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同心殊途（五十二）
如果让冰皓琪简单描述一下最近几天的心情，那她一定会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不久之前还要面对各路追杀和招揽，最近两天情况突然转好，不该蹦跶的人全部消失，搞得她一度以为只是回光返照。
白鸽派那边对故意操纵两大结社互相争斗扰乱都市秩序一事供认不讳，而在北派守陵人主持下，都市内变身卡牌尽数回收，并决定在异种“使节团”抵达都市之前统一销毁。
市政厅论坛官号发了一段纪录片，市长和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副市长同时出场，讲述都市雪藏五百年的蓝图，还有历代市长一致决定不将蓝图公之于众的原因——发展过快容易对都市内部及周边生态环境造成不可逆损伤，因此她们正在寻求一种能够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发展方式。当然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们依然隐藏了什么没说，但毕竟都是玩权术的，藏点台词再正常不过了，也就无人在意。
按照白鸽派的证词，今天算是异种抵达之前的倒数第二天。
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北派守陵人营地。
“这里不是一般人好进的地方，你怎么来了？”只远远一瞥，付沧钊就认出来人身份。
姞梁枍朝她晃了晃一张特殊卡牌，淡淡说道：“我不是一般人。”
那张卡牌是北派发出的临时通行证，能拿到就说明受到邀请。
也对，姞梁枍毕竟是“修女”系列变身卡牌的最初设计者，北派决定这两天统一销毁卡牌，确实应该知会她一声。
没多久，付沧钊、冰皓琪和姞梁枍三人对着堆成小山的卡牌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她们统一销毁的办法？”姞梁枍僵硬地转过头，面部肌肉一阵抽抽。
“底下其实有一张用于销毁大量卡牌的卡牌，只不过表现形式粗放了些，挺有北派风格。”付沧钊努力为北派守陵人解释，不过看表情，她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凌依然负责和她们对接，见她们似乎都不太相信这种销毁方式，连忙劝道：“哎呀，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弄的啦，每年都有一堆废掉的军用卡牌要销毁，都是交给我们办的，实在看不下去就先去休息吧……”
看着面前被堆成一座小山、正在集中销毁的卡牌，姞梁枍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若干年前，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场景，但被烈火焚烧的并非卡牌，而是战死之人的尸体。
她低头，看见双手血迹干涸，可那新鲜的血红自双手蔓延至地面，将脚下的土地也染成一片黑红。
她抬头，看见一群似曾相识的面容此刻满脸恐惧地对着她，嘴里嚷嚷着什么。
苏生？
杀死她？
……“回环止境”？
脚下是一片荒芜的红土，红土之上寸草不生，除了那些没有根系的植株。它们发芽、抽枝、疯狂生长，随着红土扩散而扩张。
白色的无根之木虚影显现在半空，叶片每滴落一滴露水，红土化便加速一分。
现实中，回环止境也突然现世了。
“姞梁枍？你怎么了？”冰皓琪第一个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赶紧去查看姞梁枍的状态。
付沧钊同样发现异常，一缕神识悄然钻入姞梁枍身体，探查其身体状况。
神识在姞梁枍体内游走一圈后回归，并带来些许信息。
“她的意识好像被某种梦魇困住了，”付沧钊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在这之前，她已经和梦魇搏斗了很多回……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呢？明明那个时候她已经……”
冰皓琪突然强硬地掰过付沧钊脑袋，装作凶狠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你干嘛？”她吃痛，眼中自责被哀怨取代。
“当然是帮你转换心情，”冰皓琪调皮一笑，双手分别捏住付沧钊一边脸颊，手指绕圈圈揉搓手中软肉，“你在想什么，我全都知道。”
付沧钊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姞梁枍。
在东榆事务所相见第一天，付沧钊就已经见过姞梁枍被梦魇困扰的样子，可她只当对方普通地做了个噩梦，并没有动用神识去探查具体情况。
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她一手造就了今天这种局面。
她主动牵起姞梁枍双手，就像以前每一次撒娇索吻一样，墨色眼眸哀求似地看着对方灰绿色的眼睛，声音如歌唱般响起：“我回来了，你也要回来。”
我回来了，你也要回来……
歌声在北派守陵人营地响起，飘向空中，也飘向姞梁枍梦中那一望无际的麦田。
浅蓝天空与金黄麦田泾渭分明，付沧钊徒步穿过麦田，远远地望见两道身影。一人相对高壮，另一人相对纤细，但两人的身姿都是那样挺拔。
神识忽然有所触动，目光扫向四周，见到一对母女。
母亲的打扮和陈超早年有几分相像，女儿乖巧地蜷缩在母亲怀里，睡得香甜。
付沧钊认出来，那个女儿就是安错。
一次偶然的机会，安错曾和她提起家中琐事，说到母亲刚好就叫苏生。仅仅一个重名巧合，她们便和苏生女神产生了微妙的联系，无怪乎此时出现在姞梁枍的精神世界里。
付沧钊又在麦田走了许久，却迟迟未能触及远方对峙的两人。百无聊赖之中多看了一眼脚下麦田，一个荒诞的想法油然而生：如果这些麦子并不是“麦子”，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会怎样？
再抬头，景象忽然变了一个样子。
天空被夕阳烧红，某一处不知何时出现了裂痕，那裂痕越来越大，形成一个漆黑的缺口。透过缺口，能隐约望见点点星光闪耀，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从那缺口落下，悄然飘进付沧钊体内。
“星辰之力？”付沧钊心生疑惑，“我明明记得，这是我发动‘披星戴月’才会引动的……”
这是她本来就有的能力吗？
姞梁枍和苏生却好像丝毫没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
苏生不知和姞梁枍说了什么，紧接着身体从地面漂浮起来，像传说中的那个女娲一样越飞越高、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省流：钊妹潜入姞梁枍的精神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