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竖瞳开眼，大凶之兆
“咳咳……”
夜僵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迹。他死死盯着李贤，眼中的惊骇已经变成了浓浓的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股力量……绝对不是灵力！”
夜僵咬着牙吼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噬魂剑在接触到李贤拳头的那一刻，竟然在恐惧，在颤抖。
李贤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现在的状态其实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玄黄气虽然威力无穷，但消耗速度也极其恐怖。
仅仅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就消耗了他体内将近三成的玄黄气储备。
这种战斗方式，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死了。”
李贤冷冷地说道，再次踏水而行。
两人的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在这片死寂的云梦泽深处，金色的流光与血色的煞气不断碰撞、交织，爆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夜僵毕竟是在这神游界混迹了多年的老怪物，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他意识到硬碰硬不是办法，开始利用那诡异的身法和噬魂剑的远程攻击，不断消耗李贤的耐心和能量。
而李贤则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凭借着玄黄气的绝对防御，一次次化解对方的杀招，并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水面被两人的战斗余波搅得天翻地覆，原本平静的黑色水域此刻像是煮沸了一般，到处都是翻滚的浪花和破碎的规则碎片。
江安躲在远处的一块乱石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想过，凝气境之间的战斗竟然能恐怖到这种程度。
这哪里是修士在斗法，这分明是两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在互相撕咬。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的气息都变得有些紊乱起来。
夜僵浑身上下的灰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干瘪如枯木般的躯体，那柄血色长剑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而李贤体表的玄黄气护罩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凝实，隐隐透出几分虚幻。
这显然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李贤停下脚步，微微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夜僵。
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只要再来一次全力的爆发，他有把握将对方彻底留在这里。
但同样的，他自己也会陷入极度的虚弱之中，在这危机四伏的云梦泽，那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青衣青年王切，终于动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王切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两人的中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夜僵，又转头看向神色冰冷的李贤，无奈地叹了口气。
“二位，打也打够了，气也该消了吧？”
王切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夜僵，你追了这么久，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位道友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肥羊。”
“再打下去，除了让这云梦泽里多出两具无名尸骸，没有任何意义。”
夜僵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手中的长剑却微微垂下了一些，显然是默认了王切的说法。
王切又看向李贤，语气变得诚恳了几分：“这位道友，你也别急着动手。”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在吓唬你，这倒悬之城里的凶险，远超你的想象。”
他指了指那片黑色的水域，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二位若是死战，怕是都难逃命数，此地有宝，不如，我们三人联手如何？”
李贤听到王切的提议后直接发出一声嗤笑。
他微微眯起那双透着阴柔美的狭长眸子。
体表的玄黄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是一层燃烧的金色火焰般更加耀眼。
他看着站在中间充当和事佬的王切，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联手？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接引城都听见了。”
李贤毫不客气地戳穿了王切的伪装。
“刚才我们俩打生打死的时候你躲在旁边看戏。现在看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你跑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贤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他绝不会因为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放下防备。
在这个吃人的神游界，轻信他人的下场往往就是连骨渣都不剩。
夜僵的反应比李贤更加激烈，他那张布满尸斑的脸上肌肉疯**搐。
手中的极品噬魂剑再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王切你个狗娘养的神棍！少拿你那套破理论来恶心老子！”
夜僵嘶哑着嗓子咆哮起来，他眼中的暴虐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老子在这鬼地方苟延残喘了三十年，凭什么听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老子今天就算拼着重伤，也要把你们俩的界碑连同神魂一起吞了！”
面对两人剑拔弩张的杀意，王切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就像是一个面对着两个无理取闹的孩童的教书先生。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那一抹温和到让人觉得有些诡异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轻易相信。”王切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多费口舌去辩解什么。他直接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那块刻着眼睛图案的残缺界碑再次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王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体内的一股精纯灵力注入其中。
嗡的一声闷响在三人的识海深处同时炸开。
那块原本灰扑扑的界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石碑表面那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图案，在这一刻竟然完全睁开了。
那不是一只人类的眼睛。那是一只透着无尽冷漠与沧桑的竖瞳，仿佛是这片残破天地的意志具象化。
紧接着，界碑上方交织出一片奇妙的光影画面。
那些画面极其模糊且扭曲。没有具体的人物轮廓，也没有清晰的场景变幻。只有无数代表着规则的线条在疯狂地纠缠与断裂。
李贤和夜僵都下意识地盯着那片光影。
虽然他们完全看不懂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究竟代表着什么具体事件，但就在目光接触到画面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直接穿透了他们的神魂。
那是一种极其直观的吉凶感知。
李贤感觉到了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死气。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金色的光芒在无尽的血海中被彻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