最前方。
三位金丹长老紧随其后。
三十名筑基弟子也纷纷登上飞舟。
待所有人站稳后,玄清真人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飞舟上的阵纹瞬间亮起,金光大盛。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后,飞舟缓缓升空,然后猛地加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速度之快,比金丹真人全力飞行还要快上数倍!
徐长生站在飞舟上,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
现在,他站在宗主的飞舟上,前往百年一开的秘境,与天骄争锋,与命运抗争。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我要继续修行,我要变得更强!”
徐长生抚摸着腰间的小青葫,心中豪情万丈。
............
过了两日,飞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荒凉的山谷,四面环山,寸草不生。
山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光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光门之内,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那便是天元秘境的入口。
光门两侧,已经有两拨人马在等候。
左侧,是落霞门的队伍。
三十名筑基弟子,统一穿着淡紫色的道袍,腰佩长剑,一个个气宇轩昂。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手持龙头拐杖,面容威严,双眼浑浊却闪烁着精光。
元婴中期老祖。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
在紫霞真人身后,是三位金丹期的长老,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右侧,是天剑宗的队伍。
三十名筑基弟子,统一穿着白色道袍,背后都背着一柄长剑。
他们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双目如电,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元婴中期老祖。
天剑宗掌门——剑无极。
剑无极身后,同样是三位金丹期长老,但这三人不止模样英俊,身上气势更是锋芒毕露。
三位金丹后期大修士!
与之相比,紫霞真人身后的长老们,便逊色了一筹。
玄清真人长袖一甩,带着众人下了飞舟,落在落霞门和天剑宗中间位置。
三宗弟子,成三角形排列着。
至于三宗掌门,更是外放出自身的气势,互相试探、碾压。
三股恐怖的气息,在山谷上空碰撞,漫天白云都被撕裂。
天色骤然一暗!
徐长生忍不住咽了口吐沫,悄悄往慕容月身后躲了躲。
他们三个,该不会打起来吧?
三股元婴期的恐怖气势在山谷上空碰撞,白云被撕成碎片,天色骤明骤暗。
方圆数十里内的飞禽走兽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长生躲在慕容月身后,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在肩上,呼吸困难,心跳如鼓。
这就是元婴老祖的威压。
仅仅是气势的外放,就足以让筑基修士失去反抗之力。
不过,徐长生担忧的事并未发生。
“哈哈!”
突然,剑无极朗声大笑,那股凌厉的剑意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清老儿,几年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玄清真人微微一笑,气息也随之收回。
“彼此彼此,剑宗主的剑意越发锋锐了。”
紫霞真人拄着龙头拐杖,浑浊的老眼在两人身上扫过,冷哼一声。
“你们两个少在这互相吹捧,老婆子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说着,她抬手一挥,一道紫色光芒从拐杖顶端射出,直直打入那扇七彩光门之中。
光门剧烈震颤,表面的七彩光芒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玄清真人和剑无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道金色光芒,一道白色剑光,同时注入光门。
三股元婴之力汇聚在一起,光门中央的混沌迷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苍翠的山川,灵气氤氲,云雾缭绕。
“秘境已开!”
“所有弟子,速速进入!”
“记住,秘境开启时间为一年。一年之后,无论你们身在何处,都会被秘境自动传送出来。”
“去吧!”
玄清真人沉声喝道。
三十名清虚宗弟子齐齐动身,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那条幽深的通道。
落霞门和天剑宗的弟子也同时动身。
九十道身影,如同流星赶月,鱼贯而入。
徐长生跟在人群中,正要踏入通道,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冰冷、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徐长生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人群。
落霞门的弟子,紫色的道袍连成一片,个个面色凝重,没人看他。
天剑宗的弟子,白衣如雪,锋芒毕露,也没人注意到他。
清虚宗的同门,都在全神贯注地冲向通道。
那道目光,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难道,是我的错觉?”
徐长生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不对,不是错觉!”
“我修行《九转凝神诀》之后,神识敏锐远超同阶,不可能无缘无故产生错觉。”
“肯定是有人暗中盯着我!”
“是谁?”
“落霞门的人?天剑宗的人?”
“还是......清虚宗内部的人?”
徐长生脑海中闪过张伯谦那张阴沉的脸。
他得罪的人,唯有张伯谦一人。
虽然张伯谦被关了禁闭,但他的势力遍布清虚宗,未必不能在秘境中动手脚。
“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进秘境再说。”
徐长生压下心中的不安,身形一动,冲入通道。
通道之中,七彩光芒流转,时空仿佛都扭曲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徐长生感觉脚下一实,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睁开眼睛。
入目所及,是一片苍茫的原始森林。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如同巨大的伞盖,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清虚宗灵泉池中的灵气还要浓郁数倍!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体内的液态灵气自动运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好浓郁的灵气。”
“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年!”
他环顾四周,森林中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没有其他弟子。
徐长生这才明白,为什么师尊没有让大家组队。
因为根本组不了。
秘境的传送是随机的,每个人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位置。
想要组队,只能靠运气在秘境中相遇。
而秘境之大,方圆数千里,九十个人扔进去,如同几滴水落入大海,想要相遇的概率微乎其微。
“也好。”
“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徐长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玄清真人临行前交给他的。
玉简中,记载着天元秘境的地图。
神识探入其中,一幅巨大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山川、河流、湖泊、森林、沼泽、荒漠......各种地形一应俱全。
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处机缘之地。
有上古修士的洞府,有灵药遍地的药园,有妖兽盘踞的巢穴,有灵气汇聚的灵泉......
而在地图最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最大的红色光点,旁边标注着四个小字——天元道果。
徐长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光点上。
“天元道果,百年一熟。”
“按照时间推算,这一次秘境开启,正好是天元道果成熟的时候。”
“三宗弟子进入秘境,十有八九都是冲着它去的。”
“我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拿到道果。”
徐长生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自己的位置距离天元道果所在的地方,大约有三百里。
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全力赶路的话,一天之内就能到达。
但问题是,这一路上,未必太平。
秘境之中,到处都是妖兽。
最弱的妖兽也有筑基期修为,强大的甚至能达到金丹期。
一旦遇到金丹期的妖兽,以他现在的实力,只有逃命的份。
“不能冒进。”
“先摸清周围的情况,再慢慢向中央推进。”
徐长生打定主意,身形一动,如同一缕青烟,没入密林之中。
他没有选择在空中飞行。
在空中目标太大,容易被妖兽发现,也容易被其他宗门的弟子偷袭。
在密林中潜行,虽然速度慢一些,但更加安全。
罗烟步全力运转,徐长生的身形在树影间穿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神识向外扩散,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路行去,倒是平安无事。
偶尔有几只筑基初期的妖兽出现在感知范围内,徐长生都选择绕道而行,没有与它们发生冲突。
“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等拿到天元道果,有的是时间猎杀妖兽、收集材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徐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百丈处,有灵气波动。
不是妖兽。
是修士。
而且,不止一个。
徐长生身形一闪,躲到一棵大树后,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三个人。
两个身穿淡紫色道袍,一个身穿白色道袍。
落霞门的人,和天剑宗的人。
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互相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落霞门那边,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铜锤,散发着沉重的灵气波动。
女的身材娇小,面容清秀,手中握着一面紫色的旗幡,旗幡上绣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风雷之声。
天剑宗那边,是一个青年男子,面容冷峻,背后背着一柄长剑。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
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剧烈波动。
徐长生屏住呼吸,静静看着这一幕。
三宗弟子在秘境中可以互相厮杀,抢夺机缘。
这是玄清真人亲口说的。
生死自负。
所以,在这里,没有同门之谊,没有宗门之别。
只有弱肉强食。
只有你死我活。
“两位,真的要打吗?”
天剑宗的青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落霞门的男子冷哼一声,铜锤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大坑。
“天元秘境,弱肉强食。”
“既然碰上了,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赢了,你身上的东西归我们。”
“输了,我们身上的东西归你。”
“公平。”
青年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公平?”
“你觉得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公平?”
落霞门的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银铃。
“谁让你运气不好,一个人遇到了我们两个呢?”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说着,她手中紫色旗幡一挥,一道狂风凭空而起,裹挟着无数风刃,铺天盖地地斩向青年男子。
与此同时,那男子也动了。
铜锤抡起,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青年的脑袋。
两人联手,一远一近,配合默契,封死了青年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两人的夹击,青年面色不变。
他右手握住剑柄。
“锃!”
长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雪白的光芒划破长空。
“轰”
长剑被铜锤撞开,那天剑宗青年被撞击之力,撞的倒飞了出去。
而他飞来的方向,赫然是徐长生藏身的大树后!
不是巧合!
是故意的!
“祸水东引?”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那天剑宗的弟子,分明是发现了他的存在,故意将落霞门的两个人引过来,想让他也卷入战斗。
这样一来,混战之中,天剑宗弟子就能趁机脱身,甚至坐收渔翁之利。
“好算计。”
徐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他没有逃走,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几个呼吸之后,三道身影从密林中冲出。
天剑宗青年一马当先,当他看到徐长生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这里有一个人。
不管这人是谁,只要他出现在这里,落霞门的人就会把他当成同伙。
到时候,三人混战,他就能浑水摸鱼。
“嗖”
一道青色剑光,毫无征兆地斩向落霞门那女子!
青年男子瞳孔微缩。
好快的剑!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一剑虽然快,却并不致命。
剑光在距离女子三尺处就被她的紫色旗幡挡下,只激起了一阵灵气涟漪。
女子脸色一变,怒喝一声:“还有一个!”
“这小子只有筑基初期,先杀这个!”
她立刻调转目标,向徐长生扑去。
徐长生面色不变,提剑迎了上去。
乙木青雷剑施展而出,青色雷光在剑身上噼啪作响。
一剑刺出,直奔女子咽喉。
女子挥动旗幡抵挡,灵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徐长生身形暴退。
看起来,就像是不敌对手,狼狈后退。
女子继续攻击,徐长生则是不断后退。
他每一剑都留有余地,根本没有出全力。
这女子虽然是筑基中期修为,但手中那法器品阶并不高,远不如徐长生手里的极品灵宝。
女子也是识货之人,看出徐长生手中法器不凡,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小子,交出你手里的法器,我饶你一命。”
徐长生根本不理,只是一味后退。
他且战且退,很快就脱离了铜锤壮汉和天剑宗青年的视线。
至于那铜锤壮汉,心里担忧师妹的安危,全力攻向了天剑宗青年,试图尽快解决掉对手,支援师妹。
“受死!”
铜锤壮汉怒喝一声,铜锤抡起,砸向天剑宗青年。
青年面色阴沉,长剑出鞘。
“剑来!”
雪白剑光划破长空。
一剑。
两剑。
三剑。
他连出三剑,每一剑都精准地破开铜锤壮汉的攻击。
“崩山裂!”
铜锤壮汉怒吼一声,手中铜锤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重重砸下。
“铛”
铜锤砸在剑身上,青年手中长剑脱手飞出。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砸得倒飞了出去。
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第二锤凶悍砸了下来。
“死!”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密林中激射而出。
斩向铜锤壮汉后心。
铜锤壮汉脸色大变,立刻挥动大锤抵挡。
然而,剑光却在半空转了一下,斩向青年。
“什么?!”
青年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剑光已经斩在了他的胸口处。
鲜血飞溅。
青年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密林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徐长生。
他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那女子,又折返了回来。
“你!”
青年指着徐长生,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徐长生看着他,面色平静。
“你想祸水东引,让我替你挡刀。”
“可惜,我这把刀,比你想象中更锋利”
青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惨笑一声。
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铜锤壮汉看到只有徐长生一人,没看见自己师妹,心中顿时涌出不祥的预感。
“你把我师妹怎么了!?”
徐长生手掌一翻,拿出了女子身上的紫色旗幡。
“她的法器在我手上,你说她怎么了?”
铜锤壮汉双目赤红,怒吼道:“我要你死!!!”
凶悍的铜锤,如山岳一般,骤然砸向徐长生!
铜锤壮汉双目赤红,怒吼着挥动铜锤砸向徐长生。
那一锤裹挟着万钧之力,土黄色的灵气在锤头凝聚成一座虚幻的山岳虚影,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压下。
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徐长生面色不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铜锤砸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轰!”
铜锤砸在地面上,泥土飞溅,碎石激射,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徐长生身形飘退数丈,与铜锤壮汉拉开距离。
“筑基中期,力量型体修,防御强、攻击猛,但速度是短板。”
徐长生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铜锤壮汉一锤落空,怒吼一声,转身又是一锤横扫而来。
徐长生身形再次飘退,那铜锤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颊生疼。
“臭老鼠!”
“你就只会躲吗?!”
铜锤壮汉怒不可遏,双臂青筋暴起,铜锤抡得呼呼作响,一锤接一锤地砸向徐长生。
徐长生不语,只是不断闪避。
罗烟步全力运转,他的身形在空地中飘忽不定,如同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
“轰轰轰!”
四周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周围的参天巨树,也被一棵棵拦腰砸断!
铜锤壮汉的每一锤都差之毫厘,始终无法触及徐长生的衣角。
“有本事别跑!”
铜锤壮汉越打越急,灵气消耗巨大,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的攻击虽猛,但每一锤都需要调动大量灵气,连续十几锤砸下来,体内灵气已经消耗了近五成。
而徐长生,却几乎没有耗费什么力气。
“差不多了。”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不再后退,反而欺身而上。
铜锤壮汉大喜,铜锤抡起,照头砸下。
就在这一瞬间,徐长生双眼一凝。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柄锋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入铜锤壮汉的识海。
“啊!”
铜锤壮汉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头,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鲜血。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一锤也失去了准头,从徐长生身侧掠过,砸在空处。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一剑刺出。
剑光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铜锤壮汉的咽喉。
“嗤”
鲜血飞溅。
铜锤壮汉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咽喉,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他伸着手,想要抓向徐长生,却根本抓不住。
那只手,最终无力的垂下。
他魁梧的身体也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死不瞑目。
从徐长生欺身而上,到铜锤壮汉倒地,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徐长生收剑归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筑基中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杀。”
他心中清楚,能如此轻松地斩杀两名筑基中期修士,靠的不仅仅是剑法。
斩神之刃,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刚刚斩杀那女子,也是先用神识攻击对方,再一剑封喉。
《九转凝神诀》修炼出的神识攻击手段,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筑基中期的修士,神识强度本就与他相差无几,再加上猝不及防,根本挡不住他的神识攻击。
只要神识受创,对方的身体就会失去控制,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也足够他一剑绝杀。
“这门功法,才是我的底牌。”
徐长生弯腰在铜锤壮汉和那天剑宗青年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两个储物袋。
来不及细看,他将储物袋往怀里一塞,身形一闪,没入密林之中。
这里的战斗动静太大,很可能会引来其他人或者妖兽。
此地不宜久留。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徐长生在密林中不断穿梭,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深处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洞内没有妖兽盘踞,又在洞口布置了一道简单的警戒阵盘,这才盘膝坐下,取出那三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清点。
落霞门女子的储物袋里,有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几株百年份的灵植。
铜锤壮汉的储物袋里,灵石不多,只有几百块,但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漆黑,沉甸甸的,散发着金属光泽。
“玄铁精?”
徐长生眼睛一亮。
玄铁精是炼制法器的珍贵材料,这么大一块,至少值十万下品灵石。
天剑宗青年的储物袋最为丰厚。
两千多块下品灵石,一瓶上品培元丹,一柄备用的中品灵器长剑,还有一枚玉简。
徐长生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天剑诀》,天剑宗核心功法,共七层,修炼至极致可凝聚剑意,一剑破万法。”
他粗略浏览了一遍,心中暗暗点头。
这天剑诀确实精妙,尤其是其中关于剑意的修炼之法,对他颇有启发。
不过,他并没有改修功法的打算。
《青木长生诀》虽然修炼速度慢,但根基扎实,五行俱全,与他的五行灵根最为契合。
而且,他有天阶功法乙木青雷剑,这天剑诀不过黄阶上品而已,参考还可以,不值得修炼。
“如果用小青葫强化一下,会产生什么剑法?”
徐长生心念一动,把手里的战利品,一股脑塞进了小青葫里。
随着他修为突破筑基,那小青葫的表面上,竟然又多了一道纹路!
虽然那纹路极淡,但也是多了一道!
“小青葫会随着我的境界提升而提升,不知道这一次强化,会带来什么惊喜。”
徐长生心中暗道。
随后,他取出一颗聚元丹服下,闭目调息,恢复方才战斗消耗的灵气。
就在徐长生闭目调息的时候。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接近了徐长生所在的山洞。
那双阴冷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
“徐长生,这一次,你死定了!”
他抬手一挥,一团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烟雾,猛然向四周扩散出去。
随即,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悄然消失了。
徐长生正闭目调息时,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口鼻,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合喜粉!?”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合喜粉,一种专门用于引动妖兽欲望的丹药粉末,对修士无效,但对妖兽而言,如同催情剂。
一旦嗅到,方圆数十里内的妖兽都会陷入狂躁状态,前赴后继地冲向气味源头。
“该死!”
“是有人要害我!”
徐长生脸色骤变,催动体内灵气形成一层护罩,将那些粉末隔绝在山洞外。
但,已经晚了。
合喜粉扩散的速度太快,而他的警戒阵盘只能感知闯入者,根本挡不住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
“吼”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地面开始震颤。
徐长生的神识向外扩散,感知到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数十头妖兽正从各个方向朝他涌来。
最近的,已经不足三百丈。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甚至还有一头筑基后期的虎妖!
“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徐长生眼中寒光闪烁,却没有慌乱。
他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
足足三十张。
每一张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符纸上的纹路隐隐发光,品质极高。
一品极品符箓!
徐长生在进入秘境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沧澜坊市,将身上的灵石,全都用来购买符箓、丹药。
他买的都只是下品,但经过小青葫强化之后,全部变成了极品符箓。
每一张的威力,都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三十张同时引爆,即便是筑基后期的妖兽,也要暂避锋芒。
“既然你们想找死,那就来吧。”
徐长生冲出山洞,将符箓握在手中,灵气注入其中,符箓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光芒夺目。
五十丈。
三十丈。
五丈。
第一头妖兽——一头体型如牛的筑基初期妖兽,从密林中冲出,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徐长生,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去!”
徐长生抬手一挥,五张符箓同时飞出,化作五道刺目的光芒,轰向那头妖兽。
“轰!轰!轰!轰!轰!”
五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那头筑基初期的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腥臭的血雾弥漫开来。
但更多的妖兽涌了上来。
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徐长生面色不变,双手连挥,一张张符箓如同流星般飞出,在兽群中炸开。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将整片密林照得如同白昼。
妖兽的惨叫声、血肉的撕裂声、树木的断裂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十张符箓。
二十张符箓。
三十张符箓。
当最后一张符箓脱手而出,徐长生面前已经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都是妖兽的残肢断臂,鲜血汇成小溪,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三十张极品符箓,炸死了二十多头筑基初期妖兽,炸伤了五六头筑基中期妖兽。
但还有一头筑基后期的妖兽没有倒下。
那是一头体型如象的巨大虎妖,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双眼血红,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液。
它的身上有几处伤口,是被符箓炸出来的,但都不深,只是皮外伤。
筑基后期的防御力,远超徐长生的想象。
“吼”
黑鳞虎仰天怒吼,声浪滚滚,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它迈开四蹄,朝徐长生冲来。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剧烈震颤,留下一尺深的脚印。
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极品符箓用完了,接下来,只能靠真本事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黑鳞虎冲了上去。
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一剑刺出,直奔黑鳞虎的右眼。
眼睛,是绝大多数妖兽的要害。
黑鳞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猛地偏头,用额头上的鳞甲硬接了徐长生这一剑。
“铛!”
剑尖刺在鳞甲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黑鳞虎的额头被刺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但根本没有破防。
与此同时,黑鳞虎的右爪已经拍了过来。
速度之快,徐长生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爪。
“嘭!”
一股巨力传来,徐长生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大树拦腰折断,徐长生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筑基后期的力量,太强了。
仅仅一击,就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不行,正面硬刚不是对手。”
徐长生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蒙上了一层蒙蒙银光。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柄锋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黑鳞虎的识海。
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
“吼”
黑鳞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之中闪过一丝迷茫。
就是现在!
徐长生身形暴起,长剑之上青色雷光炸裂,一剑刺入黑鳞虎的右眼。
“嗤”
剑尖穿透眼球,直入大脑。
黑鳞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四蹄乱蹬,将周围的地面刨出一个个大坑。
但很快,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徐长生拔出长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体内的灵气几乎消耗殆尽,神识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但他顾不上休息,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射向密林深处一个方向。
“出来!”
徐长生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虽然那人隐藏得极好,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在他汇聚神识之力,发动斩神之刃的那一刻,神识强度暴增,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破绽。
在徐长生的目光注视下,一道人影从树后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男子,身穿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鸷和怨毒。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容。
“是你!”
徐长生脱口而出,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陆寒!
使用天魔解体大法,在慕容月面前逃走的那个家伙。
他不是被宗门通缉了吗?
为什么会穿着清虚宗的服饰,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秘境之中?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徐长生便想明白了。
张伯谦!
“为了杀我,张伯谦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竟然连背叛宗门的叛徒都找来了!”
徐长生咬牙切齿道。
陆寒双眼盯着徐长生,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宗主亲传弟子就是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三十张极品符箓!”
“不过,等我杀了你,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的!”
“张长老还答应我,助我突破金丹!”
“徐长生,你的死期到了!”
陆寒抬手一挥,一道灵光从袖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傀儡,七尺来高,皮肤铁青,脸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两只眼睛血红一片,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和当初鄂珑驱使的僵尸傀儡一模一样。
筑基后期。
徐长生脸色一沉。
陆寒此时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再加上一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全盛之时,徐长生都没有把握独战两人,此时他体内灵气枯竭,神识之力也损耗严重,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你觉得,就凭这具傀儡,能杀我?”
徐长生悄悄吞下一颗极品聚元丹。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干涸的丹田重新涌出灵气。
他想拖延时间,可惜,已经被陆寒看穿了。
“想拖延时间?做梦!”
“杀了他!”
