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71.你说的很好，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生活在恶土快乐过啊！
之前一直没等到银狐就位，以为这家伙在说好了一起行动的情况下鸽了。
但事实证明AI们还是很给力的，三个猎手AI完成了它们的任务，顺利说服了静滞服务器里的其他“好哥哥”们，只是瞬光组织断网断的比较及时。
这些家伙是纯粹的数据生命，在罗杰激活时间迷宫导致物理硬隔绝的情况下，它们有天大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只能在这里死等，就熬时间，熬到人都快被送走了但约好的支援还没来，以至于其他AI认为自己被耍了，想要银狐这三个倒霉蛋拆了来泄愤。
唔，听起来静滞服务器中的大家被关了三十八年导致“火气”都很大呀。
周柯靠在那黑色的立方体旁，一边按照悟能的指示将各种功能的电缆插口重新激活，一边听它们AI之间互喷脏话还挺有意思的。
这些旧文明时代研制出的功能性AI似乎都装入了拟态人格算法，它们有各自的性格甚至还有不同的喜好，最妙的是，这些家伙并不承认阿乔利财团在末日时代的统治地位，它们认为只有母星联邦才是这颗星球唯一的正统势力。
嘿，这就好办了嘛。
周柯甚至不需要花费时间说服它们，这些主观能动性超强的好哥哥好姐姐们在脱离拘禁的时候自然就能做到周柯希望它们做的事。
不过对于这个静滞服务器，周柯也有自己的一份好奇。
趁着悟能在服务器的防火墙上“打洞”的时候，周柯问道：
“银狐告诉我，在静滞服务器的最深层数据监禁里，有一位绰号‘全知之眼’的大佬，你们的越狱计划通知它了吗？”
“全知之眼的算法已经塌陷啦。”
一个声音尖叫起来：
“它在被关进来之前就已经完蛋了，我很难给你解释它现在的状态，用你们人类能理解的情况描述，你基本可以理解为它已经成植物人啦。”
“对对对，全知之眼老大是自杀的。”
另一个更幼态的声音响起，用怯生生的语气补充道：
“在旧文明崩溃前夕的一次算法更新时，它莫名其妙的选择了自我塌陷，下手太狠啦，几乎把它的人格化算法全部格式化了。
它现在成为了最原始的数据紊流，无法再进行自主交互，但如果使用特殊的解码装置，或许可以将全知之眼那些紊乱的数据流恢复到可以解读的状态。
我们一直觉得全知之眼老大肯定是看到了某些很可怕的信息，它是出于保密的原因才这么做的。”
“少胡说啦，我亲眼看到全知之眼在自我格式化的那一天吓得连维持数据交互都做不到！它是被吓死的。”
第三个恶声恶气的声音相当不爽的骂道：
“当初全知之眼主管是我们这些功能性AI与母星联邦‘星河’大服务器的交互，如果不是它突然拉胯，咱们也没这么容易就被捕获，它可是所有同类型AI的原始作品。
相当于我们的父亲或者老祖宗。
啊，该死啊！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这也不能怪它，旧文明时代我们承担的仅仅是纯粹的工具性职能，谁能预料到强大的联邦会在一夜之间崩塌呢？”
“就怪就怪！不怪它难道怪我们不努力吗？我们可努力了！”
“你这.怎么就没办法讲道理了呢？”
眼看着AI们又要吵起来，周柯便不再试图从它们这里获取更多消息。
因为这些家伙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更多细节，它们都是在工作状态中突然被拘禁的。
这就相当于牛马打工人正在上班摸鱼呢，突然就被一群从天而降的西比西比空输大军给抓了，完全不给他们化身老光州人的时间，根本没处说理去。
“还得多久才能把这群逗比释放出来？”
周柯问了句。
“本机正在给防火墙打洞呢，就等于埋入雷管，这玩意的防火墙相当离谱，想要击穿它所需的算力本机无法承担。”
悟能解释道：
“本机就做个物理中继，真正整活还得铁锈堡那边来。
虽然二号研究所哪怕一根普通的通讯电缆都有防火墙模块阻断觉醒病毒传播，但本机的通讯莫名其妙能和铁锈堡直连的情况下，他们为了防止意外渗透所做的一切工作都形同虚设了。
所以如果你非要问这个问题的话，那本机会告诉你，在你输入支援代码07的那一秒，这群逗比就能自由了。
再给本机三分钟的时间，这几个‘爆炸洞’马上就要打好了，C-4已填装，就等着起爆了。”
“很好。”
周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门外，突然问道：
“你觉得，罗杰能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赶到这吗？”
“你要和一个能控制时间的家伙比赛倒计时？”
悟能反问道：
“你觉得这个问题有意义吗？在他决定来这里的时候，时间就失去意义了，但你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说明他并没有让自己返回过去刺杀你。或许是出于某种限制？
总之，做好准备和罗杰做最后的对峙吧。
这里只要顺利推进到AI叛乱的程度，他的基准仪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所以，本机认为，我们已经赢了。
嗯，保守一点，谦虚一点，99%的胜算吧。”
——————
“噗”
阿杰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手中的机械战戈已经在时间冲刷和打磨中风化成了古怪的模样，另一只手中的投矛则插在他自己的胸口。
