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偷感

温以染一僵,猛地想起陆景琛打电话的时候,傅临渊正趴在她耳朵旁边。

无不无聊?又要截胡。

不过她无所谓,两个男人,两份钱,不亏。

傅临渊“嗯”了一色,目光淡淡扫过温以染,最后才落在陆景琛身上,“跟朋友谈点事,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

他身后的男人一双桃花眼,笑嘻嘻地打招呼,“陆少,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陆景琛揽住温以染的肩,“我女朋友,温以染。”

“既然遇到了,别在这吃了,没意思”,傅临渊语气不容商量,“去鎏金台,延之攒的局,一起。”

谢延之附和:“对呀陆少,一起呗,赏个脸。”

陆景琛哪敢拒绝傅临渊,立刻点头,“行,一起。”

谢延之看向温以染,她笑得温顺,“我听陆少的,好呀。”

到了鎏金台,整整一层楼是高档一体化私密娱乐区。

陆景琛和谢延之开了一桌斯诺克。

傅临渊站在美式球台边,慢条斯理地挑球杆,“温小姐会打球吗?”

温以染还没回答,陆景琛在不远处喊:“宝贝,陪傅总玩两把。”

“好呀,陆少”,温以染朝傅临渊走过去。

傅临渊站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背,左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握杆。

“腰要沉下去。”

温以染照做,刚俯身,他的右手就顺势滑到她的腰侧,探进薄薄的衣料,摸到她腰窝那块疤痕位置。

她手一抖,差点脱杆。

“别抖。”他贴着她的耳朵,只有她能听见,“自然点。”

球杆推出,白球撞击红球,滑入袋中。

“不错”,傅临渊夸奖,手却得寸进尺,在她臀部捏了一把,力道大的她差点叫出来。

温以染猛地直起身,回头瞪他。

傅临渊神色不变,看向不远处的陆景琛,“景琛,你这女朋友,身体协调性很差。”

陆景琛哈哈笑:“她哪会这个,傅总多教教。”

“嗯”,傅临渊再次俯身贴上去,这次更过分,直接膝盖顶进她的腿间,从背后环住她,双手握住球杆。

他的唇擦着她耳尖,只有她能听到:“他知道你这么软吗?”

“知道你被按在身下叫得多好听吗?”

温以染手又开始抖,身体诚实的发软,心里却又担心得要命。

她从齿缝挤出气音,“傅临渊,你这个疯子.....”

“嗯”,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廓,“好听。”

温以染闻言笑了,借着被他环住的姿势,手肘看似无意往后一送,狠狠撞在他肋骨最脆弱的位置。

傅临渊闷哼一声,扣在她腰上的手松了半秒。

温以柔趁机推开他跳到陆景琛身旁。

“傅总,您太严格了,人家手肘都累得痉挛了,得休息会儿。”

陆景琛抬头,笑得没心没肺,“傅总,以染娇弱没力气,您担待。”

几个人玩了一个多小时,陆景琛喝高了。

回去的路上,陆景琛搂着温以染肩膀,酒气喷在她脸上,“今天傅总搞累你了?”

温以染捏着铂金包,心头微紧,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脸上神色不变,“是呀,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哪比得上陆少你?”

陆景琛笑着摇头,“你算看错了,傅临渊这人,看着冷漠无情,其实不光怜香惜玉,还很有人情味。”

温以染没接话。

陆景琛又说:“你肯定想不到他会做女性公益吧?他以个人名义搞了一个梅栖基金,专门为受侵害以及精神失常女性提供帮助,还自费建了好几个女性公益医院,全免费收治。他每年得往里头砸几个亿呢。”

温以染皱眉看陆景琛,目光带着疑问。

陆景琛早就知道她会有这种表情,“看不出来吧?傅临渊看起来冷血得跟机器似的,谁能想到?”

温以染没忍住开口,“那他为什么这么做?”

陆景琛嘿嘿笑:“有钱人哪个不搞点慈善呢?”

温以染茅塞顿开。

也是。

搞慈善也算包装,毕竟有钱人更在意形象。

只是,即便是包装,陆景琛说得那些事还是令她有些震惊,很难跟傅临渊联系起来。

车很快到了小公寓,下车前陆景琛给她转了五万。

“谢谢陆少,晚安。”温以染甜笑摆手。

点了收款,她退出来发现还有一个转账信息。

傅临渊已经给她转了三十万。

她立即收了,踩着高跟鞋摸进黑咕隆咚的楼道。

晚上躺在床上,温以染又想起陆景琛的话。

当年刚离开福利院时的情景突然浮现脑海——

因为读大学,她要打零工交学费,秦妈妈的积蓄这些年养着福利院也花的寥寥无几,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

她从报纸上看到一个公司老总设立教育慈善基金的报道。说是要帮助处在困境中的孩子们。

她拿着报纸找到那人。

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眼神直往她的胸口瞄。

她忍着那道令人恶心的视线,开口恳请对方给福利院捐点儿钱。

“报纸上不是说您做慈善吗?您是大善人,孩子们现在真的需要您帮助。”

那男人毫不掩饰伸手摸她的胸:“你傻啊,做慈善就为了包装,哪个不是摆摆样子?不过你要是让我玩玩……”

温以染闭上眼,强迫自己脱离回忆。

——

温以染挽着周牧野走进包厢的时候,看见傅临渊在主位上侧着脸跟陈星然聊天,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甚至想,傅临渊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偷感。

跟别人的女朋友玩偷情。

她记得他说:“不是挺刺激的?”

虽然每次她都紧张的要命,他却似乎很享受。

是沈知豪组的局,总共五个人。

温以染挨着周牧野坐下,沈知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温以染最熟悉不过,赤裸裸地瞧不上。

不过她早就不在意了,狗眼才看人低。

这种场合她一般自觉降低存在感,闷头扒饭。

刚扒了一口菜,头顶男声响起。

“坐这边,介意吗?”

“怎么会,临渊”,周牧野笑回:“座位随便你挑。”

身旁座位落下人影,温以染咽下一口肉,桌子下的腿下意识收了收。

沈知豪招呼大家吃饭喝酒,边吃边聊。

他转头,冷不丁问周牧野,“你女朋友是不是挺会伺候人的?”

周牧野看了沈知豪一眼,有点意外突然提这个,“嗯”了一声点点头。

温以染正啃羊排,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摸上她的大腿。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去看傅临渊。

他另一只手慢条斯理端起杯子喝茶,好像桌子底下摩挲她的那只手不是长在他身上。

周牧野此刻注意力都在沈知豪那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知豪自然地引出目的:“过几天我有个重要客户到江城,我那边抽不出人陪,需要找个人去陪陪。”

周牧野明白了,“想让以染去?”

他犹豫了一下。

沈知豪继续:“就一周,带她在江城转转,哄高兴就行。客户是女的,你怕啥?”

他笑得揶揄,“还是你俩好的一周都分不开?”

周牧野这才同意,“我没问题,以染自己决定吧。”

温以染咬着牙,傅临渊的指腹已经挑开她的丝袜边缘,摸到大腿。

手里的羊排当一声磕在瓷盘上,吸引了众人目光。

“以染?”周牧野转头。

温以染端起红酒喝了一口,借此把一声险些溢出的轻哼咽回去。

“我没问题呀。”她放下杯子,笑靥如花,“沈少既然信任我,我肯定......尽力表现。”

最后几个字她是咬着牙说的,因为桌子下的手突然收紧在她的大腿掐了一把,她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傅临渊端着酒杯,声音懒洋洋:“周牧野,你倒是大方。”

周牧野哈哈笑:“临渊,朋友生意,互相帮忙。”

傅临渊抿了口酒,桌子下的手却变本加厉。

温以染咬着牙开口,否则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失态。

“沈少,什么时候去江城呀?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傅临渊这才慢条斯理收回手,抽出湿巾擦了擦指尖,动作优雅地像刚用完餐。

“那就”,他抬眼,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温以染身上,“预祝温小姐陪得尽兴。”

周牧野没觉出端倪,“以染,还不谢谢傅总?”

温以柔笑着看向身侧,“谢谢傅总。”

沈知豪满意笑了,举起酒杯,“成交,就下周,以染,明天我让助理联系你,安排行程。”

“好呀,沈少。”

酒局散场后,傅临渊先走了。

温以染去洗手间,周牧野在大堂等她。

刚从隔断里出来,温以染一抬头看到沈惊鸿。

沈惊鸿洗完手,在镜子里看到她,转身打量。

“你就是上次跟在临渊身边的......温以染?”

温以染眉心微蹙,淡定洗手,“沈小姐记性不错。”

沈惊鸿抱臂:“提醒你一下,别动非分之想。”

“要是你痴心妄想临渊——”

温以染打断她:“傅先生又帅又有钱,家世还好,哪个女人见了会不心动啊。”

沈惊鸿闻言,杏眼瞪圆,下一秒似乎就想上前撕了她,“你敢?”

温以染抽了一张纸擦手,“可就算我想,可傅先生什么人?怎么可能对我这种人感兴趣?”

沈惊鸿面色稍缓,“算你识趣。”

温以染笑眯眯:“沈小姐放心。”

沈惊鸿不屑扫了她一眼,忽然觉得之前在家哭得那一场简直像个白痴。

傅临渊那种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怎么会碰这种骚狐狸。

不干不净的职业女伴。

他最反感不干净的女人。

她不再看温以染,转身走人。

温以染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傅临渊给她转了三十万。

她勾唇,他给钱倒是越来越自觉了。

从洗手间出来,温以染看到周牧野正打电话。

周牧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静,每个字都清晰。

“爸,我知道了……楚家那位,我见过照片,挺端庄。联姻的事,您定就行。”

“以染?您给我三个月,我会处理干净。她那种女人,懂规矩,不会闹。”

温以染脚步顿住。

她听完一整段,眼神平静,甚至带了点自嘲的笑意。

又一个要结婚的。挺好,省得提分手。

等周牧野挂了电话,她叫了一声“老公~”,提步走过去。

---

傅临渊闭目靠在真皮座椅里,指腹微微摩挲。

想起她大腿滑嫩得像凝了脂。

心底涌起一股燥意。

回到别墅,冲进浴室,洗了三十分钟冷水澡,燥意未消。

裹着浴袍出来,他拿起手机。

点开最上面的微信,发了一条信息:【在哪?】

温以染穿着睡裙躺在床上,正盘算周牧野断了每月损失多少钱,心疼的要命。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到“爷”发来一条信息。

内心嘲笑。

这是......公狗又发情了?

不如跟傅临渊多互动点,把这块损失补上。

这么想着,她回:【床上】

发完觉得不够直白,干脆把睡裙的吊带拉下,对着手机镜头拍了张性感照。

然后撩起裙摆,又拍了一张。

两张照片都发给“爷”。

秒回:【衣服碍事】

温以染撇嘴:【加价】

爷:【多少】

温以柔:【三十万】

转账信息弹出:五十万。

温以染挑了挑眉,公狗这次急不可耐。

她看完到账提示,没有立即动弹,而是慢悠悠按要求拍了张不大清晰的全身照。

又磨蹭了十分钟,才点了发送。

爷:【视频】

温以染:【再转三十万】

转账提示:到账五十万。

温以染笑了。

视频接通,温以染熟练地开始表演。

配合男人粗重的呼吸。

不久,呼吸变得急促,声音低哑:“温以染,看着,这是你的。”

应付完傅临渊,温以染起身去洗了手。

回来躺下的时候心情舒畅,周牧野断就断了,傅临渊不腻就好。

一次顶几十次。

---

次日九点钟,傅临渊走进傅家老宅大门。

这个大门,他已经半年未踏足,要不是老爷子过生日,他今天也不会来。

管家迎上来,接过礼物,“大少爷,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傅崇山退休前任高级军官,穿着唐装,坐在紫檀木圈椅里,面前摆着棋盘。

他七十八岁了,头发雪白,眼神锐利,看到傅临渊,招手让他坐下。

傅崇山捏着黑子,沉吟道:“临渊,你也二十九了,该考虑结婚大事了,有中意的姑娘吗?”

傅临渊摇头。

傅崇山:“裴家的姑娘裴听雪,下周回国,你们见见。”

傅临渊:“爷爷是想联姻?”

