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阿娜拉是什么情况？”海涅私聊问她。
惠惠：“和米尔顿说的一样，她陷入了自我厌恶，不过重点在于那个孩子。为了供养它，或者说战神意志长大，她过去劫掠了不少友邻，周边带沾染鸟类血脉的部族都没能逃掉。
“虽然桑吉得到了足够的资源，但长大后他似乎并不喜欢阿娜拉，还说过讨厌她的话，被后者听到了。
“这才是她自闭的根本原因。”
海涅一时沉默。
赫玛特的善人格是摒除污染后去见的桑吉，但阿娜拉的污染无人帮她清除。
所以在他和桑吉的交谈中，后者就直言不喜欢母亲，因为她的灵魂不够干净。
但是从一开始赫玛特就没告诉桑吉阿娜拉在做什么。
“所以要和桑吉谈谈吗？”惠惠问。
“不，”海涅拒绝道：“暂时不行，他还不具备这种心智。等他再长大一些吧……这种自我厌恶如果不消解的话，只会瘟疫一样蔓延。”
“好的，那我暂时不找她。”
海涅：“对了，你多久产一次卵？”
惠惠：“一个月一次，这次没经验，下次就好了！”
海涅：“……你能处理就好，那你还能去保护蕾妮殿下吗？”
惠惠：“没问题！我感觉我很强！”
海涅：“没问题就好。”
——那就祝你好运了，希望你别被兄弟们嘴臭。
海涅同情地想道。
…
下午时分，西枯萎之痕据点。
甘姆结束了巡逻，和同伴换班后，就坐在靶场边上发呆。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人——两个月前被软禁在这里的老游侠卡莱亚斯。
这位三王女蕾妮的忠仆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信仰，因此始终没有深入麦卡拉，只能呆在这里。
实际上呆在这里也不能完全隔绝元灵的影响。
随着系统出现，每個麦卡拉人都是行走的灵烬净化器。
因为枯萎之痕的AR副本日益火爆，如今据点周围的元灵活跃程度也在随之上升，卡莱亚斯免不了经常受到刺激，情绪起伏较大。
好在蕾妮每隔几天会出来和他聊聊，免得这老头的思想走向极端，以一己之力对抗黑暗的麦卡拉，那就真白给了。
卡莱亚斯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着训练场的靶子泄愤。
他堂堂五级猎人，就算用的是训练弓和钝箭头，那些靶子也经不住如此损耗，这些天据点的后勤人员可没少抱怨。
嗖——
啪！
又一个靶子被射爆了，卡莱亚斯长舒一口气，好像终于解恨了似的。
他走到甘姆旁边。
“让你们的后勤人员换个更结实的来，这都什么质量？”
因为脾气臭且实力强，整个据点的人都不愿和他说话。
甘姆是唯一一个搭理他的。
但卡莱亚斯不知道的是，别说他了，树上的鸟对甘姆叫一声，这家伙都会停下来打招呼。
面对这么直接的攻击，甘姆也没有生气。
他抬头看向对方：“卡莱亚斯先生，你在生气。”
“生气？”卡莱亚斯故意夸张地笑了起来：“我生什么气？我现在非常高兴！”
“可你把虫子都染黑了。”
“什么虫子的，枯萎之痕都被伱们净化了，哪来的虫子。”
“哦，你看不到。”
“又来了。”
卡莱亚斯也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奇怪的话了，也没往心里去。
他一屁股坐在甘姆旁边。
“你姓尼基勒斯是吧？”他问。
“是。”
“我在水银城见过这个姓氏，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甘姆摇头：“我不回去。”
“为什么？”
“外面不干净。”
“我就知道。”
卡莱亚斯翻了个白眼。
俩人不是第一次这样对话了，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子每次都这样说。
可是麦卡拉能有多干净？
“你更生气了。”甘姆说。
“闭嘴！”
“哦。”
俩人就这么坐着，安静的让人窒息。
直到卡莱亚斯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你们的领主说自己能给殿下提供几百号人，让她去低语森林收拢流民，还说什么把翠叶庭交给她打理，建一个据点什么的，你信吗？”
甘姆点头：“我信。”
“你信？他就是骗傻子的！骗你这种傻子！”
“领主没撒谎。”
“你……算了，我就不该问你。”
卡莱亚斯自认晦气地叹了声，像是说服自己似的自言自语道：
“就按两百人算，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怎么解决？低语森林要是随处都有那么多粮食也不会闹饥荒了……人手，辎重，后勤，再加上沿途要收拢的流民，你根本不知道这要花多少钱，那个叫海涅的家伙会这么好心？
“我们殿下一定是被那金发小子迷惑了，看他和那个侍奉者走那么近就知道，他最擅长这个了。你说是不是？”
甘姆摇头道：“不是。”
卡莱亚斯彻底没脾气了。
面对这家伙，他甚至连火都发不出来。
“你这呆头呆脑的家伙住在乡下反而好一些。”
他抬头望着天。
