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枪炮矩阵
第二日黎明时分，北境军的浮空飞艇照旧迎着朝阳缓缓升空，但今天他们没有接到轰炸王都的任务。
城主哈维给他们下达的，是远距离监控教会审判军动向的指令。
托米眯了眯眼，根本不用举起瞭望镜也能看到两三里外敌人的驻地情况——那些身披重甲的审判军骑士刚刚集结完毕，此刻正列成骑兵方阵冲着太阳顶礼膜拜，似乎在完成什么既定的祈祷仪式。
“看到这群神棍的愚蠢样子，我真恨不得亲自操控魔能舰炮给他们来上两炮，把他们直接炸开花！”同样负责侦测瞭望的副手咬牙切齿的骂道。
托米大笑了两声，“让你操炮？怕不是要误炸己方军阵，炮兵营的伙计们枪法或许不如我们，但打炮的确是准头惊人。”
毕竟每一发魔能炮弹都造价高昂，容不得随意射失。
炮兵和步兵一样，都是需要经历大量的实弹射击训练，用源源不断地弹药喂养出来的，但比起造价低廉产量巨大的魔能子弹，灌装炮弹的成本高昂太多——可以说炮兵营自组建以来，每天都如流水般大量消耗着真金白银和价值不菲的战略物资，堪称全军造价最高的作战单位。
“头儿，城主和指挥官猜测得果然没错，他们为了防御炮击，放弃了集群的骑兵方阵，改用一字长蛇阵……”副手嘿了一声，“好标准的排队枪毙阵型。”
托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训斥道：“你懂什么，这只是第一阶段的启动阵型，等骑兵胯下的马匹完成加速后，他们恐怕会立刻变阵，以雁型阵或锋锐阵直插我们的阵地……”
等等！他们在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托米突然瞪大眼，“他们在给马匹喂食什么鬼东西？”
副手觉醒的血脉天赋是“鹰眼”，虽然临战效果不如托米的“弱点洞悉”，但视距倒是远远优于自己的长官，“一些红彤彤的大粒药丸……快看那些马匹，才刚吃下去不久，眼睛都变得血红，看上去似乎狂躁了许多！”
托米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观测到的情报传递到地面的指挥中心。
“我曾听联合会的施法者提到过，这是教会专门研制出来的一种战马狂化药剂，可以提前透支马匹的潜力，让它们在战斗中爆发出远超平日的速度和载重能力，并且完全不受任何恐惧和惊吓的影响。”哈维缓缓道。
皮尔斯点点头，有些遗憾道：“看来我们企图用炮火轰鸣来惊扰马匹的战术派不上用场了。”
对方眼下摆出这样的冲锋阵势，明显是为了规避火炮的覆盖攻击，打算用分散冲锋各自突破的方式，化作数柄快速锋锐的尖刀扎进北境军的阵地之中。
呜！呜！呜！
就在这时，远方敌人的阵地中传来了三道响彻天际的号声。
几乎在同一时刻，北境军的阵地中也响起激昂的号角，这是敌人即将发动进攻的信号。
“去吧。”哈维摆摆手，操纵着神魂傀儡好整以暇地坐在城墙的碉楼上。
皮尔斯微微躬身，握拳击胸行礼后转身匆匆离去。
……
初升的朝阳渐渐升到半空，数以千计身披闪亮盔甲的骑士列着长阵，缓缓出现在北境军士兵的视线之中。
两军交战的阵地就在这王都城门外的方寸之地，左侧是不便骑兵冲锋和步兵推进的低矮灌木林，右侧是河道宽阔水流奔腾的拉尔夫河。
从敌人排开阵势进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实际上就已经进入了魔能舰炮的打击范围。
战斗的指挥权已经交给了皮尔斯，哈维很清楚他不会放弃率先发起攻击的机会。
果然，仅仅半分钟后，一字排开停泊在河岸边的铁甲舰上响起了沉闷的轰鸣声，如同突然炸响的滚雷从远处袭来，就连城外阵地的士兵们都能隐约看到数道模糊的光影从右侧飞来，径直落到敌人刚刚踏足的位置。
战斗毫无征兆的打响了！
战壕中的士兵根本无法捕捉到炮弹的落点和杀伤情况，但悬停在天空中的飞艇可看得一清二楚，敌人结阵的区域猛地炸开一团团巨大的泥土尘埃，原本正在缓缓前行准备发起冲锋的骑士队伍立刻陷入了混乱，不少骑士被爆炸带起的冲击和泥块碎石波及，或原地坠马，或脱离军阵。
但很明显的是，除了少数几个倒霉蛋正好处在炮弹落点附近，被当场炸得粉碎之外，首轮打响的炮击攻势并没有起到大范围杀伤敌人的有效目的。
审判军松散的长蛇阵型起到了作用！
随后他们开始加速，胯下狂躁的战马似乎丝毫不畏惧轰隆作响的炮击，口鼻喷出一股股灼热的气息，几乎在数秒钟内就进入了冲刺状态。
等战壕阵地中的士兵们清楚的看到敌人的身影时，他们已经至少承受了三轮舰炮的轰击，但紧接着阵地后方再次响起炮声——这是射程相比舰炮较短，但射速更快的魔动力大炮开始发威了。
比起超远距离的舰炮，魔动力大炮的轰击声变得连绵不绝，几乎没有间隔——它们发射的开花弹更是立刻就显现了杀伤威力，一旦命中炸开，周围数十米内的敌人几乎被破碎激射的弹片割成血肉碎渣，连人带马都无法幸免。
很快，敌人的长蛇阵迅速发生了变换，列队也变得更加松散起来，数千重装骑士各自组成三至五人的小型冲锋阵，开始灵活的在冲锋的道路上交替穿插，躲避袭来的猛烈炮火。
很快，速度最快的几支骑兵小队就逼进了北境军第一道战线三百多米处，密集的木刺和铁蒺藜似乎完全没有对他们造成阻挡，双目赤红，浑身肌肉鼓胀充血的战马，在骑术精湛的审判军操控下，身轻如燕的越过一道又一道拒马，竟有种如履平地的势头。
交战双方的距离正在急速缩短……
就在此刻，地堡中的魔能机枪瞬间响了起来。
霎那间，战壕中的士兵只看到不远处的敌人连人带马的爆起一蓬血雾，地面扬起的尘土比炮火轰击带起的还要沸腾，子弹仿佛泼水一般横扫了过去，但凡不幸被笼罩在这弹幕中只消半秒时间，无不是肢体碎裂血肉横飞。
不少冲在最前的审判军骑士纷纷举起手臂，利用那神术加持的小盾护住致命部位，可胯下早被打成筛子的战马惨嚎着一头扎倒在地面，将骑士也掀翻下马，刚在地上滚了一圈起身，还没来得及举盾，手臂立刻就被不知从哪射来的子弹直接打断。
北境军第一道战线前不过区区三百多米的距离，似乎顷刻间成为了审判军骑士难以逾越的天堑，更是一条铺满鲜血和死亡的地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