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进城
火车哐啷啷的缓缓驶入中央车站，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吱嘎声，戴夫和牵着妹妹的同乡跌跌撞撞地被人流拥挤着下了车。
呜——
身后巨大的金属列车发出一声汽笛嗡鸣，似乎在为这些初来乍到的外乡人致以热烈欢迎。
“这……这里就是星火城？”
望着眼前这拥挤又繁忙的景象，刚下车的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没人是生活在穷乡僻壤的乡巴佬，怎么说也是旧王都周边人士，在真正抵达星火城之前心中猜测的，也大多是按照金辉城的繁华程度来预判的。
可他们仍旧是小看着这座传闻中的荒原城市——光是眼前这个停靠列车的“中央车站”，占地面积就已经非常广阔了，来来往往的人更是比旧王都最繁忙的码头还要多。
除了他们乘坐的这一列火车之外，还有另外两条轨道从其他方向延伸而来，说明列车的运载路线并不仅仅是往来于灰熊堡和星火城两地。
宽敞的站台两侧泾渭分明，一侧是乘客上下车的区域，另一侧则挤满了装卸货的推车，还有许多造型古怪的金属装置——有些看上去和驼牛挽马外形相似，有些则多出好几条机械腿脚。
“快看，那些机械家伙自己会动！它们……它们竟然还会帮人拉载货物！”
“老天，这是活物吗？看上去明明是铁铸的啊！”
戴夫踮着脚，想从人群中探高身体好好看清那些会动的金属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耳边却传来领队市政官员的大声呼喝。
“旧王都的新移民都到我这里来！接下来我会带领你们前去完成身份核查和登记，不要擅自离开队伍，没有身份证明你们只要走出中央车站，不消半个小时就会被巡警逮捕！”
巡警？会在城里抓捕没有身份的流民……那应该和就王都的城防军巡逻队差不多吧，可不敢招惹得罪这些家伙，以后也得小心谨慎地避开。
戴夫心中暗暗想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大部队往车站大厅中走去，入内后才发现大厅一侧设有数十个小舱房一般的房间，一群身穿深蓝制服的市政厅官员迎了过来，要求他们列成长队依次进入小房间内完成身份审核与登记手续。
戴夫望着身后陆续延长的队伍，粗略看过去就不止千人，一次招募流民就能容纳如此庞大的数量，如此阵仗就算是王都周边冬日饥荒时，光辉大教堂举行施粥赈济仪式都相形见绌。
同乡紧紧挽着妹妹的手，紧张地小声道：“戴夫，这些小房间和关卡是做什么的？收取入城税吗？”
这话却正好被一旁经过的制服官员听到了，连忙热情的解释道：“星火城没有入城税这一说，更不会收取人头税……事实上，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税务征收，只有等你们找到工作，市政厅才会从你们的薪水中扣除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充作税赋。”
不是城卫军惯常敲诈勒索外乡人的手段？是真的身份审核和登记！
戴夫连忙朝同乡使了个眼色，对方如释重负的将手中攥紧的钱袋放回怀里。
一名明显位阶更高的中年官员走了过来，轻笑一声道：“大家不必担忧，接下来都是正常的入城登记手续，只要你们遵守北境的律法，没有任何人胆敢从你们身上勒索一分一毫。”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说，排队轮到戴夫的时候，小房间内负责审核身份的官员虽然看上去异常疲惫，但态度还算温和，简单询问了他的家乡姓氏和过往经历后，在一张半个巴掌大的空白卡片上盖上一个戳记，然后不由分说的让他伸出手指刺破将血滴抹在卡片表面。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证，随身携带切勿丢失，如果不慎丢失了……必须当日立刻去市政厅身份登记处补办，不然巡警临检你很有可能会被带去警察厅白白关上几天。”
又是巡警……戴夫心头一紧，连忙将卡片紧紧攥在手心，打算等下放在最贴身的衣服内袋里。
等他走出小隔间的时候，不少已经跟他一样拿到临时身份证的民众正缓缓向大厅另一头围拢过去，一个临时高台上正有一名蓝衣官员手拿喇叭声嘶力竭的解说着什么。
“持有临时身份证，等会儿就可以跟我一起，前往东门外的临时收容公寓，会有人负责给你们安排暂住居所。”
不少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喜道：“安排居所……是，是免费居住的屋子吗？”
“不错，当初招募你们的时候承诺的一应有效！免费的居所一直提供到你们正式工作一个月之后，同样的……免费的食物也会供应到你们拿到第一笔薪水的时候。”
金辉城市政厅颁布的招工启示，不是诓骗他们前来北境的拙劣伎俩……竟然全都是真的！
戴夫心里一喜，和同乡凑在一起合计道，“太好了，我本来还以为今晚要找个街巷桥洞暂时挨上一晚，明日再去寻觅招工的地方呢！”
“这么说来……真有现成的工作等着我们？听说薪水也很丰厚！”
围拢在一起的南境外来民众顿时一扫旅途艰辛带来的疲惫和茫然，情绪激动的围住市政官员，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起之后的安排。
……
等着一批王都务工民众全部完成了身份登记后，在十余名蓝衣官员的沿途带领下，排成稀稀拉拉的长龙缓缓朝中央车站外走去——临时收容公寓，和中央车站一样也是建在星火城东门以外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城里。
可抵达临时收容区之后，戴夫等人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并非预想中简陋破败的收容棚屋，而是连成长排的一栋栋二层灰色建筑，紧紧贴着城墙根密集修建，房屋门前甚至还挖掘了规整的排水渠，连交错的道路都是用鹅卵石铺设后压实的。
这跟王都内城的那些富裕家庭居住的房屋根本没有区别，唯一可以指摘的……大概就是颜色过于单一，造型不够繁复罢了。
“戴夫哥哥，我们真的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吗？”同乡年幼的妹妹怯生生地拉着戴夫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等戴夫回答，旁边扩音喇叭中就传来洪亮地话语声。
“你们的临时身份证件背面，标注有对应的房屋编号，如果不识字……可以任意找到一位市政厅官员请求帮助，明日一早我会再来通知大家前往城里签订工作入职合同的事情！”
现场一片闹哄哄的景象，几乎所有人都隐隐闻到一股飘散开来的食物香气……就在不远街道的交汇处修建着一个类似半开放式的商铺，铺子顶部挂着一个硕大的木牌。
有勉强识字的外来民众眯着眼望过去，嘴里不自觉地念叨出声。
“临时……收容区……救济……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