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反杀

混沌青葫失落的芹菜第 132 / 200 章40,426 字

徐长生心头一凛,却没有后退。

他脚踏罗烟步,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在他身后的岩石上。

“咔嚓”

丈许高的岩石,被一刀劈成两半,切口处黑气缭绕,岩石表面迅速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毒功。

徐长生瞳孔微缩,心中警惕更甚。

为首那人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一声,刀势一变,横斩而来。

与此同时,瘦高个和矮胖墩也动了。

瘦高个的短矛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阿璃咽喉。

矮胖墩双锤齐出,一前一后,封住了阿璃的退路。

阿璃冷哼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如匹练,将短矛和铜锤同时挡开。

“铛铛”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徐长生这边,为首的黑衣人攻势越来越猛,鬼头大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砍、撩、扫,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徐长生左闪右避,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刀锋触及。

但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练气九层的黑衣人,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筹。

赵四海虽然修为更高,但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破绽明显。

而这个黑衣人,刀法老辣,出手狠毒,每一招都暗藏后手,根本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而且,对方的功法还有毒性,一旦沾染到自己身上,必定没好果子吃!

徐长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闪避。

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需要蓄力。

面对这种老辣的对手,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黑衣人体内灵气呼啸而出,攻势不见丝毫减弱。

相较之下,徐长生则十分狼狈,衣衫被刀气划破了数道口子。

两人在狭小的山谷入口处缠斗,刀光剑影,碎石迸溅。

另一边,阿璃与两个练气八层的黑衣人,也打得难解难分。

她的修为虽然比两人都高,但以一敌二,渐渐有些吃力。

瘦高个的短矛刁钻毒辣,专攻她的要害。

矮胖墩的双锤势大力沉,每一锤砸下,都让她手腕发麻。

“徐长生,快点!”阿璃咬牙喊道。

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口中发出疲惫的轻喘。

徐长生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脚下步伐一变,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身体向一侧倒了过去。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鬼头大刀裹挟着浓烈的黑气,一刀劈向徐长生的左肩!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在他看来,这一刀足以将徐长生劈成两半。

但,他错了。

徐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如同游鱼般从刀锋下滑过,欺到了黑衣人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三尺之内。

黑衣人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处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青色剑影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黑衣人瞳孔骤缩,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身前凝聚防御。

但,太近了。

近到他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运转,剑影便已没入他的胸口。

“轰!!”

雷光在他胸腔中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摧毁了他体内所有的经脉。

黑衣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乱石堆里。

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插在泥土中,刀身上的黑气迅速消散。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你......”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嘴里涌出一股股黑血,最终,脑袋一歪,断了气。

从出剑到毙命,不过一息。

山谷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瘦高个和矮胖墩同时停手,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练气九层的大哥,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子,一剑杀了?

“跑!”

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矮胖墩愣了一下,也撒腿就跑。

阿璃想要追,却被徐长生拦住了。

“别追了。”

徐长生的脸色有些苍白,方才那一剑消耗不小,但比起之前一剑抽空的窘境,已经好了太多。

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果然不同。

阿璃收剑入鞘,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徐长生没有回答,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身搜查了一番。

百宝袋一个,里面有几瓶丹药、几十块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鬼头大刀一柄,下品灵器,品相一般。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走吧。”徐长生站起身,将东西收好,“此地不宜久留。”

阿璃点点头,重新放出纸鹤。

两人跃上纸鹤,腾空而起,朝着清虚宗的方向飞去。

纸鹤上,阿璃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那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劫匪。”

徐长生微微侧头,“怎么说?”

“他们的功法路数,不像是散修。散修没有那样的配合,也没有那样的杀伐果断。”

“而且,他们知道你身上有灵明果。”

“你是说......有人指使?钱通?”

阿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会是他,他还等着我卖给他极品丹药。”

“我唯一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阿璃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刚入门时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已经判若两人。

纸鹤在暮色中疾飞,穿过层层山峦。

远处,清虚宗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徐长生望着那片连绵的山峰,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外门弟子大比。

第一名。

宗主亲传。

他一定要拿到!

“你是谁,竟敢在清虚宗山门外,截杀清虚宗门人?”

阿璃了厉声喝道。

徐长生抬起头,盯着那黑袍身影,一字一顿的说道:“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这个卑鄙小人,三番两次对他下手,先是派鄂珑施压,再是派人在坊市外截杀,现在竟然亲自出手,在山门前截杀!

只因为,他身怀重宝!

陆寒缓缓抬头,他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陆寒!?”阿璃震惊道。

“你竟然修炼了魔功!?”

“你是魔宗安插的奸细!?”

陆寒轻笑道:“不,我只是想尽快提升修为,所以才修炼了魔功。”

“毕竟,修行界,实力才是一切!”

“修炼魔功,又能如何?”

“而且,只要杀了你们,谁又能知道,我修炼了魔功呢?”

陆寒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凝聚,化作三尺青锋,悬在身前。

筑基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一座大山压,铺天盖地向徐长生和阿璃压了过去。

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的通红。

“把机缘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徐长生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将阿璃挡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剑。

“师姐,找机会跑。”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率先向陆寒出手。

他要拖延时间,给阿璃创造机会。只有阿璃进入宗门,他才有一线生机!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到极致,五行灵气在体内循环不息。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含而不发,伴随着这一剑,斩向陆寒。

“不自量力。”陆寒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既然你肯主动交出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陆寒一挥手,面前的剑气如同活物,呼啸着射向徐长生!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徐长生瞳孔骤缩,罗烟步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剑气袭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嗤”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身后一棵合抱粗的松树拦腰斩断。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木屑都没有溅起。

徐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衣衫已经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仅仅是擦过,就破了防。

筑基与练气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哦?躲开了。”陆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火热,“天阶身法,果然名不虚传。”

“此功法,与我有缘!”

陆寒抬起手,又是三道剑气凝聚。

这一次,三剑齐发,封锁了徐长生所有退路!

徐长生咬紧牙关,身形在剑气之间穿梭,罗烟步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

第一道剑气,侧身避开。

第二道剑气,低头躲过。

第三道剑气,避不开了!

徐长生猛地转身,手中长剑重重斩下,青雷初现!

青色剑影与剑气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而陆寒的剑气,也被这一剑击散。

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指,目光骤然变得火热。

“练气七层就能接下筑基修士的剑气,这份机缘,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徐长生面前,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心中黑气缭绕,正是他用来吞噬瘦高个和矮胖墩的魔功!

徐长生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袭来,直刺陆寒咽喉!

阿璃。

她手中的长剑稳如磐石,又稳又快又急。

她并没有抛下徐长生逃生,而是选择和徐长生共同对敌。

“找死!”

陆寒冷哼一声,掌势一转,一掌拍在阿璃的剑身上。

“咔嚓”

长剑碎裂,碎片如同暗器般射向阿璃。

阿璃躲闪不及,被碎片击中身体,顿时,肩膀、手臂、大腿,鲜血飙射。

陆寒又补了一掌,轰在阿璃丹田处。

阿璃“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生死不知!

“师姐!”徐长生目眦欲裂。

陆寒却看也不看阿璃一眼,转身再次扑向徐长生。

“这一次,没人能救你。”

他的手掌带着浓烈的黑气,抓向徐长生的天灵盖。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丹田之中,所有灵气在这一刻全部涌入剑身。

《乙木青雷剑》第一层“青雷初现”,全力催动!

不,不止是第一层。

在生死关头,在怒火与绝望的交织中,他的灵识仿佛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春雷之后,便是——

“惊蛰!”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青色雷光从剑尖炸开,雷光之中,隐隐有万物复苏、生机勃发之意,但那股生机之中,却孕育着最纯粹的毁灭!

“轰隆隆!!!”

雷鸣声震动了整片松林,方圆十丈之内,地面龟裂,松树折断,碎石飞溅。

陆寒瞳孔骤缩,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他连忙变招,双掌齐出,黑气与雷光正面碰撞!

“轰!!”

陆寒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两条手臂被剑气所伤,血肉模糊,露出其内的森森白骨。

而徐长生则重重摔在阿璃身边,口中鲜血狂涌。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丹田中的灵气,被这一剑彻底抽干。

但他的手,依然握着剑柄。眼神倔强又愤怒的瞪着陆寒。他的实力相较于上次面对陆寒时,又提升了。

但是,练气期和筑基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功法再强,也填补不了大境界之间的差距!

能重伤陆寒,已经是极限!

“如果我筑基,哪怕是练气圆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徐长生握紧了手掌,眼神中又是愤怒,又是不甘。

“好......好强的剑法。”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徐长生修为再高一些,哪怕只是练气九层,这一剑就不仅仅是废他两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可惜,你终究只是练气七层。”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死!!!”

一柄飞剑,直刺徐长生眉心!

飞剑射出,然后,在距离徐长生眉心一尺之处,骤然停住。

锋利的剑气,刺穿了徐长生的皮肤,有滚滚血珠顺着鼻尖滴落。

但是,这把飞剑,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徐长生愣住了。

陆寒也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看到了那只手。

一只纤纤玉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握住了那锋锐的剑尖。

那只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她握住了黑色的剑影,如同握住一根羽毛。

黑色的剑气在她掌中挣扎、扭曲、嘶吼,却无法伤及她分毫。

那只手轻轻一握。

“咔嚓”

剑影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在夜风中消散。

慕容月从夜色中走出。

白衣如雪,衣袂飘飘。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光晕之中,仿佛月中仙子降世。

她的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夜风吹过,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但她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那双眼睛落在陆寒身上,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水。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陆寒从头凉到脚。

陆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慕......慕容长老......”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滚落。

“你听弟子解释,弟子……”

慕容月没有开口,也没有听陆寒的解释,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抬起纤细的手指,向陆寒一指点出。

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那一指,轻飘飘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威力。

但陆寒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摔在十丈之外的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上的黑袍,看起来就像是模样狰狞的恶鬼。

陆寒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脸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

陆寒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了。

慕容月既然已经出手,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但他也不想死。

陆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其中。

然后,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瞬间,直逼金丹境!

《天魔解体大法》。

以燃烧精血、寿元为代价,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使用此术之后,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经脉尽断、当场暴毙。

但这是陆寒唯一活命的机会。

血雾之中,陆寒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蛛网一般遍布全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中倒映着疯狂,和浓浓的怨毒。

“天魔解体大法!”慕容月脱口而出,一掌拍向陆寒。

然而,陆寒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血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远处骤然射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慕容月都来不及拦截。

慕容月拍出的巨大灵气手掌,震碎了一座小山,震碎了陆寒逃离时遗留的血雾,却没能留下他这个人。

血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那满是怨毒的声音,却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徐长生,我必杀你!”

那声音凄厉,如同厉鬼的嘶嚎,在夜风中回荡。

良久。

松林里,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过,松针簌簌落下,覆盖在满地的血迹之上。

慕容月收回手指,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盯着陆寒逃走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还有,对陆寒的必杀之念!

“弟子……谢长老救命之恩。”

徐长生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伸手,把那个练气九层的劫匪,身上的百宝袋,塞进了自己怀里。

慕容月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目光重新恢复清冷。

“你那一剑,叫什么?”

徐长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慕容月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答道:“惊蛰。”

“惊蛰……”慕容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生机之中孕育杀机。好名字。”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在刚才。”

慕容月的目光微微一动。

“刚才?”

