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林燃电话的老约翰·摩根，此时面前的屏幕上满是血红色的指数。
和A股红色代表上涨不同，美股是红色代表下跌。
所以红色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此时正值东京下午茶时间，可从老约翰·摩根的脸上看不出轻松，这波的大跌，对摩根这样的金融巨擘而言也是沉重打击。
因为“虹”的保密做的太到位了。
半年前，虹刚推出的时候，美股小幅度下跌过，因为华国又一次取得了进展，在左右脑架构和人工智能智慧推进上。
但很快就止跌回升，不但跌幅被收复，还在不断创造新高，因为虹的出现意味着，LLM走在正确道路上，左右脑架构能够帮助LLM突破原本学术界以为的天花板。
天花板变高了，这对整个行业而言都是好事。
就算华国的ai再强，仗着所谓自由世界警惕东方恶龙的叙事逻辑，都能硬按着世界上最有消费力的这圈地区强行接受只能使用阿美莉卡人工智能的规则。
拳头就是规则。
只需要说一句：难不成你想成为达瓦里希，这帮自由阵营的国家就得乖乖就范。
华为就是案例，哪怕华为的通信设备没有后门，没有问题，物美价廉，照样失去市场。
所以在过去半年时间里，虹反而推涨了以人工智能为强逻辑的美股，总之遇到多糟糕的情况，华尔街都能把它包装成好事。
简中互联网的鉴证博主们在b站里调侃道：“与其说现在的阿美莉卡是大号印度，不如说阿美莉卡处于峰哥宇宙，怎么都是好事，朝哪个方向走都是上坡。”
然而，华尔街的战略性乐观和华国方面的极致保密，共同造就了阿美莉卡对于虹真相的揭开缺乏对冲准备。
包括高盛、摩根在内的多家巨头，都没有针对这种范式崩溃级别的风险进行大规模做空。
尽管一些交易员基于对华国户头在市场异动时的大规模做空行为的敏感性，提前设立了小仓位的做空来对冲尾部风险，但深红论文引发的“智能迁移性”和“具身智能算力需求”的颠覆性信息，导致了市场流动性的瞬时枯竭和系统性风险。
这种级别的信息海啸，使得小部分的做空对冲仓位压根抵挡不住指数崩盘的冲击，账面上的巨额亏损堪称噩梦。
对摩根而言，这是背叛，华国怎么能吃独食，没有把这消息告诉自己！我们难道不是亲密无间的好伙伴吗？你们就这样把蛋糕给吃了？还是从我这吃的蛋糕？
但在林燃的“干票大的”话音落下后，对对方没有告诉他的怨气一扫而空。
笑容重新出现在了老约翰·摩根的脸上：“教授，忠诚的摩根一直在等候您的指令！”
林燃摇了摇头，你小子，“好了，现在是收割恐慌的时候了。”
“尽管吩咐！”老约翰·摩根说道。
“晚上申海见。”林燃说。
老约翰·摩根了然，知道背后肯定是无比重要的事情，不能通过电话这种方式。
“好，我这就出发！”老约翰·摩根语气振奋，捡钱的机会来了。
和教授的合作，只有大赢和小赢的区别，这是真赢，账面上的浮盈数字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别说只是东京飞申海，就算是纽约飞申海，老约翰·摩根也会立刻出发。
晚上，夜晚窗外各类霓虹灯的流光溢彩，因阿波罗科技在这，带动了整个宝山的经济腾飞和基建翻新。
老约翰·摩根在听到请进之后推门而入：“教授，你成功制造了一场地震。
我有不少客户，他们此时的心情堪比儿子告诉他娶了个犹太人当妻子。”
盎格鲁·撒克逊和犹太人的合作亲密无间，这个时间看似漫长，但当时间尺度拉长后，这并非传统。
在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尤其是在二战前的阿美莉卡，华尔街、顶尖律师事务所和精英俱乐部长期由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精英主导。
这个精英阶层对犹太人、爱尔兰天主教徒和意大利裔等非主流群体，存在着公开或隐秘的歧视和配额限制。
在WASP精英家庭中被视为社会地位的降格或家族传统的背叛，比财务上的损失更让人难以接受。
这样的想法曾经短暂的消失过，但随着大T的上台，二战前盎格鲁·撒克逊的保守主义思潮重新回到了阿美莉卡，保守的幽灵更是直接飘在了华尔街的上空。
现在对华尔街的盎格鲁·撒克逊老牌贵族而言，财务损失是可以用数字衡量的，而娶犹太人为妻则代表了对身份、血统和文化纯洁性的永久性、情感上的污染。
这样的思潮复苏了。
摩根的比喻换别的华人来，会感到愕然，感到奇怪，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也就林燃能一下听懂。
