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是搭在飞艇上的，而飞艇是停在地上的。
“但是，你们过去没能彻底杀死的枯萎植物被奇兽控制，像是传送带一样将飞艇送到了这里。”
研究了飞艇下面的大地后，伊恩做出了这种解释。
昨天他还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结果今天就应验了。
真是报应不爽。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援军吗？”
伊恩看了眼头顶的天空，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身处枯萎之痕腹地，所幸谐律仪还在发挥作用。
就像被污染的充能石一样，在吸引来强大的奇兽之前，它会首先吓跑弱小的奇兽。
谐律仪的灵魂防护罩生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非红色区域”。
于是这片区域便被奇兽认为是一个强大的同类“正在进食”。
除非有一个更强大的家伙找上门来，否则这里暂时都安全。
众人退回了甲板上，点亮了灵魂提灯。
用的是他们各自的充能石。
柔和的白光就像寒风中的蜡烛，烛火微弱地摇晃。
可它就是不灭。
对于这一点，在暗中观察的“学徒”也很困惑。
他现在已经沦为“它”了。
作为谐律仪的核心，同时也是一个完成了蜕变，正在决定自身形体的奇兽，它十分费解。
这群人的意志到现在为什么都没有瓦解？
它虽然无孔不入，但那也得有孔才行。
且不说这些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提灯充满了让它畏惧的力量。
即使没有提灯，它也找不到入侵的机会。
说起来这也不怪它。
看看剩下的这十二個人吧——
希娅拉相信海涅。
而她身边的两个近侍，影和牙都无条件相信侍奉者大人，并也在一定程度上相信海涅。
蕾妮则相信希娅拉。
而她的一名忠心耿耿的老游侠护卫同样死心塌地地信着她。
至于伊恩。
且不说他早就和海涅谈过，就算没有，格列佛恩山一别，如今和夏老师“重逢”，自然是信的不能再信。
而且老矮人自身就有坚定的信仰。
这就六个人了。
剩下的都是谁呢？
西蒙，惠惠，多多，海涅，以及两个受雇于多多的矮人护卫。
他们虽然不信海涅，但相信伊恩和多多。
于是，这群人以海涅为核心，形成了一张坚固的信赖网，让奇兽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终于，“学徒”的躯体塑造完毕。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肩膀宽过双开门却腰细腿细，明明是国字脸络腮胡却小眼睛皮肤白嫩的男人缓缓走出。
他还有一双大脚板。
乍一看他就好像是一个自定义捏脸系统里随机出的逆天参数组合。
可如果把五官和身上的特色都拆开来看，每一处都很优秀。
只可惜组合起来就完全是各长各的。
惠惠：“天呐，我无法想象竟然有人能把斯克鲁奇的脸长成这样……”
夏老师：“我就说这五官怎么有种强度的美，原来是大法师斯克鲁奇的吗？”
惠惠：“不只是脸，这个肩膀是海格力斯的，他有八分之一巨人血统；络腮胡是尼尔的，他有四分之一矮人血统；国字脸是海伦达的，标准的黄金之民；腰和腿是细狗基斯汀的，他是赞罗人，有一半鼠人的血统，至于这个大脚板……”
夏老师：“这个大脚板是格罗佛的，这哥们有个笑话，他去阴影脚步谈判的时候，接头暗号是‘我来买鞋’。”
多多：“看来这个奇兽没少听广播，满脑子都是六人议会的大法师呢。”
…
海涅听明白了。
因为这哥们的特殊性，它给自己捏脸的时候具象化的不是众人的恐惧。
而是他自己的理想。
他梦想着成为人上人。
而他认知中的人上人就是六人议会的法师们——他排除了其中的女人，还选了几个曾经的大法师，给自己捏了一具六合一的躯体。
“你们好，我的客人们。”
他停下脚步，用优雅的语气问候众人。
“你们可以称为我大法师。”
“大法师？”蕾妮冷哼道：“你不会连名字都没有吧？”
“我不需要名字。”
成为了大法师的学徒傲然道：“很快，世界上就会只剩下我一个大法师，所以我也不需要名字。”
啪
他打了个响指。
众人如临大敌时，白光闪烁，两道全副武装的身影出现在他一左一右。
赫然是那两个五级的战斗法师。
他们看起来一切正常，唯独眼里没有神光。
“他们穿着最好的装备死守在房间里，可惜再强大的装备也无法武装脆弱的心灵。
“我只用了一个问题就彻底击碎了他们的防备。
“现在，我也准备问你们相似的问题。”
大法师看向众人。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看着就要动手。
咔哒
两个战斗法师腰间传来一声轻响，随后手里各自多了一把通体银白的修长枪械。
那上面传来毫不掩饰的魔法波动，至少是五级水平。
夏老师一惊：“我靠，BUG枪？”
他连忙扯了扯海涅的衣服，提醒他慎重。
“冷静！”
海涅先不管别的，连忙叫住了众人。
多多好奇道：“为什么叫BUG枪啊？我记得这个叫贝尔派斯II型来着，也叫野蜂II.”