“是。”徐长生点了点头,“生死关头,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然后就使出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只有一剑。一剑之后,灵气就耗尽了。”

慕容月沉默了。

她看着徐长生,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块璞玉,一位绝世天骄。

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是让筑基期修士受伤,这份天资才情,在修行界凤毛麟角!

“陆寒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虽然逃了,但付出的代价不小。至少三年之内,他不可能恢复修为。”

“这三年,是你唯一的机会。”

“三年之后,他一定会回来找你。”

“到时候,如果你无法突破筑基,谁也救不了你。”

…………

丹院里,灯火通明。

云长老亲自出手,为徐长生处理伤口。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云长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摇头,“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能让筑基期修士受伤,我修行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

徐长生躺在榻上,任由云长老摆弄。

他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衫,伤口也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

但那种虚弱感,依然挥之不去。

“阿璃师姐呢?”徐长生问道。

“在隔壁。”

“峰主亲自为她疗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倒是你,经脉受损严重,至少得养半个月。”

半个月……

徐长生心头一沉。

“云长老,有没有办法让我三天之内恢复?”

云长老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不要命了?”

“我要参加大比。”

“大比?”云长老皱眉,“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大比?就算你三天之内能站起来,以你现在的状态,上去也是送死。”

“我知道。”

“但我必须参加。”

徐长生的声音很坚决。

陆寒暴露了修炼魔功的身份,又使用天魔解体大法逃走,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威胁。

但是,还有鄂珑在一旁虎视眈眈。

鄂珑对陆寒倾心,在得知陆寒叛逃宗门后,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可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身上。

所以,他还是要想办法,成为宗主亲传弟子,摆脱鄂珑这个麻烦!

云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只有一个办法……”

云长老的话让徐长生心头一振,他一脸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云长老捋了捋胡须,沉声道:“你体内经脉受损严重,普通丹药和调养,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但若是有一位金丹境修士,以精纯的灵气为你温养经脉,三日之内便可痊愈。”

金丹境修士。

徐长生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慕容月。

但,他随即苦笑起来。

慕容月虽然对他另眼相看,但终究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天枢峰峰主。

她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耗费自己的灵气吗?

“云长老,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

云长老摇了摇头,“没有。经脉之伤,最是棘手。金丹境以下的修士,灵气不够精纯,强行温养反而会加重伤势。只有金丹境以上,才能将灵气控制到细致入微的程度。”

徐长生沉默了。

片刻后,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去找峰主。”

…………

隔壁院在,徐长生站在门外,躬身行礼。

“弟子徐长生,求见峰主。”

慕容月没有应声。

徐长生躬身站着,一动不动。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直至,天色破晓!

终于,门内传来慕容月清冷的声音。

“进来吧。”

徐长生站起身,后背有些发软,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弟子想请峰主为弟子温养经脉,三日之内恢复伤势。”

慕容月抬眸看着他。

那目光清冷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为你耗费灵气?”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

“弟子可以炼制出极品丹药。”

慕容月接过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幽而绵长,闻之便让人心旷神怡。

她将丹药倒在掌心,瞳孔微微一缩。

极品聚气丹。

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晶莹剔透,灵气内敛。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徐长生,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这丹药,是你炼的?”

“是。”

面对钱通,徐长生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但是,面对慕容月,又是另一种情况。

慕容月先后救过他两次,足以见得,慕容月不是陆寒那种贪婪之人,不会因为一桩机缘就对他动手。

而她也曾承诺过,一旦他成为三品炼丹师,就收他为弟子。

足以见得,慕容月对炼丹天赋的重视。

徐长生此时展现出自己“炼制”极品丹药的能力,就是加重自己在慕容月心中的分量。

慕容月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穿他心中所有的秘密。

徐长生一脸坦然的和慕容月对视。

良久之后。

慕容月淡淡道:“你这丹药根本没有烟火气,不是炼制出来的。”

徐长生心头顿时一紧。

是啊!

用丹炉、地火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有火气。

可这被小青葫强化出来的丹药,哪来的火气?

他没想到这一层,更没想到,慕容月的眼光竟如此毒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秘密,本座不会深究。既然你有办法拿出极品丹药,那本座便帮你一次。”

“但,本座有一个条件。”

“三年之内,炼制出极品的三品丹药。”

“若你无法成功,本座不介意,亲手将你打回原形!”

“你,可敢答应!?”

徐长生一愣。

极品三品丹药。

这个条件,慕容月之前就提过。那时候,她说的是“若你将来能成为三品炼丹师,本座会考虑亲自收你为徒”。

而现在,她将这个期限,定在了三年。

若三年之内,无法炼制出极品三品丹药,他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剥夺,甚至,会死!

但,徐长生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哪怕只有三年期限又如何?

至少,他换来了此时的机会。

换来了重新参加大比的机会!

大不了,今后的三年,全力修行炼丹术。

只要能炼制出三品丹药,哪怕是废品,他也能用小青葫,强化为极品三品丹药!

“弟子答应。”

“盘膝坐好,凝神静气。”

徐长生连忙照做。

慕容月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心。

一股温润的灵气,从她掌心缓缓渡入徐长生体内。

那灵气精纯无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开始缓缓愈合。

徐长生闭上眼,全力运转《青木长生诀》,引导着这股灵气在经脉中游走。

一个时辰后。

慕容月收回手掌,面色依旧清冷,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长生也同时睁开了双目。

经过慕容月灵气的温养,他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灵气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本座便帮你到底,吞服灵明果吧。”

“是。”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灵明果放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然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力量不同于聚气丹的汹涌澎湃,也不同于破障丹的温润绵长,而是一种清凉透彻的感觉,如同山间清泉,洗涤着他的四肢百骸。

“只有三成的概率!”

“我一定要突破!”

徐长生引导着灵明果的药力,在体内游走。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七层与练气八层之间的壁障,在灵明果的药力冲击下,开始松动。

“破!”

徐长生低喝一声,体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那层壁障。

然而,终究是差了一丝!

那层屏障的厚度,出乎徐长生的预料。

即便是灵明果的效力,也无法强行破关!

就在徐长生心生绝望之时,一股温和的灵气,再次灌输到他体内。

是慕容月!

慕容月在察觉到徐长生未能突破后,又一次给他注入了灵气,帮了他一把。

徐长生大喜,立刻引导那股灵气,向屏障发起冲击。

“给我破!!!”

灵气如锋芒毕露的长剑,狠狠冲刺过去。

“咔嚓”

壁障破碎。

外部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徐长生体内,他功行周天,引导灵气进入丹田。

丹田再次扩大,灵气变得更加凝实,已经有了几分液滴的雏形。

练气八层!

徐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练气八层,加上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这一次,稳了。”

翌日,演武场。

当徐长生出现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受伤了吗?”

“三天前他被抬回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现在看他,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气息……好像又变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徐长生身上。

有震惊,有好奇,有忌惮,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无涯站在天枢峰弟子最前方,回头看了徐长生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练气八层。

三天前,他还是练气七层。

短短三天,不仅伤势痊愈,还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五行灵根不是废物吗?

怎么他的修行速度,这么恐怖?

高台上,七位峰主也已经到齐。

慕容月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的孙女鄂珑,为了陆寒那个叛徒,已经哭了好几天。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叫徐长生的小杂役。

“爷爷!”

站在张伯谦身边的人,已经不是陆寒,而是鄂珑。

她看着下方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冷意。

“别急,此事我自有安排。”张伯谦淡然道。

徐长生突破练气八层,灵识也变得敏锐起来。

鄂珑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目光,让徐长生猛地抬起头来,双方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无形中,似有电光在闪烁。

“她之前对我只有恶意,如今却充满了杀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待我晋升筑基,必定报羞辱之仇,报怀来之仇!”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定。

“今日大比继续。”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规则不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抽签开始。”

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的名字开始滚动。

片刻后,名字停止滚动。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孟虎。

他瞳孔骤然一缩,眼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还真的演都不演了啊!”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推我去死?”

徐长生目光扫过张伯谦,眼神深沉。

若说这抽签没有黑幕,打死他他都不信!

至于张伯谦身边的鄂珑,此时浮现出充满恶意的笑容,一脸憎恶的盯着徐长生。

那眼神,分明在看一个死人!

慕容月的目光也向张伯谦看了过去,重重哼了一声。

“张长老,此事太过了吧。”

“慕容长老,外门大比期间,所有参赛者都不能外出。是你先坏了规矩。”

张伯谦脸色平静,始终面无表情。

慕容月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但是,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担忧。

演武场上,哗然声却已经如同潮水般涌起。

“孟虎?摇光峰那个孟虎?”

“练气九层,体修,上一场一拳轰碎了对手三张防御符箓!”

“徐长生上一场一剑击败赵四海,这一场对上孟虎……这签抽得,有意思了!”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赵四海虽然是练气九层,但实力在摇光峰只能算中等。孟虎不一样,他是摇光峰排名前三的外门弟子,实力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孟虎是体修,防御力惊人。徐长生那一剑再厉害,能破开孟虎的防御吗?”

“破不开就是输。一剑之后灵气耗尽,孟虎一拳就能把他轰成渣。”

“我赌孟虎赢。”

“我也赌孟虎。”

“我看徐长生,不止会输,还会输得很惨。”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两人身上。

毫不例外,都是看好孟虎,认为徐长生一定会败。

孟虎如同一座铁塔,对徐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宛如一头食人的猛虎。

“小子,上一场你能赢赵四海,纯粹是那废物大意了。”

“我可不是他。”

“识相的话,趁早认输。否则,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徐长生面色平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请。”

孟虎脸色一沉,“找死!”

孟虎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徐长生从另一侧走上擂台,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裁判看了看两人,抬手。

“开始!”

话音未落,孟虎率先出手。

他低吼一声,双脚重重踏地,擂台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徐长生撞来!

拳头上金光大盛,隐隐有虎啸之声!

这一拳,比他对阵柳青时更加凶猛!

显然,他看了徐长生上一场的比试,知道这个对手不容小觑,一上来就用了全力!

徐长生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凝聚。

但他没有急着出剑。

他在等。

等孟虎冲到面前的那一刻。

三丈。

两丈。

一丈。

孟虎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拳风刮得徐长生面颊生疼。

就在此时!

徐长生动了。

剑出如惊雷!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但与上一场不同,这一剑不再是一击即发,而是,剑随身走,人剑合一!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雷光的包裹下,迎着孟虎的拳头冲了上去!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

但这一剑之中,不仅有生机,更有毁灭!

“轰!!!”

雷光与金光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座擂台都在颤抖!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烟尘散尽。

擂台上,孟虎单膝跪地,右臂垂在身侧,手臂上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

而徐长生,站在他面前三尺之外,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剑身上,还有残余的雷光在跳跃。

满场死寂。

孟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败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他引以为傲的体修防御,在那一剑面前,如同纸糊。

甚至,就连身上的上品防御法器,都被一剑斩成了碎片,散落在他身边。

若不是那防御法器挡了一下,他怕是连战斗站不起。

此刻,孟虎的右臂垂在身侧,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剧烈颤抖。

那层凝聚了全身灵气的金光甲胄,已经被雷光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焦黑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

更让他心悸的,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那一剑带给他的感觉。

在剑光临身的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矛盾的意境:既有春雷唤醒万物的勃勃生机,又有雷霆毁灭一切的凛冽杀意。

生机与杀机,本是完全对立的两极,却在那一剑中完美融合。

那已经不是术,而是意境,是道!

