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同心殊途（二十八）
取回第八个部件依旧顺利，执死权杖射程得到极大提升，隔着三千米精准狙杀不成问题。
因此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为什么我只看了她一眼就忘不掉了？”
手掌轻轻压在胸口，心脏跳动速度比平常快了些许，呼吸略微急促，脸上也有点发烧。
这些反应无一不在告诉她，自己对某个人动了情。
真奇怪。
以前她不止一次和别人共处并过夜，为什么只有这一次的感觉会很特别？她早就习惯了被人冠以“海王”的称号，此刻却一点也不希望邻居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姑且将之归咎于自己还在被通缉，新换身份后想给大家留下好印象，不希望邻居知道新来的“方澄”就是通缉犯的假身份。
那就，再忍耐一下吧。
付沧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勉强按捺住内心深处的冲动。
一阵熟悉的响动“不合时宜”地插入，打断了四处飘散的思绪。
“有什么事？”付沧钊略感烦躁，打开光脑通讯后说话语气都急躁了些。
“小守陵人，你的新身份还算适应？”如果她没听错，拨来通讯的是入殓师二号。
被这么一打搅，因动情而凌乱的内心渐渐恢复了平静，回到办事时的冷静：“我很好，怎么了？”
二号在那头说道：“大姐头给你留了一件小礼物，你要有空赶紧来拿吧。”
松希明……送我礼物？付沧钊感到疑惑，特地把光脑从耳边拿到眼前，反复确认眼前的号码是入殓师专属加密款式。
“喂喂喂？小守陵人，你在听吗？”
“……我在。”
“大姐头说，祝你情人节快乐。”
“我一个未成年过什么情人节？”付沧钊不理解，皱着眉头挂断了通讯，脚下方向一转，前往入殓师们提过的夏荷区据点。
没多久，她带着满腹疑团返回公寓，怀里揣了一张新卡牌。据说这张卡牌由松希明亲手设计，其她入殓师都想要，但今天还是头一次外传。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们眼馋成那样？
付沧钊似乎忘记自己可以通过观察纹路来判断卡牌核心功能，完全只想回去之后亲自尝试一番。不知不觉地，隐秘的期待感驱使她加快脚步，比预期提前十分钟返回公寓门口。
一进门，她便迅速地开灯，反手关上门，拉紧所有窗帘，迫不及待地掏出卡牌尝试使用。
奇怪的是，驱动卡牌后她看不清楚具体模样，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一双手轻柔地抚过全身，掠过头顶时令她紧绷的心情略微放松些许。
“说明书在哪，我找找……”心脏不合时宜地跳快了一拍，她双手颤抖地在卡面上来回摸索，终于触发了某个角落的纹路，许多信息一股脑涌入脑海。
它叫“鱼水”。
按照松希明留下的使用说明，这是一张介于物质作成系和幻术系之间的卡牌，可以跟随心念变成各种样子，适合外出执行任务时解决一些私人需求。
所以刚才的感觉，是她希望邻居触碰她，才让卡牌变出“一双手”？
如果，她是说如果，这双卡牌幻化而成的双手，触碰了一些别的地方——
“别——快停下！”想法刚发生变化，原本温柔的双手便伸向一些不妙的地方，令她刚平息没多久的古怪情绪再度升腾而起，并有愈演愈烈之势。
一时心急，她甚至忘记切断神识联系，可松希明似乎并没有给这张卡牌设计声控纹路，不论她怎么呼喊，卡牌功能都不会停止。
濒临崩溃之刻，她总算捡回来一些理智，连忙切断神识输入，被触碰的感觉这才消失。她刚迈开腿，脚下便一软，整个人倒在崭新的床铺。
“糟了，我得……”
为了尽量不干扰到明天，她强撑着站起身，手忙脚乱地解开外套、打开暖气。这时候也顾不上创生点和能量卡消耗了，她只想尽早确认“鱼水”的功能。
一直等到房间暖起来，付沧钊才重新启动卡牌。跟随她的心意，眼前出现一团雾气，伸手探去感受到的却并非雾气的虚无缥缈，而是肌肤和血肉的张弛有度。
她慢慢地搂住雾气，半张脸埋进去，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上面，合上双眼。
当她想象自己抱住一个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冰皓琪。
当她想象自己靠在一个人怀里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姞梁枍。
当她想象一个人搅动潮汐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松希明。
一张虚幻的嘴啃咬右侧脖颈，正中帝王玫瑰标记，隐隐传来刺痛感，那属于莉古拉。
唯独在四肢和背部温柔地来回游走的双手，不属于她过去熟悉的任何一个人。
一双崭新的、从未深入接触过的、全靠幻想构成的双手。
不知何时，她顶着满脸泪痕仰起头，试图从雾气中寻找一双可供亲吻的嘴唇，然而鱼水卡牌恰恰就缺少这个功能。身后的雾气不顾她的意愿骤然加大力度，从她喉中挤出一丝失控的哭喊。
松希明提供的使用说明显示，鱼水卡牌幻化出来的一切都是她潜意识中想要的，所以她潜意识希望被如此对待吗？感觉起来像是逼迫自己去做什么一样。不论是什么，至少她的理智不允许自己如此陷落。
双臂更加用力地圈住雾气幻化的腰身，不长的指甲几乎嵌入其中，某一刻又像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趴趴地搭在上面。
又过了一次涨潮。
哪怕继续这样下去会变得不太舒服，她也仍在贪恋怀里的温暖和指间的温存，于是身后猛烈的攻势化作轻柔的抚触，和那陌生的双手一起撩开汗水浸湿的前发和鬓角，抚过泪光闪烁的眼尾和凌乱的发顶。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直接这么睡下去。
潜意识里似乎并不想陷入沉睡，因为刚才柔和下来的一些抚触再度变得猛烈，惊得她眼中重新泛起泪光，顺着眼角流淌而出，直到场面彻底失控，这才彻底收歇。
末了，她呆呆地望着前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她掩面而泣。
卡牌都市并无“背叛恋情”一说，此刻她却觉得自己背叛了所有人。
“我是这种人吗？我该是这种人吗？”她反复诘问自己。
同时喜欢每个人身上的一两点特质，却未必能接受全部。
我是这种人吗？我该是这种人吗？
卡牌都市经典笑话：“我一个未成年过什么情人节？？？”
“傻孩子，法律可没规定你不能早恋，更没规定你不可以一个人＊自主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