傅崇山:“裴家在高层的关系,能让你少奋斗十年。爷爷为你好。”

傅临渊落子,吃掉了一片黑子:“我不需要。”

傅崇山:“凡事要看长远,现在不需要不等于以后不需要。”

傅临渊:“不用您操心。”

傅崇山依旧耐心:“那姑娘我打听了,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人也漂亮,跟你挺般配。”

“我下周出差没空。”傅临渊起身离开书房。

“那等你回来再见也行。”傅崇山在他身后喊。

傅临渊没回话。

走出书房,他迎面撞上傅正霆,身后还跟着苏曼丽和傅临霄。

傅正霆转头跟后面两人说了一声,让傅临渊跟他在正厅坐下。

傅正霆先开口:“你最近怎么样?”

傅临渊笑:“没话找话?”

傅正霆拧眉:“我是关心你,毕竟是一家人。”

傅临渊嘴角扯了一下:“我妈咽气,你在苏曼丽床上。我姐跟我被绑,你拖了六个小时才报警,一家人?”

他起身:"你的家人,只有苏曼丽和傅临霄。"

傅正霆脸色骤变,吼出声:“逆子,我是你爸!”

傅临渊不理他,起身走向房间。

傅崇山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劝傅正霆:“行了,别吵了,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一见面就吵。”

傅正霆叹气:“您也听到了,是他卯着劲儿跟我吵。”

傅崇山:“他心里有死结,不是那么容易想开的,你还是多包容他一点。”

傅正霆:“就怕他一直想不开!”

……

傅临渊穿过长廊,脚步在尽头那扇胡桃木门前停住。

推门而入。

屋子里被打扫得很干净,摆设还是与当年一模一样。

墙边摆着一架钢琴,琴凳还是那把旧的,他坐下来,试着按下第一个键。

音不准。这架琴太久没调了。

可就在那一个音落下去的瞬间,他忽然听见了那道温柔声音。

“妈妈给你弹一首《明天会更好》,你学着弹一下。

“临渊真棒,妈妈就弹了一遍,你就会弹了。”

接着,又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妈妈偏心,只夸弟弟不夸我,我也要学。”

傅临渊看向柜子上摆着的相框。

照片里的女人长相温婉,她的手搭在身旁两个孩子的肩上,左边一个女孩子,右边一个男孩子。

傅临渊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

——

周一上午九点,温以染拖着行李箱走进vip贵宾候机厅。

一眼看到傅临渊坐在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膝盖上放着平板。

愣了几秒,温以染才走过去,“傅先生您这是要去哪里?”

傅临渊抬头,“跟你一样。”

温以染反应了一会儿,“原来傅先生也去江城啊,好巧哦。”

她坐进傅临渊对面的沙发,无聊地东张西望,然后发现了新大陆。

“傅先生,这里居然还有水果。”她起身走向圆形玻璃茶几,捏起一颗樱桃,“这个免费还是收费?”

傅临渊:“不收费。”

“真的?”温以染一听来劲了,端着盘子回到沙发里,“不收费不吃可就成傻子了。”

傅临渊目光扫过她鼓着腮帮子,毫无形象地嚼樱桃的样子,有些嫌弃。

“没进过贵宾厅?”

温以染:“咱不像傅先生见过世面。”

傅临渊:“你那些金主没带你来过?”

温以染吐出一串果核,“忘记了,就算来过,怎么好意思放开吃,起码得注意一下形象。”

傅临渊不爽了,“跟我在一起就无需顾及形象?”

温以染闻言直接盘腿坐上沙发,把高跟鞋一蹬,捏着后脚跟揉了两下,长出一口气。

"傅先生,您金口玉言,说不用顾及形象,那我就不客气了。"

傅临渊:"……"

两个人在贵宾厅等了大约半小时,听到广播飞江城的乘客开始登机。

傅临渊收起平板,径直走向登机口,走了几步,回头,“还不跟上?”

温以染:“傅先生,我订的经济舱,您先走。”

“升舱了。”傅临渊面无表情。

托傅临渊的福,温以染坐上头等舱。

飞机平稳后,空姐推着餐车过来。

温以染要了黑椒鸡排,她三五下解决干净,连配菜里的西兰花都没放过,末了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叉子。

傅临渊看着她吃的干干净净:“这么饿?”

温以染:“这叫光盘行动,国家提倡的。”

她把空餐盒扣上,一斜眼,看到傅临渊面前的那份红酒牛肉。

“你怎么不吃?不饿?”

傅临渊:“难吃。”

“那太可惜了。”温以染伸手把他面前的餐盘端到自己这边,“我帮您销毁证据,免得空姐嫌您挑剔。”

傅临渊终于侧过脸,“温以染,你上飞机前是没吃饭,还是这辈子没吃过肉?”

温以染:“吃了,但是浪费可耻,而且,这份一看就好吃,您刚刚揭开锡纸的时候我就盯上它了,幸亏您不吃。”

傅临渊冷笑:“你也不怕撑死。”

“这点算什么?”温以染轻嗤。

她不仅吃了他的饭,还顺手把他那杯没动的香槟也端走了,仰头灌进肚子里。

“舒坦。”

她满足了,把毯子往身上一裹,很快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广播快到江城,温以染才睁开眼,忽然发觉自己靠在傅临渊肩膀上,嘴角还湿乎乎的。

他肩膀上,赫然一小块不明水渍。

温以染迅速坐正,然后掏出一块纸巾擦了一下嘴角,接着给傅临渊擦肩膀。

“傅先生,不好意思,我睡太香了。”

傅临渊躲她的手,“你哪来的纸,是不是擦口水的?别碰我,脏死了。”

温以染更夸张地擦,一边瞪他,“谁叫你不推开我。”

看着那块水渍,温以染忍不住笑了,一想起高高在上、洁癖严重的傅临渊肩膀上顶着她的口水……

傅临渊有些无语的扫了一眼身边笑得莫名其妙的人,心头莫名有种久违的轻松的感觉。

下午四点,飞机落地,江城阴雨绵绵。

一辆黑色迈巴赫早已停在贵宾通道外,岳群见傅临渊出来,立刻撑伞迎上:“傅总。”

傅临渊嗯了一声,径直上车。

温以染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拿着手机找网约车,雨水溅到小腿上凉凉的。

车窗忽然降下,傅临渊侧脸线条冷硬,“杵着当障碍物?上来。”

温以染立刻眉开眼笑,把箱子交给司机,飞速上车。

车在江城最大的临江酒店门口停下。

傅临渊看到温以染不动弹:“下车。”

温以染:“我订的快捷酒店。”

傅临渊:“你住那家连热水都不稳的快捷酒店,还是住这家七星临江酒店?”

温以染麻溜下车:“当然跟着傅先生。”

由于提前预定,可以直接进房间。傅临渊住总统套房,温以染住隔壁的普通房。

进了房间后,她先舒服洗了个澡,然后扑到大床上滚了两圈。

按照之前沈知豪助理给的行程单,晚上七点,温以染要与客户见面陪吃饭。

她特意穿了条掐腰低胸的黑色连衣裙,化了全妆。

站在包厢门口,摆出练习好的甜美笑容,才推门而入。

“刘总,不好意思我来晚——”

声音戛然而止。

圆桌主位上,只有傅临渊一个人。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正慢条斯理喝茶。

温以染走进去坐下,“怎么是你?刘总呢?”

傅临渊:“沈氏的项目已经被我收购,你不需要陪刘总了。”

温以染第一反应是工作黄了。

原本沈氏承诺她完成任务后付十万酬劳,这样的话,算完成还是没完成。

谁是雇主。

“傅先生”,她凑上去,笑得狗腿,“我就想问问酬劳怎么付?”

傅临渊皱眉看她,“你穿成这样,是打算去谈项目,还是去卖身?”

温以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理直气壮:“见客户不得正式点?傅先生,您不懂,女客户也喜欢漂亮妹妹。”

“漂亮?”傅临渊反问,“俗不可耐。”

温以染不在乎,“酬劳到底怎么算?”

“工作内容不变,只是服务对象——”,傅临渊看她,“换成我。”

温以染:“不管陪谁,都是工作,钱怎么算最好提前说清楚。”

“温以染,”他哑着嗓子,“再提一个字的钱,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出去,让你去大街上拉客。”

温以染缩了缩脖子,终于老实了:“……那不提钱,提感情?”

傅临渊松开她,面无表情地整理袖口:“你也配?”

温以染在心里骂了一句,狗男人。

服务生很快上了菜,看到避风塘炒蟹,温以染立即觉得饿了。

她抓了一个蟹子,直接掰断了蟹腿,上嘴就啃。

汁水溅到了桌布上。

傅临渊皱眉:“没有钳子?”

“有啊。”她捏着蟹腿往嘴里送,牙齿咬得嘎嘣响,“但用手快。傅先生,您不懂,这玩意儿就得嗦着吃,灵魂都在手指头缝里。”

她说着,还真把手指嗦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啾”声。

傅临渊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不可思议看她,“你跟那些金主也这么吃饭?”

“那肯定不会啊!”温以染摇头:“看我这样不得分分钟把我给踹了。”

傅临渊冷笑:“你就不怕我看见?”

他心里不爽,在她心里,他还比不上那些金主?

温以染:“傅先生这话……怎么听着像吃醋了?”

看到傅临渊想要杀人的目光,她噗嗤一笑,伸手去挽他,“我这是跟您不见外。”

男人胜负欲真可怕。

傅临渊哼了一声,抓住她手腕,“手这么脏别碰我。”

后来温以染乖乖地按照傅临渊的要求,洗了两遍手,再吃蟹子用工具。

饭菜太好吃,温以染吃的很饱,腰都弯不下,吃完她就回房间躺床上当挺尸,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梦见自己被鬼压床。

她吓得迷迷糊糊睁眼,蓦地发觉鬼原来是傅临渊。

她推了他一把,“要吐了。”

傅临渊还算迁就,松开了她。

温以染感觉到身上压力变小,刚打算继续睡,就听到傅临渊命令:“你上来。”

温以染闭眼装死。

傅临渊的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冷淡提醒:“温以染,别忘了你的工作。客户不满意会扣钱的。”

温以染立即睁开眼,熟练假笑:“傅先生说得对,工作第一,赚钱要紧。”

她磨磨蹭蹭地起来。

“这得算加班费。”

傅临渊双手枕在脑后:“自己动。”

温以染:“傅先生真体贴,看我吃多了,还帮我消食。”

三分钟后,温以染彻底瘫了。

“我不行了,傅先生,我申请工伤,累瘫了。”

傅临渊冷笑:“三分钟就虚成这样,你这体力,怎么伺候金主?”

“金主不让我当健身器材,”温以染有气无力地嘟囔。

“废物。”

……

等温以染睡着后,傅临渊才翻身下床,走进洗手间。

——

翌日上午,温以染睁开眼,发现傅临渊还在她身旁躺着。

他闭着眼,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冷硬,薄唇抿着,比起清醒的时候,睡颜显出几分罕见的柔软。

温以染盯着看了几秒,又轻轻掀开滑到腰际的被子。

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深陷,腰劲瘦有力,腿修长。性感得要命。

这颜值,这身材,谁能顶得住?

温以染咽了口唾沫,指尖鬼使神差摸了上去。

傅临渊闭着眼,突然开口,“温以染,你手再往下半寸,就别打算起床了。”

温以染缩手,声音不满:“摸摸怎么了……不过这腹肌,比我见过的所有金主加起来都带劲。”

“所有?”傅临渊睁开眼,冷飕飕地睨着她,“你还见过多少?”

温以染还没想好怎么编,傅临渊已经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

“九点准时到楼下。”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别迟到。”

温以染撑起身子:“先别走。”

傅临渊停住,侧脸线条冷硬。

“傅先生,结一下账。”温以染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数钱的动作,“别忘了加班费。”

傅临渊冷笑,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指尖点了两下。

温以染手机震了,到账提示:六十万。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谢谢老板,老板慢走。”

傅临渊摔门而去。

温以染起床洗漱。

——

和风会所。

沈惊鸿坐在真皮沙发上,捏着酒杯不放心地问:“哥,你确定这个办法有用?”

沈知豪笑着给她添了酒,语气笃定:“放心,傅临渊不过是图个新鲜。温以染这种女人,他几天不见就忘了。”

他放下酒瓶,语气得意:“你上次让我想办法,所以我特意安排她去江城,就是为了让她先消失一阵子。”

“傅临渊什么人?这种女人几天不见就忘干净了,等回来了还有她什么事?”

沈惊鸿咬唇,仍不甘心:“可我还是觉得不踏实……”

“什么不踏实?你这是自寻烦恼。”

沈知豪嗤笑一声:“温以染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你比?她不过是牧野的一个玩具,连正经女朋友都不算。

傅临渊就算感兴趣,也就是玩玩,你还真当他上心?”