练气八层的小修士,竟然领悟了剑道意境!?

此事,谁敢相信?

“我……认输。”

孟虎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单膝跪地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扑倒在地。

与这等天骄相比,自己又算什么呢?

徐长生收剑入鞘,剑身上残余的雷光在入鞘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春雷在天际滚动后的余韵。

他看了孟虎一眼,微微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步伐依旧平稳,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为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灵气。

“惊蛰”的消耗,远超“青雷初现”。

若是在突破练气八层之前,这一剑便足以将他抽干。

而现在,他还能再出第二剑。

台下,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后,哗然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炸开。

“一招!又是一招!”

“上一场一剑击败赵四海,这一场一剑击败孟虎!这个徐长生到底是什么怪物?”

“连上品防御法器都被撕裂了,这一剑的威力好强!”

“赵四海也就罢了,孟虎可是摇光峰排名前三的外门弟子!练气九层的体修!防御力在整个外门都能排进前十!一剑就败了?”

“你们看清楚了吗?那一剑,孟虎的金光甲胄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水,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翻涌。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徐长生不自量力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却已经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

他们都以为徐长生是小丑,此时方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无涯目光凝重地盯着徐长生的背影。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才那一剑,他看清楚了。

不仅仅是剑招的精妙,更重要的是,那一剑的意境——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

生机之中,孕育杀机。

那是真正触及了“道”的层面的东西。

剑法有品阶之分,黄阶、玄阶、地阶、天阶,乃至传说中的仙阶。但品阶的高低,并不仅仅取决于招式的精妙程度,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道意”。

地阶以下的剑法,只是招式的堆砌,再精妙也脱不出“术”的范畴。

而天阶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那是“道”的层面的碾压。

无涯是单灵根天骄,从小便被宗门重点培养,修行资源从不短缺。他的剑法、身法、功法,无一不是玄阶以上。

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天阶的功法。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此人,必定是我一生之敌。”

无涯低声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没有嫉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昂然的战意。

我辈修士,当遇强则强!

他缓缓松开剑柄,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徐长生,我很期待与你在擂台上相遇。”

鄂珑脸上的笑容,在此刻,骤然僵住了。

这张精致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与张扬。

徐长生那一剑,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孟虎,你竟然败给了一个杂役!”

“枉我还给了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陆寒叛逃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

慕容月亲自向宗门禀报了此事,陆寒修炼魔功、截杀同门的罪行被一一列出。执法堂已经发出追缉令,悬赏追杀这个叛徒。

但鄂珑不信。

她不信陆寒会修炼魔功。

她不信陆寒会背叛宗门。

她只信一件事——是徐长生害了陆寒。

所以,她才会在孟虎出站前,给了孟虎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然而,在徐长生那一剑之下,上品防御法器和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小杂役手上肯定是极品法器!一定是慕容月那个老女人的手笔!一定是这对狗男女,陷害了陆师兄……”

鄂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徐长生身上,那双曾经美艳动人的杏眼,此刻只剩下了刻骨的怨毒。

“徐长生……”

鄂珑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恨意。

“鄂珑,别急。好饭不怕晚。”

“知道,爷爷。”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

但他的右手,再次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千年铁木所制,坚硬如铁,是宗门特意为七位峰主定制的座椅。寻常修士用灵器都未必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此刻,却在张伯谦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千年铁木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慕容月瞟了张伯谦一眼,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果然,五行灵根才是这方天地所钟的宠儿!”

“只要熬过最艰难的修行初期,必能一飞冲天!”

“我结下的这桩善缘,或许真的能助我度过那一劫……”

且不提众人的不同反应。

擂台下,徐长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闭着眼,看似在调息恢复灵气,实则在消化方才那一战的心得。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施展“惊蛰”。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一剑的威力,已经足以破开练气九层体修的防御。

若是正面击中,即便是练气圆满的修士,也要吃不小的亏。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一剑的不足。

蓄力时间还是太长。

方才他能一剑建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孟虎太过自信,给了他足够的蓄力时间。

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无涯、叶无双那样的天骄,他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必须在战斗中缩短蓄力时间,或者找到其他的方式,在蓄力的同时保持机动性。”

徐长生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改进的方向。

同时,他的灵识探入小青葫中,看了一眼被强化的几样东西。

这些,都是从那练气九层的劫匪身上,搜刮到的。

不枉他在慕容月眼皮子底下,暴露出“贪财”的性格,其中一样东西,被强化之后的价值,带给了他无限惊喜。

《九转凝神诀》,一部锻炼神识的功法!

《九阳斩神决》,一部神识攻击的功法!

这两部功法,是被一部黄阶上品的神识功法强化来的。

想来,是那练气九层的劫匪,打算等自己筑基后,强化神识所用。

不过,此时却成了徐长生的战利品。

在修仙界,功法种类繁多,有修行灵气的、有锤炼肉身的、有精研丹道的、有钻研阵法的……

但其中最稀少、最珍贵的,莫过于神识功法。

所谓神识,便是修士的灵识之力。

练气期修士,灵识初生,只能内视自身,勉强外放感知周围的环境。

筑基期修士,灵识大幅增强,可以外放到数十丈甚至上百丈,感知周围的一切。此时,灵识便进化成了神识,有御剑飞行之能。

金丹期修士,灵识更是强大到可以覆盖整座山峰,事无巨细,尽在掌握。甚至可以凌空虚度,神出鬼没。

但无论是练气、筑基还是金丹,大多数修士的神识都只是随着修为的提升而自然增长,很少有人专门去修炼神识。

原因很简单——神识功法太少了。

而徐长生不止一下得到了两部,还都是天阶极品!

除了功法之外,徐长生也得到了诸多极品聚气丹和极品疗伤丹,大大补充了他丹药不足的窘境。

而且,还有三张一品中品的符箓,被强化成了一品极品!

土黄色的那张是“金刚符”,激活之后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可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赤红色的那张是“烈火符”,激活之后可以释放出一道烈焰,威力足以烧伤练气后期的修士,堪比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青色的那张是“疾风符”,激活之后可以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一般筑基初期修士速度一致,持续约一盏茶的时间。

虽然只是一品符箓,但极品符箓的威能,并不逊色于普通二品符箓。

否则,极品丹药、符箓、法器……会价值高昂。

引得一众低阶修士趋之若鹜。

“九转凝神诀是天阶极品功法,只要能入门,我在练气期就能凝练神识,神识之力,比筑基期修士都不会弱!”

《九转凝神诀》这部功法的核心,是通过九次“凝神”的过程,不断淬炼神识,使之变得更加凝实、强大。

第一转,凝神如丝。将原本松散的神识凝聚成丝,如同蛛网般细密,可以感知到更加细微的事物。

第二转,凝神如针。将神识凝聚成针,可以穿透障碍物,感知到被遮挡的东西。

第三转,凝神如镜。将神识凝聚成一面镜子,可以反射他人的神识探查,保护自己的秘密。

第四转,凝神如网……

每一转,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修炼到第九转,神识之力甚至可以脱离肉身,独立存在,遨游天地。

“天阶极品……”

徐长生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

如果说《九转凝神诀》是修炼神识的“内功”,那么《九阳斩神诀》便是运用神识的“外功”。

这部功法的核心,是将神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斩神之刃”,直接斩向敌人的神魂。

神魂,是修士的根本。

肉身毁了,只要神魂还在,还能夺舍重生,或者转修。

但神魂若是被斩灭,那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九阳斩神诀》共有九层,每一层对应一道“斩神之刃”。

第一层,凝神成刃。将神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刀刃,可以斩伤练气期修士的神魂。

第二层,双刃齐出。可以同时凝聚两道斩神之刃,威力倍增。

第三层,三阳开泰……

修炼到第九层,九道斩神之刃齐出,可以演化出一方“斩神领域”,领域之内,一切神魂皆为齑粉。

“只要我能入门,便能以神识之力,攻击对方。只要对方没有修行过神识法门,就逃不过斩神之刃。”

“就算对方神识之力比我强,但战神之刃也会干扰对方神识,只要能定住对方一个呼吸,我就能乙木青雷剑,斩杀对方肉身!”

徐长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找到了弥补乙木青雷剑蓄力时间缺陷的方法!

就在徐长生闭目调息的时候,演武场上的比试仍在继续。

一场接一场的对决,有人胜,有人败。

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地瞟向那个角落里的少年。

“下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整个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哗然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叶无双?玉衡峰那个叶无双?”

“练气九层,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上一场一剑破阵,你们忘了吗?周胖子的困阵,他一剑就破了!”

“这一次,徐长生必败无疑!”

议论声、争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角落。

徐长生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擂台另一侧。

那里,一个白衣少年正缓步走来。

两人的目光交织,仿佛两把剑,隔空碰撞在一起。

叶无双缓缓开口道。

"徐长生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灵气尚未恢复,此时与他对决,胜之不武。"

"弟子请求,将比试推迟至明日。"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叶无双竟然主动要求推迟?"

"这也太君子了吧?换了我,巴不得趁他病要他命!"

"不愧是玉衡峰出来的,行事作风确实不一样。"

"可这是大比,规矩就是规矩,哪有说改就改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赞叹叶无双的风度,也有人觉得他太过迂腐。

高台上,鄂珑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叶无双,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大比的规矩,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能更改的?"

"你若不同意现在比试,那就判你输!"

"滚下去!"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看向了她,眼神中带着不满。

那一句“小小的外门弟子”,等于把在场九成九的人,都给骂了。

叶无双眉头微皱,目光扫向鄂珑,语气依旧平静:"弟子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觉得,公平二字,应是比试之根本。"

"公平?"鄂珑冷笑一声,"修仙界什么时候讲过公平?你若再啰嗦,现在就判你……"

"够了。"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高台一侧传来,不轻不重,却让鄂珑的话戛然而止。

苏慕白缓缓站起身。

玉衡峰峰主,金丹中期,清虚宗第一剑修。

他身材修长,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此刻,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没有了笑意,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张长老,你这孙女,好大的威风。"

苏慕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玉衡峰的弟子,何时轮到旁人指手画脚了?"

鄂珑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向自己的爷爷。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慕白兄,大比规矩历来如此,抽中签便当场比试,岂能随意更改?若人人都以状态不佳为由要求推迟,这大比还如何进行?"

苏慕白轻笑一声,目光扫向台下。

"张长老说得有理。但叶无双是我玉衡峰外门第一人,他的品性我最清楚。他提出推迟,不是怯战,而是不愿趁人之危。"

"这份心性,在修仙界,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张长老如此迫不及待让徐长生比试,是不是怀着什么别的心思?"

张伯谦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他先后将徐长生的对手,安排为赵四海、孟虎,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若此时再执意让徐长生和叶无双比试,怕是会落下话柄。

堂堂执法堂长老,针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

这种事,一旦被坐实,他这个执法堂大长老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气氛骤然凝固。

高台上,其他几位峰主的神色各异。

就在这时,慕容月开口了。

"本座也觉得,明日再比,更为妥当。"

"宗门大比,在于选拔人才。若因规矩之故,让真正有天赋的弟子因状态不佳而被淘汰,是宗门的损失。"

"更何况,公平二字,本就是比试之根本。"

张伯谦沉默了。

他的右手,再次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千年铁木的扶手上,裂纹又多了几道。

钱万两忽然笑呵呵地开口道:"哎呀,张长老,不就是推迟一天嘛,多大点事?"