漆黑的傀儡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黑影,朝徐长生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比黑鳞虎还要快上一线。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漆黑的利爪张开,十根手指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闪。
徐长生没有硬接。
脚踏罗烟步,身形飘退,如同一缕青烟,在空地中穿梭。
傀儡一爪抓空,利爪划过一棵水桶粗的大树。
“咔嚓”
大树拦腰折断,断面光滑如镜。
徐长生眼角余光扫过那棵倒下的大树,心中一凛。
这傀儡的力量和锋利程度,比黑鳞虎还要恐怖。
如果被它抓中一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陆寒,这傀儡就是一堆烂肉。
徐长生一边闪避傀儡的攻击,一边暗中积蓄力量。
他的双眼,再次凝聚神识之力。
虽然神识已经枯竭,但挤一挤,还是能挤出一点来。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刺向陆寒的识海。
这是徐长生最后的底牌。
陆寒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招。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形成一道血色的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上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张长老早就告诉我,你会神识攻击!”
“这道血魂屏障,专门克制神识攻击!”
斩神之刃撞在血色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没有穿透。
屏障剧烈震荡,出现了几道裂纹,但最终还是挡了下来。
徐长生眉头微皱。
张伯谦这个老狐狸,果然把什么都算到了。
连他会神识攻击这一点,都提前告诉了陆寒,还给了专门克制神识攻击的手段。
但他没有慌张。
既然神识攻击无效,那就用剑。
他身形一转,不再躲避傀儡,反而朝陆寒冲去。
傀儡紧随其后,漆黑的利爪朝徐长生后心抓来。
徐长生不管不顾,只是全力冲向陆寒。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奔陆寒而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陆寒看着越来越近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有想到,徐长生竟然如此疯狂,宁愿被傀儡从背后攻击,也要冲到他面前。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你冲过来又怎样?”
“傀儡就在你身后,我挡住你一瞬,它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陆寒祭出一面盾牌挡在面前。
他境界虽然比徐长生高,却根本没有和徐长生硬拼的打算。
毕竟,徐长生那凌厉的剑法,他亲眼见过。
只要拖住徐长生片刻,傀儡就能将徐长生斩杀!
“轰”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青色雷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陆寒面门。
盾牌挡在了陆寒面前,但这下品灵宝根本挡不住极品灵宝的一剑之力!
一股沛然大力猛地在盾牌上炸开,盾牌化作了无数碎片,向四周飚射。
“噗”
陆寒喷出一口鲜血,被撞击之力震得倒飞了出去。
他盯着徐长生手里的剑,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极品灵宝!”
陆寒咬牙切齿道。
他眼中除了嫉妒,还有一抹疯狂和贪婪。
只要徐长生死了,那件极品灵宝,就是他的了!
与此同时,傀儡的攻击也到了。
漆黑的利爪从徐长生身后抓来,五根手指张开,如同五把匕首,直奔他的后心。
徐长生来不及闪避。
他只能将体内残存的灵气全部灌注到后背,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同时微微侧身,避开了心脏要害。
“嘭!”
利爪狠狠抓在徐长生的后背上。
衣衫被撕碎,露出五道深深的爪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徐长生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条肋骨断了,断裂的骨头茬子戳在内脏上,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侧了一下身,这一爪,足以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徐长生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用剑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双眼盯着陆寒,平静的眼神中,酝酿着狂风暴雨。
被那双眼睛盯着,陆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而这份恐惧,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该死!”
“我怎么可能怕你一个杂役!”
“就算再怎么蹦跶,也改变不了你卑贱的身份。”
“你以为成了宗主亲传就了不起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在灵植园里吃不饱饭的废物。”
“死!”
陆寒双手结印。
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出,在双手之间凝聚。
一团火红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如同一轮小太阳。
周围的温度骤升,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火龙术!”
陆寒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一条巨大的火龙从掌心冲出,足有数丈长,通体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向徐长生。
火龙所过之处,树木化为灰烬,地面被烤得焦黑,空气都被点燃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热浪扑面而来,将徐长生的头发烤得卷曲。
徐长生没有后退。
他握紧长剑,体内残存的灵气全部涌出,灌注到剑身之中。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
但他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雷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威力也大打折扣。
“惊蛰!”
徐长生低喝一声,一剑刺出。
青色雷光与火龙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与雷光交织,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木被气浪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尘土遮天蔽日。
火龙被一剑斩碎,化作漫天火星,缓缓飘落。
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但徐长生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气浪抛起数丈高,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
“嘭!”
徐长生仰面躺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昏暗。
体内的灵气彻底耗尽,一丝不剩。
识海中的神识也彻底枯竭,连感知周围环境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寒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倒在地上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哈哈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
陆寒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解恨。
他踉跄着走向徐长生,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
“一个卑贱的杂役,毁了我的大好前程。”
“唯有亲手杀了你,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陆寒走到徐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徐长生的心口用力刺下。
“噗嗤”
刀刃破开了皮肉。
但,不是徐长生的,而是陆寒的!
陆寒低头看着刺穿自己心口的小剑,满脸都是错愕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陆寒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本该已经油尽灯枯的少年。
但,徐长生早已经站了起来,眼神清明,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衣衫染血,可一身气势圆润如意,灵气充盈。
哪里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你……你……装的!?”
陆寒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声音嘶哑。
“是,也不是。”
“我吞下聚元丹的时候,还吞下了一颗极品疗伤丹。”
“从那时起,我的伤势就在快速愈合。”
“至于灵气……”
徐长生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青色的灵气缓缓凝聚,虽然不算浓郁,但足以支撑他发动致命一击。
“你以为我冲向你是冲动?你以为我被傀儡击中是真的躲不开?”
“都是演给你看的。”
“不这样,你怎么会放松警惕?怎么会走到我面前来?”
“我一个人对你们两个,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只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陆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就是这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将他逼上了死路!
陆寒的眼神从错愕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怨毒,从怨毒变成绝望。
最终,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嘭”
陆寒的尸体轰然倒地。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渗入焦黑的泥土之中。
徐长生看着陆寒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寒,你我的恩怨,终于了结了。”
“但是,张伯谦!”
徐长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为了杀他,张伯谦不惜勾结宗门叛徒,将陆寒偷偷送入秘境。
这份“厚爱”,他记下了。
“等我从秘境出去,突破金丹,便是你的死期!”
徐长生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那具僵尸傀儡。
失去了陆寒的神识操控,傀儡彻底失控了。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失去了灵性,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
“吼!”
僵尸傀儡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张开漆黑的双臂,开始在周围疯狂破坏。
一拳轰出,一棵大树被拦腰打断。
一脚踩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徐长生眉头微皱。
这傀儡实力不俗,筑基后期的战力,如果能收为己用,在秘境中会是一大助力。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操控法门。
“陆寒的储物袋里,应该有。”
徐长生弯腰在陆寒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找到了一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他眼睛一亮。
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操控僵尸傀儡的法门。
傀儡术,在正道宗门中被视为邪魔外道,为正道所不齿。
但这门术法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看用的人是谁。
用来害人,便是魔道。
用来护身,便是正道。
徐长生将玉简贴在额头上,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展开。
操控傀儡,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以精血为引,在傀儡核心处留下神识印记。
第二,以灵气为线,持续输入灵气维持操控。
条件不算苛刻,但对神识和灵气的消耗都不小。
尤其是筑基后期的傀儡,操控起来,需要消耗大量神识之力。
不过,对于修行了《九转凝神诀》的徐长生来说,这不成问题。
他咬破食指,挤出一滴精血。
精血悬浮在半空,被徐长生控制着,瞬间没入傀儡的眉心处。
傀儡身躯僵硬了一瞬,似乎是在抗拒徐长生神识的侵入。
但,傀儡始终是傀儡,只有本能,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
精血渗入傀儡体内,徐长生的神识顺着那滴精血,探入傀儡的核心。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悬浮在傀儡胸腔正中,散发着阴冷的能量波动。
珠子上,原本有一道陆寒留下的神识印记。
随着陆寒身死,那道印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徐长生神识一动,将那道残余印记抹除,然后留下自己的印记。
傀儡的挣扎骤然停止。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暴虐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
然后,徐长生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仿佛这具傀儡,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他心念一动,傀儡抬起右臂。
再一动,傀儡向前迈出一步。
“成了!”
徐长生上下打量着这具傀儡,越看越满意。
筑基后期的战力,铜皮铁骨,力大无穷,速度极快。
在这秘境之中,有这样一具傀儡护身,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你以后,就叫‘黑铁’吧。”
徐长生给傀儡起了个名字,然后站起身,走到黑鳞虎的尸体旁。
筑基后期的妖兽,浑身上下都是宝。
虎皮可以制作皮甲,虎骨可以入药,虎血可以画符。
但最珍贵的,是妖丹。
筑基期的妖兽,体内已经凝聚了妖丹,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在。
徐长生手持长剑,剖开黑鳞虎的头颅,在脑浆中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筑基后期的妖丹,至少值十五万下品灵石。”
徐长生将妖丹收入储物袋,正要处理其他妖兽的尸体,忽然眉头一皱。
他的神识感知到,有人正在急速靠近。
徐长生猛地转过头,凝神看向密林深处,眼神带着戒备。
“谁?!”
一道身影从密林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容貌清秀,身材高挑,一双眼睛清澈如水。
而且,她的修为,竟是筑基后期。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徐长生身后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你?”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意外和惊叹。
徐长生看着她,眉头微皱。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外门大比第一,徐长生。”
“你的名字,现在清虚宗谁不知道?”
“独自一人,斩杀筑基后期以及众多筑基初期妖兽,还收了一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不愧是宗主亲传。”
女子微微欠身,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摇光峰,洛青衣。”
“见过徐师弟。”
徐长生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
摇光峰!
张伯谦的人!
看到徐长生一脸戒备,洛青衣捂嘴轻笑。
“我还不蠢,会为了一个失势的长老,得罪宗主亲传弟子。”
洛青衣语气轻松,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恶意。
徐长生眉头一挑,并未做声。
洛青衣说得没错,张伯谦如今被罚禁闭,声望大跌,而他是宗主亲传,只要不犯错,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失势的长老,得罪宗主最器重的弟子。
更何况,这里是天元秘境。
百年一开,生死自负。
在这里,宗门规矩形同虚设,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实力。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已经不是刚踏足修行界的淳朴少年,不会轻信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
“如果我没猜错,师弟也是为了天元道果来的吧?”洛青衣眼波流转,上下打量了徐长生一眼,开口道。
徐长生没有否认,微微点头。
洛青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徐长生三丈处停下。
“不如你我联手,争夺天元道果,事成之后对半分。”
徐长生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
“洛师姐,我对天元道果了解不多,能否为我详细说说?”
“天元道果,百年一熟,生长在秘境中央的天元树下。”
“此果最大的功效,是铸就上品道基。”
“筑基修士服用后,可将道基提升至上品,为日后凝结金丹、突破元婴打下坚实基础。”
“但它的功效远不止于此。”
洛青衣顿了顿,继续道:“天元道果还有一个名字,叫‘破境果’。”
“金丹后期的修士服用,能增加一成突破元婴的概率。”
徐长生心头一跳。
难怪三宗对天元秘境如此重视。
上品道基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那一成突破元婴的概率。
要知道,多少金丹后期的大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触摸到元婴的门槛。
一枚果子,哪怕只能增加一成概率,也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
“天元道果有多少枚?”徐长生问道。
“每一次成熟,只会结出十枚。”
洛青衣伸出一只手,在徐长生面前晃了晃。
九十个人,争抢十枚果子。
最好的结果,便是一人抢到一枚,剩下十个人活着出去。
至于最坏的结果,便如上一次秘境开启时一样,仅有一人活着出去!
洛青衣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了许多。
“据我所知,天剑宗这一次派出的弟子中,有一位筑基圆满的天骄。”
“他们进入秘境的目的,不只是夺取天元道果,还要在秘境中突破金丹。”
“一旦他们突破成功,十枚道果很可能会被他们全部夺走。”
“师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徐长生面色不变,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筑基圆满,在秘境中突破金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拥有碾压一切筑基修士的实力。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面对上,毫无胜算。
“所以,师姐是想找我联手?”
“可我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
洛青衣“噗嗤”一笑,在面前的一片狼藉中指点了一番。
“师弟,你的实力我亲眼所见,这份战力,比一般的筑基后期还要强。”
“你我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洛青衣挑眉,“说。”
“若事不可为,我不会硬抢,保命第一。”
看到徐长生一脸认真的样子,洛青衣嘴角不由得一抽。
你还真是坦诚啊!
…………
两人辨明方向,朝秘境中央疾行而去。
徐长生没有收起傀儡黑铁,让它跟在身后,作为一支奇兵。
黑铁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密林中穿梭,无声无息。
洛青衣不时回头看上一眼,眼中满是羡慕。
“筑基后期的傀儡,师弟真是好运气。”
徐长生淡然一笑。
“这还要多谢张长老。”
洛青衣嘴角又事一抽。
两人一路疾行,途中遇到了几波妖兽,都被轻松解决。
洛青衣的实力确实不俗,筑基后期的修为,一手剑法凌厉狠辣,配合徐长生的攻击,基本都是一路横推。
徐长生看得出来,她在隐藏实力。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出全力。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心照不宣。
谁都知道,联手只是暂时的。
等到天元道果真正出现的那一刻,所谓的“合作”,随时都可能变成刀剑相向。
一日后。
两人终于到达了天元山谷的入口。
那是一条狭窄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高耸入云。
山崖上隐隐有阵纹流转,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禁空大阵。”
“山谷上方,禁止飞行,别说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只能从谷口,一步步走进去。”
看着笼罩着整座山谷的庞大大阵,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修行时间不长,目前只专注于炼丹,对阵法一道未曾涉猎。
但他也知道一个基本道理。
阵法范围越大,阵法品阶越高。
这大阵笼罩范围,目测至少百里,这该是什么等级的大阵?
“四品禁空大阵!”
一个声音,在徐长生身后响起。
徐长生侧目看去,只见落霞门的十几名弟子,正簇拥着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缓步走来。
正是这青年,说出了这大阵的品阶。
“青衣仙子,别来无恙。”
“仙子风采,更胜往昔。”
“刚刚人多眼杂,没来得及打招呼,还请莫怪。”
青年笑容和煦,目光完全掠过徐长生,落在洛青衣身上。
洛青衣眉头微微一蹙,突然挎住了徐长生的胳膊,脸色冷淡的说道:“李承宗,我和你不熟。”
看到洛青衣的举动,李承宗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不善的扫了徐长生一眼。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是谁?”
“宗主亲传弟子,徐长生。”
一边说着,洛青衣的胳膊,又紧了一下。
徐长生甚至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李承宗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徐长生眼睛一眯。
洛青衣这是拿他当挡箭牌了啊!
既然如此……
徐长生反手一揽,直接搂住了洛青衣的纤腰,手掌贴在她腰侧,甚至颇为“无意”地轻轻捏了一下。
洛青衣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徐长生。
她只是想让徐长生做个幌子,挡一挡李承宗的纠缠,哪想到这小子竟然敢真的上手?
还捏?
洛青衣脸色瞬间涨红,眼中闪过一抹羞怒。
“你!”
洛青衣咬牙,压低声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徐长生却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低头,凑到洛青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师姐,演戏就要演全套。你拿我当挡箭牌,我配合你,很合理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洛青衣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甩开徐长生手掌的冲动,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
“小混蛋,等出了秘境再跟你算账!”
但是,脸上挤出一抹娇羞的笑容,甚至还将头微微靠向徐长生的肩膀,姿态亲密无间。
李承宗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徐长生搂在洛青衣腰间的那只手,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声音冰冷如霜。
“宗主亲传?呵。”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配?”
李承宗身后,落霞门的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出法器,灵气涌动,气势汹汹。
李承宗本人更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一股庞大的威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如同山岳般压向徐长生。
“小子,识相的话,自己把手拿开,然后滚远点。”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配和李师兄争?找死!”
“小子,天元秘境很大,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落霞门弟子纷纷呼喝起来。
徐长生眼睛微眯,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心中冷笑。
筑基圆满,确实强。
但,想凭气势就让他退缩?
做梦。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洛青衣搂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微微侧身,将洛青衣挡在身前。
洛青衣难以置信的瞪了徐长生一眼。
这小子占她便宜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拿她挡刀,这也太不要脸了!
徐长生心想:我一个筑基初期,打不过筑基圆满,很合理吧?我可是给你当挡箭牌了,你帮我挡一挡,也很合理吧?
然而,两人亲密的动作,落在李承宗眼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来,你是找死。”
李承宗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火焰流转,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上品灵宝。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徐师弟!”
十几道身影从密林中鱼贯而出,统一穿着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筑基后期修为,面容刚毅,目光沉稳。
他扫了一眼场中对峙的双方,又看了一眼徐长生和洛青衣亲密的姿态,眉头微挑,却没有多问,大步走到徐长生身侧。
“天璇峰,李山。”
“徐师弟,我们来迟了。”
李山抱拳一礼,目光转向李承宗,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身后的十几名清虚宗弟子也纷纷站定,灵气涌动,与落霞门的人遥相对峙。
清虚宗这边加上洛青衣和徐长生,一共十五人。
落霞门那边,李承宗加上身后的弟子,也是十五人左右。
人数相当,修为也相差无几。
李承宗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清虚宗的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
如果只有徐长生和洛青衣两个人,他毫不犹豫就会动手。
但十五对十五,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承宗,你想在这里动手?”
李山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李承宗的威压碰撞在一起,空气中隐隐有灵气激荡的声响。
“清虚宗,可不怕你们落霞门。”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天剑宗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诸位师弟是想在这里动手吗?”
“不如加我一个。”
他剑眉星目,背上一把青铜古剑,几乎和他身高一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把剑虽然没有灵气威压泄露出来,但在场没有人会怀疑这把剑的威力。
“剑无名!”
“剑无名!”
李山和李承宗几乎同时喊道。
两人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李承宗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山和徐长生之间扫过,最终冷笑一声。
“好,很好。”
“清虚宗,我记住了。”
他收起长剑,深深看了徐长生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吐信,阴冷刺骨。
“小子,你最好祈祷,别在秘境里落单。”
话音落下,李承宗转身走向落霞门的人群,那十几名弟子也纷纷收起法器,但看向清虚宗众人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
剑无名吧砸了一下嘴,似乎对双方没有动手,深表遗憾。
洛青衣悄悄松了口气,身子从徐长生怀里挣开,后退了一步。
她侧头瞪了徐长生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徐长生一脸无辜。
“师姐,我可是在帮你。”
“你看,李承宗是不是气得够呛?”
“他越生气,就越容易犯错。等他犯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
“你最好是在说真的。”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师兄,多谢。”徐长生转身,对李山抱拳一礼。
李山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都是同门,客气什么。”
“再说了,宗主临行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几个老弟子多关照你。你要是出了事,我回去没法交代。”
徐长生心中微暖。
清虚宗也不全是张伯谦那种人。
“都打起精神!”
李山转身对身后的清虚宗弟子沉声道:“天元道果即将成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落霞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天剑宗的人更不好惹。”
“进了山谷,大家互相照应,保命第一,夺果第二!”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霞光从山谷深处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七彩光芒在山谷上空炸开,如同绚烂的烟花,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梦幻般的颜色。
浓郁的灵气伴随着霞光倾泻而下,方圆百里内的空气中,灵气浓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霞光。
天元道果,成熟了!
“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刹那间,所有人同时动了,冲向山谷。
徐长生没有急着冲。
他落在队伍最后方,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山崖,神识悄然扩散开来。
四品禁空大阵笼罩整座山谷,飞行术法被完全压制,所有人都只能靠双脚奔跑。
峡谷狭窄,最宽处不过数丈,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
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崖壁上隐隐有古老的阵纹流转,散发着沧桑而强大的气息。
跑在最前面的李承宗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小子,等进了山谷,我看谁还能保你。”
他收回目光,脚下加速,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在峡谷中疾驰。
众人全力奔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穿过了峡谷。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沼泽。
沼泽一望无际,黑色的泥浆缓缓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混杂着浓郁的灵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沼泽中央,一棵巨树拔地而起。
天元树。
树干粗壮得令人咋舌,目测至少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如同一把巨大的伞盖,将整片沼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而在树冠最顶端,十枚果实悬挂在枝头。
天元道果。
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光芒流转之间,隐约能看到果实内部有符文在跳动,玄妙而神秘。
果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体内的灵气活跃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十颗果实,眼中满是贪婪。
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天元树周围,盘踞着数不清的妖兽。
沼泽之中,黑色的泥浆翻涌,一条条巨大的泥蟒从泥浆中探出头来,三角形的蛇头上长着两根犄角,口中不断吞吐着猩红的信子。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甚至还有几条的气息达到了筑基圆满。
沼泽边缘,一群浑身漆黑的鳄鱼趴在泥浆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冷冷地盯着闯入者。
它们的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天元树根部,一头体型庞大的巨蜥盘踞在那里。
它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散发着厚重的灵气波动。
那双竖瞳冷冷地扫视着闯入的人类修士,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液,滴在泥浆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金丹初期!
徐长生瞳孔微缩。
这头巨蜥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黑鳞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质的差距。
筑基与金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即便是筑基圆满的修士,面对金丹初期的妖兽,也只有逃命的份。
更何况他们这些筑基初、中期的修士。
“该死,怎么会有金丹期的妖兽!”
李山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了一句。
李承宗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虽然是筑基圆满,但面对金丹初期的妖兽,根本没有胜算。
剑无名依然面色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头巨蜥,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各位。”
李承宗突然开口,面色凝重。
“天元道果就在眼前,但这些妖兽挡了我们的路!”
“若我们互相争斗,只会让这些畜生坐收渔利!”
“先联手杀光妖兽,再各凭本事争夺道果!”
“如何?”
“天剑宗,同意。”剑无名淡淡开口。
李山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微微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如果不先把妖兽解决,别说夺果子,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清虚宗,同意。”李山沉声道。
李承宗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好,那就先联手。”
“诸位,动手!”
话音落下,李承宗率先出手。
他右手一翻,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再次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火焰流转,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烈火斩!”