沈惊鸿想起温以染那张脸,恨意涌上来:“那要是临渊忘不了呢?”

“忘不了?”沈知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傅临渊那种身份,碰她都是自降身价。”

“你以为傅家会允许?等老爷子知道,不用你出手,傅临渊自己就得把她扔了。”

沈惊鸿终于露出笑容,举起酒杯:“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

温以染在酒店自助餐吃完早餐,化好妆,九点准时到了楼下。

孟群替温以染打开后车门,她看到傅临渊已经在车里。

坐上车,温以染问傅临渊:“傅先生,这几天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傅临渊目光从平板移到她的脸上,“温小姐除了会伺候男人,还会什么?”

“吱——”

一个急刹车,车子蓦地停住。

后排的两个人身子跟着晃了晃。

岳群心里呼了一口气,好险,差点闯了红灯。

他给傅总开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傅总带女人,也是第一次听到傅总说这种话。

温以染对傅临渊说这种话早就见怪不怪,“谢谢傅先生夸我昨晚伺候得好。”

傅临渊冷笑:“你的脸皮是用砂纸磨的?”

“傅先生”,温以染语气真诚:“是不是砂纸磨的,您昨晚上不是亲自用嘴巴试过?”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傅临渊盯着她,温以染迎着他的目光,无辜地眨了两下。

傅临渊唇角一抽,没忍住笑了两声,又立即顿住。

岳群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瞳孔地震。

他跟在少爷身边七年,从来没见过少爷被一个女人怼得笑出来。

不对,他从后视镜偷偷瞟着两人。

少爷就从来没有这么轻松的笑过。

岳群下意识地踩了踩刹车,差点又闯了个红灯。

在心里暗暗对温以染竖了个大拇指。

老天爷。

这个温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少爷说话,她是第一个。

难怪少爷对她感兴趣!

巴巴地从京都带着到江城来。

岳群内心掀起惊天巨浪,忽然听到傅临渊开口:“停一下。”

车子停在SKP门口。

温以染:“干什么?”

傅临渊:“把你身上这块破抹布换了。”

温以染低头看了看黑色连衣裙,“傅先生,这裙子很贵的,要一千块。”

网上打完折三百,还是她狠狠心才买的。

傅临渊懒得跟她废话,“下车,给你二十分钟。”

温以染最终换了套傅临渊选的烟灰色长裙。

当她看到衣服价格六位数的时候,一直追着傅临渊念叨能不能折个现,傅临渊没理她,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只扔下一句“不准卖二手”。

到了项目会现场,温以染在傅临渊手边坐下,低头做记录。

正写着,手机“嗡嗡嗡”响了好几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谷静的语音。

谷静是她高中同学,现在帮她照管福利院。

中场休息,她站在消防通道里,逐个点开听。

【以染,上午消防来检查,说防火不达标让搬走,三天不搬就强制查封。】

【要是真查封了,咱这快二十口子人,去哪里找地方住?秦妈妈急的直抹泪。】

【我打听了,别人说应急局有关系这事就能过去,你老板不是对你很好吗?不知道能不能帮忙?】

温以染听完,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吸了一口气,发了一条语音:【谷静,您别急,我想办法,一定不让大家睡大街。】

发完,她就给沈瑶打电话说了这事,沈瑶也无计可施。

“我有几万块,要不你先拿去让孩子们住宾馆,回头再想办法?”

温以染拒绝:“我又不是没钱。”

“你少嘴硬,我还不知道你用钱的地方多了,哪个都缓不得,我这是闲钱,你先用。”

温以染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不行再找你。”

她想给认识的几个金主打电话,调出通讯录后,又犹豫了。

之所以能跟这些人维持关系,很关键的就是她懂事。金主最忌讳麻烦。他们花钱买的是她的笑、她的软、她的伺候,不是她的麻烦。

她今天要是开了这个口,以后别说三十万的包,连三万块的转账都未必拿得到。

盯着通讯录里那几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终究没按下去。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转身回到会议室,在傅临渊手边坐下,低头继续记录。

可是满脑子都是福利院的事,记录中频频出错。

傅临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好容易捱到项目会结束,温以染去洗手间给周牧野打电话。

他算时间最长的金主了,为了福利院,不管怎么样也要试试。

“老公~”温以染照例甜甜地叫了一声。

“出差怎么样?客户还好陪吧?”声音带笑。

“出差还好”,温以染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着说:“就是南城老家亲戚开的托管班遇到了个小麻烦,防火不合格被被应急局查了,老公能不能——”

“我要开会了,不方便说话,先挂了。”

温以染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然后对面很快挂了电话。

她拿着手机愣了愣,然后笑了,眼尾一点水光。

意料之中。

她飞快打字给谷静回了一条信息:【明天先带大家住宾馆,我想办法凑钱。】

发完,她推门出去。

傅临渊站在走廊里。

“怎么哭了?”他问。

“没有,”温以染扬起假笑,眼尾一挑,“美瞳滑片了,在隔间里抠了半天,疼死了。”

“装什么?”傅临渊皱眉,“当我瞎吗?”

温以染茫然:“?”

“出去一趟回来,记录就全是错,还哭。”他难得耐心:“说吧,出什么事了?”

温以染没心情再装,就把跟周牧野说的又说了一遍。

傅临渊:“南城什么位置?”

温以染说完补充:“虽然只是亲戚,但那些孩子感觉真的挺可怜……”

傅临渊嘲讽:“自身难保还当圣母。”

温以染攥紧拳:“过奖,俗人怎么敢当圣母。”

傅临渊淡嗤,转身走人。

温以染没在意,拧开水龙头洗手。

她本不认为傅临渊会管,他那句嘲讽反倒比周牧野那句“我要去开会了”更真实,更让人舒坦。

她没看到傅临渊在走廊尽头顿住,对跟上来的岳群吩咐:“你跟南城应急局王局长联系一下……”

岳群愣在原地。

傅临渊有权有势,他知道,但他性情淡漠,从不多管闲事。

还是第一次见他为别人费神办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还是女人。

这温小姐……到底什么来头?

“愣着干什么?”傅临渊冷声。

“是,傅总,马上办!”岳群赶紧低头,掏出手机去联络。

温以染洗完手,跟着傅临渊回到酒店。

路上她因为有心事,一直看着窗外发愣。

下车前,听到傅临渊对她说:“你亲戚的事,不必担心。”

温以染蓦地转头,傅临渊却不看她,继续在平板上处理公务。

回到房间,温以染刚想给谷静打个电话,谷静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以染,刚刚又接到通知,说福利院不用搬了,还说防火整改费用可以申请减免,孩子们都高兴坏了。你是不是找老板把事情解决了?秦妈妈让我一定嘱咐你,说人家帮了咱,你记得要谢谢人家。】

温以染反复看了两遍,才确认问题已经解决了。

她还是不放心,又打电话跟谷静确认了,才高兴地扑到床上滚了两圈。

想了想又回了一条信息:【替我跟秦妈妈带个好,我会感谢人家哒。秦妈妈跟孩子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然后赶紧打电话跟沈瑶报告好消息,让她别担心。

沈瑶问了一句:“所以,这个事你说是谁帮忙解决的?”

温以染:“除了你,我就跟周牧野和傅临渊说过。”

沈瑶那头点醒她:"你不是说周牧野挂了电话,那还能是谁?"

温以染起初觉得不可思议,不过细想之后同意:“不错,应该是傅临渊。”

沈瑶笑:“所以啊,人家傅嘴上嫌弃你,背地里偷偷帮你摆平,这男人靠谱。”

温以染嘴硬:“他估计是闲得慌。”

挂了电话,温以染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想起秦妈妈的嘱咐。

她甩甩头,起身走出房间。

不管怎么说,傅临渊的确是帮了她的忙。

温以染站在总统套房外,抬手敲门。

门开了。

傅临渊刚洗完澡,黑发还滴着水,浴袍带子松垮地系在腰间,胸口的水珠没擦干。

看得温以染眼睛发直。

傅临渊侧身让开。

“傅先生,”温以染收起平日的嗲,声音难得正经,“我来是真心谢谢你。”

“谢我什么?”傅临渊坐进沙发。

温以染走过去直视他,“南城亲戚的事,是你帮忙解决的。”

傅临渊:“顺手而已,没费什么力。”

“那也要谢”,温以染直接坐他腿上,手往浴袍里探,她不想亏待自己。

“为了谢你,今晚给傅先生免费,想怎么玩都行。”

傅临渊扣住她的手腕拉到旁边沙发上,“没洗手还动手动脚的,好好坐着说话。”

温以染手放膝盖,规规矩矩坐沙发上。

眼睛不闲着,在傅临渊敞开的浴袍扫描,这身材,其实她还挺想的。

傅临渊:“你家是南城的?”

温以染闻言,失去了欣赏美男的兴趣,点头“嗯”了一声。

傅临渊:“家里什么情况?”

温以染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舔了舔嘴唇,嗓子有点干。

“家里就我妈和我爸,不过我妈死的早,我九岁她就死了,我跟着我爸过,八年前我爸犯罪进了监狱,所以基本家里也没什么人。”

傅临渊没想到她的家庭是这样,看到温以染说起这个心情似乎挺低落的,也就没再问。

“你捞那些钱是为了什么?”听着也没什么需要花大钱的地方。

温以染回的很快:“买包、买首饰、高消费,精致女人不都这样?”

傅临渊嗤笑一声,“高消费?你看自己浑身上下有没有精致的地方,装什么阔太。”

温以染:“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拿不准傅临渊问这个什么意思,她不想暴露福利院,随口扯了个理由。

“其实,我不是给自己消费,我捞钱是为了还债。”

“我爸入狱前欠了别人一大笔钱。”

傅临渊冷笑:“所以,你卖身捞钱,就是为了给你爸还债?”

温以染:“嗯。”

傅临渊:“蠢货。”

温以染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洗完她刚想往他身上坐,傅临渊抬眸:“洗澡了吗?”

温以染动作一顿,“傅~大爷,真难伺候。”

然后她又进浴室洗澡了。

傅临渊在后面提醒她,“刷牙。”

她在浴室里洗了澡,又刷了牙。

然后出来坐他腿上,刚刚一直就想摸他的腹肌,这次终于到手了。

这次她伺候的很卖力。

其实,不光是感谢,她也是有点馋他的身子的。

......

完事后,她累趴在沙发上。傅临渊起身去洗澡。

他撑着大理石台面,打开水流,等待熟悉的感觉。

可胃里仅仅轻微痉挛了两下,喉间那点淡淡的恶心被他很容易就压了下去。

他抬头,镜子里的男人额角有汗,眼底满是困惑。

为什么这样?

前几次跟她做过后,都会习惯性引发他对做这个的生理性厌恶。

所以他呕吐。

这次动作更激烈,他还没动作,她就扑到他身上,堪比强女干他。

她主动要求他,甚至可以说是她要他。

不止一次。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接受了。

没有呕吐。

甚至连干呕都没有。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眉头拧成死结。

外面,温以染趴在沙发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

她没听到浴室里传来呕吐声,突然有点不习惯。

第一次在游艇上他吐的时候,她想揍他一顿。

臭男人变态啊,嫌弃你别要啊。

喘得跟牛一样,吐的又跟狗似的。

可惜没力气。

后来几次,她看在钱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也慢慢习惯了。

就是个好看又好用的爆金币小玩具。

对玩具不能要求太高。

有钱就行,至于他吐不吐,跟她一分钱关系也没有。

不对,她能多要精神损失费。

更好。

现在他怎么不吐了?她反而觉得有点好奇。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沙发皮革冰凉,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她眯着眼,看向浴室方向,水声停了,门没开。

过了好一会儿,傅临渊才出来,穿着浴袍,走到沙发边,低头扫了她一眼。

温以染也正抬眼看他,两人视线撞上。

温以染笑得没心没肺:"傅先生没吐?"

"闭嘴。"傅临渊冷声,在她身侧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温以染闭上嘴,但没老实多久。

她歇够了,琢磨着也该走了。

刚从沙发上爬起来,就被傅临渊拽到腿上。

他单手勾着她的腰,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脸看向他。

“那些金主要是知道你跟了我,还会要你吗?”

温以染想起这个问题之前她就跟沈瑶讨论过。

结论是:没一个敢再要她。

当时她的回答是:所以啊,不能让人知道。

傅临渊问她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细品这句话:他在炫耀?不对,他在威胁!

想清楚以后,温以染脸上恰当地显出强烈惊恐:“老板,别……别告诉他们。”

傅临渊松开手,满意欣赏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你怕什么?”

