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粮食与考核

接近五个多月的漫长冬季总算结束，当和煦的阳光再次出现在北境荒原的土地上空时，已经到了来年的三月。

紧迫的春耕任务立刻摆在了哈维和领地市政厅的面前。

过去这一整个冬天他们都在四处作战，源源不断地从南边接收吸纳，因战火和饥荒而流离失所的难民，粮食和物资的消耗达到了堪称惊人的数字。

由于人口的迅猛增长，再加上物资方面的只出不进，哈维的拓荒领粮食储备破天荒的出现了告急的情况，哈维暗自庆幸去年吞并灰熊领的时候，就将领地培育的魔化粮食种子交到了农业部手中，让他们在整个南边的灰熊领都强制推广了下去，并赶在隆冬时节来临前收获了一批冬麦，总算暂时性地缓解了一部分粮食短缺带来的危机。

接下来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将同样经过魔化改良的作物种子，分成两批——无论是南边的丰原城，还是荒原的东部盆地都需要全面铺开。

于是哈维在魔动力火车载着拓荒领民前往东部盆地的当天，就召开了领地农业动员大会。

不止拓荒领农业部，整个刚刚完成了改制升级的中央市政厅，包括灰熊领二级市政部门，以及提前赶来的丰原城市政管理部，所有相关高级官员都被他召集到了领主城堡中来。

看着阶梯下的数个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小官员，哈维感觉就算圣瓦伦大公的王庭贵族议会，也差不多就是眼前这副规模和架势了。

从占据领地的面积范围来看，自己眼下掌握的公国领土大小……似乎也的确快要赶上圣瓦伦公国全境领土的三分之一那么多了，就是不知道此刻尚在公国边境与达厄斯巫师王国交战的大公陛下本人，到底对他这个神不知鬼不觉就抄了他大本营老巢的法师领主，报以什么样的态度和看法。

收起纷乱的思绪，哈维环顾了一遍大厅，然后轻轻敲了敲座椅的木质扶手。

声音并不算很大，原本还在各自抱团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齐将目光投向了领主。

哈维指了指摆在众人身前的工作文件，轻笑道：“你们应该都很奇怪，为什么年年都在按部就班进行的春耕，要被标上动员这个词汇，还要召集全体开会讨论。”

的确，领主对外征战需要【动员】，因为其麾下的附庸贵族和册封骑士四散在领地各处，将他们召唤集结起来是需要时间的，同样粮草物资和马匹民夫同样需要【动员】——除开领主自己储备的粮食武器之外，想要额外从领民口袋里将临时加收的税金和麦子一粒一粒的挤出来，也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和功夫的。

从没听说过种地还需要【动员】，为了吃饱肚子养活家人，根本无需贵族出面催促，大部分领民自己就会主动的耕种田地出产粮食。

“相信许多人都很清楚，我本人并非是什么世袭贵族或王族封臣，最初拿下这片拓荒领，也不过是从上任费根伯爵手里，用钱买来的拓荒令而已……”哈维丝毫不以为意的解释道，“而拓荒领能发展到今天，也不过就是因为当初招收荒原流民的时候，我承诺过……只要他们努力勤奋的为我工作，就永远不会有饿肚子的一天。”

让治下民众吃得饱饭、穿的上暖和的衣服、有遮风避雨的舒适居所……就是哈维维持自己统治正确性的唯一手段，而不是像其它贵族那样依靠爵位分封和武力征服。

“过去的三年，我们基本做到了这一点，拓荒领也从一个国境线外的荒原小镇，扩展到接近三分之一个公国的管辖面积……”哈维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可眼下我们的粮食产量，跟不上人口的增长速度了！再不重视起来，民众一旦从餐餐饱腹变成饿肚子的状态，我们的内部形势立刻就会发生动荡！”

他示意参会的官员们翻开面前的工作文件，沉声解释道：“因此，我要求所有人即刻起将农业发展和粮食种植视为首要大事，按照你们面前的这份工作章程一丝不苟的完成今年的春季耕种任务！”

“并且从今年开始，领地各地市政部门的农业发展和粮食产量，将实施专项考核，无论是耕种面积、务农人数还是土地产出，都会成为我考核你们的任务，这也会成为衡量你们是否有资格担任下级市政部门管理者的重要标准。”

新任费根伯爵心头重重一跳，立刻低头开始快速的翻看这份工作文件——不久前灰熊领才刚刚颁布了，领主将用其下各项制造产业的所谓“分红股票”，从小贵族地主们手中换取土地所有权的政策。

迫于领主强悍的武力威胁，所有小贵族都主动上缴了名下的土地，整个灰熊领自此所有的土地都收归市政厅“公有”，这份重担则等于是直接落进了刚刚升任灰熊领市政厅总管的费根伯爵头上，怎么不让他紧张得汗流浃背。

而领主本人的话语中意思非常明显——贵族爵位从今往后在此地就仅仅只是一个荣誉的封号，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标准，哪怕身为伯爵尊位……也将和手中统管一城的执政大权无缘了。

虽然大厅中无人开口出声，都在默默的低头翻阅着文件，但从肢体动作和神情上来看，明显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正是哈维想要达到的效果，仅仅只是荣誉封号的爵位可以继承，但担任领地管理职务的官员绝不能是终生制和世袭制，有竞争考核的前提下，才会保证权力机构的活力和先进性。

这一切就从粮食产量的考核开始。

“第一年的考核目标我定得并不算太高，也算是给了你们适应和调整的时间……”哈维耐心地等众人翻到文件的末尾，这才补充解释道，“只在粮食产量这一项上，我要求你们达到文件上标注的数目！”

会场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响。

“十万蒲斗？小麦占四成，大麦和其余粮食作物占六成……”

众人的反应哈维丝毫不觉得奇怪，毕竟按照这个时代的正常产粮水平来计算，像灰熊领这样的万人大城市，一年的耕种收成也差不多在一万左右，土地更为肥沃的丰原城大抵能达到一万五。

而基本已经全面实现了“炼金兽机械化耕种”的拓荒领，去年全年的耕种收成则达到了恐怖的三万五千蒲斗，甚至能结余出前年的陈粮用于饲养家畜牲口，在当时简直可以算作惊世骇俗的“大丰收”。

当然，拓荒领之外的各地实际收成，与土地面积和务农人数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想要完全依靠过去原始的人力牛马耕种，想要达到哈维定下的任务目标属实是天方夜谭。

“你们不必担心，农业炼金兽和改良后的魔化麦种已经早就准备就绪了。”哈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先让莱纳为首的领地中央市政厅带头做出表率，“中央市政厅方面，将会从十万蒲斗的粮食产粮目标中直接揽下一半任务，所以丰原城和灰熊领两地……只需要各自达到三万和两万的收成任务即可。”

只要今年能在粮食种植上开个好头，哈维相信随着机械化种植的技术在领地全面普及开来，过去需要大量人口维持的农业生产将会释放出大量劳动力——务农的人数越少，未来领地工厂能吸纳的工人才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