一道火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斩向沼泽中的一条泥蟒。
剑气所过之处,泥浆被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嘶”
那条泥蟒发出一声嘶鸣,蛇头猛地一偏,避开了要害,但尾巴还是被剑气扫中。
鲜血飞溅,半截蛇尾被斩断,在泥浆中疯狂扭动。
泥蟒吃痛,张开血盆大口,朝李承宗扑来。
李承宗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扑击,反手一剑刺入泥蟒的七寸。
一剑毙命。
与此同时,李山也动了。
他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上土黄色的灵气凝聚,每一斧劈出都带着万钧之力。
一斧下去,一头筑基中期的黑鳄被劈成两半,鲜血染红了泥浆。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出手,术法、剑气、符箓,铺天盖地地轰向沼泽中的妖兽。
天剑宗的弟子们更是凶猛。
他们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剑法凌厉狠辣,出手便是杀招。
剑无名却没有出手。
他站在沼泽边缘,手按剑柄,目光一直盯着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
巨蜥似乎也感受到了剑无名的威胁,那双竖瞳死死盯着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双方对峙,谁也没有先动。
徐长生也出手了。
但他没有出全力。
他手持长剑,青色雷光在剑身上噼啪作响,一剑刺出,一头筑基初期的泥蟒应声倒地。
看起来干净利落,实则根本没有耗费多少灵气。
洛青衣注意到了徐长生的异常,眉头微皱,凑到他身边。
“你在干什么?大家都在拼命,你在这划水?”
徐长生一剑刺穿另一头泥蟒的脑袋,面色不变,淡淡道:“师姐,你没发现吗?李承宗的人也没出全力。”
洛青衣一愣,目光扫过落霞门的弟子。
果然。
落霞门的人虽然也在杀妖兽,但每个人都在保存实力,根本没有拼命。
他们的注意力,一半在妖兽身上,一半在天元道果上。
“他们想让我们消耗实力,等妖兽清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手夺果子。”洛青衣脸色一沉。
徐长生点头,一剑斩退一头扑上来的黑鳄,借着后退的机会,又往后退了几步。
“所以,我们也不能出全力。”
“谁先拼命,谁就是傻子。”
洛青衣嘴角一抽。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从徐长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欠揍呢?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目光扫过战场,声音压得更低。
“等剑无名出手。”
“巨蜥不死,谁也别想靠近天元树。”
“等他解决了巨蜥,才是真正的混战开始。”
“在那之前,保存实力最重要。”
洛青衣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徐长生一眼。
“你这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心眼怎么这么多?”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心眼多?
不是他心眼多,是这个世界太残酷。
从杂役到宗主亲传,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
如果不多留几个心眼,他早就死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整片沼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三宗弟子也有伤亡。
落霞门死了两人,伤了四人。
天剑宗死了一人,伤了三人。
清虚宗死了三人,伤了五人。
“咕噜咕噜”
一具具尸体,像是被什么拖拽着一般,缓缓沉入沼泽深处。
也就是在这些妖兽,即将被清理干净,众人心神放松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李承宗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小子,该送你上路了。”
李承宗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不动声色地抬起,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他的袖中无声无息地飞出。
银针通体漆黑,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在昏暗的沼泽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它划破空气,悄无声息地射向徐长生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息即至。
这是李承宗的底牌之一——噬魂针。
专破护体灵气,一旦入体,便会吞噬修士的神识,让人在痛苦中死去!
修炼了《九转凝神决》这等天阶神识功法,不止让徐长生的神识得到了强化,更增强了他对危机的感知!
噬魂针即将刺入他身体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涌起,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徐长生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向一侧扑倒。
“嗤”
银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刺入身后的山崖,没入岩石之中,只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
李承宗一直注意着徐长生,看到他躲过去,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竟然躲过去了?
徐长生盯着李承宗,眼中寒光闪烁。
“李承宗,你敢暗算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承宗身上。
李承宗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徐长生冷笑一声,走到山崖边,伸手一探,从岩石中取出那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银针。
“这是什么东西?你敢说不是你放的?”
李承宗瞳孔微缩。
这小子,竟然把针找出来了?
不过,他从未在人前使用过噬魂针,就算被徐长生找到,他也无所谓。
“随便拿个东西就敢诬陷他人清白,清虚宗的人,都是这么做事的?”李承宗冷笑道。
李山低声道:“师弟,你可有证据?”
徐长生自然没有证据。
不过,这些人里面,他只和李承宗有仇怨,除了他还能是谁?
总不可能是妖兽吧!
就在这时,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猛地动了起来。
它一直冷冷地看着人类修士屠杀它的同类,那双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所有妖兽全部死绝,它才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吼”
声浪滚滚,震得沼泽中的泥浆翻涌,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
所有人脸色大变,凝神戒备。
至于徐长生和李承宗之间的恩怨,也因巨蜥的缘故,被众人暂且搁置。
但,徐长生心里,已经给李承宗判了死刑。
“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徐长生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神识沟通僵尸傀儡黑铁。
黑铁趴在地上,像是一块青黑色的石头,缓缓向李承宗靠近。
李承宗并未注意到黑铁,他有些慌乱的对剑无名吼道:“剑无名,你还在等什么?”
这些人里,只有剑无名的战斗力最强。
若他不能拖住巨蜥,所有人都要完蛋。
剑无名脸色凝重,他的手,缓缓拔剑。
青铜古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从剑身上爆发出来。
那剑意厚重如山,沉稳如大地,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它的压迫之下。
剑无名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
筑基圆满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巨蜥,声音平静。
“来吧。”
巨蜥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从沼泽中冲出,朝剑无名咬去。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留下了道道残影。
那张嘴里,满是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匕首长短,寒光闪闪。
剑无名面色不变,双手握剑,迎着巨蜥冲了上去。
“重剑无锋。”
他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一柄沉重的青铜古剑,朴实无华地斩向巨蜥的头颅。
但这一剑,带着山岳般的重量。
“铛!”
剑刃斩在巨蜥的额头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巨蜥的额头被斩出一道浅浅的裂痕,暗金色的鳞甲甚至比山岳还要坚固。
它甩动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狠狠抽向剑无名。
剑无名横剑格挡。
“嘭!”
一股巨力传来,剑无名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筑基圆满和金丹初期,竟然有这么大的差距!?
剑无名翻身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浓。
“再来!”
他再次冲了上去。
但,又很快被抽了回来。
所有人的心头提了起来。
剑无名不会挡不住吧?
徐长生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都去帮忙啊!”
“剑无名死了,谁也别想得到天元果!”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对巨蜥出手。
各色符箓和法器宝光,将沼泽上空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光幕。
强烈的灵气波动,如同飓风一样席卷出去,整片沼泽都在沸腾,污泥冲天。
不少人被污泥沾身,狼狈不堪。
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全都全力对巨蜥出手。
在众人的围攻下,巨蜥嘶吼连连,身上也多了几道血口子。
受伤之后,巨蜥暴怒,张口喷出了一道黑气。
黑气带有强烈的腐蚀之力。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沾染了一些,还未来得及用灵气护身,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身体都化成了一滩脓水!
所有人心中惊骇,连忙后退。
徐长生退得最远。
他几乎退到了峡谷入口处。
洛青衣跟在他身边,一脸无语。
“让别人去帮忙,你偷偷后退到谷口,准备跑路?”
徐长生理所当然道:“我一个筑基初期,没那么大本事,当然是保命第一。”
洛青衣:“……”
就在所有人躲避腐蚀黑气的时候。
徐长生的神识,已经控制黑铁,来到了李承宗身前,不足三十丈的距离,藏身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
只需要一个冲锋,黑铁就能冲到李承宗面前,将对方撕碎!
然而,李承宗眉头一拧,眼睛直勾勾看向黑铁潜藏的方向。
他竟发现了黑铁!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冲过去,杀了他!”
黑铁瞬间窜出!
“什么东西?!”
李承宗又惊又怒。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石头后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十根漆黑如匕首的利爪张开,直直抓向李承宗的胸口。
李承宗瞳孔骤缩,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一侧闪避。
“嗤啦”
利爪划过胸口,衣衫被撕碎,五道深深的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李承宗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僵尸傀儡!”
“筑基后期!”
“竟然有魔道贼子混了进来!?”
李承宗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视着混乱的人群。
众人在剑无名的带领着,原本与金丹期妖兽厮杀,但在腐蚀性的黑气之下,众人纷纷闪躲,场面混乱不堪。
李承宗一时间,也无法分清,到底是谁在暗算他。
“能控制筑基后期的傀儡,其神识之力,至少也在筑基中期!”
李承宗的目光,掠过站在远处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筑基初期的杂鱼,不可能控制僵尸傀儡。
“难道是洛青衣?”
李承宗心中一沉,眼中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追求洛青衣许久,但洛青衣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现在更是傍上了一个筑起初期的杂鱼,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放?
“臭娘们,既然你不识抬举,别怪我不客气!”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李承宗心念一动,噬魂针如同悄无声息的鬼影,向洛青衣袭杀而去。
黑铁一击未能杀死李承宗,徐长生面色不变,神识全力催动,操控黑铁继续进攻。
黑铁没有丝毫停顿,漆黑的利爪再次抓向李承宗的咽喉。
“找死!”
李承宗怒喝一声,右手一翻,赤红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上火焰暴涨,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烈火斩!”
一剑斩出,火红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斩向黑铁的脖颈。
黑铁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铛!”
剑气斩在黑铁的手臂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黑铁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缺口,漆黑的血肉翻卷开来,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金属骨骼,但它根本没有痛觉,继续向前扑去。
李承宗脸色微变。
这傀儡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他的烈火斩,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这傀儡竟然只受了点皮外伤?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拆成碎片!”
李承宗冷哼一声,长剑上的火焰再次暴涨,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
“烈焰风暴!”
他长剑一挥,数十道火刃从剑身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斩向黑铁。
每一道火刃都带着炽热的高温,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黑铁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如此密集的攻击。
“嗤嗤嗤”
数十道火刃斩在黑铁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漆黑的血肉被切开,露出里面黝黑的金属骨骼,有些地方甚至被火刃直接斩断,手臂、肩膀、胸口,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黑铁依然没有停下。
它张开双臂,朝李承宗扑去,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不把他撕碎誓不罢休。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承宗脸色铁青,身形不断后退,同时挥剑抵挡黑铁的攻击。
黑铁虽然受伤严重,但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万钧之力,利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李承宗虽然有筑基圆满的修为,但面对一个不怕痛、不怕死、不知疲倦的傀儡,也感到有些棘手。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李承宗怒吼一声,向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落霞门弟子喝道。
落霞门的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朝黑铁围攻过来。
“轰!轰!轰!”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轰在黑铁身上,炸得它浑身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黑铁的身躯在密集的攻击下不断崩解,左臂被炸飞,右腿被斩断,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那颗黑色的核心珠子。
但它依然没有倒下。
它用仅剩的右臂撑在地上,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朝李承宗爬去。
那双血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他。
李承宗看着这具残破不堪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傀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傀儡,到底是什么人炼制的?
怎么会如此疯狂?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承宗长剑高举,剑身上的火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斩!”
一道赤红色剑气,横贯天穹,向黑铁重重斩落。
剧烈的高温,让虚空都出现了扭曲。
这一击,威能巨大,黑铁虽然铜皮铁骨,但未必能挡得住。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口中轻吐。
“爆。”
黑铁双目猩红,在这一刻更是爆发出璀璨红光,红光蔓延至整个身躯,让它如太阳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猛烈的爆炸,在落霞门弟子中间炸开。
黑色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泥浆、碎石、残肢、断臂,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撕成碎片。
几名离得近的落霞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碎肉混在泥浆中,溅得到处都是。
李承宗距离爆炸中心最近,虽然他及时撑起灵气护罩,但爆炸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护罩在坚持了两个呼吸后轰然碎裂,他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泥浆中,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衣衫被炸得破烂不堪,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爆炸的余波中,一道青色剑气穿透虚空,刺向李承宗胸口!
“徐长生!!!”
李承宗挣扎着从泥浆中爬起来,又惊又怒,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这个他看不起的杂鱼,竟然敢偷袭他!
他怎么敢的!?
“斩!”
乙木青雷剑,重重斩在李承宗胸口。
凌厉的剑气贯穿而过,李承宗再次倒飞了出去。
他身处半空,已经有鲜血飙射而出!
“噗”
李承宗人在半空,口中鲜血狂喷,胸口被青色剑气贯穿,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他的身体重重摔落在泥浆之中,溅起大片黑色的污泥。
落霞门的弟子们呆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个筑基圆满的天骄,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领军人物,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当着众人的面,一剑穿胸?
李承宗躺在泥浆里,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个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剑气残留在他体内肆虐,摧毁着他的经脉和内脏。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
李承宗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甘心。
他堂堂筑基圆满,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
“李师兄!”
“李师兄!”
落霞门的弟子们纷纷惊呼,一个个脸色大变,朝着李承宗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当第一个人赶到李承宗身边时,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瞳孔涣散,气息全无。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的嫡传弟子,筑基圆满的天骄,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个筑基初期的无名小卒剑下。
“你杀了李师兄!”
一个落霞门弟子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徐长生,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你找死!”
“杀了他!为李师兄报仇!”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敢动我们落霞门的人?”
落霞门剩余的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出法器,灵气涌动,杀气腾腾地朝徐长生扑来。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铺天盖地地轰向徐长生,声势浩大,仿佛要将他轰成渣。
徐长生面色不变,身形暴退,脚踏罗烟步,如同一缕青烟在泥浆上飘过,速度快得惊人。
“轰轰轰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密集的攻击覆盖,泥浆被炸得漫天飞舞,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冷喝,李山带着清虚宗的弟子挡在了徐长生面前。
十几人齐齐拔剑,与落霞门的人对峙。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清虚宗的人,你们要包庇凶手?”
落霞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咬牙切齿,手中的法器嗡嗡作响。
“包庇?”李山冷笑一声,“你们李师兄动手在先,你们还有脸说包庇?”
“胡说八道!李师兄什么时候暗算你们了?”
“就是!明明是那个人先偷袭李师兄!”
落霞门的弟子们纷纷叫嚣。
李山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却没理会众人,而是走到洛青衣身边。
一把抓起洛青衣的手腕,翻开她的衣袖。
洛青衣的手臂上,一条黑色的细线正在缓缓向上蔓延,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这是……”
李山瞳孔骤缩。
洛青衣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还记得我刚刚被人偷袭吗?”
徐长生面色平静,从怀中取出那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银针,举到众人面前。
李山脸色狠厉的盯着落霞门众人,“先暗算徐师弟,又暗算洛师姐,李承宗这个畜生该死!”
“一根针而已,能说明什么?”
“就算有针,你怎么证明是李师兄的?”
“说不定是你自己带的,故意栽赃李师兄!”
落霞门众人纷纷为李承宗开脱。
“是我栽赃,还是李承宗偷袭,打开他的储物袋,一看便知。”徐长生道。
徐长生上前一步,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弯腰在他身上,解下了储物袋。
储物袋内,有一个皮囊,皮囊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根同样的黑色银针。
徐长生举起皮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现在呢?”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有落霞门弟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时间,由愤怒变成了尴尬,尴尬又变成了沉默。
就在这时,洛青衣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头好痛……”
徐长生心中一惊,神识探出,仔细感知洛青衣的状态。
洛青衣的状态糟糕极了,她的识海正在被噬魂针破坏,好好的识海已经千疮百孔,如果不及时将噬魂针取出,她的识海必定崩溃!
徐长生连忙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几枚玉简被他取出,他神识一一探入其中。
猛地,他眼睛一亮。
其中一枚玉简,赫然写着——《噬魂针炼制与控制法门》。
“师姐,有办法了!”
洛青衣抬起头,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李山,为我护法!”徐长生沉声道。
李山立刻带人将徐长生围了起来,对一众落霞门弟子虎视眈眈。
落霞门弟子敢怒不敢言,又带着一丝尴尬和心虚。
徐长生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想修炼噬魂针这种阴毒法门,首先要有足够强大的神识力量。
李承宗虽然是筑基圆满,但他并没有专修神识的法门,所以,以他的神识之力,噬魂针不过是堪堪入门而已。
徐长生的境界不如李承宗,但他神识坚韧,《九转凝神决》更是天阶神识功法,不消片刻,就已经领悟了噬魂针的真谛。
“师姐,忍着点。”
徐长生运转神识之力,闯入洛青衣的识海中。
洛青衣发出了一声闷哼,识海本能的抗拒着徐长生的侵入。
“师姐,放松。”
洛青衣放松心神,任由徐长生闯入。
那庞大又坚固的神识之力,降临洛青衣的识海,直奔噬魂针而去。
“嗖”
神识之力幻化成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抓住了噬魂针。
噬魂针不断震颤挣扎,却逃不过徐长生的神识大手。
“给我出来!”
神识大手猛地向外一拽。
噬魂针被瞬间拔出。
洛青衣发出了一声痛楚的闷哼,身体一软,倒在了徐长生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徐长生下意识吸了口气。
“师姐,你还好吧?”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脸颊闪过一抹淡淡的红晕,微微有些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低头看着李承宗的尸体,眼中闪过一股怒意。
“李承宗这个卑鄙小人!”
“他追我我不答应,他就想杀我?”
洛青衣咬牙切齿,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狠狠踹了一脚。
这含怒一脚,充斥着筑基修士的强大灵气。
“嘭”
尸体瞬间炸开,死无全尸,尸骨皆无。
落霞门的弟子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人死了,还要被虐尸,这也太过分了。
但,毕竟是李承宗暗算洛青衣在前,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再说了,因为追求不成就要杀人,这跟魔道有什么区别?
落霞门还有什么脸面,自诩正道宗门?
“那个……”
落霞门弟子刚要开口,李山就毫不客气的开口了。
“李承宗用噬魂针暗算徐长生在先,徐长生反击在后。”
“洛青衣被噬魂针所伤,李承宗更是罪加一等。”
“此事,孰是孰非,诸位心里应该有数。”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事实摆在眼前,再狡辩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哼!”
那个筑基后期的落霞门弟子冷哼一声,收起法器,带着众人退到了一旁。
但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敌意和杀意。
“这件事,落霞门记下了。”
“等出了秘境,自会向清虚宗讨个说法。”
徐长生面色不变,淡淡道:“随时恭候。”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的嘶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在众人内讧的这段时间,已经将剑无名逼得节节后退。
剑无名的青铜古剑上布满了裂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衣衫被撕碎了大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
而那巨蜥,虽然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都不深,根本没有伤到根本。
“你们,还要内讧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非要等它把我们都杀光了,你们才满意?!”
剑无名一剑挡住巨蜥的扑击,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声音暴怒。
剑无名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众人看着那头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蜥,再看看自己这边的伤亡情况,一个个脸色惨白。
徐长生看了一眼巨蜥,又看了一眼剑无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李承宗的事到此为止,先解决妖兽。”
“否则,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落霞门的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还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徐长生说得有道理。
金丹期的巨蜥才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不把它解决,别说夺天元道果,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沼泽都是问题。
“先杀妖兽,再谈其他。”
“谁再内讧,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那个落霞门的筑基后期的弟子,缓缓开口。
众人重新聚拢,将巨蜥围在中间。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三宗之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经过刚才那一战,已经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在提防着身边的人,生怕下一个被暗算的就是自己。
“都给我上!”
李山怒吼一声,带着清虚宗的弟子们冲向巨蜥。
落霞门的人也纷纷出手。
三宗弟子联手,各色术法、剑气、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在巨蜥身上。
巨蜥嘶吼连连,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金色的鳞甲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汩汩流出。
但它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吼!”
巨蜥仰天怒吼,张口喷出一道更加浓烈的黑气。
黑气如同乌云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泥浆被腐蚀成黑色的泡沫,空气都被染成了墨色。
“快退!”
李山大喝一声,带着清虚宗弟子暴退。
落霞门的人也不傻,纷纷后退。
但有几个退得慢的,被黑气沾染,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作一滩脓水。
徐长生脸色一沉。
这黑气的威力,比之前更强了。
“这样下去不行。”
徐长生眉头紧皱,心中飞速盘算。
巨蜥的防御太强,众人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只能造成皮外伤,根本无法致命。
而巨蜥的反击,一击就能带走一条人命。
照这个趋势打下去,就算最后能杀死巨蜥,三宗弟子也要死伤大半。
“得想个办法……”
徐长生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落在巨蜥的眼睛上。
眼睛,是绝大多数妖兽的要害。
巨蜥的鳞甲再厚,眼睛也不可能坚硬到哪里去。
只要能刺穿它的眼睛,直入大脑,就能一击毙命。
但问题是,怎么靠近?
巨蜥的黑气攻击范围极广,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护体灵气根本挡不住。
一旦被沾染,必死无疑。
徐长生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递给洛青衣。
“帮我个忙。”
“什么忙?”
“用这些符箓,吸引巨蜥的注意力。”
洛青衣接过符箓,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极品符箓。
足足二十张。
“你哪来这么多极品符箓?”
“买的。”
徐长生随口敷衍了一句,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极品聚元丹。
浓郁的灵气,在他体内运转,被引导至剑锋。
剑锋之上,青色雷光不断跳动,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将二十张极品符箓全部激活,朝巨蜥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轰轰轰!”
二十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巨蜥被炸得嘶吼连连,注意力完全被洛青衣吸引了过去。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洛青衣的方向喷出一道黑气。
洛青衣早有准备,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黑气。
就在巨蜥张嘴的瞬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它的头顶上空。
徐长生!
“死!”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惊蛰!
这一剑,他倾尽了全力。
体内灵气如汪洋大海,全部灌入剑身,毫无保留。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轰然炸响,如九天雷霆,凶悍的刺入巨蜥的右眼。
“轰轰轰”
剑尖穿透眼球,直入大脑,瞬间摧毁了巨蜥的识海。
巨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四蹄乱蹬,将周围的泥浆搅得漫天飞舞。
但很快,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头倒在地上的巨蜥,又抬头看向站在巨蜥头顶的徐长生。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这怎么可能?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能解释的了。
这是奇迹。
或者说,是妖孽。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杀得了金丹初期?这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巨蜥确实死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蔑、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那个筑基初期的杂鱼,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想到,他们刚刚还对徐长生出手,他们身上便已经沁满了冷汗。
若是这一剑落到他们身上,他们的下场,绝不比巨蜥好过。
落霞门那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脸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叫赵峰,是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副领队,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内也是赫赫有名的天骄。
但此刻,他握着法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因为害怕,因为震撼。
那头巨蜥,即便他们三宗弟子联手围攻,打了那么久,也没有伤其根本。
而徐长生,一剑,就杀了它。
“虽然是因为找到巨蜥的弱点,打出了成倍的伤害。”
“但那一剑的威力,绝不会逊色于筑基圆满!”