温以染:“他们要是知道了你——”

“你以为他们敢动我?”傅临渊挑眉。

温以染:“不敢,但他们会让我活不下去......”

没有钱,她可不就活不下去。

温以染小心翼翼挽他胳膊,柔声细语:“所以,别让他们知道,行不行?”

傅临渊面无表情:“你最好把腿闭紧了,不准让他们碰你。还有——”

傅临渊顿了一下,再次强调:“碰哪儿也不行,懂?”

温以染睁大眼,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看他的目光像X光,嗖嗖的。

傅临渊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好强的独占欲!”温以染惊叹,一脸陶醉,“你让我心跳好快!”

“老板,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傅临渊嘴角抽了一下,“少恶心我。”

温以染继续表演,“那肯定也快了,要不怎么会这么在乎我。”

傅临渊忍无可忍:“闭嘴。”

温以染心里直夸自己,这演技,当初真该考北影中戏,简直浪费了天生的表演细胞。

达到目的后,她捡起地上的衣服。

傅临渊眯眼看她:“我说的话你最好记住,要是敢骗我,我就当着他们的面上你。”

“没问题,老板”,温以染穿好鞋,拍着胸脯保证:“我不让别人碰我,那里也不让碰,只让老板碰。”

温以染没什么压力,反正她目前为止,稳定的金主就两个。

周牧野和陆景琛。

周牧野要结婚,傅临渊不说她都打算跟他分了。

至于陆景琛,她的送包小王子。

王子还是挺单纯的,她使点手段不让他碰,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

低个头,服个软,哄哄傅临渊,大家都开心,有什么不好?

“走了老板,午安。”温以染送出飞吻。

房门关上。

傅临渊拿起手机,吩咐岳群:“你查一下温以染家庭情况。”

顿了一下:“要快。”

——

温以染接到岳群通知,下午傅临渊的公务不用她做记录,给她放半天假休息。

她松了一口气滚回床上。

老板还算良心,不看看中午回来她给他的免费服务有多卖力!

她突然想起傅临渊在身下被粗暴蹂躏的样子,一把抓起被子蒙在头上,被子里传出闷闷的笑声“哈哈哈——爽!”

一直到晚上,温以染都没有在酒店看到傅临渊,估计是去应酬了,难得清闲,她还去江边散了散步。

临睡前看到傅临渊发了一条信息:【明天八点半到楼下。】

她回:【好的,老板。】

——

温以染美滋滋睡觉的时候,不知道傅临渊正在看她的家庭资料。

岳群效率很高,半天就把温以染的家庭关系查得清清楚楚。

傅临渊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温以染,女,二十五岁,出生在南城下属县城的一个村子里。

家庭关系并不复杂,一家三口,父亲母亲。

母亲柳思妤,三十岁时因病去世。

父亲温建国,今年四十七岁,曾经自己做过小买卖,还在一家私人矿场打过工,后来染上赌博恶习,八年前因抢劫罪被判刑十年,现还在监狱服刑,剩余刑期三年。

资料显示,温建国好吃懒做,后迷上赌博,曾欠下高额赌债和高利贷。

傅临渊指尖顿了一下,想起温以染说家庭情况时情绪低落的样子。

的确,谁要是摊上这样的家庭,真是够倒霉的。

后面是温以染的学习经历: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南城县城的学校,大学考入京都师范大学,读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

在校期间表现良好,连续三年获得国家奖学金,专业排名始终第一。

大四那年,以优秀毕业生代表身份在毕业典礼上发言。

傅临渊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以为她只是个空有皮囊、只会卖笑的职业捞女,没想到脑子倒是好用。

指尖再往下滑。

最后是工作经历:无。

他盯着这个字看了两秒,嗤笑一声。

毕业就傍金主当捞女,果然不走正道。

熄灭屏幕。

傅临渊想起温以染的回答:【我爸入狱前欠了别人一大笔钱,我是为了还债。】

“砰——”

他把平板丢到茶几上。

低骂:“蠢货。”

上午八点半,温以染看到傅临渊坐在驾驶座上。

“老板今天亲自开车?”

傅临渊扫了她一眼:“要不你开?”

温以染摆手:“我不会。”

呵呵,开车?她就没想过,会开也没有钱买车,没有钱保养。

温以染坐在副驾驶上无聊地看窗外,突然看见一块巨型广告牌。

江城水上乐园。

看起来挺吸引人的。

她看向驾驶座:“你说这个好不好玩?”

傅临渊看了一眼:“无聊。”

温以染翻了个白眼,扒着车窗,多看了几眼冲天滑梯和造浪池。

车子最终停在水上乐园停车场。

温以染看着不远处的大门,诧异看向身旁的男人。

傅临渊已经解开安全带自行下车。

温以染连忙也下车,跟着傅临渊进了大门。

温以染兴奋地东张西望,笑得像个傻子。

她很惊喜,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眼睛不够用,看啥都新鲜。

她问傅临渊:“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傅临渊双手插兜,“我不是幼儿园毕业的。”

温以染听明白了,这是讽刺她幼稚。

温以染撇嘴,“那为什么带我来?”

傅临渊面无表情:“考察项目。”

园子里,温以染像脱缰的野马,到处乱窜。

路过玩偶摊位时,她走不动了。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玩偶,她抱起这个,又抱起那个,满脸不舍跟心疼。

傅临渊跟在她身后,看到她的表情立即了然,刚想说抠死你得了,下一秒就看见温以染转过脸。

“宝宝都想要怎么办?”她委屈眨眼:“芭比~”

摊主原本低头玩手机,听到这句话蓦地抬头。

目光在傅临渊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眼神里写满了“现在年轻人玩的真花”。

傅临渊表情一僵。

温以染见他没反应,“帮我买嘛,芭比?”

顶着摊主那种“你不用掩饰了我什么都看出来了”的揶揄眼神,傅临渊命令:“放下。”

温以染嘟哝:“小气鬼。”不情愿的蹲下把怀里的几个玩偶放下。

下一秒,听到头顶传来手机扫码的“滴”声。

“这些都发快递。”

傅临渊把手机扔给表情惊讶的温以染:“你的地址告诉摊主,用我的手机付快递费。”

温以染愣了一秒接过手机,声音喜悦:“谢谢芭比~”

傅临渊没理她,赶紧走出一段距离,不看她。

他可不像她,脸皮是磨出来的。

他丢不起这人。

温以柔想不到傅临渊把整个摊位的玩偶都买了下来,办好花了大几百快递费。

好在花的不是自己的,否则心疼死她了。

温以染追上傅临渊,笑嘻嘻把手机还给他:“谢谢芭比~”

傅临渊:“闭嘴。”

温以染吐了吐舌头。

金主芭比不爱听吗?

水上项目都要穿泳装,温以染跟着傅临渊走进泳装店。

她捏着一件最便宜比基尼泳衣,盯着标签上“199”的数字,心里直骂抢钱。

傅临渊看到她手上的泳装,皱眉:“遮羞布?”

重新去高档区拎了一件黑色高叉连体泳衣扔给她:“穿这件。”

温以染看着标签上“5999”,摇头:“够我买刚才那种三十件。”

傅临渊不耐烦:“我付钱,去换上。”

温以染这才不情愿地走进更衣室。

还是心疼,她就见不得景区抢钱。

换上后温以染才觉得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穿起来确实好看,又舒服。

她腰上的梅花疤痕也被遮得严严实实。

傅临渊看她出来,眼神顿了一下,“走了。”

从外面温以染就眼馋冲天滑梯,进来后找到这个项目,她仰头看直插云霄近乎垂直的蓝色管道,眼睛瞪得溜圆。

“老板,我要玩这个。”

傅临渊转身去付钱:“自己玩。”

“你陪我。”温以染抓着他不放,故意声音大了点,“好不好嘛,芭比?”

虽然好想玩,但太高了,有点害怕。

傅临渊看见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基本都是带孩子的家长,那眼神一水儿“现在的年轻人啊”,拉着孩子避远了些。

他勉强点头:“就一个。”

温以染站在男更衣室前,看到傅临渊眼睛一亮。

傅临渊换了一件深蓝色泳裤,某知名品牌顶奢限量款,哑光标牌内敛奢华。

宽肩窄腰,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沿着腰腹没入裤腰,小腿肌肉线条修长而充满力量感。

再配上那张脸。

温以染看得防晒霜都忘了喷。

她屁颠屁颠跑过去,没委屈自己,立刻伸手摸了几下。

指尖的触感好的一塌糊涂。

“啧啧……老板,你这身材,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绝了。”温以染难得真心赞叹。

“我见过最好的,没有之一。”

傅临渊听到这话,看到她色眯眯粘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小狗一样拿爪子在他腰上挠了两下,忍不住唇角微扬。

很快,又重新拉直。

他的身材好不好,用得着她来评价吗?

从百分百的回头率看,这根本就是显而易见的罢了。

大惊小怪。

傅临渊坐进双人浮圈时,脸还是黑的。

谁能想到平素不苟言笑的他,居然跟一堆小屁孩儿一样,坐在充气浮圈里,准备升起来,再砸下去。

幼稚的没边了。

“我好紧张。”温以染对他说。

傅临渊撑住浮圈两侧,将温以染整个人护在怀里,“别废话,抓紧。”

工作人员一推,浮圈扎进水流。

浮圈被推到最高,然后垂直向下。

失重的感觉袭来。

“啊——”

温以染吓得闭上眼睛,跟着人群不停尖叫。

声浪骤然在耳膜上爆炸,人群都在释放压力,强烈的冲击感令傅临渊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吼声:“操。”

那一瞬间,多年来压在心头的往事,强迫自己不能忘记的画面,似乎变得模糊了。

被高高抛起后,又重重落下,温以染的尖叫声就没有停过。

最后浮圈缓缓停下,傅临渊看着八爪鱼一般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声音冷硬:“下来。”

温以染恋恋不舍地在他身上摸了几把才松开。

出来以后,温以染不停感叹:“太好玩了!”

“刚谁吓得脸都白了。”傅临渊心里好笑,唇角微扬。

温以染突然直勾勾盯着他,傅临渊挑眉:“怎么了?被美色迷呆了?”

她看了他几秒才说:“老板,你笑了。”

她眨了眨眼:“比板着脸好看。”

傅临渊拉直唇角:“少拿那套钓男人的伎俩用在我身上。”

两个人走到园区餐饮区,温以染站在价目表前看了十秒十块钱的矿泉水,转身要走。

“站住。”傅临渊扫码付款,把水丢给她。

温以染拧开盖,小口小口抿。

傅临渊冷笑:“你爸那个无底洞到底还欠多少?”

他仰头灌了半瓶水,“我替你还。省得你天天抠成这样。”

温以染一愣,下意识说:“不用。”

原本为父还债的说法就是她瞎诌的。

怕他怀疑,温以染扯出惯用的笑,谄媚又甜腻,“我自己能挣,慢慢还,不牢老板费心。”

“能挣?”傅临渊看着她假笑,心底一阵烦躁,冷冷地说:“怎么挣?卖吗?”

“你是不是卖上瘾了?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成天想这些歪门邪道,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好好工作?”

温以染怔了几秒,笑了。

“工作多累啊,看老板脸色,一个月挣不了几千块,还不够我买半只包。”

“我这样多好?躺着就把钱挣了,多轻松。”

傅临渊冷声:“温以染,你知不知道廉耻?”

温以染心脏一缩,脸上的笑纹丝未动,“老板,廉耻多少钱?”

说完,她没等他回答,转过身,朝餐饮区外走。

呵,为什么她不能像别人一样好好工作呢?

是她不想吗?

为什么她不能衔着金汤匙出生呢?

是她不想吗?

