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45.夜宴·潜龙谍影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在灵能风暴带来的城市戒严解除后，周柯终于可以大摇大摆的去外面活动了一下了。
他在午后绕着公寓所在的街区一口气跑了十公里，权当是复健。
事实证明，翁明月给他进行的身体强化确实很给力，十公里跑完全身舒爽，既不疲惫也不困倦，甩开膀子大步快跑时身体里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涌出，也不枉两期强化时遭的那些罪。
尤其是那种源于躯体中的真实疼痛感，差点就让周柯躲在小被子里偷偷抹眼泪了。
“第二期器官强化需要点时间才能把效果推到最好，但你现在的神经反应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悟能通过骨震动的方式对周柯说：
“虽说还躲不了子弹，但在近身战中理论上已经可以做出相当酷炫的闪避反击，这还不是极限，你的灵能器官被抑制让大脑的某些神经也处于麻痹中，等到第三期强化时解除抑制剂后，神经反应还会再次飙升一截。
不过眼下这种循序渐进的强化方式也需要你配合着掌握力量和技巧。
本机安排了D-4客串你的格斗教官，每天花几个小时跟着她训练一下，有助于你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
“只是生物强化而已，又不是十九道手术让我化身星际战士。”
周柯维持着快跑的频率吐槽道：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提升，但这还在可控范围内，除非和阿杰那样疯狂用药，否则不太可能出现机能失控的问题。翁明月自己都说了，只靠生物强化可没办法让我变成超人。
想要真正完成生命形态的突破，只能走升华者的路。”
“话是这么说，但力量的精细控制还是有必要掌握的，你现在的力量爆发已经足够在你和老塔夫还有乔雅这样的普通人握手时捏断人家的指骨了。”
悟能说：
“所以，别因为自己的问题就随意给别人造成困扰好不好？”
“嗯，说的也是，那就训练呗。”
周柯从善如流的接受了这个新日程的安排，让客串“随身管家”的悟能非常满意，它重新为周柯规划了道路，让他加快节奏来测试极限速度和耐力与心肺功能的强化程度。
这么一番折腾，等到周柯回到公寓时，这副如铁打一样的躯体也感觉到了些许疲惫。
但悟能还没折腾完呢，它兴致勃勃的说：
“按理说，免疫系统的强化能让你对毒素产生抗性，循环系统的再次生长能让你理论上可以通过汗液和尿液排出毒素，所以要不让D-4弄点毒药回来今晚测试一下？
好让本机更好的更新一下你的身体数值？”
“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周柯撇嘴吐槽道：
“谁家好人自己饮毒搞测试啊？这又不是修仙，回头再因为这傻逼原因给送到翁明月那里，丢的可是我的脸。”
“哼，你对你的铁胃真是太没信心了，简直是在糟蹋翁明月的天才技法。”
悟能哼了一声，对于周柯的回应表达了自己的失望，但它也没有坚持要求，只是在自我更新的使用者身体素质手册的抗性一栏标了个大大的“？”。
在周柯洗完澡换了衣服下楼时，D-4已经准备好了今晚行动所需的各种装备。
一个大大的弹药箱被放在客厅，旁边还有几套翁美玉专门送来的衣服，值得一提的是，翁美玉专门给D-4订做了两套风格不同的晚礼服，看质地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她为了刷你好感还真是下血本。”
周柯小声说：
“怎么样？有‘好闺蜜’的感觉不错吧？”
“坦白说，这让我感觉到烦恼。”
正在检视并保养武器的D-4板着脸说：
“尤其是这几天晚上，翁美玉女士总会与我讨论一些女性生活方面的私人问题，我可以理解她挑选的话题都对我塑造精细的拟态人格有所帮助。
但问题在于，她似乎弄错了关注点。
我的自我认知是保卫人员，因此对于化妆品和妆容以及美容方式这些细节并无特殊兴趣。
如果翁美玉女士能抽时间和我讨论一下城邦区的单兵武器发展史，或者保卫人员应该采用的战术行动模式，那么我会很乐意在这些话题上多花点时间。”
“她只是想让你变成和她一样美美的小仙女而已，她有什么错？这是姑娘们的美好期待，别对自己的新朋友这么刻薄，D-4。”
