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切走在最前面,手里把玩着那枚九纹金边玉佩,大摇大摆地掀开了联军指挥大帐的厚重门帘。
李贤牵着柳如果,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大帐内部空间极大,穹顶悬着几颗硕大的照明珠,把里面照得透亮。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周围或坐或站着十几个气息深沉的修士。
这些人身上的服饰分为三派,灰崖门、血煞宗、青云宗,全都是这片区域抖一抖脚都要地震的高层人物。
刚才王切一个人进来的时候,这帮半步金丹和凝气巅峰的老怪们还被甲字号玉佩震得服服帖帖,端茶倒水客气得很。
但此刻,当李贤那张略带几分阴柔美的脸庞暴露时,帐篷里的气氛就像是被人突然抽干了空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左侧太师椅上的一名灰袍老者。
这老头名叫赵阔,是灰崖门的一位实权长老,也是赵惊雷的亲师叔。
他原本正端着茶盏,视线扫过王切,漫不经心地落在了李贤身上。
就这一眼,赵阔的手猛地一抖,啪的一声,上好的茶盏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齑粉,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溅了一地。
“是你?!”
赵阔霍然起身,指着李贤的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李贤停下脚步,眼皮微微一抬,打量了赵阔两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连话都懒得接,只是把柳如果往自己身后轻轻拉了拉。
柳如果这会儿嘴里还在嚼着最后一点神游晶的碎渣,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完全没把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老头当回事。
“赵长老,你认识这位朋友?”
青云宗的一名中年剑修皱起眉头,视线在李贤和王切之间来回扫视。
“认识?化成灰老夫都认识!”
赵阔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这个杂碎!在倒悬魔塔里阴了我们灰崖门一把,王林那几个核心弟子全折在他手里!”
“接引城发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没想到你还敢大摇大摆地跑到这来!”
这话一出,大帐里顿时炸了锅。
血煞宗和青云宗的几个老怪也纷纷站了起来,十几道强横无匹的神识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锁定了李贤。
神游界里大家都是灵魂体,神识的压迫感比现实世界还要直白。
几名半步金丹老怪同时释放威压,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换做普通的凝气境修士,这会儿神魂早就被压得布满裂纹,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但李贤只是站在原地,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识海中那缕暗金色的玄黄母气悄然运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膜。
那些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神识威压,撞在玄黄气上,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至于躲在他身后的柳如果,那就更绝了。
她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实血肉,这帮老怪用神魂力量去压制一个高维实体,简直就是拿棉花去砸铁板。
她不仅没觉得难受,反而因为帐篷里能量密度突然升高,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就这点能耐?”李贤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大帐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赵阔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家伙凭什么能在他们几个半步金丹的威压下面不改色。
“王公子!”
血煞宗的一名红发老妪转头看向王切,脸色阴沉。
“我们敬你是甲字号势力出来的贵人,对你客客气气,但你带着我们三大宗门的死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这是在打我们的脸吗?”
“就是!”
赵阔紧跟着发难。
“王公子,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好事?倒悬魔塔那次,要不是他横插一杠子,抢走了一个界碑,我们三大宗门早就拿到完整的权柄了!”
“哪里还用得着现在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漠来,跟一群土著抢这种残次品!”
听到倒悬魔塔和完整界碑这几个字,李贤心里微微一动。
果然,这帮大宗门的信息渠道存在偏差。
他们把界碑的事情强行归结于倒悬魔塔的变故,甚至固执地认为只要没有李贤捣乱,他们就能顺利拿到完整的界碑。
这说明他们根本不知道界碑需要特定的权能去收服,更不知道李贤手里的界碑本就是完整的,且跟他们手里找的根本不是同一块。
信息差,这就是最大的筹码。
王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慢条斯理地把玉佩塞回怀里,走到大帐中央的沙盘前,伸手拨弄了一下上面代表狂沙部的小旗子。
“诸位,火气别这么大。”
王切转过身,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假笑。
“我既然敢带他来,自然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他杀了我灰崖门的人,抢了我们的东西,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把命留下!”
赵阔一步踏出,干瘦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一件散发着浓烈煞气的法宝。
“赵长老,你先别急着动手。”
王切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刚才也说了,极西荒漠这块界碑是个残次品,你们三大宗门联手封锁这里,无非是想把这块残缺的权能弄到手。”
王切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有办法把这块残缺的界碑补全呢?”
大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青云宗的中年剑修眼睛一亮,上前一步:“王公子此话当真?这界碑的权能残缺不堪,连我们宗门的太上长老都束手无策,你能补全?”
“甲字号势力的底蕴,岂是你们能揣测的?”
王切装模作样地冷哼了一声,随后伸手指向李贤。
“实话告诉你们,之前你们提议的四成碎魂晶分红,我原本是看不上的,但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完整的界碑,我可以考虑跟你们合作。”
他拍了拍李贤的肩膀,继续胡扯:“这位李贤兄弟,虽然和你们有点过节,但他掌握着一门极其特殊的秘法,是补全界碑权能的关键一环。”
“还有他身边这个小丫头,也是阵法运转不可或缺的阵眼,你们要合作可以,但这两人必须在,否则这件事一定成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