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同心殊途（三十一）
“醒了？”
本来意识还一片迷蒙，一听到别人温柔呼唤，付沧钊瞬间惊醒，猛地坐起。
她左顾右盼，对周围环境丝毫没有印象。
我这是到哪去了？
还是刚才的声音：“你叫方澄，是吧？”
“……啊，对。”付沧钊反应半天才想起来刚安定没多久的新马甲。
那人手指在光脑投影出来的屏幕上一阵比划，向她解释：“送你过来的热心市民说，她刚下末班地铁，就看见你昏倒在出站闸机口那边，赶紧叫救护梭把你拉了过来。”
“那……谢谢，”付沧钊愣愣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为什么会……？”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醒，大脑还没法编织出合适的语句，她只能边说边比划，寄希望于面前医生打扮的人能理解她想传达的意思。
好在医生听懂了：“噢，应该是痛经。”
付沧钊：“……”
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眸瞬间失去高光。
她这才注意到来自腰腹部的酸疼，不知何时双臂已然夹在大腿与肚子之间，藉此缓解一些不适感。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不过她似乎每天都是差不多的表情，医生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只能通过她的肢体动作和发白的脸色来判断，眼前的病人确实深受痛经困扰。
“没关系没关系，不打紧的，”医生笑呵呵地顺着脊柱抚摸她后背，“等下给你开个药，吃了就没事了。”
又怕她担心创生点不够，告诉她：“都市这边，一般的痛经药不花创生点，以你的身体状况吃那个就够了，而且送你来的人已经替你付了挂号费和住院费，你拿完药直接走人都可以。”
还有半句藏在心里没直接说出来——免费的痛经药就能治好的痛经应该不至于让人晕倒才对，为什么这个孩子还是被送进医院来了呢？是人的体质问题还是药的问题？
见她挪动身子想要下床，医生连忙道：“别急，你还在痛经，应该多休息。”
付沧钊却坚持要下地：“我想跟送我来的那个人说一声谢谢。”
见状，医生无奈摇头：“可是她送你过来没多久就走了啊，连名字也没留下。”
“我欠她创生点。”付沧钊咬牙坚持，全然不觉额头汗水密布。
结果还没来得及穿好鞋子，她眼前一黑，再度失去意识。
第二次醒来，付沧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不敢动。
根本不敢动。
这次医生不在，床头放了两盒药，下面压着医嘱，写着每日服用药量和忌口。
她挣扎着起身，按照医嘱标注的量，就着温水吃了药。等到身上基本不疼了，才小心翼翼地穿鞋下地。
人不能两次栽倒在同一个坑里，至少不能两次都因为痛经没吃药而晕倒在医生眼皮子底下。
眼下人情大约还不上了，她只能去干点正事。
秋霞区，作为卡牌都市最大的高科技园区，其中不乏一些擅长解密的人才。然而正常情况下需要外人解密的情况并不多见，能解密她手头两张卡牌的人更是未必会出现在常规的解密事务所里。
然而需求总是存在的，于是“黑市”应运而生。
准确来说，应该叫做地下密码市场，见不得人的密码交易大多在这里进行。
之前在春柳区的时候她就进过黑市，吴若凰没法一次给出所有炸弹卡牌，不够的份只能去黑市补齐，因此知道了一些寻找黑市入口的技巧。
现阶段“方澄”必须是一个清白的身份，一旦巡礼途中出现什么闪失，她还可以借这个身份避避风头。所以，临行前她更换成“唐诺”的身份，这才轻车熟路地打探地下密码市场入口。
在正统缔造者学府里，卡牌密码学算是一个较为庞大的学科。卡牌纹路天然适合加密，于是自从都市建立之初到现在的五百年里，许许多多闲得没事干的缔造者设计了一套又一套密码，又有无数热爱解密的缔造者前去解密，共同打造了卡牌密码学的繁荣盛景。
和别的黑市一样，地下密码市场历经漫长岁月，自己演化出了一套规范的经营模式，和地上最大的区别在于匿名性。地上交易讲究留痕，地下则讲究保护隐私。由于其中隐藏的风险，安防厅曾一度为之头疼，几番清洗未果，最终也只能放任自流。
松希明交给她的那份资料相对没那么重要，市长向北派守陵人传递的情报才是重头戏，但来都来了，干脆一起解密得了。
她想找的人也很明确，需要在动态演算方面有一技之长，而这在整个卡牌密码学里面算是比较难搞的分支，愿意研究的人相对少一些。
这次运气不错，委托刚发布没多久就收到了已接取提示。
按照黑市规则，委托双方各自验证身份后，应支付一定创生点，租借私人委托密室。密室保证没有任何监控，可以最大程度阻隔信息外泄，而高性能的代价便是价格高昂，半小时就要花掉一百创生点，放在卡牌都市堪称漫天要价。
可即便如此，黑市仍然十分热闹。
很快，付沧钊等到了想要的人。
密室里，两人相对而坐。接取委托的人盯着两张卡牌陷入沉思，付沧钊趁此机会观察她的外表。
对方身上披着一件斗篷，乍一眼看不出年龄，但听声音肯定比预想中年轻很多。
她琢磨了足足五分钟，才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个等级的动态密码，按照传统方法去解会很困难。”
付沧钊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底下，眉毛微挑：“你有别的办法。”
“呃……算是有，不过……”对面那人身体后仰，双臂环抱胸前，“因为是我自己刚研究出来没多久的东西，不保证一定成功，但至少不会损坏。”
“这就够了。”付沧钊本来就没对此抱太大期望。市长给她的卡牌加密等级奇高无比，松希明那份报告她也提前了解了部分内容。反正都不是她的活，更不是她应该花心思去关注的事情。
“人不能两次栽倒在同一个坑里。”
——本人的鹅鸭杀笑话：不是roll到鹈鹕却死活吃不到人，就是被鹈鹕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