周柯拿起装满子弹的手枪将其固定在自己的武装背包机械臂的武器槽上，他调侃道：
“社交可是人类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你不能只有我们几个朋友，一个健康且活跃的社交体系能给你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还能塑造你的情商呢。”
“我认为您只是想要看到我实在忍受不了翁美玉女士的喋喋不休，最终与她撕破脸时的抓马场面而已。”
D-4依然板着脸说：
“城邦区时下流行的短剧中有太多这样的情节了，按照我的判断，人类对于这种塑料姐妹花反目成仇的故事真是百看不厌。但在我看来，没意义的社交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如果我想要打发时间，我可以为自己的战术数据库进行信息细分或者去水晶宫家政规训那些女仆们，这会消耗很多无安排时间而且更有价值。”
“但是每个人身上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特质。”
周柯耸了耸肩，一边武装自己的背包，一边闲聊说：
“‘让自己变的更好’永远是高效社交中最关键的一环，要向他人学习，哪怕是缺陷也能提醒我们不要走上旁人已经走过的歪路。”
“嗯，非常有价值的提议，我会尝试着按照这建议修改我的行动模式。”
D-4认为周柯说的很有道理。
她在检视武器的同时开始思考翁美玉这个“新姐妹”身上有什么值得自己学习的特性。
随后她立刻想到了那一晚翁美玉照顾周柯时的场面，再联想到周柯和莫尼都曾数次评价翁美玉是个很能给他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人，而且很有“女人味”。
唔，这姑且也算是一个她有，而自己的没有的优点？
所以，自己应该在这方面加深学习吗？
“周柯！准备好了没？”
十几分钟之后，随着刹车声在公寓外响起，莫尼的大嗓门随后到来。
已经换上了非常体面的宴会正装的莫尼推开门，然后就看到了周柯和D-4坐在一大堆武器和弹药中。
“我们是去参加宴会顺便偷东西的，又不是要去把整个生态园炸上天，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莫尼叹气说：
“带这么多武器可过不了安保，而且如果今晚行动顺利的话，估计连一枪都不需要开。”
“啊？”
周柯抬起头，眼神古怪的看着莫尼，他叹气说：
“你都和我搭档这么多次了，居然还对我的运气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吗？真是太让我感动了，莫尼，你总是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逗我开心。”
“呃”
这句反问让莫尼脸色微变。
他想了想，弯腰捡起了一把手枪揣在怀里，又觉得不太稳妥随后抓起一把战术霰弹枪，几秒之后，莫尼念念有词的将一把蓄能突击步枪提在手里然后又拿起外挂式榴弹发射器装上。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原本打扮的就像是要去富婆派对当鸭王的莫尼又把自己变成了行走的武器架子。
唔，看来他确实对周柯的坏运气已经有了一个相当明确的认知。
“翁美玉能把这些东西送进去吗？”
在三个人准备好了武器之后，周柯问了句，莫尼看着眼前那个装的满满的武器箱，点头说：
“其他人肯定不行，这场宴会的规格太高了，但我觉得应该没人敢查小阿乔利的载具。送武器进去很简单，但最好的情况如我刚才所说，能不开枪就别开枪！
等我们进入地下结构之后就无所谓了。
那里和地表完全隔绝，地下闹的再凶也不会影响上面的大人物们寻欢作乐。
翁美玉都给咱安排好了，我们以随员的身份进去，然后在宴会进行时干活，找到那只时光兽，最后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根据翁美玉的说法，小阿乔利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今晚这场宴会上，他会正式对帕尼斯集团做出训诫，如果对方不打算反抗，那么他们的权力被回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二叔那个人就只能靠着家族权势打打顺风仗，一旦事情变坏他就会手足无措，当初爷爷辈不让他继承家业是有原因的，可惜蠢货们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连踏马做坏事都做不好，留下那么多把柄被我们捏在手里。