"咱们这些老家伙,在山上待了几百年,还差这一天?"

"依我看,就依了叶无双那小子吧。年轻人有这份心性,难得,难得啊。"

石破天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妥。徐长生那小子确实刚打完一场,让他歇歇,明天打起来才公平。"

"要我说,这大比的规矩也该改改了,一天打太多场,后面的人状态不好,赢了也不光彩。"

孙仲景咳嗽了两声,没有开口,但微微点了点头。

何婆婆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但她没有反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张伯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扶手。

"既然诸位峰主都觉得明日再比更为妥当,那便依你们。"

"比试推迟至明日。"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便都散了吧。"

张伯谦说完,转身离去。

只是,临走前,他扫了徐长生一眼,那目光阴冷如蛇蝎。

鄂珑恶狠狠地瞪了叶无双一眼,又瞪了徐长生一眼,最后跺了跺脚,转身追了上去。

"徐长生,我一定要让你死!"

“还有姓叶的混账,坏我好事,我不会让你好过!”

张伯谦等人一走,演武场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多谢叶师兄。”徐长生拱手道。

叶无双淡淡道:“我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全盛时期的对手,磨炼我手中的剑!”

“十年磨一剑,战遍天下人!”

叶无双朗声一笑,迎着夕阳,大步离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徐长生站在原地,目送着叶无双离去的背影。

“修行界,也不都是陆寒那种蝇营狗苟之辈,还有叶师兄这等坦荡男儿!”

…………

徐长生回了丹院,继续修行《九阳斩神决》,明天和叶无双一战,势必万分凶险。

只有用神识之力,干扰对方一时半刻,他才有获胜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个呼吸,一个眨眼的瞬间。

他也会多三成胜算!

就在徐长生默默修行的时候。

一道红衣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丹院之中。

清冷的月辉下,那张精致的脸蛋儿上,带着浓浓的怨毒之色。

赫然是鄂珑!

她要报复徐长生,竟然连一时半刻都等不及了。

“本来想借姓叶的,杀了你。没想到那个蠢货,竟然那样迂腐!”

“不过,我可以先从你身上,收点利息!”

“等明日,再让你死在姓叶的剑下!”

鄂珑冷笑一声,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肆无忌惮的横扫而去。

她已经让人把云长老引出去了。

此时的丹院中,她筑基初期的修为最高。

若不是不想让人,把徐长生的死联想到她身上,她早已经亲自动手杀人了。

此时,她要用神识之力,在徐长生识海中埋下一个钩子,等明日双方交手时,彻底引爆!

届时,徐长生死于叶无双剑下。

她便可抽身事外。

鄂珑双眼蒙上一层银灰。

神识之力,瞬间呼啸而出!

“神识之力,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将其凝聚成刃,斩向对手神魂,这其中的关键,在于一个凝字。”

徐长生默默品味着功法中的每一句口诀,丹田中的灵气缓缓运转,带动着识海中的神识之力开始凝聚。

他的识海,此刻还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不息,如同天地未开时的鸿蒙状态。

神识之力便藏在这片混沌之中,无形无质,难以捉摸。

按照《九阳斩神诀》的心法,徐长生试着将散乱的神识之力收拢、压缩、凝聚。

这过程极为艰难。

神识之力不同于灵气,它更加缥缈,更加难以掌控。

而且,他现在仅有练气八层,灵识还未蜕变为神识,这个过程,无疑会更加艰难。

徐长生尝试了数十次,每一次都在即将凝聚成形时轰然溃散,反噬的力量让他的识海阵阵刺痛,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再来!”

徐长生咬紧牙关,又一次运转心法。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放慢了节奏,一点一点地将神识之力收拢。

渐渐地,那团混沌雾气中,出现了一丝变化。

一丝微弱的光芒,在混沌中亮起。

那光芒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在识海中缓缓游走。

凝神如丝!

《九转凝神诀》第一转,成了!

徐长生心头一喜,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引导着那根“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

神识之丝所过之处,混沌雾气纷纷退散,识海中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

一丈、两丈、三丈……

一直扩展到十丈方圆,才堪堪停下。

而徐长生的神识感知范围,也从原本的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

丹院中的一草一木,隔壁房间里杂役弟子的呼吸声,甚至院子里蚂蚁爬行的细微动静,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这就是神识之力?”

徐长生心中震撼。

以往他的灵识虽然也能感知周围环境,但那种感知是模糊的、大致的,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而如今的神识感知,却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主动控制神识的方向和范围,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被动地扩散。

“接下来,凝神成刃!”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那道神识之丝从识海中引出,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到眉心处。

眉心,是神识出入的门户,也是施展神识攻击的关键所在。

徐长生按照《九阳斩神诀》的心法,将神识之丝在眉心处不断压缩、凝聚。

神识之丝开始变形,从一根柔软的丝线,渐渐变成一柄锋利的刀刃。

那刀刃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只有徐长生的神识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悬浮在眉心处,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随时可以激射而出。

“成了!”

徐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眉心的斩神之刃无声无息地射出,直直斩向窗台上的一株月见草。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月见草的叶片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

叶片上的灵气,在那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斩神之刃不仅能斩伤神魂,对灵植、灵物同样有效。

因为它斩的不是物质,而是“灵”。

任何蕴含灵气的存在,都会受到斩神之刃的影响。

“不过,这一刀消耗不小。”

徐长生感知了一下识海中的神识之力,方才那一击,消耗了将近三成。

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最多只能施展三次斩神之刃。

三次之后,神识耗尽,便会陷入短暂的眩晕状态,任人宰割。

“三次,够了。”

徐长生喃喃自语。

他不需要用斩神之刃直接击败对手,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干扰对方一个呼吸,为乙木青雷剑创造机会。

一个呼吸,足以决定胜负。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神识之力,如同毒蛇般从丹院外袭来,直直刺向徐长生的识海!

那神识之力阴寒刺骨,带着一股刻骨的恶意,显然是要直接攻击他的识海!

徐长生瞳孔骤缩。

他没有慌乱,而是第一时间运转《九转凝神诀》,将识海中的混沌雾气凝聚成一道屏障,护住神魂核心。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远比练气期强大。

鄂珑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她的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汹涌,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徐长生的识海屏障。

每一次冲击,都让徐长生的识海剧烈震荡,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若是换了普通的练气八层修士,在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攻击下,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便会识海崩溃,沦为白痴。

但徐长生不同。

他刚刚修炼了《九转凝神诀》和《九阳斩神诀》,虽然只是入门,但神识之力的凝实程度,已经不逊色于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

“想用神识杀我?”

“那便看看,谁的刀更锋利!”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没有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眉心处,斩神之刃骤然射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顺着鄂珑的神识来路,直直斩向她的识海!

鄂珑显然没想到,一个练气八层的小修士,竟然敢主动用神识反击。

更没想到,他的反击如此凌厉!

“啊!”

丹院外,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鄂珑的神识攻击瞬间溃散,那道阴冷的神识之力如同受惊的毒蛇,仓皇后撤。

但斩神之刃的速度更快!

它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在鄂珑的神识撤回识海的瞬间,狠狠地斩了上去!

“轰!!”

鄂珑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如同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她的神魂剧烈震荡,眼前一阵发黑,鼻腔中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而下。

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

鄂珑捂着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堂堂筑基期修士,竟然在神识交锋中,被一个练气八层的小杂役击伤了?

这怎么可能!

“徐长生!我要杀了你!”

鄂珑心中嘶吼一声,强忍着识海的剧痛,迅速逃离。

神识还是修士求道的根本,若神识受损太严重,则今后道途无望!

鄂珑还不想用自己的大道,去搏徐长生的命。

区区蝼蚁,根本不配!

徐长生在丹院中静坐了片刻,确认对方已经离去,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方才那一战,看似他占了上风,实则凶险万分。

若是对方不顾一切地,再发动一次攻击,以他现在的神识储备,恐怕很难抵挡。

“幸好,她退了。”

徐长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重新闭上眼,开始恢复消耗的神识之力。

但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竟然是筑基修士!”

“难道是鄂珑?”

“我得罪的人,只有她,也只有她这么疯狂,敢在山门内对同门弟子下手!”

鄂珑竟然敢在丹院中对他下手。

这个女疯子的疯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可惜,她没想到我修炼了神识功法。”

徐长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鄂珑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在他识海中种下禁制,反而被他斩伤了神魂。

筑基期修士的神魂之伤,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明日,她应该不会出现了。”

“我和她的仇,越来越深了!”

翌日。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经过多日对决,如今只剩下四五十位胜利者。

每一场都是强强对决,吸引了几乎所有外门弟子的目光。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开始的那一场上。

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一个是横空出世的杂役天骄,练气八层,一剑败敌,惊艳全场。

一个是玉衡峰外门第一人,练气九层,剑道天才,一剑破阵,无人能挡。

这场对决,堪称龙争虎斗。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叶无双成名已久,剑法精湛,修为也更高。但徐长生那一剑,你们也看到了,连上品防御法器都能一剑撕裂。”

“我觉得叶无双胜算更大。徐长生虽然剑法厉害,但只有一剑之力。一剑不中,必败无疑。”

“叶无双不是赵四海、孟虎那种莽夫,他不会给徐长生蓄力的机会。”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擂台两侧。

经过一夜的调息,徐长生体内灵气已经完全恢复,神识之力也充盈如初。

叶无双依旧是一袭白衣,他面容冷峻,目光如剑,周身气息凌厉而内敛。

高台上,七位峰主已经到齐。

徐长生的目光在张伯谦身边扫过,那里,本该站着鄂珑的位置,空空如也。

“鄂珑没来。”

“昨晚偷袭我的人,果然是那个女疯子!”

那个女疯子,被他斩伤了神魂,今日无法到场。

而张伯谦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分明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他今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徐长生心中一凛,警惕更甚。

擂台上,裁判高声宣布。

“今日第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开始!”

话音刚落,叶无双率先动了。

他没有像赵四海、孟虎那样一上来就用全力,而是脚下一错,身形如同一缕轻烟,飘然掠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出鞘了。

剑光如匹练,从侧面袭来,角度刁钻,直取徐长生左肋。

这一剑,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玉衡峰剑法——《寒月剑诀》第一式,月影。

徐长生瞳孔微缩,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剑光袭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剑光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斩在擂台边缘的青石柱上。

“嗤”

青石柱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切口光滑如镜。

叶无双一剑不中,剑势不变,第二剑紧随而至。

月华。

剑光如同月光洒落,铺天盖地,将徐长生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一剑,不再是单点攻击,而是范围覆盖,让对手无处可躲。

徐长生面色不变,手中长剑出鞘,剑身上青色雷光跳跃,一剑横扫,将笼罩而来的剑光尽数斩碎。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两人的剑在极短的时间内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好快的剑!”

“两人的剑速都快得离谱!我根本看不清他们出了多少剑!”

“叶无双也就罢了,徐长生一个杂役出身,剑法竟然也这么厉害?”

“你们看,徐长生的剑法,似乎和叶无双的《寒月剑诀》完全不同。叶无双的剑冷冽如月,徐长生的剑却带着雷霆之力,狂暴凌厉!”

“这是什么剑法?我从未在宗门中见过!”