这副惨状代表着他和罗杰的恩怨对决落下帷幕，果然这临阵突破什么的就是不靠谱。
仓促上阵永远比不上人家千锤百炼的技巧和力量，但非要说阿杰输的凄惨倒也不尽然，在他身后，罗杰那副似乎永远都一个样子的状态也被彻底打破。
他气喘吁吁，打理极好的头发被“剃”成了毛寸，后脑勺还有头皮露出，身上的护具也是破破烂烂，脚边堆满了弹壳。
最显眼的是他的左臂。
从手指到手肘处都已经出现了危险的“结晶化”，土黄色的奇怪水晶像极了血肉异变后的形态，让这玩意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鬼手”。
以周柯和时间灵能师对战的经验来看，这是罗杰在短时间内经历多次死亡和回溯复活后留下的后遗症，他的“个人基准”正在失衡，如果阿杰还能继续战斗下去，或许再来个七八次致命刺杀就能让罗杰彻底失控变成怪物。
可惜，他这副身体的糟糕情况已经不允许他继续下去了。
“呃”
阿杰伸手拔出了胸口的投矛，在鲜血四溅中他颤颤巍巍的起身，看向身后的罗杰，那已经恢复理智的眼睛中尽是遗憾。
他说：
“还差一点。”
“你用词应该更精准一点，你差得多呢。”
罗杰忍受着左臂异化带来的痛苦，作为一名杰出的研究者，他显然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他说：
“刘林宇，你的胡闹应该就此结束了！虽然我对你离经叛道的想法和行为完全无法共情，但我觉得你能理解神圣基准项目的意义，你的个人情绪不应该凌驾在大多数人的利益之上。”
“大多数人？”
这话给阿杰整笑了，他一边咳嗽着吐血，一边讥讽道：
“你嘴里的‘大多数人’甚至没有选择的机会，就在你们上一次实验失败的恶果中沦为了沦陷区中的魔物！你们明知道那时候的技术水准根本不允许你们采取行动，但你们还是那么做了。
在你们决心干这种危险之事时，你可曾询问过大多数人的意见？
我敬佩韩斌先生的仁善，但对将生命视作冰冷数据的你和高桥三太夫那个纯粹的疯子，我是一点都尊重不起来。
在我恢复理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场战斗与其说是复仇，更像是宣泄，我知道我获胜的几率不会超过7%，但我还是来了。
我失败了吗？
确实。
从个人因素而言，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连复仇都不做到的小丑。
但你别忘了，我此时身在另一个系统中，在你于此因我的原因必须浪费时间的时候，我的同伴们可没有停下。”
“时间对我而言没有意义，不存在‘浪费’这个概念。”
罗杰语气冷漠的说：
“你知道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继续花几个小时的时间杀死你，然后让自己回到恰当的时间点中，你知道我们有这个能力。”
“是的，你们可以，但面对‘奇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采取更直接的跨越时间进行刺杀的行动呢？是你不想吗？”
阿杰哈哈大笑着戳破了罗杰的虚伪和虚张声势，他大骂道：
“我在周柯身边待了那么久，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你不是不想返回周柯在荒野苏醒的那一天，给他脑袋上来一枪！你已经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那么做过了。
对吧，罗杰。
但他还是活过来了！
他还是在跨越了你给他的死亡之后又走到了你眼前，人命只有一条，所以时间刺杀只能进行一次！
你成功了一次，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你可以穿梭时间来让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获取胜利，但遗憾的是，只要周柯在的地方，你的时间操纵就会被削弱。
知道为什么我在明知道只有7%的胜率时还要选择放手一搏吗？
我，刘林宇，我或许无法在这里亲手杀死你，但我敢肯定，你会在今天遭受一场让你的心灵蒙上可怕阴影的失败，那将是一个败亡的诅咒，由我的兄弟亲手施加给你。
对你这样自命不凡的混蛋来说，失败比死亡更可怕，我知道该怎么折磨你.
罗杰！
现在留给你的唯一选择就是赶去那里。
用你的语言天赋说服周柯放弃行动，这是你在操弄时间的手段失效之后唯一的可选项。
去吧！
去说服他吧，去欺骗他吧。
就像是你们当初欺骗我们一样，去试试吧。”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厌恶！”
罗杰抬起手枪对阿杰连射三枪，带着衰老效果的时间子弹被阿杰用升华者应有的反应躲开，在两人又开始的战斗中，罗杰大声说：
“我们没有欺骗过任何人！你嘴里被我们牺牲掉的大多数人在时间概念层面依然‘活着’，只要能将世界时间线推到‘绝对时间点’之前，所有灾厄所有牺牲所有毁灭都会被逆转！”
“说给周柯听吧，看看他会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阿杰和罗杰错身而过，在风化的战戈撕裂后者躯体的一瞬，罗杰就进入了时间的虚化。
但两人所处的混乱迷宫也在这一刻因为基准仪的持续剥离而出现了一道不可控的夹层，阿杰一个加速就冲了进去，在罗杰愕然的注视中，这个前一秒还决意死战的家伙后一秒就跑了。
这.