帕尼斯集团的衰落已成定局，我是真没想到我的报复计划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莫尼感慨道：
“这都多亏了你，周柯，你可真是我命中福星啊。”
“怎么？你也要半场开香槟？”
周柯瞥了一眼他，说：
“只有在你亲手射出那颗让你沦为‘弑亲禽兽’的子弹时，你的复仇记才能画上句号，现在开心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如果小阿乔利真的那么难对付，那么在扳倒你的二叔之后，你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
莫尼阁下应该不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他人的狗腿子吧？
即便是选择和小阿乔利同一阵营，也要保证自己的独立性，翁美玉已经把我们的计划提交给小阿乔利了，但对方并未表态。
很显然，他想拿捏你这个未来家主。”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因为对手过于强大就放弃抵抗吧？”
莫尼对此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他说：
“随他拿捏！只要帕尼斯集团依然有用，我就会拥有和自己价值相当的自主权，等到翁美玉拿回了翁氏集团让两家合二为一之后，小阿乔利在做决定时也要考虑到我们的意见。
就像是你教翁美玉的那个道理。
不仰仗上位者的宠爱而拥有的权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放心吧，周柯，我有自己的计划。”
“很好。”
周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时间，说：
“换衣服，出发！让我们这些恶土来的土包子去见识一下地表世界最奢华的宴会吧。”
——————
帕尼斯生态园位于中心城郊外的一片特殊区域中，它紧邻恶土上最后一条水源，塑造出一个人工湖的同时沿着湖泊规划出了生态园的主体。
风景好这一点自然不必多说，这里是城邦区的中上层首选的度假地。
在如一座小城大小的面积中林立着风格不同的建筑群，据说是按照旧文明时代不同时间点的文化风格排序，还有超过三千人的常驻服务者，以此来满足客人们或正常或苛刻的需求。
值得称道的是，帕尼斯生态园中的所有植物都尽可能采用了“原生态”。
既没有做太多基因筛选和改造，尽可能让它们维持在旧文明时代的风格中，这种“自然”的东西是恶土时代最昂贵的宝物，因此这个看起来和旧文明度假园林没什么区别的生态园，自然就成了地表世界最昂贵的区域之一。
这里还是恶土上最大的自然食物生产地。
每个月都会有不同的水果和蔬菜被采摘，然后以惊人的高价在小圈子里售卖出去。
按照莫尼的说法，帕尼斯集团当初为了造这个生态园差点把家业都丢进去，但事实证明，他爷爷那一辈人的眼光确实独到。
在生态园建好之后，这里几乎立刻就开始为家族反哺财富，如今已经成为了帕尼斯集团继生物科技和医药领域之外的第三大摇钱树了。
听说小阿乔利很喜欢这里，盛赞这处生态园比伊甸园的风景还要好得多，在担任地表执政官的七年中，他一直试图把这里买下来作为自己的私人产业，但帕尼斯集团并没有打算出售它。
“今晚的宴会安排在‘神殿区’，那里是仿照旧文明在封建时代初期的景观设计的地方，小阿乔利很喜欢那里，他说那里充满了‘神性’。”
莫尼和周柯沿着人工湖溜溜达达的行走，手里端着高脚杯假装自己也是上流社会的一员，在不断的对周围那些穿着时尚的女士报以微笑的同时，两人也在交流着情报。
莫尼盯着人工湖上的苍白落日，他小声说：
“在宴会开始，场地封锁后，我们从神殿区边缘前往鸟居神社，在那里走通风设施进入地下结构。宴会持续四个小时，我们得赶在结束前带着东西出来。”
“嗯。”
