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先后打脸（下）
“嗯？”哈维眯了眯眼，疑惑道，“不合规？”
劳伦斯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措辞和语气在面对一位实权领主时有些冒犯，连忙解释道：“阁下对联合会的内部章程和运行方式不了解，按照规定……南境诸国凡是有联合会分部设立的城市和区域……境内魔法学院的毕业学徒都是优先经由我们考评，再视情况分派到其它高级魔法学府中继续学习的。”
这是自百余年前联合会正式成立以来，其创办者与大陆巫师议会商定的协议——无论学徒出身魔法家族或普通平民，都有自由选择去向的权力，相比传统守旧的巫师家族……年轻一代的施法者明显更为认可推崇联合会，这也成为了联合会吸纳人才，快速崛起的关键。
“这是延续了百年的惯例和传统。”劳伦斯的副手也忍不住站了出来，语气略带傲慢的道，“城主阁下恐怕不清楚，金辉城仅有的两所魔法学院……其内大部分教师和研究员，都是出身联合会的，他们也常年受到阿莱耶方面的资助，才得以顺利完成诸多颇具价值的研究实验。”
简而言之，就是每一位魔法人才都是用大量的金钱和珍贵的魔法材料堆积培养出来的，联合会以外的人想要从中横插一手，恐怕学院内部都不会同意。
哈维轻笑一声，并未当场动怒，反而是转头向法盾先生询问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金辉城的两所魔法学院，并非联合会创办成立的吧？”
法盾摊摊手，尴尬回应道：“圣瓦伦皇家魔法学院……是首任大公即位之初由他的宫廷魔法顾问创办的，历来培养的施法者大多选择继续服务王庭或贵族。”
他顿了顿，继续道：“金辉城公立魔法学院嘛……是百余年前一位颇具盛名的独立施法者狄奥多里克大师出资建立的，他本就是出身金辉城，功成名就之后大力扶持家乡的年轻后辈是理所当然。”
王都腐疫爆发后，教会也率先联合贵族向两所魔法学院发难，大部分学徒都被驱赶遣散，其中的教师和研究法师们更是被逮捕了不少，还有部分借由联合会的路径逃亡了邻国达厄斯。
哈维了然的点点头，看着劳伦斯道：“既然如此，联合会与即将成立的魔法科学院，在人才方面理应公平竞争……不存在什么先来后到的垄断规矩！”
劳伦斯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语气干巴巴地道：“城主阁下，恕我直言……即使是公平竞争，您的魔法科学院也不可能赢过联合会，无论您从何处招募来一群独立施法者，他们的能力和资质都不可能胜过联合会出身的正统法师！”
“阿图罗院长，你觉得呢？”哈维侧身向站在身后的一位全身裹在兜帽斗篷中，身材异常高大的蒙面人问道。
阿图罗躬身向哈维行礼后，迈步上前掀开罩在头上的兜帽，露出一颗布满细小铭文的可怖金属头颅，嗓音中也夹杂着刺耳的机械零件摩擦声。
“城主大人，联合会的这几位同僚的态度……恐怕有些过于自大了，诚然……要论在元素和奥能领域，眼下的确无人能与联合会的成就比肩。”
阿图罗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捋一捋自己的胡须，手掌伸到半空才猛然发现自己的金属下巴光滑如镜，立刻转而摆出一副双手抱臂的姿态，继续道：“但我们魔法科学院并不打算延续过往的传统研究路径，在金辉城建立的分院也不会开设元素和奥能的研究课程，并不与联合会产生直接的竞争……”
劳伦斯身旁年轻的副手忍不住嗤笑道：“元素与奥能是魔法真理桂冠上最闪耀的两颗明珠，你们不开设这两项研究课程，难道专攻的是幻形、暗影、星象和力场系施法？这些冷门派系天然存在理论路径缺陷，很多研究者连晋升高阶都存在困难。”
他并没有被面前这个顶着古怪金属头颅的陌生施法者唬住，许多施法派系中都或多或少存在操控傀儡的低阶术法，也只能说明其本体就躲在这群人之中，摆出一副见不得人的滑稽样子而已。
阿图罗却摇头道，“并不是你们提到的那些派系，我们魔法科学院……以亡灵施法为主要研究方向！”
这话一出，联合会的众人齐齐露出鄙夷的眼神和表情。
劳伦斯更是直接冷哼一声，转头向哈维道：“城主阁下，作为关系紧密的合作方，您不应当如此戏弄和侮辱我们，找亡灵法师来能干什么？将金辉城变成活尸和瘟疫遍地的污秽死域吗？”
哈维并未开口，身后又有两人走了出来，和阿图罗并肩站立。
这两人身体内隐含的死亡能量波动明显位属高阶，等于是明晃晃的告诉眼前的联合会众人，他们的身份正是亡灵法师！
这下子就连法盾都觉得场面有些难堪了，咳嗽一声凑到哈维耳边，“这……这不合适吧？”
哈维却仍旧是微笑不语，并不打算主动解释什么。
阿图罗沉声开口道：“亡灵法师沉迷于血肉魔法和死亡能量的传统已经成为过去，现在我们已经重铸了施法派系的发展路径，拥有了全新的研究和晋升之道！”
劳伦了愣了半响也没回过神来，这卑劣的亡灵法师是脑子被活尸啃了吗？重铸施法派系？全新的晋升之道？仅凭这两三个看上去比正统高阶更孱弱的亡灵施法者，他们就敢妄言自己开辟了全新的施法派系？
他的副手更是直接气笑了，走到阿图罗三人面前冷声道：“狂妄之徒，你们所谓的全新施法派系，恐怕又是脱胎于血肉魔法的疯狂实验而已……既然你们口口声声如此宣称，不如就证明给我们看！”
阿图罗转头看向一旁作壁上观的哈维，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明确的许可，随后转过身来彻底掀开了自己冗长的院长黑袍，露出一具全身闪耀着魔法铭文和金属光泽，躯体散发着浓郁机械美感的炼金躯壳。
他轻轻抬起手臂，一道炽白的电光火花嘭地闪现而出，在金属铸就的指尖疯狂跳跃，阿图罗背部六条柔韧的机械触手同时展开，尖锐的前端猛地扎入地面，将阿图罗沉重的躯壳托起，配合着义体全身尽数亮起的魔法铭文，显得神秘诡异又威慑力十足。
“这位年轻的先生，你想让我如何证明？是通过真理辩论？还是想要直接进行术法决斗？”
阿图罗饱含威胁的话语声刚一出口，联合会众人中突然冒出一声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嚎叫。
“奇迹在上！它不是一具普通的法师傀儡……是灵魂炼成！是真正的人造之神！”
一个明显穿着炼金探秘会制式袍服的中年人跌跌撞撞的挤了出来，涕泪横流地扑到阿图罗脚边，颤抖的手不管不顾的在他粗壮的机械下肢上来回抚摸。
“它……它是活的！不是被操控的傀儡，这是生命炼成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