傅临渊看着她的背影,心头烦躁更甚,一把捏碎手里的矿泉水瓶,抛进垃圾桶。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去管她的闲事。

无可救药的女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不过是跟其他男人一样,当她是个玩物。

玩完就丢,哼。

——

温以染没管傅临渊,自己找了几个感兴趣的项目玩。

先上了垂直极限,站上二十米高的发射舱,坠落时她扯着嗓子尖叫。

自由落体时,她脑子里飘过傅临渊的话。

然后狠狠砸到水面上,水花激溅。

“哈哈哈——”她大笑。

“真好玩。”她笑着又去排队。

一连玩了三次。

第三次下来,她笑得更厉害。

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再想起傅临渊那几个问题,她在心里骂了句:傅临渊,你算个屁。

就像吃饱了撑的的人,会奇怪为什么快要饿死的人不吃肉。

傅临渊这种人怎么会明白,在他眼里认为很简单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可能有多难。

——

温以染以为,这些年的锻炼,她见人下菜碟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像面具焊死在脸上。

可今天,她那些本事居然全废了。

又玩了两个项目,从水池里爬出来,温以染甩甩头发。

她咬咬牙买了杯冰可乐,吸着饮料一个人走出园子。

又跟出租车司机讨价还价好不容易达成一致。

刚上车,傅临渊的电话就进来。

温以染看了一眼,点了静音,继续喝冰可乐。

过了一会儿,又进了傅临渊的好几条信息,她没管。

到了酒店,她把东西放下,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她吹干头发,就钻进被窝睡觉。

手机扔在床头,设成静音。

刚开始,温以柔睡不着。

她闭着眼,脑子里总是飘着傅临渊说的那几句。

其实有点奇怪。

这些年,她不知道听过多少恶言恶语,她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了,就像那些话再尖利,也穿不透她身上厚厚的铠甲。

可傅临渊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轻松撬动了她给自己设下的层层防护。

想了一会儿她总算想明白了,不是她对那些话免疫了,而是那些伤害一直在,只是她选择忽略。

就像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在某一个脆弱的瞬间,还是会令她破防。

没关系,只要她再修补一下,明天又是一个坚强可爱的温以染。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温以染是被咕咕叫的肚子吵醒的。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七点半了。

这个点自助餐已经截止,只能叫送餐服务了,反正餐费都含在住宿费,她捡着贵的猛点。

——

傅临渊在园子里待到晚上八点才往回赶。

一开始温以染不声不响走的时候,他心里有气。

她自甘堕落,他追她干什么?再被她气一遍?

他傅临渊什么时候追着女人跑过?

慢条斯理地喝完咖啡,他又觉得那几句话说重了,起身在园子里转。

看到她自己玩项目玩的哈哈大笑时,他笑自己神经过敏,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怎么会在乎他的几句嘲讽。

过了一会儿人又不知道去哪玩了。

他找不到她,干脆在停车场等她。

只是等到太阳下山,也没见到她的影子。

他又回到园子里,碰巧遇到突发事件,当救生员抬着担架跑过时,他猛地想起多年前,母亲也是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担架上。

他一把掀开白布。

不是她。

然后,他命令人查园子所有监控。

结果发现她下午不到四点就走了。

他居然等到八点。

——

八点四十五。

岳群毕恭毕敬等在酒店门口。

看到傅临渊,连忙迎过去。

“傅总,这是温小姐房卡。”

傅临渊脸色阴沉,“她几点回来的?”

岳群连忙回复:“温小姐是坐的出租车,下午四点二十到酒店,然后回了房间,再没有出来。晚上七点半,温小姐叫了送餐服务,点的六菜一汤,还有三种面点,三种酒品,三种饮品……”

看着傅临渊难看的脸色,话说的小心翼翼。

晚上七点,傅临渊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查酒店监控,看温以染有没有回酒店。

他嘴快:“温小姐不是跟您一起出去的吗?”

对面直接挂断。

他猛地反应过来,傅临渊这是找不到温以染了。

看来电话也联系不上。

吵架了?

他心里哆嗦了一下,温小姐真令他再度刮目相看,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居然敢跟傅临渊吵架,还不接电话。

巾帼不让须眉的典范。

——

“滴——”

傅临渊刷房卡,门开了。

一眼看到温以染正坐在餐桌前吃饭,满满一大桌子菜,各种各样的酒品、饮品,看起来十分惬意。

听到声音,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颐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开吃。

“砰——”

门在傅临渊身后狠狠合上。

他走到餐桌前,睥睨着她:“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温以染不看他,伸手抓了一个鸽子腿啃。

“我困了,要回宾馆睡觉。”

她内心冷笑,理由你麻痹。

在他面前,她说什么都是错的,何必浪费口舌。

“哗啦——”

傅临渊直接抬手把餐桌掀了,一地狼藉。

他眼底燃烧着怒火。

“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

温以染表情平静,抽了一张湿巾擦手。

“需要吗?我以为傅先生根本不在乎。”

傅临渊想起自己居然在那傻等,愤怒更甚。

还没人敢对他这样。

他直接将她拽起来,然后扣住她脖颈。

“你想找死”?

脖颈上传来的痛感,让温以染清醒了一点。

她可不能死,福利院那帮皮猴子还等着她养,躺在医院的病人同样等着她的钱续命。

她嘎了,他们怎么办?

她吸了一口气,瞬间换脸,眉眼含笑,伸手拉他另一只手。

“老板,我错了,你打我屁股吧。”拉着他的手放到臀上。

那笑容浮在脸上,要多假有多假。

傅临渊看她这个样子,心头不仅没消气,反而更堵了。

“少来这套!”他甩开她的手。

松开他的脖颈,反手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咬牙切齿。

“温以染,你到底哪根筋出毛病了?”

“是不是被我那些话说的恼羞成怒了?”

“觉得我说的不对?”

脖颈上的窒息感消失,温以染喘了口气,仰着脸直视他:“怎么不对?您说的太对了。”

“我就是卖上瘾了。”

“就是离了男人活不下去。”

“就是成天想着歪门邪道,毫无廉——唔。”

温以染话还未说完,傅临渊突然张口咬上她的唇。

傅临渊真想把她吃了。

连骨头都吃下去。

温以染毫不迟疑反咬。

血腥味顿时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傅临渊抵住她额头,眼神危险:“疯了?”

心头堵着的那口气令温以染冲口而出:“我操你大爷。”

傅临渊一愣。

温以染借着他一愣的空隙,扑过去张口咬住他的肩头。

傅临渊被她突如其来的反扑惹得心火暴涨。

缠斗从餐厅拉扯着往浴室方向踉跄挪去。

“不用麻烦我大爷,还是我来吧。”傅临渊喘息着低笑。

花洒打开,水流冲下。

搏斗才停了下来。

温以染呼呼喘气,看着傅临渊精虫上脑的眼神。

“要吗?给钱就行。”

傅临渊冷笑,将她的手拽到裤腰上,“我就说你卖上瘾了。”

温以染笑着说:“我就是喜欢卖,你不是知道吗?”

“有——瘾。”

傅临渊额头青筋暴起,眼底薄红,“那就让我看看,你瘾有多大。”

……

温以染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在傅临渊身上又抓又咬。

傅临渊不在乎:“就这点力气?”

温以染又去咬他的下巴,被他躲开。

她一番斗智斗勇,终于咬住他的喉结。

傅临渊反而更亢奋。

……

结束后,温以染瘫在床上。

浑身像散了架,累得一根指头也抬不起来。

傅临渊看着自己满身的牙印抓痕,皱眉:“你是狗吗?”

——

傅临渊洗完澡叫了客房服务,房间的一地狼藉很快被收拾干净。

他又重新点了餐,坐在餐桌旁,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

这次,他连恶心都没有。

上次在他那间总统套房里,做完只是轻微的有一点恶心感觉,被他很轻易地压了下去。

这次,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甚至忘了这事。

傅临渊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的女人,他的生理性厌恶居然被她治好了。

叶凡曾对他说:“傅少爷,您当年目睹的创伤场景,造成潜意识一条错误的神经通路,就是将亲密行为与暴力侵害相联系。

所以您每次接触异性,大脑都会自动调取当年您脑海中的记忆。

这种极度的自我厌恶与罪恶感,最终通过胃部痉挛与呕吐宣泄,这是典型的创伤后躯体化症状。”

发现症状减轻后,傅临渊又与叶凡通话。

叶凡:“您说的这位温小姐很特殊,她的行为,令您在潜意识层面传递了一个关键信号。

她是主动的,自愿的,甚至掌控的,所以当年您那种无助受害者的创伤锚点就被打破了。

我估计不会太久,您的躯体化症状就会进一步减轻,甚至消失……”

当时他冷嗤:“荒缪。”

现在看,居然跟叶凡说的相差无几。

——

温以染休息了一会儿,从床上爬起来,理所当然坐到餐桌旁开吃。

傅临渊:“你刚刚不是吃过了?”

想起那一大桌子菜,真好奇她的战斗力。

温以染翻白眼:“你不看看消耗有多大?当然又会饿了。”

吃了一口菜,抬眼提醒:“你还没给钱,六十万。”

傅临渊抬眼看她。

温以染解释:“多出的十万算工伤。”

傅临渊继续吃饭,不理她。

吃完他就走了。

温以染擦干净手,拿起手机看到六十万的转账记录,心情转好。

隔天,温以染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拿起手机一看,岳群的消息:【温小姐,傅总说今天没事,可以休息一天。】

温以染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中午起来以后,她去吃饭,然后再睡,睡到自然醒发现过了餐厅时间,叫了晚间送餐服务。

她觉得自己睡了一天,总算把前一天消耗的体力补回来了。

晚上出去散步碰到岳群正进酒店,她问:“傅总今天干嘛了?怎么没看到?”

岳群停下脚步:“温小姐,傅总今天忙了一天,上午下午好几个项目会。”

“有的本来安排在昨天,傅总跟您出去玩了一天,都挤到今天了。”

温以染:“哦。”

还以为他也没事,原来是没叫她。

——

接到岳群通知上午要去《瞭望》杂志周年纪念会后,温以染起得很早。

她特意穿了一套米白色职业套装,化的淡妆。

跟着傅临渊到达望澜酒店时,傅临渊作为赞助商贵宾,直接被引至第一排席位。

温以染作为助理,安排在工作人员区。

台上的大屏幕放着《瞭望》三十年历史纪录片,灯光昏暗。

温以染看了一会儿,猫着腰从侧门溜出去上洗手间。

她解决完出来,在转角遇到一个男人。

那人约莫二十八九,戴一副银边眼镜,正冲着手机低吼:“我不是说终稿要备三份?u盘放进消毒柜?你脑子也一起被高温消毒了?”

温以染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那人挂了电话,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猛地转身,差点撞到温以染。

“抱歉。”他抬眼,记起她进门时跟在傅临渊身后。

温以染微微颔首,说了一句“没事”,就要走过去。

顾沉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温以染:“等一下。”

温以染顿住,看向顾沉,那目光明显带着疑问。

顾沉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顾沉快速说明:“我是杂志方发言人,十五分钟后要上台致辞,终稿出问题了,目前只有一个稀巴烂的初稿,快急死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知道你是傅总的助理。”

“能不能救个急?”

温以染惊讶:“你想……让我写?”

“可以吗?”顾沉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看着顾沉恳求的眼神,温以染略微思索,伸手:“我试试看,初稿给我。”

“死马当活马医。”

然后顾沉领着温以染去了备稿室。

坐在电脑前,温以染用三分钟消化了初稿的内容。

想起纪录片里闪过的那些画面,以及傅临渊在签到墙上写的那句“真实是媒体的脊梁”。

有了思路。

她没打草稿,直接敲,十分钟后,敲完最后一个句号。

温以染把屏幕转向顾沉:“时间紧,没润色,你看看。”

“……完美。”

顾沉读完,看温以染的眼神像看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

这份仓促完成的稿子居然比原来的终稿漂亮好几倍。

要时间宽裕润色的话,得有多好?

他猛地起身,“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还你。”

“快去。”温以染摆手,“要开场了。”

顾沉抓起电脑冲出去。

温以染没当回事,又给谷静打了个电话,问完谷静收到她寄的那些玩偶后,才挂断电话慢悠悠回到会场。

顾沉刚好念到最后一句。

念完后,全场爆发出热烈掌声。

纪念会后,主办方设了酒会。

温以染正端着盘子夹鹅肝,顾沉端着香槟杯径直在她面前站定:“美女,还没问怎么称呼?”

“温以染。”

顾沉递出名片:“顾沉,《瞭望》执行主编,今天谢谢你救场。”

温以染接过名片,笑着说:“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其实她今天也挺意外的,还以为这么久不写会手生,还好大学的那点底子还在。

“温小姐在傅氏做多久了?”

温以染正琢磨怎么回答,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顾先生对我助理有兴趣?”傅临渊不知何时走过来。

顾沉举杯致意:“傅总好福气,从哪里找到这么好的助理,我都眼红了。”

“今天我讲的那稿子,好几个问是谁给我写得这么好?”

“其实是温小姐十分钟给我救场赶出来的,这一般人可做不到。”

傅临渊看了一眼温以染。

想起看过她的资料。

国家奖学金,专业第一,优秀毕业生。

他看向顾沉:“再眼红,她也是我的人。”

“没错没错,自然是傅总的,我可不敢抢。”

顾沉笑着看向温以染:“哪天在傅总身边呆腻了,《瞭望》的门随时为你开。”

说完,他举杯一饮而尽,转身汇入人群。

傅临渊看向温以染:“想去吗?”