周柯这会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他看到了湖边的几个“钓鱼佬”，这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莫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挑了挑眉头，低声说：
“钓鱼的那个白衣服老头，就是翁三太爷。”
“哦？”
周柯诧异的说：
“小雅的外公？”
“对，深居简出的家族领袖，作风古板的掌舵人，在翁家风雨飘摇的时候稳住了局势，不讨论他和翁美玉之间的恩怨，我其实很敬佩这位老先生。”
莫尼说：
“如果没有他的力挽狂澜和壮士断腕，翁氏集团在二十年前就没了，至今还有人讨论这位三太爷当年到底付出了什么才换回翁氏集团的最后一口气。
当初人们只认为那是财团内部的权利斗争，但现在我们知道了，翁家当时遭遇的麻烦来自于翁雅芬女士的研究。
啊，真相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能直接撼动一手塑造了城邦区和末日时代权力架构的财团董事呢？
我说句实话，虽然外界对于翁三太爷的了解大都是小道消息，而且这位掌舵人近些年越发孤僻，但如果没有你的参与，翁美玉绝不可能依靠自己斗倒这位老先生。
你光看气度就知道，两人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对手。”
“是啊，翁明月都是他亲孙子了，还不是说杀就杀？”
周柯摇头说：
“这样的人像极了封建时代的皇帝，越老越危险。走吧，我们在这待太久了，去远远的瞥一眼小阿乔利吧，看看那位皇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转头回到今晚的主场地神殿区，如莫尼描述的那样，这里的主体结构是一座很有古希腊风格的巨石神殿。
那些高耸的立柱和精美浮雕塑造的墙壁与彩妆玻璃，还有竖立在周围的石像确实有种肃穆的感觉。
自助餐风格的晚宴会场这会已经人潮汹涌，城邦区时下最火热的乐队在台上演奏轻柔的音乐，穆兰导演那个神棍傻逼人模狗样的和一群地位颇高的老头老太太在聊天，穆芳和乔雅则乖巧的站在不远处品尝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新鲜果盘和时蔬。
周柯随手拿了个桃子啃了一口，抬起头就看到翁美玉走过高处的平台。
作为小阿乔利的秘书官检查四周，一台飞行器在她不远处落下，随后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就从其中走了下来。
很洒脱。
这是小阿乔利给周柯的第一印象。
并非伪装的和蔼，从动作细节就能看出这家伙真的属于那种不拘小节的人。
他大步走在红毯上，还对下方朝他打招呼的人群挥手致意，挺俊秀的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在路过翁美玉身旁时还在自己的小可爱脸颊上吻了吻。
他走下高台很快融入了人群之中，被簇拥的姿态似乎是在说明这家伙的天生贵胄。
“我不喜欢他。”
身旁的莫尼小声说：
“明明今晚是带着杀威棒来的，却还能如此随和，一眼就是个很会演的家伙，啧啧，会演戏的上位者光是看着就知道多可怕了。”
“我还行。”
周柯咀嚼着味道不错的桃子，说：
“如果在其他地方，我觉得我能和他成为不错的朋友，没架子但有实力的人谁不喜欢呢？好了，美玉在打手势了，我们行动吧。”
他转身离开，莫尼紧随其后。
在其他方位中也有不同的个体逆着人群退出，将热闹起来的聚光灯下交给太子爷掌控，他挑选的黑手套们自然要隐入他背后的阴影，为他的渴望而行。
“阿芙。”
小阿乔利注意到了翁美玉的暂时离场，在觥筹交错中抽出时间给待在自己身旁的一名不起眼的安保人员说：
“你也去，务必确保妹妹想要的‘礼物’安全到手。她快过生日了，我不想搞砸惊喜。”
“我要负责保护你，这里这么多人，我敢肯定他们中超过三分之一都希望把手边的水果刀插进你心脏。”
灵能师非常不解的问道：
“你是怎么在这么多想要你命的人面前露出笑容的？”
“唔，如果在这里你不打算和想要害你的人做朋友，那么你很快就会沦为孤家寡人了。”
小阿乔利笑了笑，轻佻的在阿芙屁股上拍了拍，说：
“去吧，我被一群凶手保护着，我比你想象的安全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