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断章 梦不见五百年（十一）
姒柏、付清远和苏生从来不会在有关都市未来发展的问题上争吵，这次也不例外。
“我明白你的顾虑，”听完苏生的说法，姒柏反驳道，“但在我们的预期里，仙灵纸莎草会成为一种非常常见的植物，她们贸然把种子带出去，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
“至于你担心的另一个问题，我想，是时候和你解释了。还记得二十年前我们最初提到的事情吗？关于怎么一了百了地解决‘他们’的问题。”
苏生点了点头：“你说过有办法。”
姒柏向付清远示意，后者熟练地将一张卡牌贴在自己身上，另一张放入大屏幕侧面的插槽。
一份资料开始在屏幕上滚动。
苏生看着看着，灰绿的眼眸渐渐睁大。
何等疯狂的计划！
但这样一来，她所担心的问题，的确可以从根源上解决。
于是她不再担心，转而关注其它问题，比如近期和外界一些聚落合作的事宜。
二十年的不懈探索让她们找到了几个以同类为主的聚落，她们也都很愿意和都市建立长期合作关系。除了合作，苏生还想收集有关本土神明的信息，目前也小有成就。
根据这几家聚落提供的资料，她发现这个世界的确存在一位神明，名字叫越冬。她几乎没什么实际战斗能力，但拥有着“浴火重生”的权能，人们信仰她能让死者浴火重生。
然而，这种逆天的能力总有其代价。越冬不能直接干涉现实，传说中得到越冬恩惠而浴火重生的人最终也都离开了，进入越冬的居所——回环止境。
苏生推测“回环止境”应该是一种特殊空间，既为越冬提供了容身之所，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她行动。这些年她自己越来越少使用固有能力，也是因为渐渐察觉到了宇宙的规则。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哪怕姒柏再不愿意推广无墨笔，她们可能还是要大范围使用这种工具。
穿透未来的视野越来越频繁地传来警示。她不能看清远方的景象，却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反复提醒她，在不久后的将来，卡牌都市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她把得到的警示告诉了姒柏。
姒柏和付清远沉默良久，最终也只能病急乱投医，正式开始在都市内大范围推行无墨笔。短时间内她们也看不出多少异常，而且安于现状的人越来越多，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冒着生命风险外出猎杀异兽、获取卡墨材料。
试图将无墨笔带出去的人也有，不过她们很快便发现只有一部分人类能驾驭无墨笔，“另一个分支”普遍连使用无墨笔所需的创世意念底线都够不上。
某种意义上，这件事进一步支撑了“人类优越论”。认为卡牌都市天生高贵的人变多了，她们或多或少对外界产生了轻蔑。初创者们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们不可否认的是，目前来看卡牌都市的确已经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又是一些年头过去了。
第一代机械温床培育的后代茁壮成长，姞梁博和苏生的孩子也从牙牙学语成长到满地乱跑，并且有了自己的名字——姞梁婕。
她同时继承了姞梁博的综合天赋和苏生的部分固有能力，因为和母亲一样过于天赋异禀，不得不脱离寻常小孩的统一课程，在两位母亲手下开小灶。
姞梁博看着自己的亲生孩子，突然意识到她可以为像自己和梁婕这类天赋卓绝的人设立一个特别组织。组织可以将她们培养成接近全能的兵种，又不至于和都市整体脱节。为了应对苏生“看”到的浩劫，她们有必要着手培养高等战力，或者开发更多大范围、高杀伤力的武器。
她的确从情报网里找到了几个条件相似的人，很快又发现还有些人虽然天赋没那么强大，但也都有可圈可点之处，适合在中间做一些对接工作。
对于姞梁博安排的分工，大家都没有意见，唯独在两个组织的命名上犯了难。既要保证隐蔽性、体现暗部组织的性质，也不能过于阴暗，要让大部分人能够接受她们的存在。
好在取名从来不是重点，搁置就搁置吧。
另一方面，随着仙灵纸莎草、卡牌体系乃至无墨笔向外流出，卡牌都市开始被外界察觉。大部分聚落都保持着较为友好的态度，纷纷派遣使者前来交流学习。知道她们只接纳一部分人类，派来的使者也都是同类。然而，总有些人不会眼巴巴瞅着别人变得强大，总想自己也来分一杯羹，并试图踩着卡牌都市上位。这部分人基本都是“另一个分支”——哦，现在叫异种。
苏生看他们不爽很久了。光是打破人类身体稳定性、让一团寄生物占据腹腔长达十个月之久，就已经很令人生气了，它们竟然还自诩正统，而将卡牌都市斥为劣等生物！
不用她亲自开口，姞梁博已经提着她心爱的骨枪跑了出去，将那些异种的脑袋挨个割下。她看着鲜血狂喷的场景，忽然觉得有点反胃，但绝不是因为晕血，而是纯粹的不想再看见异种。
回家后，她便向苏生求教：“老师，有没有办法，在杀死异种的同时还不见血？”
她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问苏生，苏生对她也一向有求必应。于是几天过后，苏生教给她一串特殊咒语，乍一听就像从某首民谣截取了一小段，但若用创世意念仔细感受，不难发现这段歌谣具有别的作用。只要她选定一个对象，以规定好的语调吟唱这段咒语，对方的身体就会完全化作一张特殊卡牌，纹路独一无二且无法解析。
姞梁博找了个日子试了一下，对结果很满意。
“这样干净多了，”她笑着对苏生说，“不然总显得我们是干脏活的。”
苏生刚亲眼看着姞梁婕睡着，同样笑得眉眼弯弯。姞梁博一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肯定有好事发生。
果不其然，还没等几秒，苏生便告诉她：“清远刚刚告诉我，‘清道妇’已经完成了本土化调整，很快就能把异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