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试探
那柄血红色的长剑在夜僵手中嗡鸣不止，散发出的不详气息几乎要将周围的灰雾彻底染成暗红色。
江安凄厉的喊叫声还在耳边回**，李贤却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几近崩溃的跟班。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还没死呢。”
李贤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个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夜僵。
对方手里的那把剑确实很邪门，仅仅是逸散出来的气息，就让李贤识海中的神魂感到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这种痛楚不是来自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本源，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正在啃食他的灵魂。
“极品噬魂魂器么……”
李贤低声呢喃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的水面竟然没有泛起丝毫涟漪，仿佛他整个人已经与这片诡异的水域融为一体。
李贤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虽然只是凝气境，但凭借着九龙玄功淬炼出的强悍魂体，以及识海中那尊阴阳玄黄鼎的镇压。
寻常的魂器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但他更想知道，在这个同样持有界碑碎片的疯子手里，这种顶级的杀人利器究竟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野心。
既然界碑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权能，那么持有者之间的战斗，绝不仅仅是灵力的比拼，更是规则的碰撞。
“嘿嘿，小子，死到临头还敢虚张声势！”
夜僵见李贤不仅不跑，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眼中的暴虐之色更浓。
他猛地挥动那柄血色长剑，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血海浮屠，给我碎！”
刹那间，那柄长剑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接撕裂了前方的空间。
这一剑的速度极快，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其轨迹。
在江安的眼中，只看到一条血色的长龙咆哮着冲向李贤，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李贤眯起双眼，瞳孔深处闪过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芒。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隐隐有一股玄黄之气在流转。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水面上炸开。
预想中李贤被一剑劈成两半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那柄血色长剑在距离李贤掌心不足寸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狂暴的劲气向四周席卷而去，激起漫天水花。
李贤脚下的水面瞬间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数黑色的水珠被震成粉末。
“什么？！”
夜僵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这一剑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配合着噬魂剑的特性，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绝对不敢硬接。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凝气境的小白脸，竟然赤手空拳地挡住了？
然而，还没等夜僵反应过来，李贤的眉头却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极其霸道的规则之力，竟然顺着他的手掌，强行突破了那一层薄薄的玄黄气防御，直接钻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所过之处，灵力枯竭，神魂震颤。
“嘶——”
李贤倒吸一口凉气，身形猛地向后暴退数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只见掌心处竟然多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虽然伤口不深，但却有一股黑色的死气在不断往里钻，试图腐蚀他的生机。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李贤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眼中的寒芒越来越盛。
他刚才只动用了一小部分玄黄气进行防御，本以为足以无视对方的攻击，没想到还是受了伤。
这说明对方手中那块界碑的权能，或者说那把噬魂剑本身蕴含的规则，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抵消一部分玄黄气的压制。
如果不使用玄黄气，刚才那一下，恐怕他的整只手掌都要被废掉。
“李兄！你受伤了？！”
江安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作势就要冲上来帮忙，却被李贤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滚远点，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李贤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重新看向夜僵，脸上的那抹从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既然试探已经结束，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老家伙，你的剑确实不错。”
李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识海中的阴阳玄黄鼎猛然震颤。
一股比刚才浓郁了数倍的玄黄气，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涌出。
这一次，这些玄黄气并没有散开，而是像一层金色的甲胄，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他的体表，甚至连他的发丝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但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今天这块碑，我就收下了。”
话音未落，李贤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轮到夜僵感到头皮发麻了。
在他的感知中，李贤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而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太古神山，带着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
夜僵疯狂地挥舞着血剑，无数道血色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试图将李贤困死在其中。
然而，李贤根本不闪不避。
他就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直接撞进了那重重剑网之中。
那些足以轻易撕碎神魂的血色剑气，撞击在李贤体表的玄黄气护罩上，竟然发出了一阵阵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却始终无法深入分毫。
李贤欺身而近，五指并拢成拳，毫无花哨地对着夜僵的胸口轰了过去。
“嘭！”
夜僵仓促之间横剑抵挡，拳头重重地砸在剑身之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长剑传导到他的手臂上，夜僵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像是被陨石撞击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后飞了出去。
他在水面上滑行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步落下都将水面踩出一个巨大的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