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一名名玩家先后离场，先是莎莉莎莉，然后是赌鬼，接着是伊克斯，随着几人手牌的清空，桌面中央的牌堆也越堆越厚，留到最后的只剩下财神与夏语冰两人。
夏语冰低头一看，自己手中只剩下2张手牌，分别是红桃J，以及大王。
财神手中剩下的手牌也同样是2张。
抽鬼牌游戏进行到后期阶段，在场玩家数与玩家持有的手牌总数下降到了一定程度，即使是运气再差的人也会不断抽到能与自己手牌配对的牌，从而快速清空手牌——扑克牌的花色数字总共就那些。
轮到夏语冰抽牌了。
身披宽大儒衫的无头老尸将自己的头颅放在桌上，将自己仅剩的两张牌捧在手中，等待着夏语冰的抽取。
游戏进行到这个阶段，即使是最不会记牌的人也能通过自己的手牌推断出对方手牌的花色以及数字，没有任何悬念，但夏语冰心里有些紧张，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手里的牌是大王和红桃9，那么财神手里的就是小王和方片9，我接下来一定会抽到这两张牌的其中一张，不会有任何其他情况。”
夏语冰的手停在半空中，缓慢地伸向财神，已经清空手牌离场的莎莉莎莉和伊克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赌鬼沉默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接下来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抽到方片9，要么抽到小王。”
“第一种可能性，我抽到了方片9，与自己手中的红桃9一起弃置到牌堆里，那么我和财神手里就都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牌，祂是小王，我是大王。”
“第二种可能性，我抽到了小王，因为鬼牌无法与其他牌配对，所以我只能将之纳入手牌，而接下来轮到财神抽牌，祂要从我持有的3张牌里随机抽出一张。”
那样的话，又是三种不同的可能性了。
好在事情的实际发展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夏语冰将从财神手中抽出的牌翻过来一看，方片9。
游戏结束。
财神将自己持有的最后一张牌轻轻放在桌上让众人看见，那是一张黑白色调的Joker，夏语冰见状忙将两张9一起丢进牌堆，她也只剩最后一张牌了，那是一张红黄相间，色调鲜明的Joker。
一颗白发苍苍的脑袋被放在桌上，财神睁开了祂老迈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对面的夏语冰，深黄色的玻璃体中蕴着某种名为怨毒的情绪，财神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推到夏语冰面前。
夏语冰吓得浑身一激灵，冷汗浸湿了鬓角。
“呼……”夏语冰试探着接过财神推来的铜钱，见赌鬼没有反应，她又将桌面中央那枚原本属于阿伦的铜钱也一并收入囊中，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我赌赢了】
虽然赢下了这场游戏的所有赌注，但说实话夏语冰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赢的，反而有种稀里糊涂的感觉，如果说持有‘大王’就是成为赢家的条件，那么这条件达成得也太过容易了一些，这张牌从最开始的发牌阶段就发在了她的手里，直到游戏结束都没有挪过地方，就像财神手里的小王一样。
之前夏语冰一直觉得赌鬼的运气好得出奇，但现在看来，在场的所有玩家里，运气最好的其实是自己。她的运气远比赌鬼要好得多。为什么会这样？
夏语冰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桌对面的财神摇摇晃晃站起了身，祂一手拎起自己白发苍苍的脑袋，玻璃桌面上留下一滩深红近黑的污血，一手托着绣有百鸟朝凤纹样的破旧钱袋，皮包骨头的枯瘦手掌缓缓抬了起来，伸向坐在祂正对面的高大男尸，一言不发。
夏语冰微微一愣旋即立刻明白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财神在问赌鬼要钱。
这是五通的规则，凡是与财神见面的人无论是人是鬼都会被强迫二选一，要么花钱从财神手中买命，要么卖命从财神手里换钱，没有第三种选项，财神强买强卖。
“太好了……”夏语冰心中一喜：“财神和赌鬼杠上了，只要赌鬼没有足够为自己买命的钱，财神就一定会强迫它卖掉自己的命，搞不好……赌鬼搞不好会死在这儿！”
叮铃铛啷一阵脆响，打断了夏语冰心中欢喜的情绪，只见赌鬼从衣衫褴褛的怀中摸出4枚铜钱，一枚枚掉在桌上。
赌鬼有钱买命。
霎时间，夏语冰眸中的欣喜变成了恐惧，她已经隐约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财神收下赌鬼的买命钱，转身将手伸向了一旁的伊克斯，云来众生皆是客，在场所有人都是祂的客户，没有谁能例外。
叮——
随着一枚铜钱落在桌上，伊克斯两眼一翻，整个人重重跌趴倒在桌上，登时便没了气，他死了。
名为五通的财神自古以来便被云州殷家所驱使，殷家被灭门后又落到了季伯尝手中40余年，因而买命钱在九州大陆之外的地方都极其罕见，市面上几乎不流通。伊克斯没钱为自己买命，那便只能卖命了。
伊克斯死后，紧接着，财神将手伸向了愣在一旁的莎莉莎莉，此时她已经被眼前离奇诡异的一幕幕情景吓得脸色煞白，眼眶里盈满了泪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不，不要……我，没有，我没有钱……”
话音未落，少女柔软的身体无力倒下，眼中已然没了神采。莎莉莎莉也死了。
不大的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死气，财神宽袍大袖，赌鬼衣衫褴褛，两只鬼都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个活人，夏语冰的双手微微颤抖，两枚铜钱在掌心里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财神苍白枯瘦的手掌缓缓伸了过来，沾着血迹的破旧钱袋子张开了它漆黑的口，这是夏语冰第4次与财神做生意。
第4次交易的价格是：
花费16枚铜钱可以买到1条命。
出售16条命可以换成1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