温以染愣了一下,没回答,举起夹着的鹅肝,“你吃不吃?”

傅临渊:“自己吃。”

——

下午傅临渊公务没让温以染跟着,她乐得清闲,去逛江城最大的商场。

一直逛到晚上,收获除了脚丫子疼,什么也不舍得买。

回到酒店,温以染一眼看到傅临渊穿着浴袍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

次次神出鬼没的,她的门就跟隐形一样,他来去自如。

傅临渊抬眼:“干什么去了?”

温以染踢掉高跟鞋,坐进沙发揉脚后跟:“逛商场买东西了,累死我了。”

傅临渊:“东西呢?”

温以染挑眉:“商场东西都那么贵,我傻啊,才不买呢,就去过过眼瘾。”

傅临渊不屑轻哼:“你舍得买才怪了。”

他又说:“我让岳群定了机票,明天回去。”

温以染:“哦。”

傅临渊看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打算什么时候跟那些金主断掉?”

温以染愣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就算不是为了钱,她也从没想过。

温以染偏头看傅临渊的脸。

脸色不太好,似乎不怎么高兴。

又来,这是什么变态的独占欲。

温以染想了想,才试探着说:“回去以后,我不让他们碰我,哪里也不让——”

“别转移话题”,傅临渊打断,“回答我。”

温以染换了一个答案:“我身上哪儿都是你的,只朝你开门,要是不放心……”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去拉他的手。

还没碰到就听到傅临渊的嫌弃:“刚摸了脚,没洗手。”

温以染撇着嘴趿拉上拖鞋去洗手,然后又洗了澡,刷了牙,全身干干净净又香喷喷的才出来。

她以为刚刚的话题已经翻篇,没想到傅临渊穷追不舍。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他抬眸看她。

温以染直接跨坐上去,想要调戏他,拉着他的手贴上大腿。

“我保证——”

傅临渊却油盐不进,面无表情抽回手。

“回答问题。”

温以染耐心耗尽,干脆实话实说:“我没打算断啊,其实你不让我被别人碰,我也赚不到什么钱。”

“但是,你想想,我那些金主都是非富即贵的豪门阔少,要是这些人被我踹了,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所以不是我想不想断的问题。”

“我要是主动断,他们动一根小指头都够我喝一壶的。”

“我敢断吗?”

温以染一口气说完,长长吸了一口气。

傅临渊抬手摸着她的腿:“你是我的人,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温以染偏头,直视他的眼睛:“现在我是你的人,可这只是暂时的,以后呢?”

“你会护我一辈子吗?”

温以染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笑着拿起茶几上的菜谱。

饿死了,拣爱吃的点。

很快菜品送来,满满一大桌。

她抓起羊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觉得有点噎,喝了一口冰冻芒果汁。

冰凉的感觉流进胃里。

想起刚刚傅临渊的反应,她闷闷地低笑了一声。

傅临渊听到她问的问题后,脸色骤然变冷,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推开她,起身走了。

对他的反应,温以染毫不意外。

他们这种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们睡她,不过是图她的身子,享受一时的快感,并不想付出感情与责任。

最看不得身下的女人摆不正位置,妄图所谓的名分与承诺。

等于触了他们的逆鳞。

傅临渊也一样。

他口口声声不让别人碰她,不过是掌控欲和生理洁癖作怪,不想自己的玩具被别人染指罢了。

她被他穷追猛打要求断金主,干脆用这个堵住他的嘴巴。

另外她也了解了。

等哪天她受够了傅临渊,就天天缠着他要名分。

那时,他就会忍无可忍把她甩了。

“完美!”

温以染灌了一口冻果汁,忍不住赞叹。

——

上飞机的时候,傅临渊的脸还阴着。

温以染还是跟他一起坐的头等舱,挨着他。

全程好几个小时,温以染看他不搭理自己,有点无聊。

忽然想起一个笑话,转头哄他。

“冰箱和雪糕是两口子,有一天他们吵架了。

雪糕一气之下,便离开了冰箱。

雪糕走着走着就开始化了。

它发现自己不能没有冰箱,要回去跟冰箱和好。

冰箱原谅了它,然后打开门对雪糕说。”

温以染顿住,问:“你猜说的是什么?”

傅临渊没理她。

温以染不介意,自问自答:“它说:你上来,自己冻。”

说完,她捂着嘴自己笑的前仰后合。

傅临渊侧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看傻子。

温以染笑完,看到傅临渊面无表情的脸,又忍不住笑。

傅临渊皱眉:“笑傻了?”

温以染摆手,“我又想起一个。”

“动物们在飞机上围成一圈讲笑话,约定有一个不笑就扔下飞机。

兔子先开口讲,全场哄堂大笑,只有熊面无表情。

按规矩,兔子当场被扔下飞机。

接着山羊讲段子,所有人笑的打滚,熊还是一动不动、皱着眉头。

山羊也被扔下去。

随后好几个讲笑话都因为熊不笑惨遭扔下飞机。

最后只剩下狐狸和熊,狐狸战战兢兢讲完,熊还是一点不笑。

狐狸被扔下去的时候,听到熊猛地爆发出笑声。

边笑边喊:兔子讲的他妈太好笑了。”

说完,温以染看着傅临渊压着声音笑的喘不动气。

傅临渊唇角扯了扯,冷笑:“笑死你得了。”

温以染偷眼看他,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

狗男人哄起来可真不容易。

航班下午三点多落地,周牧野打电话要来接温以染,被她回绝了,主要怕被看到她跟傅临渊在一起。

周牧野也就没坚持,嘱咐了她几句就挂了。

傅临渊有司机接,对岳群说了句“送温小姐回去”,朝温以染摆摆手走了。

温以染本来不想麻烦岳群,却看到岳群提着一堆包装袋跑过来。

岳群解释:“温小姐,这些衣服鞋子首饰还有包,都是傅总亲自给你挑选的。”

温以染有点意外,但心安理得。

不给承诺,给点金钱补偿,男人的惯用伎俩。

回到公寓,看着包装袋里n件标价六位数以上的高奢品牌,她笑容满面。

——

接下来的三天,温以染没见到傅临渊。

然后,她接到周牧野的信息,说带她听音乐会。

音乐会是晚上,约定七点在门口见。

温以染打扮好早早出了门,打算先去附近的大排档吃点东西。

吃完饭快到约定时间,温以染在经过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吸着奶茶慢悠悠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闺女,可算是找到你了。”

听到这道多年来噩梦一般的声音,温以染唇角微扯,缓缓抬起头。

面前的男人穿着邋遢,胡子拉碴,嘴巴咧开露出黄牙,看她的眼神带着贪婪。

温建国。

她的父亲。

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她高考完不久。

他骗她说去亲戚家借钱,供她读大学,然后把她送到了一个三十多岁陌生老男人那里。

算算时间,已经有七年了。

后来,她听说他因为抢劫被判刑坐牢了。

刑期十年。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垃圾车旁的铁叉子。

……

周牧野把车停在路边,走了两步看到傅临渊。

傅临渊身旁还站着一个漂亮女人,两个人站在一起,气质很搭。

“临渊?”周牧野叫了他一声,“你也来看音乐会?”

“这位是……”周牧野看向傅临渊身旁的漂亮女人。

“裴听雪,我爷爷跟傅老爷子是战友。”裴听雪自我介绍,主动伸出手:“你好。”

周牧野连忙握手,“你好你好。”

傅临渊看了一眼周牧野身后,“一个人来听音乐会?”

周牧野:“不是,跟以染一起,她还没到。”

说完,他随意朝路边张望了一下。

然后视线猛地顿住。

傅临渊发现周牧野目光被什么吸引,顺着看去,然后就看到了温以染,以及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尽管男人只能看到侧脸,但傅临渊还是一眼认出来。

他是温以染的父亲——温建国。

傅临渊对裴听雪说:“你先进去,我等会儿再过来。”

裴听雪:“好。”

傅临渊看着温建国的脸,眼神冷了几分。

就是这个人赌博成性,欠下巨额赌债跟高利贷,使温以染被迫卖身捞钱?

她天天假面周旋那些金主,还不惜在他身子底下卖力的叫,就是为了捞钱去填这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愚蠢至极的女人。

他眯眼看过去,对面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咱爷俩也有七八年没见了吧。”温建国装模作样擦了下眼。

温以染冷笑:“你怎么出来了?不应该还有好几年吗?”

见温以染态度冷淡,温建国皱眉,但还是耐下心:“我在狱里检举揭发立功,所以减刑提前释放了。”

傅临渊听到温以染接话:“真是没天理了,你这种人,就该在里面关一辈子,别出来祸害人。”

他拧了一下眉。

温以染对他爸的态度,似乎不太像——

听到温以染的话,温建国彻底装不下去,干脆撕下伪装,恶狠狠的说:“臭丫头片子,老子知道你这几年傍上金主了,捞的钱可不少。”

“也不知道给你爹分点儿,不孝顺的玩意儿!”

温以染吸了一口奶茶,似乎觉得很可笑:“把钱给你?做梦吧!”

温建国依然嚣张:“老子知道你不想给钱,没事儿,你不给老子就问你傍的金主要,总不能白睡我闺女。”

“我告诉你温以染,两天内不给老子一百万,老子就去闹!”

“操你娘的!”

傅临渊皱眉,眼睛死死盯着温以染。

下一秒就看到温以染把空了的奶茶盒子朝身旁的垃圾车一扔,顺手抄起车上的铁叉子,朝着温建国叉了过去。

傅临渊目不转睛地看着温以染一个叉子叉过去。

吓得温建国连滚带爬躲开。

差一点被叉中,好在最后躲了过去。

要是叉中,那就是两个血窝子。

只是紧接着,温以染又举起了铁叉子。

那架势,纯纯要跟他玩命。

温建国也不要钱了,直接爬起来没命的跑了。

边跑边回头放狠话:“不孝顺的玩意儿,你等着,等着——”

然后温以染轻蔑一笑,把铁叉子重新放回垃圾车,拍了拍手。

傅临渊回神后,听到身旁长长的呼气声。

他偏头看周牧野,对方的表情刚从目瞪口呆中缓过神来。

“你女朋友挺个性啊。”

还好他早就见识过温以染疯起来什么样,倒没多么惊讶。

只是,她对温建国的态度,实在不像是——

“以前还真看不出来,平常看她柔柔弱弱的,说话也细声细气,这反差有点大。”周牧野从震惊中找回声音。

傅临渊点头“嗯”了一声,不动声色问:“她爸不是宣称要找她男朋友要钱吗?你小心点。”

周牧野眉心蹙起,“嗯,的确挺麻烦。”

傅临渊继续煽风点火:“这事要是被媒体抓住了做文章可了不得。”

周牧野叹了口气:“肯定得防一下,绝对不能让媒体知道。”

傅临渊:“我看那人不像个老实的,不采取点措施恐怕不行。”

周牧野点头:“你说的对,我找人盯住他,再给他点钱,先打发了再说。”

傅临渊:“这样最好,只是长期看,以后脱不了还是麻烦。”

周牧野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已经打算跟以染分了。”

傅临渊偏头:“舍得?”

周牧野苦笑:“不舍得也没办法,家父打算让我跟楚家联姻,本来就准备这两个月当作缓冲期,然后跟她好说好散的。”

傅临渊:“现在改变主意了?”

周牧野点头:“还是早分吧。”

想起温以染平时在身旁娇柔的样子,他心头略略生出几分不舍,只是这点不舍,很快被利益风险驱散。

如果早知道温以染身边藏着这么一个大麻烦,当初他绝对不会碰她。

女人再漂亮,在利益面前也不算什么。

他绝不允许风险存在。

见目的达到,傅临渊没再说话。

周牧野看温以染没事人一样沿马路朝这边走。

他略微犹豫后对傅临渊说:“临渊,我就不陪以染看音乐会了,麻烦你跟她说一声,我先走了。”

傅临渊点头:“可以。”

等周牧野走远,傅临渊拿起手机,给岳群拨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傅总。”

傅临渊低声吩咐了几句,挂断电话。

“傅先生”,温以染看了看周围,眼神疑惑,“看到我老公了吗?”