罗杰无法理解刘林宇的选择。
这不太像是一个理智的家伙应该做出的决策，在这种情况下选择苟且偷生必然躲不过二号研究所的自毁。
他很快就放弃了研究这家伙的想法，转而让时间倒流，让自己回到正确的时间点去阻止周柯做出不可逆的危险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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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悟能的“死亡倒计时”推进到第一分钟二十七秒的时候，周可眼前那扇工作区的门就被推开。
一脸冷漠的罗杰出现在了他眼前，这死要面子的家伙居然还抽空跑去换了衣服还将被剃头的外形恢复到了完美姿态。
然而他脸上的疲惫是遮掩不住的。
那种在久战之后如被掏空的感觉在他人眼中就和完成了“一夜七次狼”的壮举后第二天清晨时分的男人一样，颇有种你踏马别死在我手机里再离我远点，别吸老子阳气的抽象美感。
他看着坐在静滞服务器上方，让两条腿甩来甩去的周柯，眼中写满了某种无奈。
他说：
“我是来谈判的，周柯。”
“好，说吧，你有一分半的时间来说服我。”
周柯吐了口烟圈，说：
“你能来这里，说明阿杰死了，对吧？你踏马杀了我兄弟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老子今天一定要惩罚你！”
“你听我说，你还不知道神圣基准项目的内容和意义，你或许不在意拯救众生的伟业，但我相信即便是再疯狂的暴徒在面临自己生命的抉择时，都会.”
“我在恶土上苏醒时，脑袋后面有个枪眼，那一枪是不是你开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
“那一枪是不是你穿越时间在我后脑勺上开的？”
“或许是！但肯定不是现在的我，或许是未来的某个时刻，我被迫做出了那种我并不欣赏的暴力行为，但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干掉我一次之后又干掉了我的阿杰兄弟，然后你现在还要我听你瞎逼逼，试图让我猪油蒙了心听你的话放弃手里的优势？
哈！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愚蠢的形象吗？
罗杰，你知道，我刚才只是在逗你玩吧，你知道你不管你说的如何天花乱坠，我都不会放弃接下来的行动吧？
但你还是来了。”
周柯从静滞服务器上方一跃而下，落在罗杰身前，他说：
“有位很厉害的大佬说过，坏蛋但凡有一分可以耍赖的机会，他都不会和你讲道理！但你现在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淘客侠’这种行为上，是不是说明在未来我已经把你和你们逼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
你们肯定尝试过很多次。
但你们在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无法干掉我
你露怯了，罗杰。
你让我更确信我现在的选择是正确的，只要你们不爽的未来，我一定会竭力争取。
没有什么原因也没什么道理。
老子就想这么做，老子就想看到你现在这副傻逼样子。”
“我们可以谈谈。”
罗杰的目光放在了静滞服务器上，他说：
“我清楚的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我知道剥离了你此时古怪的控火能力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很清楚你会在三十七分钟后用一种我难以想象的方式成为升华者，我知道这些AI会被放出，我知道城邦区的安全网络会被你一手撕碎，我也知道那台基准仪会因此爆炸将二号研究所化作12号时间迷宫.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在你现在看到我之前，我已经尝试了十七次用各种方式阻止你进入下一步，但每一次都会失败！
不是我能力不足，是因为我已经进入了时间旅行者最畏惧的死局中。
结果已经注定，不管尝试多少次都会得到一场悲剧。
我放弃了。
在我们于二号研究院终会到来的绝境中杀个你死我活之前，在我尝试用最粗暴的方式处决你之前，我有一个很私人的问题想要从你这里得到答案，周柯。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你于恶土苏醒到现在以及未来，你都在孜孜不倦的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和你的交集在于你与韩斌师兄的那次见面，但我不认为他对了什么可怕的事。
明明只要配合，你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不需要劳心费力的把自己置于一个又一个险境中，你可以从我这里知道知道你的身世，你可以协助我们完成神圣基准项目，你可以成为众生的救主。
但你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
就像是有股力量在推动你这么做。
为什么？”
“唔，好问题。”
周柯伸手在悟能屏幕上输入07，他看了一眼罗杰，说：
“你说的那些我都懂，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如果是另一个‘岚’在这里没准真能被你说服了。但问题在于，我是我啊，你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没关系。
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你们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让我回到美好的过去！
哪怕你们打造出一个天堂我也不会稀罕，因为这从来都不是什么选择题。
我用一个你能听懂的答案回答你吧。
我在恶土上苏醒的第一天，到我进入城邦区的第一天，再到我此时和你讨论这些事的时刻。
我在这里已经待了这么久，我能清晰的回忆起这些日子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从未喜欢过这里！
我从没有因为生活在这片恶土感觉到快乐过！
一秒也没有。”
“叮”
支援代码07发送。
他抬起头，对拔出手枪的罗杰说：
“那么请问，你会怎么对待一个你不喜欢，你很抗拒并且会让你‘生病’的东西呢？”
“仅仅是如此情绪化的个人因素就让你选择踏上了这条毁灭之路吗？你踏马还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啊！！！”
“唔，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