“李承宗就是被那一剑,一击毙命。”
“那把剑带有强烈的破灭之力,又带着一股勃勃生机,当真古怪!”
赵峰盯着徐长生手中那柄极品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有自知之明。
连李承宗都死在了徐长生手里,他上去,也只是送死。
天剑宗的弟子们同样面色凝重。
他们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自然能看出徐长生那一剑的不凡。
那一剑,不只是快。
那一剑的时机、角度、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巨蜥张嘴喷出黑气的瞬间,是它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徐长生抓住了那个瞬间。
一击致命。
“此子,剑道天赋,不在无名师兄之下。”
一个天剑宗弟子低声说道。
其他天剑宗弟子,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带着羡慕和嫉妒,还有一丝丝不甘。
“那把剑,应该是极品灵宝。区区筑基初期,就有极品灵宝,这小子来历不凡啊!”
“他的剑法威力巨大,极有可能是地阶功法!”
“投胎真是一门技术,若我有这样的背景,成就绝不比他弱!”
剑无名浑身是伤,青铜古剑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徐长生。
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炽热的战意。
“徐长生,我要和你比一场。”
“现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又是一变。
天剑宗的人纷纷皱眉,有人开口劝阻。
“无名师兄,你伤成这样,怎么能……”
剑无名抬手,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的伤,不影响。”
“我只出一剑。”
“你也只出一剑。”
“一剑定胜负。”
剑无名昂首盯着徐长生,目光灼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只有他和徐长生。
只有手中的剑!
徐长生看着剑无名,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剑无名身上那股纯粹的剑意。
那是一种对剑的极致追求,不掺杂任何功利、任何算计,只有对剑道的赤诚。
这种人,在修行界已经很少见了。
无论是无涯还是叶无双,两人虽然也用剑,但对剑道的赤诚之心,完全比不上剑无名。
这是一名纯粹的剑痴!
心里虽然敬佩,徐长生却不想和他打。
打赢了没好处。
打输了更没好处。
“现在不是时候。”
“妖兽已经清除了,道果就在眼前,你不去摘果子,反而要跟我比剑?”
“剑无名,你是不是傻?”
剑无名一愣。
其他人也都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徐长生会说出这种话。
在剑无名的认知里,剑修相遇,拔剑相向,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天元道果,什么秘境机缘,都不如一场酣畅淋漓的剑决重要。
但徐长生显然不这么想。
剑无名环视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三宗弟子,了然的点了点头。
“徐长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等出了秘境,我会亲自去清虚宗挑战你!”
徐长生撇了撇嘴。
等出了秘境,我就要闭关铸就上品道基了,谁有闲工夫理你?
聚元丹的药效在徐长生体内化开,让他亏空的灵气,不断补足。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微微有了血色。
徐长生不再理会剑无名。转身面对巨蜥尸体,手中的长剑刺入巨蜥头颅,在脑浆中翻找了一阵,很快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金丹初期的妖丹。
这颗妖丹的价值,至少五十万下品灵石。
徐长生将妖丹收入储物袋,又用剑在巨蜥身上割下了几块最完整的鳞甲和几根最锋利的骨刺。
这些都是炼制法器的珍贵材料。
浪费一样都是可耻的。
也就是储物袋容纳的空间太小,否则,徐长生都想把整个巨蜥的尸体塞进去。
这可是金丹期妖兽的血肉,无论是绘制符箓的墨水,还是炼制丹药的药液,都用的到。
这都是绝好的材料。
可惜。
其他人看着徐长生在那里“打扫战场”,眼中满是羡慕,但没有人敢上前。
那一剑之威,震撼了所有人。
清虚宗的弟子们则是满脸自豪。
李山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
“徐师弟,不愧是宗主亲传!”
“这一剑,太漂亮了!”
“多亏洛师姐从旁协助,否则,我也没那么好的机会,一举斩杀巨蜥。”
徐长生心头一动,对洛青衣指了指地上的巨蜥尸体。
“师姐,有你一半的功劳。”
洛青衣意外的挑了挑眉。
她本来将徐长生视为“挡箭牌”,可这个挡箭牌,不止帮她解决了李承宗这块牛皮糖,更是救了她一命。
眼下又分给她金丹妖兽的尸体。
徐长生的形象,在洛青衣心中瞬间高大起来。
回想起徐长生的神识进入自己识海,那种神魂交融的感觉。
而自己因为脱力倒入他怀里的一幕。
洛青衣脸颊微微发烫,多了一份羞涩。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她眼中竟多了几分帅气。
“那师姐就不客气了。”
洛青衣将巨蜥尸体收起,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看向徐长生的眉眼,多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徐长生体会不到洛青衣的复杂心情,他抬头看向沼泽中央那棵参天大树,看向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
天元道果!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徐长生的目光,投向了那十枚果实。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刚刚还并肩作战的“盟友”,此刻又变回了竞争对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
就在这时,落霞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忍不住了。
他叫周通,在落霞门中也是小有名气的天才,平时仗着修为高深,横行霸道惯了。
此刻,看着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天元道果,他的眼中满是贪婪。
“天元道果,是我的了!”
周通大喝一声,身形猛地跃起,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沼泽中央的天元树冲去。
他没有选择绕路,而是直线冲刺。
在他看来,巨蜥已死,其他妖兽也被清理干净,这片沼泽已经没有危险了。
至于禁空大阵?
他只是在地上跑,又不是飞,禁空大阵管不着他。
周通的速度极快,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几个呼吸间就冲出了数十丈。
他的脚踩在沼泽泥浆上,每一步都溅起大片黑色的污泥,但身形丝毫不见停滞。
其他落霞门、天剑宗的弟子见状,一个个不再犹豫,朝天元树冲去。
清虚宗的弟子也要冲过去,却被徐长生喝止了。
“先等等。”
众人面面相觑。
“还等什么?再等,天元果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李山师兄,你说句话啊!”
“徐长生,就算你杀了巨蜥,也不能阻止我们抢夺天元果!”
“师弟?”李山有些疑惑的看着徐长生。
“先看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徐长生眉头紧皱。
禁空大阵,如果只是禁止飞行,那为什么天元树周围会没有任何妖兽?
那些泥蟒、黑鳄、巨蜥,为什么都盘踞在沼泽边缘,而不是直接守在天元树旁边?
它们在害怕什么?
李山深吸一口气,双手下压,阻止了蠢蠢欲动的众人,“都听徐师弟的。”
洛青衣也帮腔道:“徐师弟是宗主亲传弟子,他的见识,不是我们能比的。”
众人心中虽然不满,但李山和洛青衣两个修为最高的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在说什么。
只是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不爽。
赵峰见徐长生他们没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骤变。
“落霞门所有人,快回来!”
他猛地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恐惧。
但,晚了。
周通已经冲到了天元树下方。
距离天元树,不足十丈。
他抬头看着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脸上满是狂喜。
“我必将突破金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天元树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元树根部爆发出来,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沼泽泥浆瞬间凝固,空气中的灵气都被抽空。
周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在了身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怎么回事?!”
周通大惊,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挣脱那股力量。
但,他的灵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根本调动不了。
更可怕的是,他脚下的泥浆,开始缓缓下沉。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泥浆下面拽着他的脚,一点一点地将他往下拖。
“不!不要!”
周通拼命挣扎,双手在泥浆中胡乱抓挠,但泥浆如同流沙,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
泥浆没过了他的膝盖。
没过了他的腰。
没过了他的胸口。
“救我!快救我!”
周通朝落霞门的方向伸出双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赵峰脸色铁青,身形一动,就要冲过去救人。
“别去!”
徐长生一把拉住了他。
“你看清楚。”
赵峰定睛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天元树周围十丈范围内,沼泽泥浆的表面,有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
那薄膜薄如蝉翼,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周通的身体,正被那层薄膜压着,缓缓下沉。
他的下半身已经没入泥浆,上半身还在拼命挣扎,但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那是……什么?”
赵峰声音颤抖。
“禁灵阵。”
剑无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凝重和忌惮。
“任何进入禁阵范围的人,灵气都会被压制,无法调动。”
“而脚下的沼泽,会吞噬一切进入禁阵的东西。”
徐长生盯着那层几乎透明的薄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早就猜到了。
天元树百年一熟,每次成熟都会引来无数妖兽和修士争夺。
如果没有禁阵保护,那些妖兽早就把道果吃光了,哪还轮得到他们?
“快跑啊!”
“不好,是禁灵阵!”
“快让开!”
那些跟着周通一起冲过来的修士,全都受到了禁灵阵的影响,体内灵气瞬间被禁制,无法调用。
当修士无法使用灵气,他们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而,天元树四周的泥沼,将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咕噜咕噜”
周通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入了泥浆,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几个微不足道的气泡。
那些跟着周通一起冲过去的人,也纷纷被泥沼吞噬,只留下了一声声悲戚的惨叫,和绝望的哀鸣。
以及,那一个个“咕噜咕噜”的微弱气泡。
很快,泥浆表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层几乎透明的薄膜,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像是在嘲笑这些贪婪的人类。
全场死寂。
一众清虚宗修士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和后怕。
如果刚才冲出去的是他们,那他们已经成了泥沼中的一份养料。
“如果不是徐师弟,我们已经死了。”
“还是徐师弟眼光毒辣。”
“多谢徐师弟。”
众人连忙向徐长生道谢。
哪有刚刚的埋怨和不满。
只剩下深深的感激。
赵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转头看向徐长生和剑无名。
“现在怎么办?”
徐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层禁阵,神识悄然探出,仔细感知着禁阵的波动。
禁阵的品阶,至少是四品。
以他们这些筑基修士的实力,想要强行破阵,几乎不可能。
但,不破阵,就摘不到道果。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可是,百年前秘境开启的时候,有人摘到了道果,突破了金丹境。
成功离开了秘境。
所有,这并非死局,还有一线生机!
徐长生眯着眼睛,盯着一片平静,又危机四伏的泥沼。
“如何破局?”
徐长生眉头紧锁,目光在那层透明的禁阵薄膜上反复游移。
四品禁灵阵,足以压制一切筑基修士的灵气。
强行闯入,只会像周通等人一样,被泥沼吞噬,死无全尸。
但不进去,天元道果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无法得到。
让人心中不甘!
赵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数条人命的泥沼,咬牙切齿道:“难道就这么放弃了?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空手回去?”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不甘的望着那颗天元树。
有种入宝山而不可得入门之法的无力感。
洛青衣站在徐长生身侧,看着他那张平平无奇却格外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一动。
她微微侧身,凑近徐长生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徐师弟,宗主临行前,真的没告诉你破局之法?”
徐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禁阵上移开。
“师尊只说让我来取天元道果,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洛青衣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你怎么这么镇定?其他人都在发愁,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徐长生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着急,而是在想办法。
除了秘境地图之外,玉简中还记载着一些关于天元秘境的信息,但关于如何通过禁阵、如何摘取道果,却只字未提。
或许,连玄清真人都未想到有四品禁灵阵的事。
“百年前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摘到道果的?”
徐长生沿着沼泽边缘缓缓行走,目光始终锁定在天元树上。
那棵巨树,树干粗壮得令人咋舌,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
十枚天元道果悬挂在树冠最顶端,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果香弥漫,沁人心脾。
看着这棵树,徐长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棵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万丹千金方》!
徐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自己在《万丹千金方》中看到过的一味药材。
天元树!
不,在《万丹千金方》中,它不叫天元树,而是叫——万灵树!
徐长生连忙找出一枚玉简。
当初,徐长生将《丹药基础》放入小青葫中,随后便强化出了《万木丹心诀》和《万丹千金方》两部天阶功法。
一种修行功法,一种丹药秘方。
此时,他神识沉浸的正是《万丹千金方》,里面不止有丹药秘方,还有各种灵植的详细描述。
“万灵树,天地灵根,百年一结果,果可铸道基。”
“然世人只知果,不知树。”
“万灵树本身,方为至宝。”
“其根可炼九转还魂丹,其皮可制护体神甲,其叶可解百毒,其汁可延寿百年。”
“而最珍贵者,乃其树心——灵木之心,可炼本命法器,与修士心神相连,威力无穷。”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已经确定,眼前这株正是万灵树!
而且,万灵树还有一个特点——它是有灵智的。
虽然不如人类修士那般聪慧,但万灵树能感知周围的灵气波动,能分辨敌友,甚至能主动选择自己的主人。
“如果它愿意跟我走,那我岂不是有用之不竭的天元果!?”
徐长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虽然万灵树灵智不高,但已经能够感知外界,甚至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
如果能与它建立联系,取得它的认可,说不定能将它收入囊中。
问题是,怎么建立联系?
徐长生沉思片刻,突然想起自己心口处的那颗丹心。
丹心,不仅能感知丹药的药性,还能感知天地灵物的气息。
“试试。”
徐长生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心。
丹心在他心口处微微发热,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中散发出来,向外扩散。
那股波动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长生的神识随着那股波动向外延伸,穿越沼泽,最终触及了万灵树。
就在触及的瞬间,徐长生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回应。
那是一种模糊的、混沌的意识,没有语言,没有思维,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它在感知徐长生。
徐长生没有着急,继续用丹心的波动与它沟通。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丹心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他的眉心处。
《万木丹心诀》!
其中记载了一种特殊的法门,用于与灵植沟通。
徐长生运转功法,眉心处仿佛睁开了一只无形的眼睛。
那是一只由神识和丹心之力凝聚而成的“灵眼”,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透过这只灵眼,徐长生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万灵树不再是一棵普通的巨树,而是一团巨大的、流动的绿色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在沼泽中央缓缓搏动。
而在绿色光芒的外围,有一层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薄膜。
那薄膜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将万灵树笼罩其中。
那就是禁灵阵的源头。
徐长生清晰地感知到,那层薄膜不是人为布置的,而是从万灵树自身释放出来的。
是万灵树在保护自己。
“果然……”
徐长生心中大定。
他继续运转《万木丹心诀》,将自己的神识化作一缕缕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绿色光芒。
神识之丝接触到绿色光芒的瞬间,徐长生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意识。
徐长生没有强行侵入那团意识,而是将自己的神识缓缓融入其中,与它建立联系。
徐长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万灵树的意识正在慢慢接纳他。
《万木丹心诀》这门功法,能让修炼者的气息与灵植融为一体,让灵植产生一种“同类”的错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徐长生的异常。
他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脸色忽明忽暗,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交锋。
“他在干什么?”赵峰皱眉问道。
洛青衣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别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睛。
徐长生的眼中,闪过一抹绿色的光芒,与万灵树的光芒一模一样。
“成了。”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开脚步,朝沼泽中央走去。
“徐师弟!”洛青衣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疯了?你没看到周通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李山也急了,“师弟,禁灵阵还没破,你这样上去会死的!”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劝阻,一个个脸色焦急。
“徐师弟,稳住,别浪。”
“徐师兄,我们知道你很强,但你也破不开四品大阵啊!”
就连赵峰都忍不住开口,“天元果虽好,但命只有一条,你别想不开。”
剑无名淡淡道:“你若死了,我会少一个好对手。”
“诸位,放心。”
“我不会死的。”
徐长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青衣身上。
“师姐,你是了解我的,若不是有把握,我怎么会去?”
洛青衣一怔,随即想到徐长生“贪生怕死”的行径,嘴角不由得撇了撇。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师姐,这个办法,只有我能用。”
徐长生轻轻抽出手腕,转身走向沼泽。
他脚步坚定,一步一个脚印,踩在沼泽泥浆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屏住了呼吸。
清虚宗的弟子们满脸担忧,有人甚至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落霞门的人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等着看徐长生被泥沼吞噬。
天剑宗的人面色凝重,目光复杂。
十丈。
九丈。
八丈。
徐长生距离禁灵阵的范围越来越近。
洛青衣双手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五丈。
三丈。
一丈。
徐长生踏入了禁灵阵的范围。
“不!”洛青衣失声尖叫。
但,预想中的灵气压制没有出现。
脚下的泥浆也没有将他吞噬。
徐长生站在禁灵阵中,面色如常,步履从容。
他回头,朝洛青衣挥了挥手。
“师姐,你看,我说了不会死吧。”
洛青衣愣在原地,轻咬下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娇嗔之色。
“这个混蛋,吓死我了!”
洛青衣手捂着胸口,浑然没察觉到,心里已经充满了徐长生的身影。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重要的刻痕。
其他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禁灵阵对他没用?”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是怎么做到的?”
禁灵阵压制灵气,泥沼吞噬一切,这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
十几条人命,就在刚才,被泥沼吞噬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徐长生没事?
剑无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此人,堪称绝世天骄!”
不止剑道天赋超绝,还有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
此人,必是修行界一颗冉冉新星!
徐长生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和议论,径直走向天元树。
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天元道果,终于见到你了。”
“不对,或许该叫你,万灵果。”
徐长生没有急着摘果子。
而是伸出手,按在万灵树的树干上。
树干冰凉,带着一种沧桑的气息,仿佛经历了万古岁月。
就在他手掌触及树干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树干中传来,与丹心的波动融为一体。
那一刻,徐长生感觉自己与万灵树之间,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一种共鸣。
《万木丹心诀》再次运转。
“跟我走吧。”
徐长生的神识传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万灵树的意识微微震颤,似乎在犹豫,在思考。
徐长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他的手心,传来一股温热的能量,那是丹心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
万灵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感受到了徐长生身上那股与它同源的气息。
那是万灵的气息,是生的气息。
终于,万灵树的意识停止了震颤。
一股喜悦的情绪,从树干中涌出,传入徐长生的神识。
它同意了。
徐长生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注入万灵树中。
“收!”
一声低喝。
“轰隆隆”
巨大的树干开始震颤,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告别。
树冠上的枝叶哗哗作响,十枚天元道果从枝头脱落,缓缓飘落,悬浮在徐长生面前。
七彩光芒流转,果香四溢。
徐长生伸手将十枚道果全部收入储物袋。
随后,地面开始龟裂,无数根须从泥浆中拔出,带起大片黑色的污泥。
“他在干什么?!”
“他要把整棵树都收走?!”
“这……这怎么可能?!”
赵峰彻底傻了。
剑无名的瞳孔骤缩,手按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
洛青衣捂住了嘴巴,眼眶微红,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担忧。
李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清虚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徐师弟……把整棵树……收了?”
一个弟子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棵参天巨树开始缓缓缩小。
树干变细,树冠收缩,枝叶合拢。
如同一个巨人,在慢慢蹲下身体。
十丈。
五丈。
一丈。
万灵树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棵巴掌大小的树苗,悬浮在徐长生掌心。
树苗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
“这就是灵木之心?”
徐长生好奇的看了一眼,随后,将树苗按在胸口,树苗仿佛绿色液体一般,缓缓融入徐长生体内,融入他体内丹心之中!
内视之下,万灵树在他丹心之中扎根,树冠舒展,枝叶间流动着七彩光芒。
受此滋补,丹心迅速膨胀,仿佛一个瞬间充气涨大的气球,体积至少扩大了一倍。
不止如此,万灵树还在不断释放出浓郁的灵气,滋养着他的丹田。
他的修为,一点点缓缓攀升。
“轰”
一股无形的气势瞬间从徐长生体内迸发出来。
他竟从筑基初期,一步跨越到了筑基中期!
所有人都在盯着徐长生。
那目光,充满了震惊、忌惮、羡慕、还有掩饰不住的贪婪!
所有人的手,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混战,一触即发!
十枚天元道果,被徐长生一人独吞。
那棵传说中的天元树,也被他连根拔起,收进了体内。
这等惊天机缘,落在一个人头上,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赵峰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贪婪和不甘。
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体内翻涌,灵气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随时准备倾泻而出。
“徐长生,天元道果有十枚,你一个人吞得下吗?”
“我落霞门死了那么多人,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交出五枚道果,我落霞门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赵峰声音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赵峰身后,落霞门剩余的十二名弟子纷纷拔剑,灵气涌动,杀气腾腾。
剑身上的光芒在昏暗的沼泽中闪烁,如同鬼火般阴森。
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如同饿狼盯着一块肥肉,贪婪、凶狠。
“赵师兄说得对,我们落霞门死了那么多人,总不能白死。五枚道果,算是赔偿,不过分吧?”
“若是不交,今日这沼泽,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落霞门众人虽然忌惮徐长生的实力,但天元果就在眼前,让他们放弃,绝不可能!
修行便是逆天而行。
若连争抢一枚果子都不敢,还谈什么修行!?
天剑宗的人没有动,但他们的手,也都按在了剑柄上,对徐长生虎视眈眈。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面容冷峻的青年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徐长生,我天剑宗也不贪心。五枚道果,换你平安离开。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他天剑宗弟子,纷纷冷哼一声,拔出手中长剑。
剑光如雪,寒气逼人。
剑无名并未阻止,也没有能力阻止。
机缘当前,他怎么阻止?
需知,阻道之仇,无异于杀人父母!
清虚宗的弟子们脸色大变。
李山一步跨出,挡在徐长生面前,手中开山斧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泥浆四溅。
他怒目圆睁,如同一尊怒目金刚,怒吼道:“放你娘的屁!天元道果是徐师弟凭本事得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就是!你们落霞门死了人,关我们什么事?”
“想要道果?有本事自己进去摘啊!自己没本事,还想抢别人的?落霞门就这点出息?”
“天剑宗也好意思开口?巨蜥是徐师弟杀的,你们干什么了?现在想来分果子?脸呢?”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拔剑,灵气涌动,各色光芒在昏暗的沼泽中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十几道身影挡在徐长生面前,组成一道人墙,没有一个人退缩。
洛青衣站在徐长生身侧,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身上隐隐有冰霜凝结,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赵峰和天剑宗的人,声音中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谁敢动他,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赵峰冷笑一声,目光在李山和洛青衣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洛青衣,你以为你们几个能挡得住我们两家联手?”
“清虚宗十一人,落霞门九人,天剑宗十三人。拼人数,你们不行!”
“再说,徐长生得了天元道果,分你们一枚了吗?你们就这么替他卖命?”