夏老师：“因为它长得像以前的AUG突击步枪，又是B开头，所以就叫BUG了，话说你为什么会知道，维利塔斯的这买卖你也能掺和吗？”
多多：“对啊，虚空灾难后我买的两家造船厂都改成军工厂了，专门生产魔法枪械，但这个枪太贵了，不好卖。”
“……对，的确不好卖。”
夏老师感觉自己有些不会接了。
…
与此同时，海涅还在打听原因。
夏老师：“这把枪虽然只能开一发，可一旦开枪，在场的人至少会死一个，即使是赦罪之链都挡不住能量光束，所以我劝您慎重。”
海涅愣道：“这么厉害？”
夏老师：“这自然是有代价的，它已经在蓄能了，这是报废武器的玩法，不是常规状态。”
原来如此……
海涅有些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了。
它也舍不得这么快就把众人杀死，又或者是起冲突。
如果自己之前没猜错，它从那些被扰乱了心智的人身上汲取了力量，这才导致他们的“经验大减”。
它现在的行为就像自己平时让玩家们杀怪而非亲自动手一样。
没人会跟经验过不去。
…
见海涅叫停了众人，大法师眼里闪过一丝愠怒。
不是生气这种行为，而是恼怒于又给了海涅出风头的机会。
它忽然有了个阴暗的想法，便对海涅道：
“你，选两个人去死，这样伱们就都能活下来。”
海涅眉毛微挑：“你说的？”
“是，我说的。”
海涅：“你空口无凭，总得有点诚意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鼓励我们自相残杀？”
大法师咧嘴嘲讽道：“你没有谈判的条件。”
海涅冷笑：“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和你火拼？”
他这话一出，刚才被按住的众人都蓄势待发了。
大法师面部的肌肉诡异地蠕动了几下，像是按捺住怒火，生硬地变了表情。
“好。”
它又咧开嘴，像是在活动脸上的肌肉。
随后打了个响指，众人身下轻微地摇晃。
原来是飞艇又被地上蠕动的藤蔓抬起来往外走了。
尽管周围红雾弥漫，头顶的天空依旧扭曲。
但众人还是能感觉到正在逐渐远离核心区域。
一段距离后，飞艇重新停下。
“现在该你选了。”大法师说：“这是我最大的诚意。”
海涅点点头，也不含糊，直接指向惠惠和多多。
“他们两个去死。”
“什么？？”
“为什么是我？”
纳加和雷德——两个戏精附身的家伙立即开始表演。
背地里笑得花枝乱颤，但脸上却各自流露出了愤怒和绝望的神情。
就连其他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然而，大法师却太过于困惑以至于五官扭曲。
为什么？
为什么丝毫感受不到真正的绝望？
这两个被抛弃的活人就像死人一样无动于衷，脸上的表情比它还要假……
难道他们也被奇兽控制了？
大法师思绪混乱地看着两人麻木地走出人群，向自己走来。
它正打算检查两人，忽然见到那个叫“纳加”的家伙对自己露出诡异的微笑。
不好！
没等它反应过来，两人就一左一右地扑向了两边的法师。
嘣嘣！
两声走火般的嗡鸣后，纳加和雷德被洞穿的躯体软软倒下。
蓄满了能量的BUG突击步枪只有这一发之力，自此便失去了威慑力。
至于惠惠和多多，则在即将死亡的前一秒被海涅灌注了足够的经验，精神的连接已脱离了躯体，转而接受晋升五级的试炼。
同一时刻，海涅的声音紧随其后：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