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几位峰主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叶无双本就是外门天骄,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

而徐长生一个练气八层的弟子,竟然能在修为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和叶无双打得旗鼓相当,还真是出人预料。

擂台上,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三十招已过,双方互有攻守,谁也没有占到明显的上风。

徐长生越打越顺手。

他每次和人战斗,不是被人秒杀,就是秒杀别人,很少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也让他的战斗经验,趋近于零。

此时和叶无双比拼剑法。

叶无双将他作为磨剑石,他又何尝不是把叶无双当成磨剑石?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

“太精彩了!”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对决!”

“我修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比试!”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擂台上,叶无双忽然收剑后退,拉开距离。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徐师弟,你很强。”

“我本想在比试中磨炼剑法,但现在看来,若再留手,便是对你的不尊重。”

叶无双将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冷冽的白光。

那白光冷冽如月,凌厉如霜,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寒月剑诀》第七式——月陨!

这是叶无双最强的一剑,也是他从未在公开场合施展过的底牌。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斩杀筑基初期的修士!

徐长生看着叶无双剑身上那道冷冽的白光,心中一凛。

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力。

那不是练气期能轻易施展的剑招,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和心力。

叶无双施展这一剑,显然也是拼尽全力。

“既然如此……”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上,青色的雷光开始凝聚。

不再是第一层“青雷初现”的细若游丝,而是第二层“惊蛰”的狂暴凌厉。

雷光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春雷在云层中滚动。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生机之中,孕育毁灭。

两人同时出剑!

月陨对惊蛰!

冷冽的月光与狂暴的雷光,在擂台中央狠狠碰撞!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擂台都在剧烈颤抖!

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如雨!

刺目的光芒从碰撞中心爆发,让台下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神识波动,从高台上悄然落下,直直射向徐长生!

那神识波动极其隐蔽,隐藏在两剑碰撞的巨响和光芒之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但徐长生,感受到了。

他的《九转凝神诀》一直在运转,识海中的神识之丝如同蛛网般细密,任何细微的神识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张伯谦!”

徐长生心中怒吼。

那道神识波动的来源,正是高台上那个端坐不动的执法堂大长老!

他想在关键时刻干扰徐长生的心神,让叶无双一剑斩杀他!

即便事后追究,也可以推说是意外。

两剑对决,生死一线,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徐长生咬紧牙关,强行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九阳斩神诀》。

眉心处,斩神之刃骤然射出,迎上了那道阴险的神识波动!

“嗤”

两道无形的神识之力在空中碰撞,湮灭!

徐长生反应虽快,但他的神识力量,怎么可能和金丹真人的神识相比?

反噬的力量,让徐长生识海剧震,眼前一阵发黑。

他身形微微一滞,原本稳定的剑势出现了一丝偏差。

就是这一丝偏差,让叶无双的月陨找到了突破口!

冷冽的月光如同利刃,撕开徐长生的雷光防御,直直斩向他的胸口!

徐长生避无可避!

生死,悬于一线!

冷冽的月光撕开雷光防御,直直斩向徐长生胸口。

那一剑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台下数千名弟子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剑锋便已临身。

“嗡!”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骤然从徐长生胸口爆发。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浑厚如山,在徐长生体表凝聚成一层坚实的防护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刚符!

一品极品符箓,激活之后可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昨夜与鄂珑一战之后,徐长生便隐隐预感今日之战不会太平。

张伯谦那双阴冷的眼睛,更是让他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所以,在上台之前,他早已将那张金刚符贴在胸口,以灵气随时可以激活。

“轰!”

叶无双的月陨斩在金刚符凝聚的防护罩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防护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但它撑住了。

哪怕只有一息。

一息,足够了。

徐长生眼中精光爆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叶无双施展月陨之后,体内灵气已然耗尽。

那一剑,是他最强的一剑,也是他最后的一剑。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连站都有些勉强。

而徐长生,虽然被神识反噬震得识海剧痛,虽然金刚符即将破碎,但他的身体还能动,他的腿还有力!

罗烟步!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防护罩破碎的瞬间,不退反进,猛地前冲!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在叶无双还没来得及收剑回防的瞬间,便已欺到了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丈骤减到三尺。

叶无双瞳孔骤缩。

他想后退,但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出剑,但手臂酸软无力,剑尖都抬不起来。

月陨,已经榨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灵气。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而徐长生的一只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叶无双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了擂台之下!

“噗”

叶无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纯粹的敬佩。

他输了!

便是技不如人!

满场死寂。

骤然。

哗然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炸开!

“徐长生赢了?!”

“你们看到了吗?他竟然用脚把叶无双踹下了擂台!”

“剑修对决,最后竟然是用脚定胜负……这也太……”

“管他用什么,赢了就是赢了!叶无双可是玉衡峰外门第一人!练气九层的剑道天才!徐长生一个练气八层的前杂役,竟然赢了!”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如同煮沸的水,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翻涌。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汇聚在擂台上那个少年的身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恐惧。

一个练气八层的五行灵根废物,击败了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这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话。

擂台上,徐长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方才那一剑惊蛰,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灵气。

金刚符承受月陨一击,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位了一般。

再加上张伯谦那道阴险的神识攻击造成的反噬,他的识海此刻还在嗡嗡作响,眼前时不时闪过一片漆黑。

但,他最终还是赢了!

台下,叶无双缓缓站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徐师弟。”

“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不仅要应对我的剑,还要应对……”

叶无双没有说下去。

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扫过高台上的张伯谦。

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没有人察觉。

但徐长生察觉到了。

不止是他,其他几位峰主,也察觉到了。

在张伯谦动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

高台上,苏慕白看向张伯谦。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惯常的笑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张长老,你那一手神识干扰,玩得可真漂亮。”

“只可惜,你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修炼了神识功法,挡住了你的攻击。”

“更没想到,他身上还有一张极品金刚符。”

张伯谦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

“此事,与你无关。”

“堂堂执法堂长老,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出手,若是传扬出去……哼哼!”

“苏慕白,你这是在威胁我?”张伯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敢。”苏慕白收回目光,脸色平静了下去。

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高台上的暗流涌动,台下的人自然无从知晓。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事实——徐长生,赢了。

一个练气八层的五行灵根杂役,击败了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演武场上空飞速传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清虚宗都知道了。

“徐长生……徐长生……”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怕是要响彻整个清虚宗了。”

“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竟然走到了这一步……真是……”

“徐长生,胜!”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正式宣布了这场比试的结果。

“下一场,无涯对叶柯!”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演武场上的比试继续进行。

徐长生缓缓走下擂台,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一道娇俏的身影,跑到了徐长生面前。

“徐长生!”

是阿璃!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伤势尚未完全恢复。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好样的!”

阿璃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徐长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多谢师姐。”

两人目光对视,有暖流在流淌、激荡。

两人身后,是绵延青山,与霭霭白云。

那云的形状,仿佛两颗连在一起的心。

演武场上的比试仍在继续,但徐长生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他盘膝坐在天枢峰方阵的角落里,双目微阖,心神沉浸在识海之中。

《九转凝神诀》缓缓运转,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将那些因为张伯谦神识攻击而变得紊乱的混沌雾气一一梳理、抚平。

这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代价不小。

灵气消耗大半,识海受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

若不是有极品疗伤丹在身,此刻他连坐都坐不稳。

“张伯谦……”

徐长生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堂堂金丹后期的执法堂大长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下手。

这份不要脸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更让他心寒的是,慕容月、苏慕白等人明明察觉到了,却无法当场揭穿。

因为没有证据。

神识攻击无形无质,转瞬即逝,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是张伯谦干的,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就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法堂大长老。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

如果他有筑基期的修为,张伯谦的神识攻击未必能伤到他。

如果他有金丹期的修为,甚至能依仗神识功法,反伤张伯谦!

…………

“下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天权峰周铁柱!”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加油!”阿璃用力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

徐长生侧头对她笑了笑,大步走向擂台。

周铁柱,练气九层,体修,天权峰外门排名第二。

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身横练功夫极为扎实,防御力比孟虎还要强上一筹。

一上擂台,周铁柱就立刻激活了体表防御,一层淡淡土黄色光芒,笼罩在他的体表。

面对徐长生,周铁柱没有轻易冒进,而是选择了防御。

在他想来,他是练气九层,体内灵气比徐长生多。

只要他能站得住,耗也能耗光徐长生的灵气。

到时候,他便能不战而胜。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徐长生只用了一剑。

惊蛰!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经过与叶无双一战的磨砺,变得更加纯熟。

蓄力时间从最初的两个呼吸,缩短到了一个呼吸。

“嗤”

一剑,便刺穿了周铁柱的防御,剑尖停在周铁柱咽喉前三寸。

锋利的剑芒,甚至刺穿了周铁柱的皮肤,渗出了点点血珠。

周铁柱看着面前那道青色的雷光,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

“我认输!”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慌忙大喊了一声。

他怕自己喊得慢了,那一剑会刺穿他的喉咙!

“徐长生,胜!”

没有张伯谦暗中动手脚,接下来的几场,徐长生的对手都不算太强。

一个练气八层的符修,一个练气八层的阵修,一个练气九层的剑修。

无一例外,全都败在了他剑下。

一剑。

一剑。

还是一剑。

每一场都是一剑制敌,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杂役出身的少年。

观战的弟子们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那些曾经嘲笑他“五行灵根废物”的人,此刻一个个闭紧了嘴巴,目光中只剩下敬畏。

“又赢了……这都第几场了?”

“第五场了吧?每一场都是一剑,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快?我根本看不清!”

“不只是快,是准,是狠,是恰到好处。每一剑都刚好破开对手的防御,刚好停在要害之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种对剑法的掌控力,简直可怕……”

“你们说,他到底是怎么练的?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杂役,现在竟然已经练气八层了!”

“机缘,肯定是天大的机缘!”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已经没有人再敢小看徐长生了。

甚至,有不少外门弟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徐长生以绝对的实力,闯入了前十。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从未有过一个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能够闯入大比前十。

更从未有过一个五行灵根的修士,能够在练气八层击败练气九层的天骄。

徐长生做到了。

“徐长生、无涯……以上为外门大比,前十名弟子,可获得内门弟子资格,入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一部。”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台下,无数外门弟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内门弟子。

那是多少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身份。

只有晋升筑基期,才能成为内门弟子。

这是清虚宗数百年来不成文的规矩。

但大比前十,是唯一的例外。

只要能闯入前十,哪怕只是练气期,也能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在灵植园里被人呼来喝去,连一颗下品聚气丹都要被克扣。

几个月后,他站在了演武场上,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成为了内门弟子。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被他一脚踢出来的小葫芦。

“小青葫……”

徐长生轻轻摸了摸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葫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还不够。”

“内门弟子只是开始。”

“我要拿第一,成为宗主亲传。”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张伯谦的威胁,才能在清虚宗站稳脚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台。

张伯谦依旧端坐不动,面色如常。

但那双眼睛,在看向徐长生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杀意。

徐长生与他对视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快了,等我筑基,先斩了鄂珑那个女疯子!”

“张伯谦,你我之仇,慢慢清算!”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给他时间修行,区区金丹真人,又能如何?

“今日比试到此结束。”

“明日,前十名弟子,决战!”

“第一名,可为宗主亲传弟子!”

摇光峰,执法堂。

这是一座建在山巅的黑色大殿,殿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执法如山”。

大殿内部阴冷幽暗,常年不见阳光。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张伯谦坐在大殿正中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爷爷。”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伯谦眉头微皱,头也不回地低声道:“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你怎么出来了?”