赵峰的声音充满了挑拨的意味,像是一条毒蛇,在清虚宗众人心中吐着信子。
李山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徐长生却抬手打断了他。
“李师兄,洛师姐,还有诸位师兄。”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天元道果。
十枚道果悬浮在掌心,散发着七彩光芒。
那光芒照在所有人脸上,映出一片梦幻般的色彩。
赵峰正要伸手去抢,徐长生却大手一挥,十枚天元果,分别落到了清虚宗众人面前。
“天元果是我清虚宗之物,岂能让别人抢了去?”
“你们说,是不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清虚宗的弟子们眼睛都亮了。
徐长生这是要把天元果分给他们!
那可是能铸就上品道基的宝物!
能让金丹后期的修士增加一成突破元婴概率的至宝!
如果靠自己修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终生都无望突破金丹,更别说触碰元婴的门槛。
但有了天元道果,一切都不一样了。
上品道基,意味着金丹可期,元婴有望。
一枚道果,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徐师弟,你说的是真的?”
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颤声问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徐长生点头。
“我徐长生说话,从不食言。”
“好!我干了!”
“我也干!”
“不就是打架吗?谁怕谁!落霞门算什么?天剑宗又算什么?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谁敢动我们清虚宗的人!”
“徐师弟,你放心,今天谁要动你,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叫嚷起来,一个个战意昂然,灵气涌动,各色光芒在沼泽上空交织,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
一枚天元道果,值得他们拼一次。
更何况,徐长生是他们同门,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修行界中,同门相残的事不少,但同门相助的事更多。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宗门传承不绝,靠的不仅仅是功法丹药,更是这份同门之谊、袍泽之情。
赵峰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徐长生竟然如此大方,直接用天元道果收买了所有人。
十枚道果,徐长生自己一个不留,全交了出来。
同样是交出十枚道果,他就不能答应落霞门和天剑宗的条件吗?
非要开战?
徐长生却有自己的打算。
向落霞门和天剑宗低头,固然能换来一时平安。
但是,离开秘境后,他得到万灵树的消息,必定会扩散到整个修行界。
到时候,就不是一群筑基期的弟子来找他麻烦,而是金丹真人,甚至元婴老祖!
所以,徐长生必须将这个隐患清除掉!
只有死掉的人,才不会扩散消息!
“赵峰,剑无名,若想得到天元果,尽管放马过来。”徐长生面无表情道。
“徐长生,你这个疯子!”赵峰咬牙切齿道。
“废话少说!”
李山手中开山斧一横,土黄色的灵气在斧刃上凝聚,形成一层厚实的光芒。
斧刃上的符文亮起,散发着沉重的气息,仿佛一座小山压在斧上。
“想要道果,先过我这关!”
“杀!”
“抢夺道果!”
赵峰一咬牙,怒吼一声,带着落霞门的弟子冲了上来。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在手中亮起,光芒夺目,杀气冲天。
见到落霞门众人出手,天剑宗的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拔剑,加入了战团。
“杀了徐长生!”
“交出天元果!”
“轰轰轰轰轰!”
火球、冰锥、风刃、剑气……
铺天盖地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整片沼泽笼罩在一片死亡的光幕之中。
泥浆被炸得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嗤”
一道青色剑光划破长空,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一个落霞门筑基中期弟子的咽喉。
那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浆。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境界提升到筑基中期后,体内灵气暴涨。
无论是身法的速度,还是剑法的威力,都增加了许多。
同境界之中,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徐长生身形飘忽,在战场中穿梭,如同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
太快了。
他的剑太快了。
快到了让人无法反应的地步。
再加上他那防不胜防的神识攻击,落霞门的弟子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小心徐长生!他会神识攻击!”
一个落霞门筑基中期的弟子大声喊道,声音中满是恐惧。
他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神识之剑便刺入了他的识海。
“啊!!”
他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七窍流血,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软下去。
紧接着,一道青色剑光划过,他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
又一个落霞门弟子倒地身亡。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徐长生已经斩杀了三名落霞门弟子。
每一剑都是一击毙命!
“先杀徐长生!”
赵峰怒吼一声,双眼赤红,带着三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朝徐长生扑来。
四人联手,各色术法铺天盖地地轰向徐长生。
四道攻击从四个方向袭来,封死了徐长生所有闪避的空间。
徐长生面色不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在攻击的间隙中穿梭,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在暴雨中翩翩起舞。
徐长生身形一闪,出现在一个落霞门弟子身后。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一剑刺出。
那弟子感受到身后的危机,猛地转身,冰蓝色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剑尖刺在冰蓝色长剑的剑身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弟子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人在半空,左手一挥,又是十几根冰锥射向徐长生。
徐长生侧身避开,冰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刺入那弟子的识海。
那弟子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身体失去控制,从半空中坠落。
徐长生欺身而上,正准备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赵峰却及时赶了过来。
“死!!”
赵峰脸色铁青,疯狂催动灵气,手中长剑上的火焰暴涨到极致。
“烈焰风暴!”
数十道火刃从剑身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斩向徐长生。
每一道火刃都有一尺多长,边缘锋利如刀,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数十道火刃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徐长生笼罩其中。
徐长生暗道一声可惜,迅速后退。
数十道火刃全都落在了空处,没有触及到他的衣角。
赵峰死死的咬着牙,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筑基初期的杂鱼,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不对!
他已经不是筑基初期了!
他收了天元树之后,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但即便是筑基中期,也不应该有这种速度!
除非,他修炼了身法类的功法!
而且,这功法的品阶,绝不会低于地阶!
是天阶!?
赵峰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眼中的贪婪更盛了几分。
天阶功法,极品灵宝,天元道果,天元树……
这个徐长生身上,到底有多少宝贝?
如果能杀了他,这些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赵峰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上。
精血落在剑身上,瞬间被火焰吞噬,剑身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火焰的颜色从赤红变成了暗红,散发着更加恐怖的气息。
“血焰斩!”
赵峰怒吼一声,一剑斩出。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足有丈许长,带着一股血腥的气息,斩向徐长生。
这道剑气的速度比之前的火刃快了数倍,威力也大了数倍。
徐长生脸色微变,身形猛地向一侧扑倒。
“轰!”
暗红色剑气斩在他身后的泥浆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浆中。
他翻身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剑的威力,直逼金丹真人的一击。
如果不是他突破了筑基中期,这一剑,他未必能躲得开。
“你跑不掉的!”
赵峰狞笑一声,再次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剑身上。
他这是要拼命了。
精血是修士的精元所在,每损耗一滴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补回来。
连续损耗两滴精血,即便能杀了徐长生,他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但此刻,赵峰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杀了徐长生,抢到他身上的宝物,元气大伤又算得了什么?
“血焰斩!”
又是一道暗红色剑气斩出,比之前更快、更猛。
徐长生没有硬接,脚踏罗烟步,身形暴退。
但这一次,剑气太快了,他来不及完全避开。
“嗤”
剑气擦着他的左臂飞过,衣衫被撕碎,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汩汩流出。
徐长生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
“再来!”
赵峰疯狂大笑,第三次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疯狂。
只要能杀了徐长生,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一道寒冰剑气从侧面袭来,精准地刺向赵峰的后心。
赵峰脸色大变,顾不得攻击徐长生,猛地转身,挥剑格挡。
“铛!”
赤红长剑与冰蓝色长剑碰撞,冰火交融,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洛青衣!
她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对手,悄然出现在赵峰身后。
“你杀不了他!”
洛青衣声音清冷,手中长剑上的冰霜凝结成一层薄冰,寒气逼人。
她一剑刺出,直奔赵峰咽喉。
赵峰不得不放弃追杀徐长生,与洛青衣缠斗在一起。
徐长生趁机后退数步,吞下一颗极品疗伤丹,左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人数不占优势,这下麻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清虚宗和落霞门、天剑宗三方混战,泥浆翻滚,血肉横飞。
李山手持开山斧,与天剑宗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打得难解难分。
开山斧沉重如山,每一斧劈出都带着万钧之力,将空气都劈开。
天剑宗那弟子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李山的要害。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清虚宗人数不占优,而且天剑宗的弟子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战斗力极强。
三方混战,清虚宗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已经折损了三人。
但,剩下的人并没有退缩。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今天不把落霞门和天剑宗的人打退,不但保不住道果,还有性命之忧。
在天元秘境里,没有宗门规矩,没有道德约束。
只有弱肉强食。
徐长生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时间拖得越久,局势越不利,必须先杀了赵峰。”
“没了领头的,其他人不足为虑。”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涌动,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中。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惊蛰!
徐长生一剑刺出。
一道粗壮的青色雷光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轰向赵峰。
“轰隆隆!”
雷光在赵峰身后炸开,电弧四射,如同一条条青色的毒蛇,笼罩了赵峰。
赵峰亡魂大冒,连忙向一侧逃窜。
但,他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些,被剑光雷霆扫中,“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后背一片焦黑。
洛青衣眼神一冷,挥剑斩向赵峰,趁他病,要他命!
赵峰仓促之间抵挡,根本挡不住洛青衣的剑。
“噗嗤”
他一条手臂,竟被洛青衣一剑斩了下来!
赵峰被洛青衣和徐长生围攻,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这个小子,怎么这么难缠!?”
“还有剑无名,假清高!又想得到天元果,又不想背负骂名,我呸!”
“这一对疯子联手,我根本没有胜算。”
“不行,得赶紧逃出这里!”
赵峰胆气一泄,活命的欲望,还是压下了对宝物的贪婪。
他低喝一声,剑身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红芒,重重斩向洛青衣。
洛青衣不敢硬接,迅速后退了几步。
岂料,赵峰根本就没打算硬拼,而是虚晃了一招。一剑逼退洛青衣后,迅速往谷口方向逃去。
气的洛青衣暗骂了一声,迅速追了过去。
“想跑?”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身形暴起,朝赵峰追去。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在泥浆上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赵峰感受到身后的杀意,心中大骇,疯狂催动灵气,拼命逃跑。
徐长生一拍储物袋,从中拿出一张极品神行符贴在腿上,速度又快了一分。竟然把洛青衣落在了身后。
为了这次秘境之行,他特意买了上百张各式一品下品符箓,全都被小青葫强化到了一品极品!
如今,他身上的极品符箓,还剩下十余张。
足够斩杀赵峰!
短短几个呼吸,徐长生就追到了赵峰身后。
“死!”
徐长生一剑刺出,青色雷光炸裂,直奔赵峰后心。
赵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猛地转身,赤红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剑尖刺在赤红长剑的剑身上,火花四溅。
赵峰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泥浆中。
不过,此时,他距离谷口,仅剩下十几丈,只需要几个起落,就能逃之夭夭!
还未等赵峰爬起来,徐长生已经再次刷手,手里所有极品符箓猛然砸去。
“轰轰轰”
一连串爆鸣轰然炸响。
浓郁的火光将赵峰完全吞噬!
烈焰之中,传来赵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但徐长生未敢放松。
谁也不知道,赵峰还有没有后手。
毕竟,就连陆寒都有那等逃命的手段,能从慕容月这等金丹真人眼前逃脱。
赵峰这筑基修士,焉能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果然!
“嗖”
一抹赤红色光芒冲破了火墙,蹿到了谷口,距离出口仅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徐长生眼睛一眯,斩神之刃悍然发动。
“啊!!!”
赵峰惨叫一声,重重跌倒在地上。
此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护体灵气根本顶不住十几张极品符箓的狂轰滥炸。爆炸的冲击,掀开了他的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再加上,被徐长生的斩神之刃伤到神识,七窍不断流血,模样狼狈极了。
哪怕是路边的乞丐,也比赵峰好上百倍。
“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
“求求你,不要杀我!”
赵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徐长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李承宗我都杀了,还差你一个?”
赵峰瞳孔骤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是啊,徐长生连李承宗都敢杀,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刷”
青色剑光划过。
赵峰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喷涌,赵峰瞪大了眼睛,右手下意识捂着脖子,却根本挡不住涌出的鲜血!
“嗬嗬……”
他双目圆睁,头一歪,永远倒在了地上。
人,终将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徐长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充满杀气的眼神环顾四周,厉声喝道。
“赵峰已死,投降不杀。”
“否则,死!!!”
“赵师兄……死了?”
一个落霞门弟子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赵峰是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副领队,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内排名前五的天骄。
无数长老断言,他必能在四十岁之前凝结金丹,成为落霞门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就这样死了?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我……”
有人正要开口投降,洛青衣和李山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剑光闪过。
四颗人头落地。
洛青衣收剑,面色平静,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她。
李山也收起了开山斧,冷哼一声:“负隅顽抗者,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师弟,你就是太仁慈了!”
徐长生看了洛青衣和李山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想瓦解落霞门众人的斗志。再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动手。却没想到,洛青衣和李山抢先了一步。
“师兄说的对,师弟受教了。”徐长生正色道。
洛青衣白了徐长生一眼。
这个混蛋,比谁都惜命,肯定不会放任敌人活着离开天元秘境,心里早就泛起了杀意。只不过,表面上还装的一本正经。
她之所以抢在落霞门“投降”之前动手,也是不想让徐长生背负言而无信的骂名。岂料,这个混蛋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山咧嘴一笑,随即将目光投向天剑宗众人。
天元秘境中,三宗弟子可以互相厮杀,生死自负。
这是进入秘境之前,三宗掌门共同定下的规矩。
如今,落霞门已经团灭,只剩下包括剑无名在内的五人。
“天剑宗的人,你们还要打吗?”
李山看着剑无名,对方的视线,却越过了他,看着徐长生。
“心若屈了,剑就钝了。剑若钝了,人就废了。”
“剑修,宁折不弯。”
剑无名缓缓开口道。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直指徐长生。
“无名师兄说的对,天剑宗的剑修,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想让我们天剑宗的人投降,那是做梦。大不了一死!”
天剑宗的弟子们纷纷呼应,剑身上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徐长生眉头微皱。
若是天剑宗众人抱着必死之念,临死反扑,清虚宗的人也受不了好。
如今,清虚宗还有五人。
对上天剑宗五人,不可能毫发无损。
“剑无名,我有一个提议。”
“你不是要和我比剑吗?那我们就一剑定胜负!”
“若我赢了,天剑宗所有人,奉我为主!”
“若你赢了,我给你们五枚天元道果。你们只需要发下天道誓言,不将这里的事泄露出去即可。”
“你,可敢应战?”
此言一出,天剑宗的弟子们纷纷皱眉。
“无名师兄,不能答应!”
“让我们奉你为主?做梦!”
“要战便战!唯死而已!”
“你做梦!天剑宗的剑修,宁死不为奴!”
天剑宗的弟子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冲上来把徐长生撕碎。
剑无名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话。
“徐长生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
“筑基中期就能斩杀筑基后期,甚至能一剑斩杀金丹初期的巨蜥。”
“继续打下去,我们就算能杀几个清虚宗的人,最终也难逃一死。”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再说,我不一定会败!”
剑无名盯着徐长生,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他一早就想找徐长生比剑,如今徐长生主动提出,正和他心意。
他对自己的剑很有信心。
徐长生的剑法虽强,却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战胜徐长生,还能得到天元道果,稳赚不赔!
天剑宗的弟子们沉默了。
虽然不甘心,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剑无名说得有道理。
徐长生太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
继续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与其这样,不如赌一把。
赌剑无名能赢。
“师弟,你糊涂啊!”
“我们占据绝对优势,根本没必要和他比剑。直接杀过去,天剑宗一个都跑不了。”
“你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李山的声音中带着杀意。
洛青衣也向徐长生望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这不像是徐长生的性格啊?
“能不死人,是最好的。”
“天剑宗的剑修,不好对付。尤其是剑无名,他虽然受伤了,但那把剑还在!”
徐长生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杀人,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活着。
如果能不杀人就解决问题,他宁愿不杀。
更何况,天剑宗这些人的实力确实不俗。
如果能收为己用……
“嗤”
徐长生举起手中的长剑,剑身上青色雷光噼啪作响。映照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时竟染上了一层威严肃穆。
剑无名举起手中的青铜古剑,剑身上寒光闪烁。
沼泽上空,风停了。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两人。
洛青衣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李山握紧了开山斧,手背上青筋暴起。
天剑宗众人缓缓退后,眼神凶狠的盯着徐长生。如果目光能杀人,徐长生早已经千疮百孔。
“出剑吧。”
剑无名淡淡道。
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疯狂运转。
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灵气如同汪洋大海,在经脉中奔涌。
《乙木青雷剑》第三层——春雷!
第一层,雷鸣。
第二层,惊蛰。
第三层,春雷。
春雷一响,万物复苏。
这一剑,蕴含的不仅是毁灭,还有新生。
这是他刚刚奋起斩杀赵峰时,所领悟到的最新一招剑法。
青色的雷光在剑身上浮现,与之前的惊蛰不同,这道雷光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那光晕温润如玉,仿佛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柔和。
但剑无名能感觉到,那温润之下,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剑无名脸色骤变。
徐长生竟然临战突破了,这到底是什么妖孽啊!
“破军。”
剑无名低喝一声。
青铜古剑朴实无华地刺向徐长生。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这一剑,慢到了极致。
慢得像是时间都停止了。
徐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发现,这一剑,他躲不开。
不是速度的问题,而是气机的问题。
剑无名这一剑,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这一剑都会如影随形。
这就是“破军”的真意。
不破敌军,誓不还!
“春雷!”
徐长生低喝一声,一剑刺出。
青色光晕从剑身上爆发,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在沼泽上空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泥浆凝固,空气冻结,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两柄剑,在虚空中相遇。
“铛”
碰撞之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感觉耳膜一震,脑海中一片空白。
青色和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沼泽照得如同白昼。
时间与空间,在此刻成为了静止。
直到良久之后,才有惊雷炸响,震动天地!
“轰”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沼泽中的泥浆被掀飞,化作漫天的泥雨。
清虚宗和天剑宗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甚至被气浪掀翻在地。
洛青衣稳住身形,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她想要看清楚,到底谁赢了。
光芒渐渐散去。
泥雨纷纷落下。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徐长生的剑,停在剑无名咽喉前三寸。
剑无名的剑,停在徐长生眉心前三寸。
两柄剑,几乎同时停在了对方的要害之处。
谁也没有刺下去。
平局?
洛青衣的心猛地一沉。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剑无名的剑尖,在颤抖。
不是他的剑在颤抖,是他的人在颤抖。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而徐长生,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我输了。”
剑无名收剑,声音沙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剑,在最后关头,被春雷泛起的雷光,硬生生震荡的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决定了他的剑无法刺中徐长生的眉心。
而徐长生的剑,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前。
“你这是什么剑法?”
“不止是变异的雷法,甚至还带有一丝空间的力量。”
“是空间法则之力!?”
剑无名脱口而出,目光复杂。
筑基期,就已经领悟了法则?
这不是金丹悟道才有的待遇吗!?
徐长生的天赋,到底有多妖孽!
“这是天阶剑法,你输的不冤。”
徐长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剑无名苦笑一声。
竟然是天阶剑法!
“从今日起,我剑无名,愿意奉徐长生为主。”
“以剑为誓,绝不背叛。”
剑无名将青铜古剑横在身前,单膝跪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剑无名眉心飞出,没入徐长生眉心。
那是天道誓约的印记。
一旦违背,天道降下惩罚,必死无疑。
金色的光芒在徐长生眉心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徐长生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多了一抹印记,只需要自己一动念,就能抹杀那么印记,就能决定剑无名的生死!
主仆契约已成!
天剑宗的弟子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剑无名,一个个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还不认主?”
“剑无名都败了,你们还有什么反抗的资本?”
李山大声呵斥道。
看着天剑宗的天骄,跪在地上认徐长生为主,李山也是与有荣焉,暗爽不已。
天剑宗众人沉默了片刻,也纷纷单膝跪地。
“天剑宗韩枫,愿意追随。”
“天剑宗……”
其他四人纷纷立誓,一道道金色光芒,接连没入徐长生眉心。
徐长生识海中,共有五道印记,堆积在一起。
从这一刻起,剑无名等五人,生死都在徐长生一念之间。
徐长生看着跪在面前的五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五名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一名筑基圆满的剑道天才。
这份力量,足以横扫一个小型宗门。
“起来吧。”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做违背道义的事。”
“等出了秘境,你们该回天剑宗回天剑宗,该修炼修炼,我不会干涉你们的自由。”
“只有在需要你们的时候,我才会联系你们。”
剑无名站起身,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能在筑基中期就拥有如此实力,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拥有如此心智,这个徐长生,确实不简单。
今后的修行界,必有他一席之地!
…………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从秘境中被突兀的甩出,落在了山谷之中。
山谷内盘膝打坐的玄清真人等人,纷纷睁开眼睛,看向被秘境甩出来的十人。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脸色大变。
她落霞门的弟子,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甚至,就连李承宗、赵峰这两位有望突破金丹境的筑基大修士,都折损在了里面!
“剑无名,是不是你灭了我落霞门的人!?”
紫霞真人厉喝一声,一步冲到了剑无名面前,元婴老祖的威压,如山岳一般,铺天盖地涌向剑无名。
剑无极身体一动,挡在了剑无名面前,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冲天而起。
“紫霞道友,三宗约定,进入秘境,生死自负。”
“你不会违反约定吧?”
紫霞真人身上气势一泄,恼火的瞪了剑无极一眼。
“本座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剑无极对剑无名点了点头。
剑无名瞟了徐长生一眼,轻咳一声,淡淡的说道:“不错,落霞门的人,都是被我们天剑宗所灭。”
“若不是洛青衣和李山有些实力,清虚宗也不会有一人活着出来。”
洛青衣和李山,还有其他清虚宗弟子,脸色紧绷,憋笑憋的很辛苦。
真是难为剑无名了,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都已经奉徐长生为主了,自然要为徐长生打掩护。
离开秘境前,徐长生千叮咛万嘱咐,让剑无名和天剑宗,把落霞门团灭之事揽过去。
他只想一心清修,苟在后面偷偷发育。
扬名?
不怕自己死的快啊!
看到剑无名的表现,徐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而,他猛地察觉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
玄清真人!
