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火漆少女（十六）
可能因为在幻海纪行中接触到老本行，这一次付沧钊很早就醒了。
她再次来到走廊，和若干穿着制服的人擦肩而过。
说起来，最近她注意到一件事——黎鸣出现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少，每一次都来去匆匆，时常还能从她身上闻到少许药剂气味。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忽然听见妈妈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钊钊，来杯咖啡吗？”
付沧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自助餐厅。
她简单扫了眼饮料区，随手拿起一只空杯子来到饮料机前，按下“牛奶”按钮。
付松雪脸上扯出一丝笑容，两圈眼袋愈发明显。
“妈妈，黎鸣最近很忙吗？”她坐到妈妈旁边，小小地抿了一口牛奶，被烫得缩回了舌头。
付松雪喝了一小口咖啡，答道：“挺忙的，要做实验、算数据、跟言灵禁庭保持联络，这两天还张罗着要改造舰上一部分武器。”
“事情真多，”付沧钊试图吹凉牛奶，“那她战斗怎么办？”
“黎鸣的重心本来就不在消灭怪物，”付松雪道，“她本来就是言灵禁庭派出来历练的，早该回老家跟长辈们一起搞研究了，没想到五年前出了大状况，这才留了下来。”
“什么意思？”回想黎鸣对言灵禁庭的描述，付沧钊眉头皱起，眼神闪烁不定。
“钊钊，你有没有考虑过让所有人都掌握魔法少女的力量？或者一部分也行？”付松雪又喝了一口咖啡，向付沧钊抛出重量级问题。
付沧钊脑内闪过一道灵光：“契约纹章？”
付松雪点头：“正是。言灵禁庭已经初步解析了契约纹章，前段时间发来消息，要舰队收集你的数据，测定纹章在人类身上的上限。也许在可见的将来，所有人都会拥有契约纹章，只不过有的完整有的残缺。言灵禁庭就在尝试按照纹章的完整程度划分等级。”
“是这样啊！”付沧钊马上领会了妈妈的意思。幻之海一旦清剿干净，人类的主线任务就只剩下建设与探索，树立一个所有人都能追逐的目标总好过打仗。
母女俩又随便扯了点家常话题，直到付沧钊杯中牛奶见底，付松雪才起身，将两人的杯子放到餐具回收处。
“钊钊，不论你去了什么地方，你都永远是我的女儿。”她从餐桌拿起帽子，温柔地注视女儿。
每每对上妈妈的眼睛，付沧钊都会在内心惊叹，多么澄净的一双眼睛啊！仿佛从来将自己摘出世俗之外，旁观人间红尘滚滚。她仿佛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了解世界如何运行，才坚定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再一次和妈妈拥抱：“我会永远记住你，你是我最亲爱的妈妈，谁也不能抹去你在我心中的痕迹。”
“嗯。”
松开拥抱，母女俩往不同方向走去。付松雪需要处理舰队各舰船提交的报告，付沧钊则打算去找黎鸣看看情况。
走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她忽然听见两道耳熟的声音。
“你这两天都去哪了？忙得连人影都快见不着了！”林玉的声音一听就气鼓鼓的，当然也没有真生气。
“我能有什么办法？”尚云试图辩解，付沧钊能听出她很累，“我报名上舰就是为了跟我姐并肩作战，结果倒好，黎鸣前辈把我拖去当助手了，每天光是帮忙拿实验器材就几乎把整艘火漆号本舰跑了个遍……”
“岂有此理！我去找她——”
“哎，林玉，算了算了，我估计前辈也没时间听你发牢骚，她比我还忙，就算整个言灵禁庭都在帮忙，她还是得算一堆数据，算得昏天黑地，差点连饭都没空吃！”
“这么忙？！你们实验室也太可怕了吧！”
“这才哪到哪呀，要不是舰队一路铺设临时基站，往言灵禁庭传个数据都得老长时间。”
由于始祖异种和大部分直属没法离开领地，所以每当她们消灭一片区域的全部怪物，都相当于夺回了这部分领地。舰队就会在这些空下来的地方留点东西，临时基站只是其中之一。
经过两人的时候，付沧钊主动向她们问了好，接着继续往实验室走。
或许因为研究刚告一段落，实验室的门并没有锁，付沧钊一推就开了。黎鸣双脚翘在桌子上，嘴里咬着吸管，用力将袋子里的果冻吸入口中，看上去颇为悠闲。
“没事干了？”付沧钊从背后靠近，用力捏了她两侧肩膀一下。
黎鸣吃痛，“哎哟”一声惨叫，脚放回了地面，转身看见付沧钊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扭了扭脖子，嘴里念叨：“我刚算完数据，累得要死，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听说你想把魔法少女变成全民修习魔法？”
“怎么，不行？”黎鸣翘起二郎腿，身子往椅背靠了靠。
付沧钊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没说不行，就是觉得……有点意思。契约纹章的本质是什么，我也很好奇。”
说到契约纹章，本来累到快睡过去的黎鸣瞬间来了精神：“我们暂时不知道，不过我知道魔法少女第一次出现是在一百五十年前，就是我们家老祖宗那个年代。说起来怪物还没实体化的时候，魔法少女不是十八岁自动解约吗？那规矩是我们祖宗定的，因为想让小孩子亲身经历一下……成年之后就该在社会上站稳脚跟了，不需要魔法少女的力量，所以才解约。”
现在的情况付沧钊也看到了，怪物实体化，魔法少女哪怕过了十八岁生日也没有解约，因为世界需要她们，需要更多魔法少女。
“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只要舰队不主动发起攻击，生活在外层领地的大部分怪物也不会主动招惹我们？”说到一半，黎鸣扭头问道。
“好像是这样。”
“幻之海在这五年的确跟人类保持某种平衡，”黎鸣道，“舰队尝试攻打幻之海，没一次成功，怪物也很少能脱离幻之海行动，只有零星几个跑出来祸害人间，很快就会被魔法少女击杀。所以有些人类就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要不就别管幻之海了？”
“但是幻之海可不一定这么想。”付沧钊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是啊，你妈妈就这么认为的，所以她找上了我们、找上了一些退役的老前辈，打造了整个舰队，想要彻底毁掉幻之海。”黎鸣丢掉空瘪的果冻外包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