鄂珑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我听说那个小杂役闯入了前十。”

鄂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张伯谦回头看着鄂珑,眉头紧皱。

“坐下,我替你疗伤。”

鄂珑坐在张伯谦面前,张伯谦伸手按在鄂珑的额头上。

一股温润的灵气从他掌心渡出,缓缓渗入鄂珑的识海。

鄂珑的神魂之伤,在张伯谦精纯的灵气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

半个时辰后,张伯谦收回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

“你的神魂之伤已经痊愈,但短期内不要再动用神识了。”

鄂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爷爷,我要杀了他。”

张伯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现在不行。”

“大比期间,众目睽睽之下,你不能动手。”

“等他离开宗门,或者大比结束之后,有的是机会。”

鄂珑盯着张伯谦,眼眸中露出一丝决然。

“我等不了!”

“爷爷,你看到了吗?他还在变强!一天比一天强!”

“若是等他成为宗主亲传,你我还能动他吗?”

张伯谦的脸色沉了下来,呵斥道。

“鄂珑,听话。”

“爷爷的话,你也不听了?”

鄂珑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

但,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张伯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那个徐长生竟敢伤你,确实该死。”

“我会安排。”

“你等着便是。”

鄂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等着?”

“我等不了。”

“爷爷,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

鄂珑走至后堂,伸手在一根石柱上拍了一下。

石柱后的墙壁,顿时向一侧滑去,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一股阴风,骤然从密道内传出。

鄂珑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向密道内走去。

密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摆放着三具漆黑的棺材。

每一具棺材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看着这三具棺材,鄂珑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但是,对徐长生的恨意,驱使着她做出了一个十分不理智的行为。

鄂珑走到中间那具棺材前,伸手撕下上面贴着的符箓。

“咔嚓”

符箓被撕下的瞬间,棺盖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黑雾从中飘散出来,浓烈的阴煞之气,充斥在整间密室内!

鄂珑双眼透过阴煞之雾,看向棺内。

里面躺着一具漆黑的人形傀儡。

僵尸傀儡。

这傀儡皮肤铁青,脸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两只眼睛血红一片,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堂堂正道长老,竟然用这种魔道手段,若是传扬出去,张伯谦名声不保!

但是,为了杀徐长生,鄂珑已经癫狂,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徐长生,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鄂珑看着这具傀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

…………

一具散发着阴寒气息,带着腐朽尸臭的傀儡,骤然踏入丹院之中。

正在修行的徐长生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还真是阴魂不散!”

徐长生握住长剑,走到屋外。

月光下,一具皮肤铁青的僵尸傀儡,正一脸凶相的盯着他。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筑基后期!

徐长生瞳孔骤缩。

僵尸傀儡猛然暴起,如同出膛的炮弹,直直撞向徐长生!

徐长生脸色大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傀儡撞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轰!”

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

徐长生面色凝重。

筑基后期的傀儡,速度、力量、防御都远超练气期修士。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跑!”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逃。

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在夜色中飘忽不定,如同一缕青烟。

但僵尸傀儡显然不打算给他逃跑的机会。

迈开大步,朝徐长生追去。

傀儡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跨出数丈,地面被踩得“嘭嘭”作响,如同地震一般。

徐长生在前面拼命逃,傀儡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在丹院中追逐。

“嘭!嘭!嘭!”

傀儡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折断,碎石飞溅。

丹院中的杂役弟子们被惊醒,纷纷跑出来查看。

当他们看到那具漆黑的傀儡时,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那是……那是僵尸傀儡?!”

“筑基后期的气息!谁在操控它?”

“是魔道进攻我们清虚宗了吗?”

徐长生一边逃,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

硬拼不是办法,以他练气八层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击败筑基后期的傀儡。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幕后控制傀儡之人,斩杀对方。

操控者一死,这傀儡自然也就成了死物。

徐长生的神识瞬间扩散出去。

三丈,五丈,十丈……

突然,他眼睛一亮,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找到你了!”

一道身穿红衣的身影,正站在五十丈外,一脸怨毒的盯着丹院。

这个距离,差不多是筑基修士神识外放的最大距离。

而这,也是修行了神识功法的徐长生,神识外放的最大距离。

他此时的神识强度,已经和筑基期修士相当。

“斩神之刃,斩!”

徐长生双眼一凝,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把锋锐长剑。

重重斩向鄂珑!

“斩!”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直刺鄂珑的识海!

五十丈的距离,对于神识攻击来说,不过瞬息之间。

鄂珑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僵尸傀儡,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等着看徐长生被撕成碎片。

突然,徐长生的神识攻击,瞬息而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鄂珑双手抱头,双眼翻白,口鼻之中同时溢出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本就神魂受创未愈,如今徐长生这一记“斩神之刃”,如同在伤口上又狠狠捅了一刀!

“不……不可能……”

鄂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鲜血从她的眼角、鼻孔、嘴角不断渗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股强烈的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练气八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攻击手段?

而且,攻击距离竟然能达到五十丈!

这分明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你……你修炼了……”

鄂珑颤抖着手指向徐长生的方向,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让她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失去了鄂珑神识操控的僵尸傀儡,彻底失控了。

那双血红的眼睛骤然失去了灵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

“吼!”

僵尸傀儡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张开漆黑的双臂,开始在丹院中疯狂破坏。

一拳轰出,一栋房屋直接被打穿。

一脚踩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它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折断,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快跑!”

“救命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丹院中的杂役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弟子被傀儡的拳风扫中,直接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瞬间便没了生息!

整个丹院,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

“那是……僵尸傀儡?!筑基后期的气息!”

“丹院那边有人!有人在和傀儡战斗!”

“僵尸傀儡?正道宗门之内,竟有人敢用这等魔道手段?”

“魔道的手段!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清虚宗?”

天璇峰、开阳峰、玉衡峰……

一道道神念向着僵尸傀儡横扫而来。

当看到僵尸傀儡在丹院肆虐时,一位位金丹长老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瞬间跨空而来。

堂堂正道宗门内部,竟有人使用魔道手段。

此事若传扬出去,那岂不是重重打了清虚宗的脸?

今后,清虚宗还怎么在修行界立足?

无论是谁,必须死!

…………

“该死,那鬼东西失控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长老一定会赶来!”

“先杀了鄂珑,一旦张伯谦赶来,我便没有机会了!”

徐长生眼中寒光一闪,提剑便朝鄂珑冲去。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

五十丈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他来说,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鄂珑,受死!”

徐长生声音冰冷,手中长剑上青色的雷光噼啪作响。

惊蛰!

蓄力,出剑!

一道青色雷光,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闪电,直刺鄂珑的咽喉!

鄂珑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剧痛,抬头看着徐长生,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敢杀我?”

“我爷爷是执法堂大长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他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长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霜。

“你以为,我会怕?”

“这一剑,为怀来,为所有因你无辜而死的人!”

鄂珑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光在瞳孔中越来越大。

“我……要死了吗?”

这一刻,鄂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小杂役”,是真的敢杀她。

而且,有能力杀她。

“住手!”

一声怒喝从远处传来,声浪滚滚,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是张伯谦的声音。

他正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鄂珑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求生之色。

爷爷来了!

她有救了!

徐长生听到了张伯谦的声音,此时,他收手的话,鄂珑不会死。

但是,那个女疯子会向跗骨之蛆一般,不断缠着他。

所以,她必须死!

哪怕是被金丹后期的张伯谦记恨,徐长生也必杀她!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嗤”

剑尖刺入血肉,鲜血飞溅。

鄂珑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她到死都没有想到,徐长生竟然真的敢杀她。

明明,她的爷爷已经来了啊!

徐长生就不怕被暴怒的金丹真人一巴掌拍死吗?

鄂珑的身体缓缓倒下,那双眼睛里,怨毒、不甘、恐惧,最终统统化为了死灰。

鄂珑,死!

一代金丹真人的孙女,执法堂的天之骄女,就这样死在了丹院之中,死在了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剑下。

“孽障!你敢!”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丹院的建筑都在颤抖。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张伯谦的身影出现在丹院上空。

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鄂珑尸体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珑儿……珑儿!”

“啊!!!”

张伯谦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和杀意。

金丹后期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些围观的杂役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呼吸困难,有的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张伯谦缓缓站起身,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

“你……杀了她。”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竟敢杀了她!”

张伯谦猛地抬起手掌,一股恐怖的金丹之力在掌心凝聚。

“我要你给她陪葬!”

一掌拍出!

这一掌,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徐长生瞳孔骤缩,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躲,但身体仿佛被锁定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金丹与练气的差距,犹如天堑。

“完了……”

“但,我不后悔!”

“我辈修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鄂珑屡次三番想杀我,我必杀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徐长生面前。

慕容月!

她素手轻扬,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如同一面水镜。

“轰!”

张伯谦的掌力轰在水镜上,激起漫天水花。

水镜剧烈震荡,却没有碎裂。

但是,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丹院中剩余的房屋,在这股冲击波下纷纷倒塌。

那些杂役弟子,纷纷怪叫着逃跑。

不少跑得慢的,被气浪冲击出去,摔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实力弱,就连强者交手的余波都承受不住!

徐长生也被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顾不上身上的伤,抬头看向空中。

慕容月凌空虚立,衣袂飘飘,面色清冷如霜,如同下凡的九天仙女。

“张伯谦,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面色冰冷,眼中满是怒意,死死盯着张伯谦。

“在宗门之内,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你要杀一个外门弟子?!”

张伯谦双眼血红,怒视慕容月。

“慕容月,你给我让开!”

“她杀了珑儿!我唯一的孙女!我要她偿命!”

慕容月看了一眼地上的鄂珑尸体,眉头微皱。

至于那头咆哮的僵尸傀儡,被她随手一击斩杀。

即便是僵尸傀儡铜皮铁骨,也比不上金丹真人的利剑!

“鄂珑深夜驱使僵尸傀儡袭击同门,死有余辜。”

“徐长生杀她,是自卫,是无罪!”

“反倒是你,你身为执法堂大长老,不反思己过,反而要杀一个练气期的弟子?”

“张伯谦,你的脸呢?”

“你若敢动徐长生一根汗毛,便是滥用职权,残害宗门弟子,我慕容月第一个不答应!”

张伯谦眼中杀意翻涌,浑身灵气疯狂涌动,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慕容月,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今日你若不让开,休怪我不顾多年同门之谊!”

慕容月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两位金丹真人,在丹院上空对峙,灵气翻涌,如同两道惊涛骇浪,互相碾压。

方圆数百丈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一方杀意滔天,一方寸步不让。

恐怖的气息在夜空中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所有观战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金丹真人之间的战斗,一旦爆发,整个丹院都将被夷为平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浩大的气息从天际降临。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它的笼罩之下。

张伯谦和慕容月同时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天空。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张伯谦脸色煞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慕容月也是神色一凛,微微低头。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丹院之中。

光芒散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穿金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双目深邃如星空。

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清虚宗宗主——玄清真人!

元婴后期老祖,只差一步,就能化神!