傅临渊脸色阴了两度,冷冷两个字:“走了。”

“走了?”温以染愣了愣,一瞬间掠过一个念头不会你大爷的又截胡了吧。

不过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她看到一位美女在傅临渊身旁站定。

美女很漂亮,穿着一条紫色的裙子,妆容高级,举止优雅,气质上一看就是豪门小姐。

温以染突然想起那次海边露营时周牧野说的,“他有一个白月光,好多年了。”

不会就是这位吧?

两个人站在一起倒是挺配,有种金童玉女的感觉。

“临渊,音乐会已经开始了,我过来叫你。”裴听雪说完,看向温以染,“你是——”

温以染笑笑:“温以染,本来跟周牧野一起的,他有事先走了。”

裴听雪也大方向温以染介绍了自己。

既然自己的正主已经走了,也就没必要再看什么音乐会,温以染准备打道回府。

“你们快进去吧,我先走了。”

温以染朝两人摆摆手。

不听音乐会也好,遇到温建国以后,其实温以染也没心思听什么音乐了。

心情大受影响。

她边走边发信息把这事告诉沈瑶。

沈瑶替她担心:【你没事吧?他没怎么着你吧?】

温以染:【没事,我拿铁叉子把他吓跑了。】

沈瑶:【你真厉害。】

温以染:【当然了,我可不是七年前那个随便他捏圆搓扁的人了。】

沈瑶:【七年前的事,你是受害者。】

温以染指尖悬在屏幕上,过了一会儿才落下:【以前的事我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沈瑶:【就怕他出来后缠着你要钱。】

温以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大不了跟他拼命。】

过了一会儿又回:【往好了想,这事儿可能会把金主速度吓跑。】

沈瑶:【不是不想跟金主断吗?改主意了?】

温以染刚想发是被傅临渊逼的。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身旁,温以染好奇歪头。

后车窗落下,傅临渊坐在里面。

“上来。”

她有点奇怪他怎么没跟裴听雪看音乐会。

但还是弯腰上了车。

车子在傅临渊别墅停下。

一进门,傅临渊直接把她按沙发里。

“你叫谁老公?”

温以染这才想起无意中叫了别人一声。

这就不高兴了?

她笑了下,抱住傅临渊脖子凑过去亲了一口:“老公,几天没见我可想你了。”

她省略了俩字。

可想你-身子-了。

从江城回来好几天没见,还真有点馋他身子。

宽肩窄腰大长腿,性感无敌大帅哥。

傅临渊拉她下来,“别乱叫,谁是你老公。”

“你。”温以染又缠上去。

傅临渊垂眸:“想我还是想钱?”

“想有钱的你。”

她直接拉他裤腰。

傅临渊起身,扶住她的肩,“光嘴巴不行,看行动。”

温以染早察觉到他的反应。

一会儿后,温以染口干舌燥。

刚要休息一下,傅临渊就掰过她的脸,狠狠地吻下去,推着她往床的方向走。

温以染被吻得脚步踉跄。

两个人滚到一起。

正干柴烈火,手机震了。

温以染看了一眼,是周牧野。

傅临渊没动,温以染点了接通,捏着嗓子叫了一声:“老公~”

傅临渊听到这一声,脸黑了。

温以染看了他一眼,忍着笑。

听筒里声音传来:“以染,我给你转了五十万,以后不要联系了。”

温以染无所谓,但还得做做样子:“怎么了?”

周牧野:“我们分手吧。”

温以染:“为什么呀?”

看着傅临渊淬冰的眼神,温以染忽然心血来潮。

她抱着手机,声音像是要哭出来:“老公,我好喜欢你,别不要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啊,呜呜呜......”

啪。

他狠狠拍了她一下。

温以染忍不住“啊”了一声。

电话那边似乎没心思在意她的反常,声音带着警告:“好聚好散,否则五十万也没有。”

然后电话就挂了。

电话一断,温以染露出笑容。

下一秒,她就尝到了心血来潮的后果。

傅临渊狠狠按住她,像要把她当机器拆了一样。

一边拆,一边问她:“喜欢谁?嗯?”

温以染气息不稳:“......你。”

“大声点。”

“你!”

“我是谁?”

“傅临渊!”

不知道是不是好几天没见的缘故,傅临渊精力格外旺盛,摁着她一次又一次。

......

翌日,温以染醒来的时候,身旁是空的。

她穿好衣服,像往常一样准备走人。

走下楼梯,才看到傅临渊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按在胃部,衬衫领口扯开,脸色有点白。

温以染走过去:“你怎么了?胃疼?”

傅临渊没看她,“老毛病,死不了。”

温以染:“有药吗?可以缓解一下。”

傅临渊:“书房抽屉里,医药箱。”

温以染在书房里找到医药箱,朝外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书柜上的墨水瓶。

“砰——”

墨水瓶砸到桌上一本翻开的旧琴谱上,墨水洒了一片。

温以染刚捡起瓶子,一抬头,傅临渊已经冲进书房。

一把攥住她手腕:“谁让你动的。”

温以染疼得皱眉,嘴硬:“一本旧琴谱,至于这么紧张吗?”

“旧琴谱?”傅临渊冷笑。

他松开她,转身小心翼翼拿起那本旧琴谱,用袖子去擦。

温以染看到在空白处一行字:送爱子临渊,妈妈祝宝贝快乐长大。

“你妈送你的?”

“遗物。”

傅临渊没回答,只说了两个字,擦的袖子和手都弄的黑糊糊的。

温以染看着丢了魂一样的傅临渊,有些陌生,也有些疑惑。

遗物?他母亲去世了?

“好了”,她按住他的手背,“擦不干净的,墨水渗进纤维,越擦越脏,得用吸水纸或者自然干,你先吃药休息一下,我来弄。”

......

弄好后,温以染把东西摆回原位,在傅临渊身旁坐下。

“胃痛好点了吗?早晨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什么吃的?”

她不小心弄脏了他的东西。

她看得出来,傅临渊把那本旧琴谱当宝贝。

好歹补偿一下。

傅临渊闭眼靠在沙发里,嘴巴动了一下:“红薯枸杞小米糕。”

温以染起身去厨房。

看了一下食材倒是都有,她系上围裙就开始做。

没过多久,小米糕蒸好了,她用盘子盛出来,端到茶几上。

“尝尝看,我第一次做这个,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傅临渊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小米糕,“这么丑,不像好吃的。”

他吃过的红薯枸杞小米糕外形漂亮又精致,母亲的手艺没说的,是他小时候的最爱。

虽然嫌弃,傅临渊还是伸手捏了一块送进嘴里。

还行。

“看得出你妈很爱你啊。”温以染在他身边坐下。

她自己连母亲柳思妤的样子都快想不起来了。

“我妈没给我留过什么东西,她死的时候,我在地里干活,我爸不让我去,说人死就死了,别耽误挣钱。”

“我连我妈坟在哪儿都不知道,我爸连坟都没立,怕花钱,我想给她烧纸都不知道去哪儿烧。”

傅临渊又吃了一口,想起看过的资料。

九岁。

的确很多事情还不知道。

温以染:“跟我比起来,你算幸运的。”

“幸运?”傅临渊思绪很远。

他想起母亲浑身湿淋淋的躺在担架上,苍白的脸上毫无生机。

然后给傅正霆打电话,傅正霆骂了他一顿,到晚上都没见到人影。

温以染看着傅临渊空洞的眼神。

“我妈死的早,她爱不爱我都不记得了,我爸嗜赌成性,早早就不管我了,我啃过别人扔在地上的馍,跟野狗抢过饭,还差点饿死。”

她笑了一下,“你肯定没有过这种经历吧?”

“就算这样,我不是现在还是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所以,人不论什么时候,多么倒霉,都要多向好处想,让自己开开心心的。”

她重点是最后一句。

每次她不开心或者遇到倒霉的事,都这么pua自己,感觉挺好用的。

她觉得傅临渊似乎听进去了,他吃小米糕的动作一顿。

垂着眼睫,沉默了一分钟。

“怎么样,我说的对吧?”温以染盯着他。

想不到傅临渊抬起头来了一句:“我要是跟你一样情况,早就不活了。”

温以染撇了撇嘴,并不在意,笑容不变:“那是你心理素质太差,活在世上,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很重要。”

“什么也打击不到我,我可以接受一切。”

“那句话怎么说的?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

傅临渊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心里面有点堵。

她家那种状况,他都替她难受。

她居然一点都不难过,反而活的乐呵呵的。

果真没心没肺,活的不累。

突然想起她对温建国的态度,傅临渊心头一动,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你挣的那些钱,都干什么用了?”

温以染一愣,想不到傅临渊的思维跳跃这么大,一下子问这个。

“不是说还债了?”

傅临渊看着她没说话。

温以染:“我不像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没有家庭依靠,还债之外,当然要多攒点钱傍身,要不然等我老了挣不动钱怎么办?”

“所以钱对我来说很重要,越多越好。”

傅临渊:“那你有了钱,要做什么?”

温以染:“我要买一条街的好想来零食店,天天免费吃零食。”

傅临渊:“......”

温以染:“我还要包场看新上映的大片,一口气吃掉蛋糕房所有口味的蛋糕,去最好的饭店吃遍所有菜品,买下每个明星演唱会的超级vip座。”

傅临渊不屑地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小米糕。

还当是什么,温以染说的这些,跟他睡两次就完全能实现。

更不要说她之前周旋的那些金主。

温以染说完,冷不丁提醒他:“老板,昨晚的钱你还没付。”

——

温以染走了以后,岳群摁响了别墅的门铃。

傅临渊穿着一套灰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听岳群汇报。

“傅总,按您的吩咐,对温建国的动向进行了监控,周总确实安排人警告了温建国,给了他一笔钱。”

“我们询问了温建国近些年的债务,以及温小姐替父还债情况。”

“据温建国称,他入狱前大约有一百多万的债务,由于刚出狱不久,暂时还无人向他追债,他表示温小姐没给过他一分钱。”

听到这里,傅临渊喝了一口茶。

她总算没那么蠢。

要真像她说的,为温建国这种人卖身还债,那真是蠢到家了。

岳群继续说:“温建国那边,我们的人目前盯着他,等您下一步安排。”

傅临渊:“温以染的社会关系?”

“我查了温小姐最近三个月的通联情况,她的电话除了跟周牧野、陆景琛联系相对多一些。另外,还有两人联系比较多。”

傅临渊掀起眼皮,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

“是两位女士,一个是京都的,机主登记姓名沈瑶,一个在南城,名叫谷静。”

傅临渊:“两个人的资料查了?”

岳群:“沈瑶的情况查到了,跟温小姐是大学同学,在京都一家公司工作,两人关系很好,联系密切。”

“谷静在南城,暂时还没查清楚,我已经安排人去南城查了——”

“其他的呢?”傅临渊想起温以染说她啃过掉地上的馍,跟野狗抢过吃的,“温以染的生活经历。”

岳群:“根据收集的信息,温小姐九岁母亲去世后,大约十一二岁就不跟温建国生活了,也不联系,一直到高考后,温建国找到过她一次。”

“然后温建国入狱,温小姐读大学。”

从傅临渊的别墅出来后,岳群深感从未有过的压力。

他跟了傅临渊七年,经手无数见不得光的调查,可从未有像今天这样。

家庭关系,通联情况,成长记录,甚至接触的朋友都要一个个查清楚。

这哪是查一个人,这是要把温小姐的点点滴滴都搞清楚。

岳群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

他明白,温小姐对少爷来说,绝对是非同一般的人。

南城这一趟他已经安排了别人去,此刻却改变主意了,决定自己跑一趟。

岳群走后,傅临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想的全是刚刚岳群汇报的内容。

温以染跟他说的家庭情况没错,父母情况也是真实的。

但隐瞒了她捞钱的目的。

她跟他说的是为父还债,但实际并非如此。

那她捞的那些钱,都花在哪里了?

她说什么高消费,存钱。

看她那抠死人的表现,高消费显然不可能,存钱养老?

他立即给岳群发信息:【查温以染存款情况。】

岳群回的很快:【是,傅总。】

她的钱,究竟用来做什么了?

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

温以染接到陆景琛邀约的时候,想起傅临渊那句“哪里也不能让他们碰”,短暂犹豫了一下。

片刻后,她脑海里浮现谷静发来的信息,福利院的旧房子已列入南城拆迁范围。

她咬了咬牙,还是回了句“好呀,陆少,晚上见。”

傍晚,温以染挽着陆景琛走进包厢。

一段时间没见,陆景琛显得格外温柔。

“宝贝,给你订了买了一只镶钻Faubourg小房子包,全球限量。”

温以染接过包:“谢谢老公。”

陆景琛:“宝贝,我考虑过了,明天我正式把你介绍给我姐姐。”

“只要我姐姐同意,我父母那边就好开口了。”

温以染内心惊讶,脸上笑的甜:“好呀,陆少对我真好。”

没想到送包小王子这么纯情,倒令她有些意外。

“砰——”

包厢门被人一把推开。

“闺女!可算找着你了!”