半晌，忽然说：“其实你说得也没错，乡下确实比外面干净，毕竟，水银城的人心比枯萎还要脏。”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甘姆问。
“因为我和他们一样啊。”
卡莱亚斯回答道。
忽然，他猛的站了起来，呆呆望着天空。
鹰眼术的加持下，视野尽头，一艘似曾相识的飞艇正在缓缓靠近……
那是柯林斯从维利塔斯带来的飞艇？
只见二十头裂趾飞龙在前面拉拽着飞艇，巨大的浮空法阵在飞艇底部闪烁，隔着老远他都能感受到这法阵的活性比之前更强……就好像工作热情被激活了一样！
该死，怎么一个法阵在麦卡拉都这么活跃？
他喃喃道：“裂趾飞龙……为什么赞罗人养的畜生会出现在这里？”
“她来接你了。”
甘姆忽然说。
卡莱亚斯：“我知道。”
“她让你爬上哨塔，准备抓悬梯。”
“你…你怎么知道？”
卡莱亚斯瞠目结舌。
甘姆指了指脑袋：“我听到了。”
事情紧急，卡莱亚斯也没多管，他知道这小子从不撒谎，立即爬上了哨塔。
飞艇果然下沉，随即将悬梯扔了下来。
老游侠一个漂亮的后跳飞至半空，然后在空中射出几根箭矢，利用反冲力让自己飞得更高。
但他低估了这个操作需要的控制力，一箭射爆了身下的哨塔顶，惹得船上的众人骂骂咧咧。
站在飞艇边缘的萨总忍不住捂脸。
“唉（éi）呀呀呀呀……真是没眼看啊。”
捉羊：“这该不会是你教的吧？”
萨总：“你可别恶心我了……”
…
卡莱亚斯攀着悬梯上来，看到萨总时老脸微红，但若无其事地走向蕾妮。
“殿下。”
“我们要开始行动了，卡莱亚斯。”
蕾妮激动道：“我没说错吧，麦卡拉会帮助我的，我也不会让他们失望！”
卡莱亚斯扫过站在甲板上的这些人。
蕾妮的号召力虽然一般，但她这么多天也没少奔走。
再加上此行的贡献点奖励放在那里，因此还是招募了近两百人。
其中战斗人员一百五十人左右，一半来自三个镇子的军营，剩下的一半则是兰登这样的昔日佣兵。
官方的士兵都配备了对付奇兽的元灵设备，船上也有原装的谐律仪，足够小心的话，完全可以在低语森林横着走。
卡莱亚斯也看得出来，这些人里没有新兵。
而且飞艇也改造过，去掉了无用的装饰，甲板打薄，法阵变强，载重增加。
这么一想，自己考虑的后勤问题似乎被这一艘船通通解决了。
可是……
卡莱亚斯的忧色愈发严重。
“殿下，他们这么慷慨……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慷慨？”
听他这么说，蕾妮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这些人每人每天的基础工资就是5贡献点，粮食消耗3个人1贡献点，一共189人，这笔支出就每天1008点，这还没算飞艇、裂趾飞龙、谐律仪，以及三名资深保镖和战斗顾问的费用，加起来每天1600贡献点，都是在赊账——不是无偿的，未来要还的！”
“贡献点？”卡莱亚斯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怎么说呢，解释起来很麻烦。”
蕾妮吐出一口浊气。
“麦卡拉的一种特殊货币，如果是用它来兑换金币，1贡献点只能换10银。可如果想要用金币来兑换它，那么5个金币才能换1点，这还限量兑换，且取决于充能石的价格。”
卡莱亚斯飞快地算了一下——
如果按照后者，就是8000金币/天。
这个数字不算巨大，但谁知道这次流民搜集要持续多久？
半年？一年？
“殿下，您……”卡莱亚斯忍不住道：“您为什么会答应？”
“因为每拯救一个流民，把他活着送回来，就能得到10贡献点。”蕾妮直视卡莱亚斯的眼睛：“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每天拯救160个流民就能回本，而且救的还是精灵！是我们的同胞！换做你难道不答应吗？”
卡莱亚斯一时无法反驳。
可他越想越费解……
麦卡拉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功夫？
“那他……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蕾妮：“拯救那些陷入危机的夜精灵，拯救这个陷入危机的世界，这既是过程，也是目的。
“我知道这听起来就像童话一样，但请你相信我，卡莱亚斯。
“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答案之后，在见识过麦卡拉人的所作所为之后，你也会像我一样相信，这就是答案。”
卡莱亚斯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恐慌。
这种话连水银城的小孩子都不会信……
但他没有多说。
“我知道你不相信。”
蕾妮叹了口气：“就和他说的一样，语言根本不能消解你们心中的偏见，不，你们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偏见，这不怪你，卡莱亚斯，你以后会理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