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教廷的分歧
“米罗·门德斯不听圣城调令，受到你们中某些态度激进的人稍微怂恿……竟然就敢擅自离开位于艾森加德边境的驻地，前往圣瓦伦境内贸然迎战那位北境的法师领主！”
光辉大厅内群情汹涌，红衣大主教托萨·伊斯梅尔几乎是拍着桌子怒吼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发生在圣瓦伦国内的事情，本就是枢机主教中某些雄心勃勃的家伙铤而走险的试探之举，妄图借助贵族之手逼迫联合会彻底挑起争端，让圣城“主战派”彻底一跃成为戈瑞斯的实际主导者，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面对这种偶有发生的“局部冲突”，教廷原本可以全当没看见般坐视不理，和联合会在黑石城和面对魔族攻势方面仍旧维持表面合作关系……可经历了腐疫爆发和驱逐施法者之后，圣瓦伦国内本就已经局势混乱一点就炸，边境上两国的“小打小闹”竟然逐渐升级至连领主诸侯都应召参与的大战！
本就吃了暗亏的联合会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连一向不问世事的联合会首席都亲自致信教皇言辞谴责，以奥兰德为首倾向施法者的南境诸国更是开始逐步封闭教堂，驱逐传教士和神官……甚至连南部沿海的穴地矮人那边，都传来同样不容乐观的消息。
这无疑是自毁根基，动摇教会信仰基础的行为！
红衣主教巴摩亚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替某些人开脱道：“从圣瓦伦这样信徒基础雄厚的公国着手，逐步清除盘踞的联合会势力……原本是一个并不算坏的计划，联合会在黑石城已经占尽了优势，必要时我们自然需要从其他地方给予他们一定的打压。”
伊斯梅尔瞥了一眼巴摩亚，心知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对方恐怕纵容放任了不少，强忍着怒气道：“结果就是光辉之矛的三千精锐审判军骑士，尽数被埋葬在金辉城王都城墙之下！”
面色阴沉的审判长费利佩越众而出，躬身道：“主教阁下，如果不是那位联合会的线人提供的情报有误，我们根本不至于错估对方的实力，导致审判军骑士团的有生力量折损在提前设下的陷阱之中……恕我直言，那位线人恐怕是联合会拱手送到我们眼前的一颗毒药！”
大厅中的众人闻言，立刻低声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也逐渐从复杂的事态中品出一丝不对劲之处。
费利佩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他向我们透露，第一首席凯莫·萨拉斯离魂症复发命不久矣，要针对联合会做出压制行动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我们又何必费尽心力在圣瓦伦布下这一盘大棋，主动诱使联合会跳入其中？”
结果呢……传奇首席不但安然无恙，似乎寿命将尽的难题突然就迎刃而解，蔓延在圣瓦伦国内的腐疫甚至以极快的速度被施法者遏制，他们向民众提供的治疗药剂甚至效果比教会的神恩药剂还要好，简直是当着万千信众的面狠狠打了教会一巴掌。
巴摩亚皱眉道：“而且……他向我们承诺，想办法替我们控制住圣瓦伦大公，假借世俗贵族的名义让公国彻底倒向教会……结果竟将大公本人弄到行尸走肉一般命不久矣，导致最后谋害王族的罪责反被那些施法者扣到我们头上！”
说到这里，伊斯梅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缓缓解释道：“这是意料之外的插曲……冕下迟迟不肯答应给予他新生仪式的恩赐，我想他应该是并没有完全寄希望于我们，同时还铤而走险利用自己的血脉嫡亲，尝试禁忌的魔法实验……”
“什么？他和圣瓦伦大公是近亲同族？”费利佩惊讶道。
“嗯……除我和冕下之外，巴摩亚主教同样知晓内情。”眼下计划失败，伊斯梅尔自然也不必再隐瞒什么。
巴摩亚恨恨道：“所以更不能同意替他举行仪式！这种为了一己私利背叛组织，甚至连自己的血脉后裔都能戮害的疯狂巫师，根本不值得我们投资和信任！”
几名审判长簇拥着为首的费利佩，齐声朝三位红衣大主教道：“主教阁下，即便门德斯审判长是违背调令擅自出兵，我们也不应坐视光辉之矛军团接近全军覆没的结果！理应为我主最忠实的仆人复仇！”
“对！复仇！集结圣城三大审判军团，即刻发兵圣瓦伦！将那些卑劣的异教徒统统绑在火刑柱上接受最终的审判！”
“不错！趁联合会主力战团正深陷邪月山脉的魔族战场，就算不彻底撕毁和平协定……至少也要摧毁他们在北境培养的那位法师领主的势力！绝不能坐视联合会在我们身后扎下这样一颗锋利的毒刺！”
苦修士出身，从不轻易开口说话的里维拉主教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呼喊，转头看向神情复杂的伊斯梅尔，抬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头顶根本不存在的冠冕。
他的意思很明确——眼下审判长和主教们明显划分成两派，主战主和分庭抗礼，就连为首的他们三人都无法就此事达成一致，不如前往神恩大教堂的机关枢密区，求见许久都避不见人的十三世教皇冕下，聆听他的教诲和指示。
而他们三人中，拥有随时能面见教皇资格的，自然是被视为下任教皇继承者的伊斯梅尔本人了。
……
修建于教堂地底深坑中的机关枢密区向来阴沉晦暗，纵使在白日里也需要点燃大量灯烛火把照明，如此一来更显得从穹顶处透下的那一束太阳光辉的圣洁可贵。
教皇仍旧呆在那间逼仄空荡的祈祷室之中，穿着常年不曾更换的低阶神官灰袍。
“多年来对神罚派的放任和默许，时至今日终于让我们尝到了无法承受的恶果。”教皇缓缓直起身来，灰白的眼眸直视着自己未来的继任者，“可谓了保证信仰不受动摇，我们又不得不陷入这无休止的纷争之中……”
伊斯梅尔有些迷茫，低声道：“冕下，主教和审判长们对此议论纷纷，大多认为不能就此善罢甘休……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恐怕教廷会因此而彻底分裂成两派对立。”
“可那位北境的法师领主，所拥有的魔法武器……甚至要比联合会的那些炼金武器还要强大可怕，过去我们就不曾彻底战胜过这些施法者，眼下你难道自认为拥有胜算？”
面对教皇温和的诘问，红衣主教沉默了片刻，仍旧挣扎着辩解了一番，“我们有悍不畏死绝对忠诚的审判军骑士，还有数量庞大遍布南境的广大信徒，我相信……”
“和联合会像百余年前那样彻底开展，然后让抓住机会的魔族趁虚而入，在南境大陆上肆虐侵袭，让人族彻底元气大伤吗？”
教皇叹了口气，缓缓走到石台旁，注视着那一排摇曳不定的灯盏幽幽道：“如果仅仅是涉及信仰和真理的争论，我们和那些身为异信者的巫师自然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可……我今日已经多次在祷告和冥想中，隐隐受到启示……”
“不久的将来，我族将面临比魔族更强大的异族入侵，仅靠我们或是联合会的施法者，是根本没办法独自与其抗衡的……”
教皇转过头来，看着表情惊疑不定的伊斯梅尔，缓缓道：“民众的信仰是我们存续的基石，如果异族入侵导致大量平民死伤，我们的神术和血脉之力甚至会因为信仰之力的消退，而逐渐衰弱……直至最后，你我甚至再也无法通过祈祷获取到一丝我主力量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