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留在这里给那些祭司当点心?”
李贤冷冷地反问。
江安浑身一激灵,立刻跳了起来:“走!马上走!这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老者见状,连忙挽留:“恩公,天色已晚,沼泽里危险重重,不如就在村里歇息一晚,明日再……”
“不必了。”
李贤摆了摆手,打断了老者的话。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老者。
“老人家,这图我收下了。我不喜欢欠人情。”
说着,李贤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东西,随手扔在了石桌上。
哗啦一声脆响。
那是黑甲蜥最坚硬的几块鳞片,还有那根最为锋利的尾刺,以及两颗尚未完全消散魂力的眼珠子。
“这些东西,虽然比不上肉实在,但若是拿到荒城去交易,应该能换回不少你们需要的物资。”
李贤淡淡地说道。
“若是遇到危险,那根尾刺也能当做武器防身。”
老者看着桌上那堆散发着淡淡威压的材料,整个人都呆住了。
对于李贤来说,这些只是随手可弃的垃圾,连占格子都嫌多余。
但对于这个贫穷的村落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那根尾刺,足以打造成一把守护村落的神兵利器;那些鳞片,可以换来足够全村人吃上一年的魂米!
“恩公……这……这……”老者激动得语无伦次,双膝一软,又要下跪。
“行了,别跪了。”
李贤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交易而已。你给我指路,我给你报酬,两不相欠。”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石屋。
屋外,夜色如墨。
村民们还在围着那堆黑甲蜥的尸体狂欢,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看到李贤出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敬畏地低下了头,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贤目不斜视,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村口的黑暗。
江安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把破刀,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一个吃人的祭司来。
离开了村落的火光范围,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湿润,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枯叶味和淡淡的毒瘴气。
远处的沼泽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怪叫,让人毛骨悚然。
两人在黑暗中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
李贤在一棵枯死的老树旁停下了脚步。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兽皮图,借着指尖凝聚的一点微弱灵光,再次仔细端详起来。
江安凑了过来,喘着粗气问道:“公子,咱们真的要去那个什么荒城吗?听那老头的意思,那里简直就是个龙潭虎穴啊。”
“龙潭虎穴?”
李贤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对于弱者来说,哪里都是龙潭虎穴。但对于强者来说,那里就是天堂。”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地图上那个被涂黑的区域,那是荒城的所在,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在这张简陋的地图上,那个黑点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江安,你要记住。”
李贤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现在是通缉犯,是丧家之犬,在接引城,我们是过街老鼠;但在那里,在那个没有规则、只认拳头的地方,我们才是真正的自由人。”
江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个黑点,咽了口唾沫:“那……到了那里之后呢?”
李贤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了地图上的墨迹,仿佛看到了那座隐藏在迷雾中的罪恶之城,看到了那里涌动的暗流,以及潜藏在暗流之下的惊天机缘。
老者说那里是终点。
但在李贤看来,所谓的终点,不过是弱者止步的借口。
他收起地图,指着那个被涂黑的区域,低声自语:“这里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离开了那个宁静得有些诡异的小村落,四周的景色迅速变得恶劣起来。
李贤走在前面,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兽皮图,眉头微微皱着。
这云梦泽里的路,比他预想的还要难走。
脚下的泥潭像是活物一样,每踩一步都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唧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泥底下拼命拽着你的脚踝。
“公子,您慢点儿,这地方邪性得很。”
江安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缺了口的破刀,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四处乱转。
李贤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要是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江安干笑两声,缩了缩脖子:“瞧您说的,我江安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
“我这不是担心您的安危嘛,再说了,那老头不是说了吗,这地方有专门吸人神魂的祭司,咱们还是稳着点好。”
李贤没理会他的贫嘴。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正在急速上升,但那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一种粘稠得像胶水一样的绿色浓雾。
这雾气出现得毫无征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将方圆百米范围全部笼罩。
“公子,不对劲啊!”
江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锐,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我的神识……我的神识放不出去了!”
李贤停下脚步,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确实,这绿色的雾气像是一层厚厚的铅幕,将神魂的感知力死死地压制在周身三丈之内。
不仅如此,这雾气还在缓缓渗透,每呼吸一口,都感觉神魂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是‘噬魂雾’。”
李贤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
“别乱动,守住你的识海。这雾气在消耗你的神魂本源。”
江安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的身形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晃动,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魂力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流逝。
“公子救我!我感觉……我感觉我要散架了!”江安带着哭腔喊道。
李贤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一股精纯的魂力打入江安体内,暂时稳住了他的神魂。
“没出息的东西,这点雾气就受不了了?”李贤一边训斥,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叫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嘎嘎!”
那声音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疯狂摩擦,直钻人的神魂深处。
“什么东西?”
江安吓得一激灵,差点没一屁股坐进泥潭里。
李贤眯起眼睛,只见浓雾中闪过几道黑影。
那些黑影速度极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幽灵。
随着尖叫声越来越近,那些黑影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几只长相极其丑陋的怪鸟。
它们全身没有羽毛,只有一层腐烂的、半透明的皮包裹着骨架,双眼闪烁着幽绿色的凶光。
最诡异的是,它们没有实体,身体完全是由一种腐朽的神魂能量构成的。
“是沼泽‘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