张伯谦和慕容月同时躬身行礼。

“参见宗主。”

随后赶来的苏慕白等人,也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宗主。”

一众弟子全都低下头,向玄清真人行礼。

“参见宗主。”

玄清真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鄂珑尸体,又看了一眼那具漆黑的僵尸傀儡。

这本是张伯谦给鄂珑准备的“护道者”,此时却成为了给鄂珑定罪的凶器。

玄清真人锐利的目光落在张伯谦身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张伯谦。”

“你的孙女,深夜驱使魔道傀儡,袭击同门。”

“该当何罪?”

张伯谦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宗……宗主……”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在玄清真人的威压面前,他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玄清真人没有再看张伯谦,而是转头看向徐长生。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徐长生感觉自己在玄清真人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只能躬身站着。

面对元婴老祖,对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他能如何?

“你就是徐长生?”

玄清真人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弟子徐长生,见过宗主。”

玄清真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不错。”

“能在练气八层斩杀筑基修士,数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明日大比,我会亲自观战,若你能夺得第一,我不止收你为亲传弟子,还会赏赐你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多谢宗主!”徐长生恭敬道。

玄清真人目光扫视四周,淡淡的说道:“今日之事,本宗主已经知晓。”

“鄂珑驱使魔道傀儡,罪不可赦,死有余辜。”

“张伯谦身为执法堂大长老,管教不严,纵容亲属行凶,罚俸三年,禁闭三月。”

“徐长生除魔卫道,赏赐上品聚气丹十瓶。”

言罢,玄清真人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在众人面前缓缓消失。

只有五瓶丹药,悬浮在徐长生面前。

徐长生脸色一喜,连忙将丹药收入囊中。

五十颗上品丹药,能换回五百颗中品丹药。再经过小青葫强化,那就是一千颗极品丹药。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用为丹药发愁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伯谦脸色铁青,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只是,他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了皮肉中,一丝鲜血,从手掌中渗出。

“小杂种,我张伯谦在此立誓,穷尽此生,我必杀你!”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周围便已人山人海。

今日是外门大比最后一天——前十决战。

谁能在今日夺魁,谁就能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一步登天。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场改变命运的机遇。

宗主亲传,意味着元婴后期的玄清真人亲自指点,意味着宗门最好的资源倾斜,意味着未来的修行之路将一片坦途。

数百年来,能够成为宗主亲传的弟子,屈指可数。

每一位,最终都成为了清虚宗的中流砥柱。

有的突破了金丹,有的甚至踏入了元婴。

因此,今日的大比,吸引了整个宗门的目光。

不仅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甚至许多长老都来到了现场。

高台之上,玄清真人端坐正中,白发如雪,面色淡然,双目微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各峰峰主、长老。

众人目光如炬,扫视着即将登台的十人。

............

“来了来了!前十名的弟子要入场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十道身影依次走入。

无涯。

铁雄。

阴九。

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第七人……

每一个人出现,围观的众人,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些人,在外门弟子心中,就是传奇。

直到,他的出现!

“天枢峰,徐长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处。

一道身影,从晨光中走来。

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明亮而深邃。

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葫芦,背后背着一柄普通的长剑。

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在昨日的大比中,以一剑制敌的绝对实力,杀入了前十。

练气八层。

杂役出身。

五行灵根。

这三个标签,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废物”的代名词。

但当它们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并且这个人还杀入了大比前十,那就不是废物了。

那是传奇!

“他就是徐长生?那个杂役出身的?”

“练气八层就杀入了前十……这也太离谱了吧?”

“听说他昨天一剑就击败了周铁柱,周铁柱可是练气九层的体修啊!”

“不只是周铁柱,他所有的对手,都是一剑击败,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快?我昨天站在台下,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听说他还当着张长老的面,杀了鄂珑那个女疯子。”

“嘘!小声点!执法堂的事你也敢乱说?”

“怕什么,昨天丹院那边闹得那么大,谁不知道?鄂珑驱使僵尸傀儡袭击他,结果被他反杀了。”

“练气八层杀筑基初期?你信?”

“不信也得信,鄂珑的尸体都摆在执法堂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有震惊,有质疑,有敬畏,也有嫉妒。

但徐长生面色不变,一步步走向演武场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高台,在慕容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慕容月微微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徐长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九个对手。

无涯、铁雄、阴九、柳青青……

每一个都是外门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每一个都有着碾压同阶的实力。

但徐长生的眼中,没有任何畏惧。

只有昂然的战意。

只要战胜他们,成为宗门第一,他就是宗主亲传!

“大比前十决战,规则如下——”

裁判的声音响起。

“十人抽签,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五名胜者继续抽签,轮空一人直接进入前三,其余四人两两对战。”

“最终三人,循环对战,决出第一。”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十人齐声应道。

抽签很快开始。

徐长生随手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竹签,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铁雄。”

天璇峰外门第一,练气圆满体修,可谓一只脚迈入了筑基。

在这九人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相传,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都未能破开铁雄的防御。

“天枢峰,徐长生,对阵,天璇峰,铁雄!”

裁判的声音刚落,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来了来了!徐长生对铁雄!”

“铁雄可是练气圆满的体修,防御力比周铁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徐长生还能一剑制敌吗?”

“不好说,铁雄的防御太强了,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我觉得徐长生这次悬了。”

议论声中,徐长生和铁雄同时走上擂台。

铁雄身高八尺,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瓮声道:“徐长生,我听说过你。”

“一剑制敌,很厉害。”

“但是,你的剑,破不了我的防御。”

铁雄说着,双手握拳,猛地一跺脚。

“轰!”

擂台地面剧烈震动,一股土黄色的灵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防御力极强,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穿透。

只有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才能打破。

铁雄看着徐长生,眼中带着一丝自信。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能不能刺穿我的战甲。”

徐长生看着面前这尊“铁塔”,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

剑身普通,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运转。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浮现,噼啪作响。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这道雷光更加凝实,更加内敛,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强烈的剑势在酝酿,徐长生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

铁雄面色微微一变,“不好,这小子的剑势,给我的感觉太可怕了,竟然有面对筑基修士的感觉!”

徐长生闭眼,再睁眼。

眼中,有雷光闪过。

“惊蛰!”

一剑刺出。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炸裂的雷响。

只有一道青色的光。

快到了极致的光。

铁雄瞳孔骤缩,心中暗叫糟糕。

“不好,这小子的气势,远超筑基初期!!”

“嗤”

剑尖刺在灵气战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土黄色的战甲剧烈震颤,裂纹从剑尖处向四周蔓延。

“咔嚓”

战甲碎裂。

剑尖停在铁雄咽喉前三寸。

锋利的剑芒,刺穿了他的皮肤,渗出了一滴血珠。

铁雄低头看着那柄剑,又抬头看着徐长生。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怎么可能爆发出筑基初期修士的剑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铁雄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处传来一阵刺痛。

“我……认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苦涩。

还有强烈的不甘!

明知道徐长生那一剑很强,他还偏偏托大,要试试那一剑够不够锋利。

结果,错失了一战的机会。

他的骄傲自大,葬送了他的未来。

“赢了!又是一剑!”

“连铁雄的防御都挡不住他的一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强?!”

“练气八层破练气圆满体修的灵气战甲……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我很好奇,到底有没有人,能挡住徐长生那一剑?”

前十决战的赛程继续推进。

擂台之上,其他场次的比试仍在进行。

与徐长生一剑制敌的干脆利落不同,其他人的对战,消耗的时间要长一些。

毕竟,能闯入前十的弟子,没有一个是弱者。

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练气九层,甚至练气圆满,实力相差仿佛,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轻松取胜。

擂台上,两名弟子正在激烈交锋。

一个是天权峰的刀修,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一个是开阳峰的阵修,脚下阵纹闪烁,不断变幻位置,以阵法之力化解对手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好!这一刀漂亮!”

“那个阵修要撑不住了……不对!他变阵了!好精妙的变阵!”

“这才是正常的前十对决嘛,有来有回才好看。像徐长生那种一剑一个的,看得我连呼吸都忘了。”

“你别说,徐长生那种打法虽然快,但看着是真过瘾。一剑下去,胜负已分,干净利落。”

“过瘾是过瘾,就是太快了,我还没看清就结束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

终于,轮到无涯上场。

他的对手是柳青青,玉衡峰外门第一,练气九层符修。

柳青青容貌清秀,身穿一袭绿色长裙,步履轻盈,如同踏在云端。

但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无涯的威名,她听过无数次。

三年外门不败,被誉为“外门百年第一人”。

这样的对手,谁对上都会压力山大。

但柳青青没有退缩。

她是符修,最擅长的就是以符篆之力远程压制。

只要和无涯拉开距离,她未必没有机会。

“无涯师兄,得罪了。”

柳青青拱手一礼,然后双手一翻,取出一叠灵符。

足有十几张。

每一张都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波动,符纸上的纹路隐隐发光,显然都是品质极高的灵符。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十几张灵符!柳青青这是要拼命了啊!”

“每一张都相当于练气九层的全力一击,十几张一起扔出去,就算是筑基修士也要手忙脚乱吧?”

“无涯这次总不能再一剑解决了吧?”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涌出,注入到手中的灵符之中。

十几张灵符同时亮起,光芒夺目。

“去!”

柳青青双手一挥,十几张灵符同时飞出,化作十几道各色光芒,铺天盖地地轰向无涯。

火球、冰锥、风刃、雷光、金刃、木刺……

每一道攻击都精准地锁定了无涯的方位,从不同的角度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是符修的看家本领——符阵齐射。

十几道攻击同时爆发,威力叠加,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攻击,无涯要怎么挡?

然而,无涯面色不变。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攻击,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锃”

长剑出鞘。

剑身雪白,如同寒冰凝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然后,无涯挥出了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横斩。

但这一剑挥出的瞬间,整个擂台仿佛都被冻结了。

剑光如匹练,雪白的光芒划破长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斩灭。

火球熄灭,冰锥碎裂,风刃消散,雷光湮灭,金刃崩碎,木刺化为齑粉。

所有的攻击,在这一剑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剑之下,万法皆灭。

擂台上的光芒瞬间消散,只剩下那道雪白的剑光,悬停在柳青青面前。

一缕秀发,从柳青青额前飘落,缓缓坠地。

柳青青脸色煞白,后退了数步,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知道,无涯留手了。

否则,这一剑削掉的就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她的脑袋!

“我……认输。”

柳青青声音苦涩,眼中满是无奈。

她知道无涯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十几张灵符的全力攻击,竟然被他一剑全部斩灭。

从头到尾,他只出了一剑。

甚至连灵气都没有怎么动用。

这份实力,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无涯收剑,转身走下擂台。

面色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强了!无涯太强了!”

“一剑破万法!这是什么神仙剑法?”

“我连他怎么出剑的都没看清……”

“这就是外门第一的实力吗?太恐怖了。”

…………

场边。

徐长生盯着无涯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所有人都说叶无双是外门剑道第一。

但是,以他看来,无涯的剑,才是真正的第一。

叶无双的剑,凌厉、霸道、锋芒毕露,如同出鞘的利刃,一眼就能看出锋锐。

但无涯的剑不同。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酷炫华丽的剑光,反而有种大巧不工、返璞归真的感觉。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天地至理。

技近乎道!

“此人,是我的劲敌啊!”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眼中燃起了一抹战意。

“下一场,徐长生对阵阴九。”

裁判大声喊道。

阴九走上擂台,看着面前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少年,昨天杀了一个筑基修士。

甚至,还是当着金丹长老的面!