那双锐利的目光,好似已经把徐长生看穿。
“乖徒儿,万灵树已经被你得到了吧。”
玄清真人的传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徐长生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玄清真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收服万灵树,只有洛青衣他们知道,而他们在离开秘境前,也都发下了天道誓言,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天道誓言,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修行之人,与天道共鸣。
一旦发下天道誓言,若有违背,天道便会降下惩罚。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殒命。
所以,修行界中,天道誓言是最可靠的承诺。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洛青衣他们既然发了天道誓言,就绝对不会将万灵树的事告诉任何人。
玄清真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就是元婴老祖的实力,能感知到筑基修士体内的异样?
可这也不对。
紫霞真人和剑无极,根本毫无反应。
若是元婴老祖都能感知到他体内的万灵树,那紫霞真人早就动手抢夺了,哪会这么轻易离开?
是玄清真人比较特别?
还是说,玄清真人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能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徐长生心中念头急转,却根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呆愣愣的看着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传音之后,便没再看徐长生,而是插入到剑无极和紫霞真人之间。
那两位元婴老祖正对峙着,空气中的灵气如同两股巨浪,不断碰撞、激荡。
紫霞真人手中的龙头拐杖符文闪烁,散发着恐怖的灵气波动。
剑无极虽然面色平静,但背后那柄长剑已经在嗡嗡作响,随时准备出鞘。
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缝隙,碎石被灵气卷起,在空中悬浮不定。
三宗弟子们远远站着,一个个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那可是两位元婴老祖的对峙。
随便一道余波,就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
“紫霞道友。”
“规矩就是规矩,若你因此生怨,就别怪我们两宗不客气了。”
紫霞真人脸色骤变。
若玄清真人和剑无极联手,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秘境之中,生死自负。”
“你落霞门弟子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你若不服,我天剑宗奉陪到底。”
剑无极骤然拔出长剑,凌厉的剑气肆虐八方,众人脚下地面被剑气所伤,留下一道道半尺深的恐怖剑痕。
紫霞真人死死盯着剑无极,又转头看向玄清真人,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好,很好。”
“清虚宗,天剑宗,老婆子我记住了。”
“这笔账,迟早要算。”
紫霞真人冷哼一声,收起气势,带着一众落霞门弟子离开了。
剑无极转头看向剑无名,目光如炬。
“道果呢?”
剑无名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天元道果。
七彩光芒在阳光下绽放,格外耀眼。
剑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目光扫视其他人。
其他弟子也纷纷取出了天元道果。
剑无极发出了一声爽朗大笑,无意间散发的气势,搅碎了天际的红云。
“我天剑宗,即将多出五名金丹真人。”
“十年后的正魔之战,我天剑宗必将一雪前耻!”
剑无极大手一挥,带着天剑宗剩余的弟子离开。
临走前,剑无名回头看了徐长生一眼,嘴唇微动。
“多谢。”
他们手里的五枚道果,是徐长生给的。
徐长生先前将道果给了清虚宗众人,但身死道消之后,便剩余了几枚。
剩下的五枚道果,则给了洛青衣他们五人。
徐长生体内有万灵树,已经无需用天元道果铸就道基。
天剑宗的人走后,山谷中只剩下清虚宗众人。
玄清真人大袖一甩,祭出了飞舟。
“走吧。”
“回宗门。”
金色飞舟再次升空,载着清虚宗众人离开了那片荒凉的山谷。
飞舟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活着回来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徐长生独自站在飞舟尾部,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中思绪万千。
“在想什么?”
洛青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长生回过头,看到她正朝自己走来。
明眸皓齿,带着一丝清冷与妩媚混合的风情。
洛青衣在徐长生身边站定,也学着徐长生的样子,看着远方。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仿佛一幅绝美的风景。
“进去三十个人,出来的只有我们六人。”徐长生喟然一叹,脸色微暗。
洛青衣侧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顺为凡,逆为仙,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这条路布满荆棘,稍不留意,就会身死道消。”
“自踏上这条路后,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长生……太难了!”
徐长生心中轻叹一声,不再多想,抬头看向前方。
飞舟正在加速,金色的光芒在云层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天,就能回到清虚宗。
“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张伯谦?”
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眼中寒光一闪。
鄂珑虽死,但纵容包庇鄂珑的张伯谦,还活着。
更何况,为了给鄂珑报仇,张伯谦甚至将陆寒改头换面,偷偷送入秘境。
若不是徐长生手段繁多,早已经被陆寒杀了。
这笔账,还没完!
“需要帮忙吗?”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摇了摇头。
“不用。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我自己解决。”
洛青衣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徐长生身边,陪他一起看着远方的夕阳。
秘境中发生的种种,已经将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的身影,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不过,她一心向道,未结金丹之前,不会找道侣。
便将这份好感,压抑在了心底。
“徒儿,来见为师。”
玄清真人的传音,在徐长生耳边响起。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辞别洛青衣,走向玄清真人的房间。
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
不过,他在踏入玄清真人的房门前,心神沟通万灵树,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丹心处,流转四肢百骸。
丹田之中,灵气激荡。
隐隐有风雷之声回响。
我的机缘,谁也别想夺走!
徐长生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玄清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壶灵茶,两只茶杯。
茶水温热,显然刚刚沏好。
“坐。”
玄清真人抬手示意。
徐长生依言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放松。
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玄清真人。
但那双平静的眼睛下面,隐藏着深深的戒备。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
“放松。”
“为师活了几百年,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
“万灵树虽然珍贵,还不会让为师对你动手。”
“再说,为师大限将至,活不过一甲子,夺了你的万灵树,也没用。”
徐长生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玄清真人竟然活不过一甲子?
元婴老祖的寿元,足足千年!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玄清真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可知道,为何五行灵根被修行界称为‘废物灵根’?”
徐长生想了想,说道:“因为修炼慢?”
“那是其一。”
“其二,突破难。”
玄清真人竖起两根手指,脸上带着一抹凝重。
“单灵根修士突破境界,只需积累足够的灵气,感悟足够的大道。”
“但五行灵根不同。”
“五行灵根修士想要突破至金丹境,必须集齐五行属性的灵物,纳入自身,形成五行圆满。否则,一辈子也别想突破。”
“筑基圆满,已经是此生极限!”
徐长生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五行灵物?”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天地灵物。”
“每一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比如,木属性灵物,你已经有了。”
“万灵树,就是顶级的木属性灵物。不对,准确的说,是木属性奇物,是比灵物更高阶的存在。”
“等你突破元婴时,就必须炼化五行奇物了。”
徐长生心头一震。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仿佛能透过血肉,看到丹心中那棵翠绿的树苗。
原来如此!
难怪玄清真人让他来天元秘境,恐怕存的就是让他获取万灵树的心思。
只是,玄清真人是如何知道,他能成功的?
似乎是看穿了徐长生眼中的疑惑。
玄清真人淡然一笑,“我第一眼见你时,就感受到你身上浓郁的木属性气息。”
“唯有如此,才能让万灵树感受到亲近之意,将它收服。”
“不过,我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倘若你失败了,便将这颗木灵珠赠与你炼化。”
说着,玄清真人一抬手,拿出了一颗碧绿圆珠。
那圆珠出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木属性灵气,在室内激荡。
徐长生体内灵气,隐隐有勃发之意。
玄清真人手一推,木灵珠便落到了徐长生怀里。
“如今你成功了,便能用这颗木灵珠,去交换其他属性的灵物。”
“金属性灵物,最常见的是玄金精、天外陨铁、万年寒铁之类的灵矿。”
“但这些只能算灵物,算不上奇物。”
“真正的金属性奇物,是像先天庚金之气那样的存在。”
“五行奇物,修行界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徐长生越听脸色越白。
玄金精、天外陨铁、万年寒铁,这些他连都没听说过。
“师尊,您的意思是......”
“弟子这一辈子,都别想突破金丹了?”
玄清真人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
“你体内已经有万灵树,木属性灵物算是解决了。”
“至于其他四种,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徐长生嘴角溢出一抹苦涩。
五行灵根,不愧被誉为“废物灵根”,修行果然是难上加难!
“你也不必灰心,你现在只是筑基中期,还有时间慢慢搜寻。”
玄清真人的安慰,并没有让徐长生心头放松。
数千年没出现过的东西,他有什么能力获取?
难道,这辈子只能止步于筑基了吗?
突然,徐长生猛地想到,自己有小青葫,可以强化物品。
若是找到一般的五行之物,能否强化为五行灵物?
这个猜测,让徐长生心头一跳,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不过,他并未对玄清真人坦白小青葫的存在,而是一脸苦涩的追问道。
“师尊,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弟子获取五行灵物?”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正魔战场。黑风岭。”
“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九死一生。”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不知道这些,只当黑风岭是一个普通秘境。毕竟,先前陆寒等人,都提起过要去黑风岭秘境闯荡。
可随着他成为玄清真人的亲传弟子,拥有了出入藏经阁的权限,对于修行界的一些常识,日渐加深。
黑风岭,便是正魔战场,正道与魔道争锋之地。
是修行界最凶险的地方之一。
正道与魔道千年厮杀,无数修士陨落其中。怨气、煞气、杀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其恶劣的环境。
普通的筑基修士进去,光是那些负面气息就足以让人疯魔。
更别说里面还有数不清的妖兽、魔物,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魔道修士。
不过,有危险就有机遇。
那个特殊的秘境,滋养了一些不存于修行界的阴煞之物。
诸如幽冥草,彼岸花,血煞灵植……
还有徐长生所需要的水属性五行灵物,幽冥泉水!
陆寒修行魔功,若他进入黑风岭,便是如鱼得水。
而张伯谦得到的三具僵尸傀儡,很可能也是自黑风岭而来!
毕竟,那地方的阴煞之气,数之不尽,别说是三具筑基期的僵尸,就是三具金丹期的僵尸,一样可以炼制成功!
徐长生心中翻江倒海。
五行灵物。
正魔战场。
九死一生。
这些词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搅得他心绪不宁。
“弟子......想一个人静一静。”
徐长生站起身,向玄清真人行了一礼,转身走出房间。
“长生......”
“能收服万灵树,可见你身上机缘不小。”
“你会不会是天机老人说的那个人?”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还有一丝,火热的贪婪。
飞舟落在清虚宗的广场之上。
徐长生等一众弟子,从飞舟上一一走出。
玄清真人抬眼扫过众人,淡然道:“各峰长老,安排诸事,没事不要打扰本座闭关。”
话音刚落,玄清真人就像是一道微风,突兀消失。
慕容月等三位长老,一一看着门下弟子。
徐长生、李山、洛青衣……
“秘境所得,是你们的机缘,且闭关去吧,将机缘消化。”
一位长老说完,便身化一道虹光,飞离了此处。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谁也没那个闲工夫,在外人身上浪费时间。
“徐长生,来主峰找我。”
慕容月话音落下,也离开了。
另外一位长老张了张嘴,苦笑着摇了摇头,也飞走了。
只剩下徐长生等人,面面相觑。
“徐师弟,大恩不言谢。”
李山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天元道果的事,我记在心里。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师兄说得对,徐师弟的大恩,我等铭记在心。”
“若非徐师弟,我们别说得到道果,能不能活着走出秘境都是两说。”
“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徐师弟尽管开口。”
身后几人纷纷抱拳,齐声附和。
修行界,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但并非没有真情。
徐长生看着他们,面色平静,微微抱拳回礼。
“诸位师兄不必客气。区区灵果,不值一提。”
徐长生语气淡然,仿佛分出去的不是能铸就上品道基的灵果,而是一把不值钱的丹药。
这份淡然,让几人心中更加敬重。
财帛动人心,何况是这等天地至宝。
若是换了旁人,得了十枚道果,只怕早就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惦记。
徐长生倒好,眼都不眨一下就分了出去。
这份胸襟气度,几人自愧不如。
寒暄几句,众人陆续告辞,各自回峰。
洛青衣站在人群最后,没有急着走。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带,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发丝垂在耳畔,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徐长生的目光,多少有些复杂。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离去。
临别前的那一眼,那抹笑意,比千言万语都重。
徐长生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轻声一叹。
…………
主峰之巅,云雾缭绕。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云雾,将整座山巅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慕容月站在崖边,背对着徐长生。
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潮,天边的朝霞绚烂如锦,而她,是这幅画中最灵动的风景。
“宗主找你何事?”
徐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师尊告诉弟子,五行灵根想要突破金丹,必须集齐五种属性的灵物。否则,筑基圆满便是此生极限。”
慕容月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你得到天元道果了?打算交易出去,换取五行灵物?”
徐长生舔了舔嘴唇,缓缓开口,“弟子收服了天元树。”
慕容月身体猛地一震,愕然回头看向徐长生,眼神中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她声音不自觉拔高,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弟子,收服了天元树!”
慕容月脸上难掩惊色。
一直冷清如水的女子,此时像是被巨石砸中,荡漾起道道涟漪。
天元秘境因天元树而引人疯狂。
若天元树都被徐长生连根拔起,那天元秘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今后,这修行界,只有徐长生才有天元果!
这是多大的机缘!
又是多大的祸事!
一旦消息走漏,徐长生必将成为所有修士眼中的肥肉!
慕容月双目微闭,强压下心头的波澜,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待她睁开眼睛时,双眼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份平静之下,蕴藏着一份汹涌波涛。
“此事,还有什么人知晓?剑无名他们……”
“他们都发下了天道誓言,不会泄露此事。除师尊外,长老是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
徐长生能让剑无名等人发下天道誓言,可见,他的实力,已经在剑无名之上!
曾几何时,他还只是一个无名杂役。
现如今,却已经比天剑宗的天骄,还要强势!
“所以,李承宗那些落霞门的人,也是你杀的?”
慕容月虽然是在发问,但语气却很笃定。
剑无名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是他杀了落霞门的人。
慕容月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
但,此时看来,显然不是。
徐长生坦然承认,“是。”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切记,此事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阿璃都不行。”
“弟子明白。”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若不是慕容月三番两次救他,他也不会向慕容月坦白。
而且,他还有事,想要向慕容月求助。
“长老,弟子需要五行灵物。”
慕容月沉默着,望着远方的云海。
山风呼啸,云雾翻涌,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此事,我会帮你留意。但,五行灵物珍贵无比,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多谢长老!”
徐长生站在慕容月身后,看着那道清冷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困扰他许久的疑问。
慕容月对他太好了。
好得让人心生不安。
修行界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每一份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某种目的。
徐长生不是那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少年。
他见过人心险恶,尝过世态炎凉,知道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无缘无故”。
从灵植园里将他救下,到引荐他成为外门弟子,再到炼丹、大比……每一步,慕容月都在他身后,或明或暗地帮衬着。
若只是因为想培养一个三品炼丹师,这个理由,徐长生总觉得有些单薄。
三品炼丹师固然珍贵,但以慕容月的身份和地位,想找一个有炼丹天赋的弟子,并不难。
清虚宗数千弟子,难道就他徐长生一人有这个天赋?
为何偏偏是他?
一个杂役出身的五行灵根废物?
“弟子斗胆一问。”
“长老为何对弟子这般好?”
山风突然静了一瞬。
连翻涌的云雾都仿佛凝固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徐长生以为慕容月不会回答了。
慕容月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事关我的劫!”
慕容月的劫!?
慕容月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徐长生。
但徐长生展现出来的实力,让她刮目相看。
收服天元树,斩杀李承宗等落霞门弟子,就连天剑宗的天骄剑无名都败了。
这份能耐,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我的劫,是心魔劫。”
“心魔劫?”
徐长生微微一怔。
慕容月似乎看出了徐长生的疑惑,幽幽道:“我所修的功法,名为《冰心诀》,需在金丹圆满时,斩断七情六欲,方能破丹成婴。”
徐长生心头一震。
难怪慕容月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苟言笑。
原来是因为功法的缘故。
“我曾尝试强行凝聚元婴,可惜,失败了。”
“功法反噬,心魔丛生。修为都开始倒退。”
“若不化解,我这辈子都无法突破元婴,甚至会——身死道消!”
“长老需要弟子做什么?”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沉声问道。
慕容月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徐长生。
“三品丹药,浣心丹。”
“我曾炼制不下百次,却屡屡失败。”
“清虚宗乃至其他宗门的炼丹师,也全都失败。”
“后来,我翻遍了所有典籍,终于从一本古书中看到,浣心丹需要五行灵气才能炼制。寻常炼丹师,根本炼不了。”
徐长生瞳孔微缩。
浣心丹,三品上品丹药。
他在《万丹千金方》中,见过这个名字。
具有洗心涤魄,清除心魔的功效。
但它的炼制条件,极其苛刻。需要炼丹师同时拥有五行灵气,方能炼制。
难怪慕容月需要他!
因为他就是五行灵根,拥有五种属性的灵气!
慕容月目光灼灼地看着徐长生。
“现在,你明白了吧?”
“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废物灵根,却是我唯一的希望。”
徐长生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一切,都是为了浣心丹。
“弟子会尽力炼制浣心丹,为长老清除心魔。”
徐长生抱拳一礼,语气平静。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你不怪我?”
“为什么怪你?”
徐长生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修行界中,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长老能直言相告,弟子已经感激不尽。”
“更何况,长老确实救过弟子的命,教弟子炼丹,这些恩情,弟子不会忘。”
慕容月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感慨。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重情重义。”
“浣心丹对我至关重要。若你能炼成,我慕容月,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
“长老言重,若没有长老,便没有现在的我!”
“我这就回去闭关,争取早日成为三品炼丹师!”徐长生郑重承诺道。
慕容月站在崖边,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时刻遭遇心魔劫的困扰,若三年之内不能渡劫,修为将倒退至金丹初期。甚至,有可能金丹碎裂,沦为废物。
徐长生,能不能成为三品炼丹师?
…………
回到住处,徐长生关上房门,盘膝坐在蒲团上,脑海中思绪翻涌。
“呼!”
徐长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路要一步一步走。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提升修为。
炼制浣心丹,需要五行灵气,而他现在主修木属性功法,体内木属性灵气充盈。
必须先找到另外四种功法,将体内灵气,全部转化为五行灵气。
“先盘点一番秘境的收获,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四种属性的功法。”
徐长生一挥手,一个个储物袋落在他面前。
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剑无名还有洛青衣他们,人手一枚天元道果,自觉得到了徐长生的恩情,便将所有战死之人身上的储物袋,全都交给了徐长生。
若不是徐长生身上的储物袋,被小青葫强化成为极品储物袋,还无法容纳这么多东西。
“七十多个储物袋,最少都是中品,李承宗、赵峰两人,用的还是上品。只是这些储物袋,就价值三百万灵石。”
“先看看李承宗的储物袋。”
徐长生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
灵石成堆,足有五十万枚。
丹药数十瓶,大多是二品丹药,还有三瓶三品丹药。
灵器三件,一件上品,两件中品。
符箓一叠,约莫二十来张。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矿石、灵草。
“不愧是落霞门的天骄,身家丰厚。”
徐长生将东西分类整理,继续查看下一个。
赵峰的储物袋也不遑多让。
四十万灵石,两件中品法器,还有一本功法秘籍——《烈炎剑诀》,火属性功法,黄品上阶。
“火属性功法,正好是我需要的!”
徐长生心头一喜,将《烈炎剑诀》单独放在一旁。
接着,他又打开了其他储物袋。
落霞门和天剑宗那些精英弟子,身家虽然不如李承宗和赵峰,但也不差。
每个人都至少有十几万灵石,加上法器、丹药、材料,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水属性功法,《寒冰诀》,黄品中阶。”
“金属性功法,《三转金身决功》,黄品上阶。”
“土属性功法,《厚土诀》,黄品上阶。”
徐长生越看越惊喜。
他需要的四种,竟然从这些储物袋中凑齐了!
虽然品阶都不算高,但经过小青葫强化之后,都将成为天阶功法!
“杀了这些落霞门和天剑宗的弟子,最大的收获不是灵石和法器,而是这些功法。”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继续整理。
除了功法,他还找到了一瓶丹药,标签上写着“破境丹”,三品丹药,能增加三成突破瓶颈的几率。
“破境丹!”
徐长生眼睛一亮。
他正处在筑基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有了这枚破境丹,突破到筑基后期,至少有七成把握!
“好东西,先留着,等闭关时再用。”
徐长生小心翼翼地将破境丹收好。
清点到最后几个储物袋时,徐长生突然愣住了。
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呈赤红色,散发着丝丝热气。
刚一接触,徐长生的手指就传来了滚烫灼热的触感。
“这是……”
徐长生瞳孔猛地一缩。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心跳骤然加速。
“赤火石!”
“火属性灵物!”
徐长生差点惊呼出声。
赤火石,虽然不是顶级的五行灵物,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火属性灵物。
“有了赤火石,火属性灵物算是解决了。”
“还差金属性、水属性和土属性。”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狂喜。
一夜暴富,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收获。
七十多个储物袋,将近两千万灵石。
五行功法,全部凑齐。
火属性灵物,意外到手。
还有破境丹、金丹境妖丹、大量法器符箓……
“这些东西,足够我修炼到筑基圆满。”
“待我出关之后,便前往黑风岭秘境,寻找水属性灵物,幽冥泉水!”
徐长生盘膝而坐,将面前的财富一一塞入小青葫中。
强化!
三个月后。
徐长生的境界已经稳固在了筑基中期,而他存放于小青葫内的物品,也全都被强化完了。
他的神识探入小青葫中,瞬间被一座玉石小山吸引。
数百万灵石堆在小青葫中,像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原本的下品灵石,全部变成了上品灵石!
一块块上品灵石晶莹剔透,没有丝毫杂质,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握在手中,甚至能感受到灵气主动往体内钻。
“上品灵石……”
徐长生喃喃自语。
在修行界,一块上品灵石,价值一万下品灵石。
但从来没有谁会真的用上品灵石去换下品灵石。
因为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更加精纯,无论是修炼还是布阵、炼丹,效果都远超下品灵石。
“真是一波肥了!”
徐长生感觉嘴唇有些发干,眼睛都直了。
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喜,目光扫过一旁的丹药。
数百瓶丹药,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
无论是下品还是上品,全都被强化到了极品。
而且,数量也翻了一倍!
“不对,有四瓶三品丹药没被强化!”
徐长生神识一扫,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其中三瓶丹药是李承宗储物袋里的,另外一瓶是三品的“破境丹”,某个天剑宗弟子储物袋里的。
“一品、二品丹药都能被强化,唯独三品丹药不行。”
“难道,是因为我的境界不够?”