温建国一身酒气冲进来,身后服务员拦都拦不住。

他扫了一圈包厢,目光钉在陆景琛身上,咧开黄牙笑了。

“好闺女,这就是你新傍上的大款?”

陆景琛愣住:“以染,这是……”

“我是她亲爹!”

温建国大剌剌坐下,抓起桌上的红酒灌了一口:“养她这么大,费老鼻子劲了。

“不过我闺女有出息,会钓男人,睡了不少金主。”

温建国抬眼,“你也不赖,不过我闺女可不能白睡,快给钱,怎么说也得一百万吧。”

陆景琛惊呆了,看向温以染的眼神带着疑问。

温以染本想装着掉眼泪,扑到陆景琛怀里,哭着说“陆少你别听他胡说”。

可她刚起身,忽然瞥见窗外听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半降,傅临渊坐在后座,正抬眼往这个方向看。

温以染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温建国能这么“巧”出现在陆景琛面前,一定是傅临渊的手笔。

她若此刻扑进陆景琛怀里演一出“被父亲胁迫”的苦情戏,或许能暂时保住这条后路。

但傅临渊必定不会罢休,他那变态的独占欲岂会放过她。

两害相权,与其留着一条迟早被傅临渊搅黄的线,不如她自己动手,还能当作投名状。

他警告她,不能让任何人碰。

她若是不遵守,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跟他这种有权有势手眼通天的顶级大佬比起来,她再蹦跶,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清楚这一点,温以染倒是轻松了不少。

她忽然笑了。

“陆少,”她端起桌上的红酒,慢悠悠晃了晃,“既然你看到了,我就不演了。”

陆景琛愣住:“以染……”

“我跟你,就是为了钱。”

她看了一眼那个钻石包,“还有,你送的包我都很喜欢,我的送包小王子~”

温建国坐在陆景琛边上,抓起桌上的龙虾就啃,油汁溅到陆景琛的袖扣上。

“小子,睡我闺女,光一个包可不够。我养她二十年,怎么也得一百万彩礼吧?”

“先拿钱来,否则别想碰我闺女一根手指头。”

陆景琛看看温建国,又看看温以染,猛地站起来,试图拉她手腕:“以染!是不是你爸逼你的?你跟我解释,我可以——”

“逼我?”温以染甩开他,笑得凉薄,“我自愿的。陆少,别天真了,我这种女人,谁给钱跟谁。”

陆景琛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看温以染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温以染,原来你是这种人。”

温以染:“演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陆景琛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拿起外套,“既然这样,那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温以染:“慢走,不送。”

陆景琛刚转身,温建国扑上去一把拽住他胳膊:“大款别走,一百万!不给别想走。”

陆景琛猛地甩开温建国,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

他看了温以染一眼,温以染面无表情。

陆景琛直接按下桌上的服务铃,对服务员冷声说:“叫保安,把这疯子拖出去。”

温建国嚎叫:“我是她亲爹,你们敢——”

保安架住温建国,陆景琛头也不回地离开,一分钱没给。

温建国眼睁睁看着陆景琛走人,把怒火往温以染身上撒。

“死丫头,你敢坏老子好事。”

他红着眼冲回来,伸手要去抓温以染头发。

“他不给钱,那就你给。”

“不给钱,老子今天打死你。”

温以染后退一步,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酒瓶。

她手里的酒瓶子刚想往温建国头上招呼,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岳群站在前面,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保镖。

“温先生,”岳群声音恭敬,眼神却冷,“请自重。”

温建国愣了一秒,随即开口骂:“你们管什么狗屁闲事,我教训闺女跟你们啥关系,滚开,温以染,你他妈还找了打手?”

他试图绕过岳群,两名保镖瞬间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反剪到背后。

另两名保镖迅速扣住他的腿。

“放开!你们他妈的放开我,温以染你傍上黑社会大佬了?”

“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温建国双脚离地乱蹬,嘴里脏话不断,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架。

岳群走到温以染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温小姐,傅总在车上等您,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温以染看着被架走的温建国。

“他会怎样?”

岳群:“傅总吩咐,温先生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路边,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

温以染拉开车门上车,傅临渊坐在后座上。

温以染脸上挂上笑容:“傅先生满意了?”

傅临渊:“满意什么?”

温以染:“温建国那么巧出现在陆景琛面前,不是傅先生安排的吗?”

傅临渊:“是。”

温以染:“我的金主全都断了,如今,就剩傅先生了。”

他把玩着手机,偏头看她:“什么打算?”

温以染不明白什么意思:“什么?”

傅临渊:“明天岳群带人到你的公寓,帮你搬家。”

温以染:“搬去哪里?”

傅临渊:“我家。”

温以染明白了,脸上露出笑容:“随时宠幸?”

反正如今就剩下面前这一个唯一的金主,温以染伸手挽上他胳膊。

凑过去想亲他的脸,被傅临渊躲开。

她笑嘻嘻答应:“好的,老板。”

——

车子停在一家高奢品牌服装店前。

温以染扯了扯身上的墨绿色丝绒裙,她看了一眼吊牌标价,六位数。

“傅先生,”她站在试衣镜前,看向傅临渊,“今晚去哪里?”

傅临渊抬眸:“参加合作方的生日宴会。”

坐在车上,温以染往他那边凑了凑:“我是什么身份?助理?”

“闭嘴。”傅临渊盯着平板上的并购案,头也不抬。

“施密特夫人喜欢安静的女人。你少说话,多吃东西。”

温以染撇嘴,靠回椅背。

车停在施密特家族的京郊庄园。

进门后,傅临渊是主宾,被施密特先生挽着手臂介绍给各路权贵。

温以染自觉退后半步,扮演一个漂亮的花瓶。

宴会过半,侍者匆匆走到施密特先生身边耳语。

老先生眉头皱起,用德语低声咒骂了一句。

傅临渊听懂了他的话:原定从柏林请来的钢琴师,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右手骨折。

施密特夫人今天生日,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钢琴曲。

她满脸失望,坐在那架十九世纪的贝希斯坦三角钢琴旁。

“没有音乐,”她用英语说:“这个夜晚就像没有灵魂的机器。”

施密特先生摊手,环顾四周,试图找替代者。

但现场全是商人,没人敢在这架古董琴上献丑。

傅临渊眉头皱起,这笔跨国并购,施密特先生是决策人。

而他出了名的爱夫人,夫人不高兴,合同就悬。

温以染虽然一直在吃,此刻也看明白了。

这是生日宴会的主角不高兴了,因为没人给她弹钢琴。

她目光落在那架贝希斯坦上,忽然想起南城福利院的旧仓库里,有一架爱心人士捐赠的立式钢琴,琴键泛黄,音准全失。

秦妈妈总说她手指长,适合弹琴,她便趁着孩子们睡熟后,对着一本缺页的《拜厄》瞎按了三年。

后来考入大学,公选课上老师夸她音感不错,只是手型野了点。

她看见傅临渊皱眉,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傅先生,我瞎按过几年旧琴,大学公选课也混过几个学分。”

“不过并不怎么精通,可能拿不上台面。”

傅临渊侧头。

温以染:“但哄一位老太太开心,应该够了。”

傅临渊盯着她看了两秒。

“去。”

温以染走上台。

施密特夫人抬眼打量她:“美丽的东方女孩,你会弹贝多芬吗?肖邦?”

温以染在琴凳上坐下:“抱歉,夫人,我只学过几首很简单的曲子,弹得不好,请您多包涵。”

施密特夫人微笑点头,并不抱期待。

温以染深吸一口气,按下第一个键。

是《致爱丽丝》。

开头的主旋律生涩地流淌出来。

她已经很久没弹了,都快忘了怎么弹。

中间错了几个音,有的还慢了半拍。

温以染硬着头皮继续。

但弹到第二段时,她想起小满坐在钢琴边,歪着头说“小染姐姐,这个曲子真好听。”

想起秦妈妈擦着窗户,跟着哼唱。

想起那些孩子把脏兮兮的小手在衣服上蹭干净,才敢碰琴键。

她的手指渐渐放松,不再试图“表演”,而是像在福利院那样,单纯地把这首曲子送出去。

福利院的日子,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最后一个音落下,尾音徐徐止歇。

温以染起身从台上走下来。

“抱歉夫人”,温以染走到施密特夫人面前:“实在很久没弹了,弹错了不少地方。”

施密特夫人握住温以染的手,目光温和:“孩子,你的确弹错了三个音,节奏也乱了。”

“但你的音乐里面有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她歪头想了想:“是感情。”

“我见过太多完美的技巧,你不一样。”

“你弹的是一段时光,我说的对吗?”

“孩子”,夫人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是我今晚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温以染愣住,眼眶莫名一热。

施密特先生大笑,用力拍了拍傅临渊的肩膀:“傅!这位小姐真是天使。”

“我夫人今晚很高兴,为了这位可爱的小姐,你那条附加条款,我们可以重新谈。”

傅临渊举杯回敬:“施密特先生慷慨,作为回报,傅氏愿意让出亚太区3%的渠道分成。”

施密特先生挑眉,两人对视两秒,同时笑了。

“成交。”

周围宾客纷纷鼓掌,目光聚焦在温以染身上。

傅临渊的目光落回温以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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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亲错人!京圈大佬他白天嫌弃晚上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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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亲错人!京圈大佬他白天嫌弃晚上疯 共 84 章
1 / 1 书籍详情
第1章 给我解开第2章 一次二十万第3章 把你洗干净了,亲自送来赔罪第4章 至少洗三遍第5章 你骂我贱,还不是花钱找我?第6章 捂不热,只会冻伤第7章 居然还挺合拍第8章 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偷感第9章 有中意的姑娘吗?第10章 杵着当障碍物?上来第11章 你这体力,怎么伺候金主?第12章 你脸皮用砂纸磨的?第13章 就是个爆金币小玩具第14章 老板,你是不是爱上我了?第15章 现在年轻人玩的真花第16章 你知不知道廉耻?第17章 那就让我看看,你瘾有多大第18章 你会护我一辈子吗?第19章 他就会忍无可忍把她甩了第20章 你女朋友挺个性啊第21章 想我还是想钱?第22章 她的钱,都花在哪里了?第23章 随时宠幸?第24章 这位小姐真是天使第25章 再说缝上你的臭嘴第26章 回福利院第27章 忽然有点看不懂她了第28章 真的谢谢你第29章 纯洁的睡了一晚上第30章 出门脑子被门夹了?第31章 你最好离温以染远一点第32章 我靠,好刺激第33章 我对你情有独钟,此生不移第34章 她拥有他最稀罕的东西第35章 怎么样,你开不开心第36章 单出的美貌是死局第37章 今晚兔女郎免费服务第38章 你醉了第39章 我跟他没有将来第40章 能给我就甩了他,跟你第41章 大结局上第42章 大结局下第1章 给我解开第2章 一次二十万第3章 把你洗干净了,亲自送来赔罪第4章 至少洗三遍第5章 你骂我贱,还不是花钱找我?第6章 捂不热,只会冻伤第7章 居然还挺合拍第8章 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偷感第9章 有中意的姑娘吗?第10章 杵着当障碍物?上来第11章 你这体力,怎么伺候金主?第12章 你脸皮用砂纸磨的?第13章 就是个爆金币小玩具第14章 老板,你是不是爱上我了?第15章 现在年轻人玩的真花第16章 你知不知道廉耻?第17章 那就让我看看,你瘾有多大第18章 你会护我一辈子吗?第19章 他就会忍无可忍把她甩了第20章 你女朋友挺个性啊第21章 想我还是想钱?第22章 她的钱,都花在哪里了?第23章 随时宠幸?第24章 这位小姐真是天使第25章 再说缝上你的臭嘴第26章 回福利院第27章 忽然有点看不懂她了第28章 真的谢谢你第29章 纯洁的睡了一晚上第30章 出门脑子被门夹了?第31章 你最好离温以染远一点第32章 我靠,好刺激第33章 我对你情有独钟,此生不移第34章 她拥有他最稀罕的东西第35章 怎么样,你开不开心第36章 单出的美貌是死局第37章 今晚兔女郎免费服务第38章 你醉了第39章 我跟他没有将来第40章 能给我就甩了他,跟你第41章 大结局上第42章 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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