差点引发两位金丹长老大打出手。

如果不是宗主亲至,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但这个消息已经在宗门内传遍了。

一夜之间,徐长生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清虚宗。

所有人都知道,外门出了一个狠人。

杂役出身,练气八层,杀了一个筑基修士,还敢当着金丹长老的面动手。

这份魄力和凶残,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个“杂役弟子”不同寻常的一面。

阴九看着徐长生,越看越觉得危险。

徐长生给他的感觉,比无涯还要危险。

徐长生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不出鞘时,平平无奇,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威胁。

但一旦出鞘,必见血。

面对这样的敌人,还未开战,阴九身上的气势就已经泄了三分。

他是暗器高手,最擅长的就是在对手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但他的对手是徐长生。

自己的暗器,能命中徐长生吗?

阴九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认输。”

阴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认输?阴九还没打就认输了?”

“他是前十啊!就这么认输了?”

“你懂什么,阴九是暗器高手,最擅长的是偷袭和远程消耗。但徐长生一剑能破开铁雄的防御,阴九拿什么挡?”

“也是……暗器再快,快不过剑气。一旦被近身,阴九必败无疑。”

“可这也太怂了吧?好歹打一场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鄙夷,有理解,也有惋惜。

但阴九面色不变,向裁判拱手一礼,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心中清楚,这一战,他没有胜算。

与其在台上被一剑击败,狼狈收场,不如主动认输,保留几分颜面。

高台之上,各峰峰主、长老们看着这一幕,反应各异。

“阴九这孩子,太过谨慎了。以他的暗器造诣,未必没有机会。”

“谨慎?我看是明智。徐长生的剑,连铁雄的灵气战甲都能一剑破开,阴九的防御连铁雄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拿什么打?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不错,明知不敌还要硬上,那不是勇敢,是愚蠢。阴九能看清差距,主动认输,反倒说明他心性沉稳,知道取舍。”

“一个练气八层的小子,把你们吓成这样?无涯还没出手呢,胜负尚未可知。”

众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擂台边那道白色的身影。

无涯。

三年外门不败。

被誉为“外门百年第一人”。

他的剑,一剑破万法,至今无人能挡。

徐长生对无涯——这一战,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高台正中,玄清真人一直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深邃的目光扫过场中两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长老们心头一凛。

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练气期的弟子,也值得宗主这么关注?

要知道,以往的外门弟子大比,宗主从未关注,更不会说出,将大比第一的人收为亲传弟子这种话。

如今,他竟亲自前来观战,显然对这场大比格外重视。

玄清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徐长生和无涯身上,淡淡道:“前十决战,本意是决出最强一人。”

“你们这些人的实力,我等都看在眼里,想必你们自己心里,也心知肚明。”

玄清真人的话,让所有人默默点头。

徐长生一剑破开铁雄防御,展现出筑基期修士的强大力量,更是吓得阴九主动认输。

无涯更绝,一剑斩碎十几张上品符箓,犹有余力。

这两人,堪称此次外门大比中的绝顶天骄。

“再一轮一轮打下去,白白浪费时间。”

“不如,让徐长生和无涯,直接对决。”

“胜者,便是大比第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但很快,哗然变成了兴奋。

“宗主说得对!徐长生和无涯才是最强的,让他们直接打!”

“对对对,其他人打来打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看这一场巅峰对决!”

“宗主英明!”

台下的弟子们群情激昂,恨不得马上就看到两人交手。

其他几名进入前十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铁雄瓮声道:“我没意见。徐长生那一剑,我挡不住。无涯那一剑,我也挡不住。他们两个打,谁赢了谁就是第一,公平。”

柳青青也道:“我也没意见。我和无涯师兄交过手,差距太大了。他们之间的对决,才是真正决定第一归属的战斗。”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徐长生和无涯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其他人一个档次。

裁判看向玄清真人,躬身道:“遵宗主之命。”

“前十决战,最终对决,徐长生对战无涯!”

“胜者,即为本次外门大比第一,成为宗主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沸腾了。

“终于来了!”

“徐长生对无涯!外门最强之战!”

“你们说谁能赢?”

“肯定是无涯啊!三年外门不败,一剑破万法,徐长生再强,还能强过无涯?”

“那可不一定!徐长生也是一剑制敌,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而且他还杀过一个筑基修士!练气八层杀筑基,你见过?”

“那是偷袭!用的是神识攻击,不是正面实力!”

“偷袭也是实力的一种。不管怎么说,徐长生有这个本事。”

“行了行了,别争了,打完了就知道了!”

…………

擂台上。

徐长生和无涯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相隔十丈。

蓦然。

一股无形的剑意从无涯体内涌出,如同寒冰凝成的风暴,席卷整个擂台。

台下的弟子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好强的剑意!”

“这就是无涯的剑意吗?太可怕了!”

“站在台下都感觉要被冻住了,台上的徐长生怎么受得了?”

徐长生面色不变,但他的眼中,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无涯的剑意,确实很强。

比叶无双的剑意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说叶无双的剑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威胁。

那么无涯的剑意,就是一座冰山。

表面上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杀机。

一旦爆发,便是灭顶之灾。

徐长生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

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杀意!

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真正杀过人的修士,才会拥有的杀意。

冰冷,凌厉,不带任何感情。

两股气势在擂台上碰撞,激荡起无形的涟漪。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练气八层的黑马,对阵三年不败的剑道天才。

谁能赢?

高台之上,玄清真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徐长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这个小子……”

“有点意思。”

“天机老人的话,会不会应验在他身上?”

“天降大劫,地涌长生。长生不死,劫火乃生。唯舍长生,方熄劫火。劫尽春来,万古长青。”

擂台上。

徐长生和无涯对视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擦出了火花。

“出剑吧。”无涯淡淡道。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疯狂运转。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青色的雷光在剑身上浮现,噼啪作响。

他没有急着出剑。

因为他知道,面对无涯这样的对手,一剑不成,便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需要蓄力。

蓄到最强。

一剑定胜负。

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从最初的噼啪作响,渐渐变得无声无息。

但那道青色的光芒,却越来越内敛,越来越深邃。

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无涯看着徐长生剑身上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的剑法。”

“但,也唯此而已了。”

无涯右手一动。

长剑出鞘。

雪白的剑光如同匹练,划破长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剑。

横斩。

这一剑挥出的瞬间,整个擂台仿佛都被冻结了。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一剑破万法。

无涯的剑,来了!

徐长生瞳孔骤缩。

“惊蛰!”

青色雷光爆发,如同一道闪电,迎向无涯的剑!

两道剑光,一青一白,在擂台上空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擂台地面上的石板被掀飞,化作无数碎石,向四周激射。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甚至被气浪掀翻在地。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碰撞?!”

“练气期的对决,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动静?!”

“他们两个真的是练气期吗?这分明是筑基修士交手的气势!”

阿璃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手心全是汗。

“徐长生……你一定要赢啊……”

铁雄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被徐长生一剑击败而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是大意了。

但此刻,看到这一剑的威势,他心中只剩下苦涩。

“原来……他跟我打的时候,根本没有出全力。”

这个认知,比失败本身,更让他难受。

柳青青同样面色复杂。

她是被无涯一剑击败的,心中一直有些不甘。

但现在她明白了,不是她太弱,而是无涯太强。

强到让人绝望。

“这样的无涯,徐长生真的能赢吗?”她喃喃道。

高台之上。

各峰峰主、长老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无涯的剑,又精进了。这一剑已经有了几分道的韵味。”

“那个徐长生也不简单。练气八层,能爆发出这样的剑势,简直是闻所未闻。”

“五行灵根能做到这一步,确实不可思议。老夫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

“所以宗主才会对他另眼相看吧。”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正中央那道身影。

玄清真人端坐不动,双目微阖,面色如常。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慕容月坐在左下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上,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徐长生。”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小小杂役,事关她的劫!

擂台上,烟尘弥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等待着烟尘散去。

谁赢了?

没有人知道。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阿璃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铁雄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青青咬住了嘴唇,指节泛白。

慕容月从座位上微微前倾,几乎要站起来。

就连那些平日里沉稳如山的金丹长老们,此刻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

玄清真人的目光,穿透烟尘,落在了擂台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在苍老的脸上绽放,一抹精光从眼中一闪而逝。

“大劫……长生……”

烟尘,终于缓缓散去。

擂台上。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徐长生的剑,停在无涯咽喉前三寸。

无涯的剑,停在徐长生眉心前三寸。

两柄剑,几乎同时停在了对方的要害之处。

谁也没有刺下去。

“平局?!是平局?!”

“两个人的剑都停在对方要害!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不对!你们看!无涯的护体灵气——”

一个眼尖的弟子指着无涯,声音颤抖。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无涯的咽喉处,一道细微的血痕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而徐长生的眉心,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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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青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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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青葫 共 200 章
2 / 2 书籍详情
第1章 灵植园杂役第2章 极品聚气丹第3章 混沌青葫第4章 试探第5章 动手!第6章 善后,警钟第7章 祸水东引,危机第8章 疗伤,练气四层第9章 炼丹房当差第10章 鄂珑仙子第11章 丹道传承第12章 鄂珑点名第13章 丹成,女疯子第14章 七日修行第15章 怀来之死第16章 湖边截杀第17章 慕容月第18章 外门弟子第19章 只有一个月第20章 开炉炼丹第21章 鄂珑再临第22章 练气六层第23章 七峰齐聚第24章 对战练气九层第25章 一剑惊鸿第26章 震惊全场第27章 大开眼界第28章 破障,练气七层第29章 赠丹,灵明果第30章 沧澜坊市第31章 半路截杀第32章 反杀第33章 迎战筑基第34章 陆寒逃走第35章 慕容月的条件第36章 一剑败九层第37章 鄂珑之恨第38章 神识功法第39章 明日之战第40章 神识之战第41章 月陨VS惊蛰第42章 一脚定乾坤第43章 前十,内门弟子第44章 夜杀,僵尸傀儡第45章 斩鄂珑!第46章 玄清真人第47章 圆满又如何?第48章 劲敌,无涯第49章 徐长生VS无涯第50章 巅峰对决,大比第一第51章 练气九层第52章 何为筑基第53章 云长老震惊第54章 冲击二品丹药第55章 丹成,筑基!第56章 成功筑基第57章 众人震惊第58章 前往天元秘境第59章 秘境开启第60章 秘境第一战第61章 秒杀筑基中期第62章 原来是你!第63章 斩陆寒!第64章 收服傀儡第65章 联手,山谷入口第66章 道果成熟第67章 混战第68章 暗算第69章 黑铁自爆,斩李承宗第70章 师姐,你还好吧?第71章 斩巨蜥第72章 你是不是傻?第73章 人为财死第74章 丹心通灵第75章 收取万灵树第76章 众矢之的第77章 强势斩杀第78章 奉我为主第79章 离去,面对第80章 五行之秘第81章 慕容月的劫第82章 一夜暴富第83章 三年闭关第84章 三品丹药,成了第85章 炸炉,张伯谦出关!第86章 不敌第87章 丹成,铸道基第88章 灵宝自爆第89章 魔道修士第90章 黄泉魔宗宗主第91章 炼化赤火石第92章 拍卖会第93章 争抢第94章 地脉玄石到手第95章 徐长生的底牌第96章 青阳真人断臂第97章 丹药当糖豆第98章 金葵玉露丸第99章 雷击金晶第100章 出发,十万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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