徐长生突然想到,小青葫表面原本有一道道纹,那时,他刚刚是练气期。
后来,在他筑基期后,小青葫表面的道纹增加到了两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等我突破金丹境,是不是就能强化三品物品了?”
徐长生按捺下心中的猜测,目光扫过另一侧堆积的法器。
筑基修士,大多使用的是灵宝。
三宗的精英弟子,身价不菲,人手一件中品灵宝,李承宗几人更是手持上品灵宝。
如今,全都被强化成了极品,散发着各色的宝光,光彩夺目!
一件极品灵宝,价值上百万灵石,引得云长老几乎疯狂。
眼前,却有一百多件极品灵宝,如同垃圾一样,随意的堆在地上。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普通筑基修士奋斗一辈子了。”
“可惜,与我而言,没什么用处。”
徐长生仅仅是目光扫视,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灵宝虽好,也得适合自己用的才行。
再说,他现在眼界高了,已经有些看不上灵宝了。至少也得是法宝,才配得上他现在的身家。
最后,他目光停留在那些玉简上。
“五行属性的功法,还有各种杂项秘籍,不知道有没有惊喜。”
徐长生迫不及待的扫视那几十枚玉简。
“果然又是天阶!”
徐长生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天阶功法时,他还是忍不住又惊又喜。
《烈炎焚天诀》。
《玄冰凝月诀》。
《不灭金身诀》。
《厚土镇山诀》。
四本五行属性的功法,全部被强化成了天阶!
此时,他已经有了五行属性的全部功法!
徐长生翻开《烈炎焚天诀》,一行行小字映入识海。
“烈炎焚天,火中之火,阳中之阳。修炼至大成,可焚山煮海,烈火滔天……”
仅仅是读了一遍总纲,徐长生就感到体内的火属性灵气蠢蠢欲动,彷彿受到某种召唤。
“好霸道的功法!”
徐长生又翻开另外三部功法。
“玄冰凝月,水中之阴,寒中之极。修炼至大成,可冰封千里,凝月为霜……”
“金身不灭,万法不侵。修炼至大成,肉身如法宝,刀剑难伤……”
“厚土载物,镇山填海。修炼至大成,可搬山移岳,力大无穷……”
每一部功法,都堪称惊世骇俗。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以后我再也不用为功法发愁了。”
除了修行功法之后,还有身法、锻体法、瞳术等等辅助功法和战斗功法。
可以说,徐长生一个人拥有的功法,已经超越了正道三宗的总和!
“嗯?”
徐长生眉头一皱,目光落在赤火石上。
赤火石,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是我境界不够。若我突破金丹……”
徐长生苦笑一声,倒也没有太失望。
此番收获,已经堪称惊人。
在结丹之前,他已经不需要为修行资源发愁。
“那就闭关吧,看看能不能转化为五行灵气,为慕容长老炼制浣心丹。”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闭关修行。
徐长生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闭上双眼,开始参悟《烈炎焚天诀》。
上品灵石中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温养着经脉和丹田。
《烈炎焚天诀》的口诀在脑海中一遍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火焰在燃烧。
火属性灵气在经脉中奔涌,按照功法的路线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徐长生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清虚宗的某座无名山峰上,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第一年。
徐长生的洞府中,时常传出炽热的气息。
那是《烈炎焚天诀》修炼时的异象。
有时候是热浪扑面,有时候是火光冲天。
也幸亏这座洞府,是慕容月特意划拨给他的,远离人烟。
若是他还在丹院中修行,早已经引来种种窥探和议论了。
《烈炎焚天诀》修炼至小成时,徐长生体内的火属性灵气发生了质变。
原本只是普通的火灵气,变得炽热无比,彷彿能焚尽一切。
他用这门功法催动火焰,炼丹的效率大幅提升,成丹率也高了不少。
他体内运行的功法一变,洞府中的气息瞬间变得厚重无比。
《厚土镇山诀》。
他一拳轰出,明明没有用力,但脚下地面却震了三震。
灵气勾连地气,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山岳的厚重。
木生火,火生土。
徐长生利用五行相生之道,才能在一年内,连续修行两部功法。
第二年。
徐长生的洞府中,冷如寒冰。
甚至,洞府之外,都飘起了淡淡的白霜。
《玄冰凝月诀》。
当功法小成的那一刻,徐长生体内的水属性灵气变得冰冷如霜,彷彿能冻结一切。
冰火两种灵气在体内共存,互不侵犯,却也互不相融。
而在两者之间,正是厚重的土属性灵气和锋锐的金属性灵气。
第二年的年尾。
《不灭金身诀》和《玄冰凝月诀》先后修炼有成!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徐长生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五行灵气不断变幻着颜色。
红、蓝、金、黄、绿,五色光华轮转不息,美轮美奂。
“五行功法,各有千秋。”
“火主杀伐,水主控制,金主锋锐,土主防御,木主生机。”
“五者合一,才是真正的五行大道。”
“可是,为什么总是融合不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将五种灵气融合。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五种灵气开始按照相生的顺序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火灵气转化为土灵气,土灵气转化为金灵气,金灵气转化为水灵气,水灵气转化为木灵气,木灵气又转化为火灵气。
循环往复,似乎有了融合的迹象。
然而,当五种灵气即将融合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阻碍突然出现。
彷彿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挡在了五行融合的路上。
五种灵气在墙壁前碰撞、激荡,却始终无法突破。
最终,轰的一声,五种灵气四散开来,在洞府中炸开一道道气浪。
徐长生被震得后退两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还是不行……”
徐长生叹了口气,看着微微发红的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这一年里,他无数次尝试将五行灵气合而为一,凝聚成真正的五行之力。
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难道,必须集齐五行灵物,才能真正做到五行合一?”
徐长生若有所思。
这个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五行灵根之所以被称为废物灵根,就是因为突破太难。
普通修士只需要积累灵气,感悟大道。
而五行灵根修士,必须集齐五行灵物,才能突破金丹。
既然如此,五行合一这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恐怕也得等到集齐灵物之后才能做到。
“不急,慢慢来。”
“如今已经修炼出了五种属性的灵气,可以尝试为慕容长老炼制丹药了。”
徐长生将心中的失落压下,着手准备炼制三品丹药。
修炼之路,本来就充满了挫折和失败。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三次。
总有一天,他能融合五行之力!
此前,徐长生已经成功炼制出了二品丹药,并凭借炼丹感悟,成功筑基。
如今,他境界提升,更是有了火属性灵气,炼制二品丹药驾轻就熟。
“先拿二品的聚元丹热热身。”
徐长生开炉点火。
“聚气草,养元花,凝露草……”
在徐长生炼丹之时,他胸腔之中的丹心微微跳动,一股股奇异的力量流转全身。
同时,被丹心炼化后的万灵树,也摇曳着枝条,释放着蒙蒙光晕。
徐长生感觉自己对灵植药性的感知之力,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辅药,依次入!”
六味辅药,一味接一味地投入。
徐长生手法娴熟,体内灵气充盈,显得游刃有余。
“凝!”
徐长生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炉中。
丹炉微微一颤,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徐长生一招手,十颗丹药一一落入他的掌心。
十颗丹药,全都是中品!
能炼制出中品丹药,他已经是二品炼丹师中的佼佼者了。
“不错,手艺还没生疏。”
“可以试试三品丹药了,哪怕只炼制出废丹,也算是成功!”
徐长生默默调息片刻,着手炼制三品丹药。
这一炼,便是一年!
…………
三年后。
徐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肌肉舒展开来,一阵舒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闭关三年,他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该出去了。”
徐长生走到洞府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石门。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山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三年了。
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
徐长生站在洞府门口,看着远处的群山和云海,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该去见见慕容长老了。”
徐长生想起和慕容月的约定,心中有些歉疚。
三年了,慕容月的心魔劫不知道恶化到什么程度了。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
那是一瓶二品丹药,名叫“凝心丹”。
凝心丹的功效是凝神静气,辅助修炼,对心魔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虽然不能根治心魔劫,但至少能缓解慕容月的症状。
三年里,他多次炼制三品丹药,却始终没有成功。
哪怕有丹心和万灵树,对炼丹有加成。
也仅仅是炼制出了一炉三品聚道丹的废丹而已。
不过,他炼制二品丹药的成功率已经接近九成。
十炉丹药,能成八九炉。
这个成丹率,就算是三品炼丹师都未必能做到。他已经站在了二品炼丹师的巅峰!
“三品丹药还是炼不了。”
“希望慕容长老还能撑一段时间!”
徐长生将凝心丹收好,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主峰飞去。
…………
主峰之巅,云雾缭绕。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云雾,将整座山巅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两人一如三年前一般,站在山崖边。
但徐长生一眼就看出,慕容月的气息比三年前虚弱了不少。
那股冷冽如冰的气势,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纹。
就像是一块完美的寒冰,表面上还完好无损,内部却已经布满了裂痕。
随时可能碎裂。
心魔劫,正在侵蚀她的根基。
徐长生从怀中取出那瓶凝心丹,双手奉上。
“长老,弟子闭关三年,已将五种属性功法修炼圆满。”
“目前,弟子能熟练炼制二品丹药。三品丹药,还需一些时日。”
“这瓶凝心丹,是弟子亲手炼制,或许能缓解长老的状况。”
慕容月接过丹药,打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瓶中飘出,沁人心脾。
她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的神色。
“竟然是二品极品!”
“你果然天赋惊人!”
慕容月将丹药收起,沉默了片刻,幽幽开口。
“即便有凝心丹,我的时间,也撑不了多久。”
“最多再过三个月,若不能炼制出浣心丹,我的修为就会跌落。”
“甚至……”
徐长生脸色骤然一沉,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慕容月陨落吗?
不行!
还有三个月!
我一定要炼制出浣心丹!
“长老放心,三个月内,弟子一定炼成浣心丹。”
“不过,弟子接触炼丹时间尚短,希望能观摩长老亲手炼制三品丹药,或许能有突破。”
慕容月转过身来,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徐长生。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徐长生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许多东西。
有期待,有信任,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忐忑。
她已经把余生的希望,全部押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跟我来。”
…………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座古朴的洞府前。
洞府门上的石匾刻着三个大字——炼丹窟。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此洞府,是我闭关炼丹之所,平日里从不对外开放。”
慕容月抬手按在洞门之上,一道冰蓝色的灵光从她掌心涌出,没入石门之中。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那药香驳杂却不刺鼻,数十种药材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经过长年累月的沉淀,已经融入洞府的每一寸空气中。
仅仅只是闻上一口,徐长生就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灵气都活跃了几分。
洞府不大,约莫十丈见方,陈设也十分简单。
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丹炉,炉身呈青黑色,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玄冰炉,上品法宝,是为师当年花费极大代价从一位炼器大师手中求来的。”
慕容月抚摸着丹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徐长生心中暗暗震惊。
上品法宝,本就价值不菲。
还是这种辅助型的炼丹炉,其价值已经不是用灵石能衡量的了。
哪怕是上万上品灵石,都未必能买的到。
慕容月盘膝坐下。
徐长生会意,连忙在她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月的每一个动作。
慕容月要炼制一炉三品聚道丹。
聚道丹,是金丹境修士恢复灵气所用的丹药。
也是三品丹药的入门级别丹药。
最适合初入三品的炼丹师练手。
慕容月闭目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这才睁开眼睛。
“炼丹之道,首重火候。”
“火候不到,药性不融,丹不成。”
“火候过之,药性尽毁,丹亦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按在玄冰炉上。
一股温和的灵气从她掌心涌出,注入丹炉之中。
炉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淡淡的赤色光芒。
“这是文火温炉之法,先用温和的灵气将丹炉预热,使炉内温度均匀,避免后续投药时药材受热不均。”
徐长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将慕容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
他虽然得到了慕容月的炼丹心得,玉简中的文字也记载得十分详细。
但文字终究是死的,远不如亲眼观看来得直观。
玉简中说“温炉需文火,火候不宜过猛”。
可什么叫“文火”?
什么叫“不宜过猛”?
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只有亲眼看到、亲身感受,才能真正理解。
慕容月此刻展现的,就是这些文字无法承载的东西。
她的灵气输出极为平稳,如同涓涓细流,不急不缓。
丹炉的温度在缓慢而均匀地上升,炉壁上的符文一颗接一颗亮起,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徐长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慕容月灵气输出的强度和频率,与自己平日里温炉的手法进行对比。
这一比,就比出了差距。
他的温炉手法太过刚猛,灵气输出虽然也力求平稳,但总是不自觉地加大强度,想尽快将丹炉预热到位。
而慕容月的手法,却是不急不躁,任凭丹炉慢慢升温。
“欲速则不达。”
徐长生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点。
温炉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炉壁上的符文亮起七成时,慕容月这才收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开始往外拿药材。
一味,两味,三味……
聚道丹需要的主药是“悟道花”,辅药有十七味之多。
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方式都不同。
有的需要研磨成粉,有的需要切成薄片,有的需要整株投入,有的需要挤出汁液。
慕容月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先将悟道花托在掌心,一股冰冷的灵气涌出,将悟道花包裹。
花瓣上的露珠在灵气的牵引下缓缓升空,凝成一团晶莹剔透的水球。
随后,她又将悟道花投入一个玉钵中,用一根玉杵轻轻研磨。
研磨的力度、速度、方向,都有讲究。
徐长生看得如痴如醉。
平日里炼丹时遇到的许多困惑,此刻在慕容月的演示下,一一得到了解答。
慕容月在投入一味辅药后,会用神识探查丹炉内的状况,确认药性已经完全融入,才会投入下一味。
这中间的时间间隔,短则数息,长则一盏茶的功夫,全凭经验和感觉。
“炼丹如行军,主药为帅,辅药为将,灵火为兵。”
“帅令将,将令兵,方能百战百胜。”
“若主帅不明,将领无序,兵马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慕容月一边投药,一边讲解。
徐长生听在耳中,记在心中,感悟在心中。
两个时辰后。
慕容月投入最后一味辅药,双手结印,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炉中。
丹炉微微一震,炉盖自动弹开。
十颗圆润饱满的丹药从炉中飞出,如同十颗星辰,在洞府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慕容月掌心。
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药香浓郁,沁人心脾。
“上品聚道丹。”
“这就是五品炼丹师的能力吗?果然可怕!”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月将聚道丹收好,转头看向徐长生。
“看明白了?”
徐长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明白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知易行难,炼丹之道,最重实践。你来炼一炉,让我看看你究竟差在什么地方。”
徐长生心头一凛,而后重重点头。
能得到一位五品炼丹师的亲身指点,这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机缘!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走到丹炉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目调息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开始。”
徐长生睁开眼睛,伸手按在丹炉上。
灵气在炉中流转,温度在缓慢上升,每一丝变化都逃不过他神识的感知。
慕容月方才温炉时,灵气输出维持在七成强度,符文亮起七成后便停止。
徐长生依样画葫芦,灵气输出也是七成强度,符文同样亮起七成。
不多不少,一分不差。
慕容月微微点头。
能将她方才的手法完美复刻,这份眼力和控制力,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二品炼丹师。
接下来是处理药材。
悟道花、石斛草、养元根……
一味味药材摆在徐长生面前,琳琅满目。
他学着慕容月的样子,将悟道花托在掌心,用灵气将花瓣上的露珠凝聚成水球。
接下来是研磨悟道花。
研磨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悟道花化为细腻的粉末,颜色由白转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
第一味药材,处理成功。
接下来是石斛草。
慕容月处理石斛草时,是用灵气将草叶中的汁液逼出来,然后将汁液与草叶分开存放。
投药时,先投草叶,后投汁液。
这样既能保留石斛草的全部药性,又能避免药性释放过于猛烈。
徐长生灵气渗入草叶,将汁液一点一点逼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当最后一滴汁液从草叶中流出时,徐长生已经是满头大汗。
一味,两味,三味……
徐长生一味一味地处理着药材,每一味都严格按照慕容月的手法来。
速度虽然慢,但没有出任何差错。
慕容月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徐长生竟然能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完美复刻出来,这份天赋,当真罕见。
一个时辰后。
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最关键的一步——投药。
他先投入悟道花粉,然后用神识感知丹炉内的变化。
温度合适,药性开始释放。
等悟道花粉的药性完全融入丹炉后,他投入了第一味辅药——养元根。
丹炉微微一震。
徐长生没有慌张,而是继续用神识感知。
等震动平息,药性融入,他投入了第二味辅药——凝露叶。
丹炉又是一震,震动的幅度,比第一次更加剧烈。
徐长生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因为凝露叶的药性与养元根产生了冲突。
按照他平日里的做法,他会停下来等震动平息。
但此刻,他想起了慕容月方才说过的话。
“石斛草性烈,入炉后会释放大量药性,引起丹炉震动。若等震动平息后再投,药性已经流失大半。”
“在震动最剧烈时投入石斛草,可以借助药性碰撞产生的力量,将养元根和凝露叶的药性强行融合。”
徐长生咬了咬牙,没有等震动平息,而是在震动最剧烈的那一刻,投入了石斛草草叶。
轰!
丹炉猛地震动起来,炉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炸开。
慕容月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出手相助,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炼丹之道,必须亲身经历失败和挫折,才能真正成长。
她若是出手,就等于剥夺了徐长生一次宝贵的历练机会。
徐长生额头冒出冷汗,但他没有慌乱。
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丹炉内的情况。
三种药材的药性在炉中碰撞、激荡,如同三头猛兽在厮杀。
灵气紊乱,温度失衡,炉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情况非常糟糕。
徐长生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既然石斛草药性属火,那就用水来克它!
徐长生加大水灵气的输出,源源不断地注入炉中。
冰冷的水灵气涌入炉中,与石斛草的火属性药性碰撞在一起。
“嗤”
一声轻响,石斛草的药性被压制了下去。
丹炉的震动渐渐平息,炉壁上的符文也恢复了稳定。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还不够,石斛草只是被暂时压制,随时可能再次暴动。必须在它再次暴动之前,投入汁液,完成融合。”
徐长生没有犹豫,立刻将石斛草的汁液投入炉中。
“嗤嗤”
汁液如同冰水,将沸腾的药性,压制了下来。
“融!”
丹炉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徐长生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投入剩下的辅药,控制好火候,就能成丹。
一味,两味,三味……
慕容月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惊讶已经变成了赞叹。
“短短时间,他竟然完美复刻了我的手法,若不是修为还差一些,这一炉丹药,必定能炼制出上品!”
又过了两个时辰。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十指翻飞,变幻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
一股灵气注入炉中。
炉盖弹开,十颗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向徐长生掌心。
九颗中品聚元丹,其中一颗甚至是上品!
在丹药炼成的瞬间,徐长生身体微微一震,体内丹心猛地跳跃了一下,竟然涨大了一分。
万灵树扎根虚空,其根须无限延伸,冥冥之中,徐长生竟然感受到了大道的力量。
丹道!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是……道基!?”
他竟在筑基中期,有了道基雏形?
慕容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的炼丹天赋,果然不凡。能炼制三品丹药,已经可以算是三品炼丹师了。”
“我当年炼制聚道丹时,足足炼制了三十多炉,才成功炼制出一炉下品聚道丹。”
“你今后专注丹道,未来的成就,绝不在我之下。”
“甚至,有可能问鼎丹道至高境界,九品炼丹师!”
徐长生一愣。
九品炼丹师!?
慕容月这么看好他?
“虽然你能完美复刻我的手法,成功炼制出聚道丹,但这还不够。每一位炼丹师,都有自己独特的炼丹方式。”
“而且,每一株灵植的药性,也不是完全相同。”
“学我,而不能似我,你可明白?”
徐长生精神一振,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么简单的道理,徐长生当然明白。
“我这里有十份浣心丹的药材,你且收好。”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个玉盒,一一递给徐长生。
徐长生双手接过,珍而重之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是慕容月最后的十份材料了,若十份全部失败,慕容月的心魔劫便再无化解的可能。
“弟子这便尝试炼制浣心丹,绝不辜负长老期望。”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开炉炼丹。
徐长生盘膝坐在玄冰炉前,闭目调息。
徐长生先是将慕容月方才炼制聚道丹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每一次回忆,他对于炼丹的手法,就多一份感悟。
随着他感悟加深,万灵树的根须,向外延伸的范围也就越大。
徐长生隐隐有种感觉,一旦他成功炼制浣心丹,自己对丹道的感悟,必定能上一个台阶。
届时,他说不定能成功铸就道基!
一旦铸就道基,金丹大道便成了!
“浣心丹,在三品丹药中,也是极难炼制的。”
“不过,炼丹步骤相通,都是控火、投药、凝丹。”
“有炼制聚道丹的经验在前,只要多尝试几次,一定能炼制出浣心丹!”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按在玄冰炉上。
“开始吧。”
文火温炉,灵气如涓涓细流,不急不缓。
炉壁上的符文一颗接一颗亮起,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随后,徐长生收手,从第一个玉盒中取出了浣心丹的第一味主药——洗心莲。
洗心莲,通体雪白,花瓣如同一片片冰晶,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握在手中,徐长生甚至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掌心涌入,直冲天灵。
“好强的药性。”
徐长生心中暗赞一声,将洗心莲托在掌心。
按照浣心丹的丹方记载,洗心莲不能研磨,不能切割,只能用灵气将花瓣一片片剥离。
先外瓣,后内瓣。
先下瓣,后上瓣。
力度大一分,花瓣碎裂,药性流失。
力度小一分,花瓣剥离不断,同样影响药性。
徐长生神识探入洗心莲,将每一片花瓣的结构、纹理、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
灵气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触手,轻轻缠住最外层的一片花瓣。
缓缓用力。
花瓣与莲心之间连接的脉络,在灵气的牵引下一根根断开。
“啪”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第一片花瓣成功剥离。
徐长生额头见汗,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慕容月站在一旁,看着徐长生剥离花瓣的手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对灵气的掌控,竟然精准到了这种程度?”
她当年第一次处理洗心莲时,足足毁了五株才成功剥离出一株完整的花瓣。
而徐长生第一次上手,竟然没有出一丝差错。
这份天赋,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一个时辰后。
洗心莲的七十二片花瓣全部剥离完毕。
每一片都完整无缺,薄如蝉翼。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将花瓣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玉碟上。
“第二味主药,明心果。”
他从玉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呈淡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一张古老的符箓。
“明心果需研磨成粉,方能发挥出最大药效。”
徐长生回忆着浣心丹的丹方,手上动作却不慢。
明心果在他的灵气切割下,粉末飘然落下。
当最后一撮明心果核粉末落入玉碟时,徐长生已经是大汗淋漓。
他急忙吞服一颗极品聚元丹恢复灵气。
接下来是辅药。
浣心丹的辅药多达三十多味,每一味都需要不同的处理方式。
慕容月静静看着,眼中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惊。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炼丹天才。
但没有一个人,能在第一次接触三品上品丹药时,做到这般从容不迫。
三十多种灵植,竟无一出错!
六个时辰后。
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徐长生盘膝坐在丹炉前,闭目调息。
他的灵气消耗极大,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七成。
“只剩三成灵气,要完成整炉丹药的炼制,不够。”
徐长生眉头微皱。
浣心丹的炼制过程极其漫长,光是投药就需要至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以他现在的灵气储备,根本撑不到最后。
就算是炼化聚元丹,恢复的速度也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上品灵石。”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
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极其精纯,能提供的灵气,远超聚元丹。
看到上品灵石的那一刻,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
此子身上的机缘,不小!
“开始投药。”
徐长生神识探入丹炉,感知着炉内的温度和药性变化。
温度合适。
他投入了一味洗心莲花瓣。
花瓣在灵气的包裹下缓缓沉入炉底,药性开始释放。
徐长生用神识密切感知着药性的变化,等药性完全释放、融入炉中之后,才投入第二味药材。
慕容月在一旁看着,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此子,简直是天生的炼丹师。”
“第一次炼制浣心丹,对于控火和投药的把握,就如此精准。”
“这份悟性,当真可怕。”
两个时辰后。
徐长生投入了最后一味药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融合。
将炉中灵植的药性融为一体,凝聚成丹。
这一步,考验的不是技巧,而是感觉。
对药性的感觉,对火候的感觉,对灵气的感觉。
而这份感觉,正是炼丹师之间最大的区别。
徐长生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炉之中。
胸腔之中的丹心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玄妙的感悟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丹道的感悟。
关于药性、火候、融合……
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撑爆。
与此同时,扎根于丹心的万灵树也开始摇曳。
翠绿的枝条轻轻摆动,释放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最终汇聚于双眼。
徐长生睁开眼睛。
在他眼中,丹炉不再是丹炉,而是一个微缩的世界。
丹炉内灵植的药性,它们在灵气的驱动下运转、碰撞、融合,遵循着某种冥冥中的规律。
徐长生看到了规律。
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大道。
丹道!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者循环,方能融合为一。”
徐长生低声呢喃,双手缓缓结印。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但每一道印诀打出,都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注入丹炉。
而且,并不是单一属性的灵气,而是五种属性的灵气,交替注入!
炉中的药性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杂乱无章的药性,在五种灵气的牵引下,开始按照某种规律运转。
木属性药性与火属性药性融合,火属性药性与土属性药性融合。
一环扣一环,一层接一层。
所有灵植的药性,在五行相生的规律下,缓缓融为一体。
慕容月站在一旁,看着徐长生结印的手法,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印诀?不对,这不是印诀,而是,道!”
“他以丹道为基,引动五行相生,强行将药性融为一体!”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三品炼丹师的范畴!”
“哪怕是我,也闻所未闻!”
“此子的丹道天赋,竟然恐怖如斯!”
慕容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
徐长生今日,能成丹!
轰!!!
丹炉微微一震。
炉中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
药液凝丹。
这是最后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凝丹成功,丹药成。
凝丹失败,一切归零。
慕容月目光炯炯的盯着丹炉,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印诀一变。
打入炉中的灵气从五行灵气变成了纯粹的土属性灵气。
土者,承载万物。
土属性灵气涌入药液之中,开始压缩、塑形。
拳头大小的药液缓缓收缩,变成鸡蛋大小,再变成鸽子蛋大小。
徐长生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他的灵气已经接近枯竭,全靠手中那块上品灵石在勉力支撑。
但凝丹需要的灵气量,远超他的想象。
“不够……还不够……”
徐长生咬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上品灵石,一左一右握在手中。
三块上品灵石同时吸收,灵气涌入的速度暴增。
但他的经脉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往一根细细的管子里灌入汹涌的洪流。
经脉被撑得生疼,仿佛随时会撕裂。
“忍住。”
“一定要忍住。”
“成败在此一举!”
徐长生咬紧牙关,强忍着经脉传来的剧痛,继续往丹炉中输入灵气。
药液继续收缩。
鸽蛋大小,变成桂圆大小。
桂圆大小,变成黄豆大小。
黄豆大小……
就在此时,阿璃拿着一块禁制令牌,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师尊!”
“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伯谦出关了!他已经金丹圆满了!”
“他正在来天枢峰的路上!”
听到阿璃的喊声,徐长生心神一乱。
即将凝聚的丹药,失去了徐长生神识控制,瞬间向外扩散。如同被挤压到底的弹簧,触底反弹。
丹药的药性开始失控,瞬间炸开。
轰!!
剧烈的爆鸣炸响,丹液飞的到处都是。
就连丹盖都被掀飞了。
狂暴的药性在洞府中肆虐,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徐长生首当其冲,被冲击波狠狠撞在胸口。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府的墙壁上。
慕容月反应极快,大袖一挥,一道冰蓝色的灵气屏障挡在她和阿璃身前。
冲击波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座洞府都在颤抖。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洞府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徐长生瘫坐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
“失败了……”
只差最后一步!
就差那么一点点!
丹药就要成形了!
“张伯谦!”
慕容月睚眦欲裂。
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度过心魔劫的关键,因为张伯谦,而毁了!
为了这一炉浣心丹,她等了多久?
为了度过心魔劫,她筹划了多久?
而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更关键的是,张伯谦正在来的路上。
而她,境界跌落,已经不是张伯谦的对手!
“该死!”
慕容月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修炼数百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愤怒。
张伯谦早不出关晚不出关,偏偏在浣心丹即将炼制成功的这一刻出关。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天枢峰。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
不行!
我不认命!
慕容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徐长生的命。
只要徐长生活着,就还有希望炼制浣心丹!
可问题是——她怎么做得到?
张伯谦此来,必定是为了徐长生!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师尊,对不起,我……我吓坏了。”
阿璃吓得脸都白了。
显然,她知道自己坏了慕容月的事。
若不是她,这一炉丹,恐怕就成了。
慕容月没有理会阿璃,而是取出传讯符,想要联系玄清真人。
徐长生是玄清真人的亲传弟子,玄清真人不会不管!
然而,让慕容月绝望的是,她的传讯,石沉大海。
玄清真人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也是张伯谦的算计!?”
这个念头一出,慕容月脸色一片冰寒。
此时,他们已陷入绝境!
“徐长生,你干什么?你疯了?”阿璃惊呼道。
“我要炼丹。”
徐长生声音虚弱,但语气坚定得可怕,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决然。
慕容月猛地回头。
徐长生吞服了一把聚元丹,随后,从储物袋中一一取出炼制浣心丹的灵植。
“还炼?你疯了?张伯谦马上就要来了!”阿璃难以置信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炼?”
“正因为知道他来了,所以才要炼。”
“如果我练不出浣心丹,慕容长老拿什么渡过心魔劫?渡不过心魔劫,就不是张伯谦的对手。”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你们死!”
慕容月怔怔地看着徐长生,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傻子……
自己都快死了,还在想着帮她炼丹?
“长老,相信我。”
“这一次,不会炸炉了。”
“浣心丹,必定炼制成功!”
徐长生看向慕容月,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突然展颜一笑。
“好,那我就去拖住张伯谦。”
“等你的浣心丹!”
天枢峰。
山风呼啸,云雾翻涌。
慕容月凌空虚立,一身白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手持长剑,目光冷冽地看着远处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身影。
“慕容月。”
“三年未见,别来无恙。”
张伯谦脚踏虚空,缓缓停在慕容月面前。
他看上去比三年前更加年轻,皮肤光滑如婴儿,一头黑发在风中飞扬。
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一口深潭,看不出深浅。
金丹圆满。
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张伯谦,你来我天枢峰作什么?”
“明知故问。”
“我来,当然是为了徐长生。”
“他杀我孙女鄂珑,这笔账,必须用他的命来还。”
“看来,宗主罚你三年禁闭,还没让你清醒!如今,徐长生是宗主亲传弟子,你敢动他?”
“你以为我今天来天枢峰,没有准备?”
“今日一早,便有人传讯给玄清真人,说东域边境发现了长生果。”
“玄清真人大限将至,长生果现世,他怎么可能不去?他收到传讯,已经带着几位长老赶往东域了。”
慕容月脸色骤变。
难怪传讯石沉大海!
原来张伯谦早就将玄清真人调走了!
这个老狐狸!
“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短短时间,便突破到了筑基期。”
“身上还疑似有天阶功法!”
“他身上,必定有大秘密!”
“玄清真人那个老东西,怕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收他为亲传弟子。”
“今日,我便要看看,徐长生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张伯谦说完,一步踏出。
金丹圆满的灵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慕容月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若是巅峰时期,她还能与张伯谦一战。
可现在,她境界跌落,根本不是张伯谦的对手。
“慕容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徐长生,我转身就走。”
“否则,死!”
“张伯谦,你可知道徐长生对清虚宗意味着什么吗?”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就已经能炼制三品丹药。”
“未来必定能成为五品炼丹师,甚至九品炼丹师!”
“你杀了他,就是断了清虚宗的根基!”
张伯谦癫狂大笑,“那又如何?杀了他,得到他身上的机缘,叛逃清虚宗!”
“未来,我必能突破元婴!”
“你敢阻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伯谦不再废话,抬手一掌拍出。
一只巨大的灵气手掌从天而降,朝着慕容月当头拍下。
慕容月咬牙,举起长剑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天摇地动。
慕容月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两者的差距,太大了!
慕容月果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赤红色的丹药,表面有血色纹路流转,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暴血丹。
三品禁丹。
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战力。
但代价也极其惨烈,药效过后,境界跌落,经脉受损,甚至会伤及根基。
命都没了,还需要担心根基?
慕容月没有丝毫犹豫,将暴血丹吞入腹中。
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如同火山喷发,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全身。
张伯谦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暴血丹?慕容月,你还真是个疯子。”
“不过,即便你服了药,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自讨苦吃?”
张伯谦又是一掌拍出。
慕容月没有退让,再次迎了上去。
轰!
轰!
轰!
山道上炸开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慕容月脸色潮红,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然而,张伯谦的实力太强了。
金丹圆满,距离元婴只有一线之隔。
即便慕容月服用了暴血丹,也只是勉强维持不败。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死!”
张伯谦眼中寒光一闪,体内灵气运转,幻化出一只巨大手掌,抬掌拍下。
巨大的灵气手掌遮天蔽日,带着森森魔气,如同魔神降临一般,重重拍落。
慕容月咬牙挥剑,长剑斩出一道横贯虚空的剑光。
“嗤嗤”
两股强大的灵压在山巅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那些生长了数百年的古松被连根拔起,在空中被绞成碎片。
然而,剑光最终还是被巨掌无情碾灭。
巨掌余威不减,重重落在慕容月身上。
“噗”
慕容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的倒在了地上。
她浑身浴血,脸上也满是血污。
原本束起的长发散落下来,沾满了灰尘和血沫,凌乱地披在肩上,显得狼狈不堪。
她身上的灵压虚弱到了极点,而且,暴血丹的药效已经失效。此时的她,正承受药效反噬的痛苦,再无还手之力。
张伯谦站在她面前,气息平稳,只是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罢了。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张伯谦不屑一笑,正要出手,就在此时,一道人影迅速飞来。
“住手!”
是云长老,他听到战斗的动静,迅速赶了过来。
张伯谦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一个三品炼丹师,上赶着送死吗?”
张伯谦猛地一掌拍出,强横的灵气手掌,如山岳一般,向云长老头顶重重砸下。
云长老死死咬着牙,祭出一件下品法宝,迎向巨掌。
“爆!”
下品法宝轰然炸裂,爆炸的能量,将巨掌瞬间击溃。
连带着,漫天云霞也被能量冲击撕裂。
张伯谦怒极而笑,“自爆法宝拖延时间?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张伯谦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道剑气,由纯粹的金属性灵气凝聚而成。
灵气在掌心不断压缩、凝实,从最初的拳头大小,逐渐压缩到鸡蛋大小,再到鸽蛋大小。
每压缩一分,剑气的威力就提升一倍。
当剑气压缩到只有拇指大小时,光芒已经不是金色,而是一种刺目的白金色。
剑气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这一剑下去,别说慕容月和云长老,就是整座天枢峰,都会被劈成两半。
“给我死!”
剑气,悍然斩落!
洞府之内,时间仿佛凝固。
外面的战斗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接一声地传入耳中。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长生心口。
慕容月在为他拼命。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炼成这炉浣心丹。
徐长生盘膝坐在玄冰炉前,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而悠长。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更加得心应手。
温炉、投药、融合……
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比第一次快了近一倍。
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体内丹田的灵气,已经被他强行抽干,甚至,丹田隐隐出现了裂纹。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必须尽快完成丹药炼制。
损伤根基,也在所不惜!
当灵气被抽空后,徐长生随口吞下一颗聚道丹!
聚道丹所能补充的灵气,是聚元丹的百倍。
庞大的灵气充斥徐长生体内,他的经脉,被丹药带来的灵气,一根根撑爆!
强烈的痛苦席卷而来,但徐长生死死的咬着牙,双目紧紧盯着丹炉。
整个身躯,因剧痛剧烈颤抖,更是渗出了斑斑点点的血珠。
但他全然不顾,手上投药的动作,一刻不停。
阿璃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又迅速捂住了嘴巴。
只能双眼含泪的看着徐长生。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徐长生咬紧牙关,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三十多味灵植,在他手中如同跳动的精灵,一味接一味地投入丹炉。
最后一味药材投入完毕。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凝丹!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结印。
五种属性的灵气交替注入丹炉,牵引着炉中的药性按照五行相生的规律运转。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者循环,生生不息。
药液开始收缩,缓缓凝聚,一股奇异的香味飘散出来。
徐长生眼睛一亮,死死盯着丹炉。
当药液凝聚到极致的那一刻,徐长生双手印诀一变,一道精纯的土属性灵气打入炉中。
轰!
丹炉微微一震。
炉盖自动弹开。
十颗圆润饱满的丹药从炉中飞出,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
浣心丹!
成了!
在丹药炼成的瞬间,种种关于炼丹的明悟,涌上心头。
徐长生体内丹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面大鼓在胸腔中擂响,声音沉闷而有力,震得徐长生浑身气血翻涌。
丹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开始发光,与此同时,扎根于丹心的万灵树也开始剧烈摇曳。
这棵只有巴掌大小的树苗,此刻像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释放出一股浩瀚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枝条疯狂摆动,根须无限延伸。
就像是在攫取无尽空间中的大道!
一股股奇异的力量,在万灵树上流转,整棵树都散发出朦胧的七彩光晕。
其中一根枝条上,竟有一个果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
丹心处涌出的力量,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如同一条条奔腾的江河,在徐长生体内横冲直撞。
“这是……”
徐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苏醒。
它像是深埋在地底的岩浆,沉寂了千万年,如今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轰!
那股力量瞬间爆发。
经脉中的杂质被一点一点剔除,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灵玉。刚刚受损的地方,也迅速愈合,所有经脉全都变得结实坚韧。
丹田也在疯狂扩张。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丹田,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撑开,一寸一寸地向外扩张。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气球被人不断吹气,壁膜被撑到极限,随时可能炸裂。
疼。
撕心裂肺的疼。
徐长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涌出,瞬间将他的道袍浸透。
这还没完,万灵树停止了从虚空中汲取养分,树身猛地一震。
树枝上的那颗果子,已经停止了生长,并从树上掉落下来,融入徐长生体内。
徐长生瞬间就明悟了那果子的来历。
道果!
凝聚着丹道法则的果实!
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徐长生体内。
丹田的扩张速度骤然加快。
一倍。
两倍。
三倍。
当丹田扩大到原本五倍大小时,扩张终于停止了。
丹田的扩张虽然停止了,但果实释放的力量还在继续。
关于丹道的种种法则,一一烙印在徐长生识海。
与此同时,强烈的吸力从徐长生体内细胞中传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饥饿”的呐喊。
徐长生一挥手,小山一样的上品灵石出现在房间内。
阿璃还来不及惊呼,就看到徐长生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灵气旋涡,就像是贪婪的饕餮,大口大口吞噬着灵石内的灵气。
被吸纳入徐长生身体的灵气,开始沿着一条全新的路线运转。
那条路线,与他之前修炼的任何功法都不同。
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上行,经过胸口、喉咙,直达头顶百会穴。
然后从百会穴下行,经过后脑、脊椎,回到丹田。
一个大周天。
徐长生体内的五种灵气,在这条路线的牵引下,竟然开始缓缓融合。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一个完美的闭环。
当最后一道灵气完成转化的那一刻,五种颜色同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
混沌色。
“这是……五行合一?”
徐长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现在的丹田,如同一片广阔的湖泊,灵气在其中翻涌激荡,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而在这片湖泊的最深处,混沌灵气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吸纳入身体的灵气迅速炼化。
此时他炼化灵气的速度,提升了何止十倍!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光点,仅仅有指甲盖大小。
徐长生能感受到,那光点中蕴含的力量,那是大道的力量。
“道基……”
徐长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铸就道基,金丹在望!
当五行灵气合一,混沌灵气出现的刹那。
徐长生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暴涨。
筑基中期巅峰。
筑基后期!
突破!
轰隆!
轰隆!
张伯谦一剑斩下,天地为之变色,虚空为之轰鸣。
那道金色的剑气如同天罚降临,携带着金丹圆满的全部威能,撕裂长空,朝着慕容月和云长老当头斩落。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一道焦黑的轨迹,地面上的岩石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炸裂成粉末。
一股毁天灭地的强横气机,死死锁定了慕容月与云长老。
那气机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两人身上,让他们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只能硬抗!
张伯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癫狂的快意。
“贱人,我这一剑,足以夷平天枢峰!”
“这就是你保护那个小畜生的下场!”
“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
剑气呼啸而下,死亡的阴影笼罩整座天枢峰。
生死关头,云长老顾不上肉疼,一咬牙,从储物袋中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盾牌。
盾牌呈土黄色,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一件上品法宝,名为“厚土盾”,是他花费大半生积蓄,才从一位炼器大师手中求来的。
平日里,他视若珍宝,连拿出来都不舍得。
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命都没了,留着法宝又有何用?
“爆!!!”
云长老双目赤红,怒吼一声,将厚土盾朝那道金色剑光掷去。
厚土盾瞬间膨胀,从巴掌大小化作数丈方圆,如同一面巨大的城墙,挡在慕容月和云长老身前。
盾牌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散发着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那是厚土之力的颜色,厚重、沉稳、坚不可摧。
轰!!!
金色剑光与厚土盾在半空中重重碰撞。
两股恐怖的力量交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天枢峰都在剧烈颤抖,山体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碎石如同雨点般从天而降。
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那些生长了数百年的古松,在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撕成碎片。
厚土盾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金色剑光的威力,被削弱了足足七成。
剩下的三成剑光,继续朝着慕容月和云长老斩去。
云长老咬牙,挺身挡在慕容月身前。
“峰主对我有知遇之恩。”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峰主受伤!”
云长老浑身灵气激荡,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此时。
一声怒喝从远处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老狗!你敢!”
紧接着,数十道流光从远处疾射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那竟然是一件件,极品灵宝!
云长老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震惊。
极品灵宝!?
而且,还这么多!
徐长生不是杂役出身的吗?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极品灵宝?
云长老来不及多想,那些灵宝已经迎上了那道金色剑光。
轰!轰!轰!轰!轰!
数十件灵宝同时自爆,爆发出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璀璨到极致的光海。
金色剑光在光海中挣扎了片刻,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剑气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空气中。
张伯谦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这一剑,足以斩杀金丹后期的高手。
竟然被一个筑基修士,用自爆灵宝的方式挡下了?
几十件灵宝同时自爆,那是多大的手笔?!
就算是金丹真人,也不敢这么挥霍!
“小畜生,你真该死!”
张伯谦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更盛。
此子身家之丰厚,远超他的想象。
若让他成长起来,日后必成大患!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太天真了!”
张伯谦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拍出,将爆炸的余波驱散。
烟尘散尽,一道身影站在慕容月和云长老身前。
青衣猎猎,面容冷峻。
正是徐长生。
他手持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丹药,转身喂入慕容月口中。
“长老,浣心丹已成。”
慕容月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浓浓的感动。
她没想到,徐长生真的炼成了!
有浣心丹在手,她可安然度过心魔劫,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慕容月体内涌出,开始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慕容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气息也开始逐步攀升。
张伯谦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浣心丹?!”
“你竟然炼成了三品丹药?!”
张伯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徐长生不止身价丰厚,突破境界的速度更是匪夷所思,短短时间,不止从练气一层的杂役,一举成为筑基后期的大修士,更是铸成了道基!
而且,他还展露出了极强的炼丹悟性。
年纪轻轻,就已经炼制出了三品丹药,成为三品炼丹师。
假以时日,此子必定名动修行界!
张伯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掌心的金色剑丸再次爆发,化作一道更加凌厉的剑光,朝徐长生斩去。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
金丹圆满的全部力量,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这一剑,可碎山!
这一剑,可断河!
徐长生瞳孔骤然一缩。
一拍储物袋,一件件极品灵宝,悬浮在他身前,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灵宝组成的墙壁。
每一件,都是极品。
各色宝光交织在一起,璀璨夺目,照亮了整座天枢峰。
云长老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五……五十件极品灵宝?!”
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五十件极品灵宝,那就是五千万灵石!
而且,极品灵宝有价无市,就算有灵石都未必能买到。
徐长生到底有多少身家?!
张伯谦也愣住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筑基修士,竟然能拿出这么多极品灵宝。
“你……”
张伯谦身上气势一泄,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长生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伯谦,这么多极品灵宝自爆,你扛得住吗?”
张伯谦脸色铁青。
这么多极品灵宝同时自爆,产生的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杀死元婴老祖。
就算他是金丹圆满,也扛不住。
张伯谦疯狂思考对策。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