谁让他在冷战时空，是犹太人的旗帜，是华裔，是盎格鲁·撒克逊的对立面呢。
这种歧视不会公开出现在他面前，但这样的存在简直就和空气一样，看不到又无处不在。
林燃语气平静，没有接茬：“约翰，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觉得我会是只满足于制造混乱的人吗？你现在看到的暴跌，并非坏事，恰恰相反，这是人类文明和资本市场的好事。”
老约翰·摩根笑着说道：“教授，这确实是好事，如果您将自己定义为人类文明的话。”
林燃淡淡道：“所以摩根，现在你有机会加入到文明阵营来！”
老约翰·摩根伸手试图和林燃握手：“没错，让我们干票大的！”
“我后续会发布新的，关于LLM的，更多的糟糕消息，让整个市场变得无比悲观，而你，我的朋友，你需要做的是做空，并且诱导你华尔街的同行们一起做空，声称从我这获得了消息。
连带着做空整个市场，把美股再度往深渊里推上一把。”林燃说。
老约翰·摩根问：“然后呢？”
他知道林燃的风格，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然后，我会公布真正的消息，其实围绕虹的研究是利好，是空前的利好，我们可以把所有做空的资金给吞噬！”林燃说。
这样的合作必须要有“内鬼”，只有老约翰·摩根适合扮演这样的角色。
作为内部真正的自己人，过去在台股的战绩也好，摩根家族和林燃明里暗里的合作也罢，还是从抢劫华尔街这件事本身给兜住，都只有摩根能做到。
“虹恰恰证明了，真正的智慧是具境的，是社会性的。
人工智能的高阶智慧和意志力，是锚定在特定的低延迟、高保真社会符号环境中。
这是认知科学的胜利，也是工程学的胜利。
这恰恰证明了人类迈向通用AGI的可能性变高了，而不是变低了。”
林燃在说，老约翰·摩根在听。
“诚然，现在的算力，做不到为人工智能构建社会的同时，还给每一个人工智能身体，让他们实现社会化的同时，还处理连续、鲁棒的天量数据。
但是，真正正确的大门也被指出来了。
正确的路径是什么？社会化的环境是AI提高智慧的有效途径。
我们现在只需要给AI机器人身体，给它一整个数据中心的算力作为大脑，然后让它在人类社会这个天然的、复杂到极致的培养皿中运行。
有什么比现实世界更完整、更复杂、更丰富的社会化环境吗？
云端算力结合机器身体，我将它命名为具身社会智能。”
林燃说完后，老约翰·摩根一下就懂了。
构建虚拟世界的社会化模型靠现有算力固然不现实，但谁说一定要全虚拟培养？
虚实结合不行吗？
一整个算力中心，培养一个人工智能，这个人工智能，有身体，在现实世界中学习、生活和工作，天然和人类社会交互不行吗？
老约翰·摩根激动地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这不仅仅是机器人，这是智慧的降临！一个具备连贯性人格的智能体，这可不是文本大模型能比的未来前景！所有的行业，都可能因为这个降临者而彻底颠覆！”
“没错，约翰。这就是我们重新引导资本的方向。
市场现在抛弃的，是文本预测的旧赛道，而我们要让他们追逐的，是生命具身的新浪潮。”林燃点头道。
这当然只是蓝图，林燃所谓的具身智能要真的落地，要解决机器人的操控问题、连接问题、传感器精度等等。
大脑在数据中心，身体在人类城市构筑的复杂社会之中，要让它像人类一样进行实时交互，必须实现纳秒级的低延迟控制。
目前的网络延迟、信号传输瓶颈和边缘计算能力，难以支持人工智能对机器人的高频、连续、鲁棒的力矩输出。
这会推动边缘计算、5G/6G通信架构和专用光纤网络实现新的飞跃，进一步解决远程控制和云端计算的瓶颈。
现实世界中的光线变化、摩擦力、材料公差都是连续且嘈杂的。
这要求机器人的传感器精度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并且必须实现这些异构数据的毫秒级融合，并将其转化为人工智能可以理解的符号。
这将彻底革新机器视觉、触觉传感和传感器数据处理领域，诞生出具备高鲁棒性和人类级感知分辨率的新一代硬件。
包括构建一套具身学习算法，让它在现实中每一次抓取失败、每一次跌倒后，能够高效地将这些连续的、非结构化的物理数据，转化为能修正其高层规划的结构化经验。
这将突破强化学习和模仿学习的现有范式，创造出具备强大自我纠错、快速环境适应能力的通用机器人操作系统。
这意味着有无数的前景，机器人零部件、新型执行器、高能量密度电池、低延迟网络协议等等。
这些因此衍生的技术会给人类社会带来新的飞跃。
它实现的可能性也比所谓大模型LLM能够成为通用智能要大得多。
新的泡沫可比老泡沫诱人多了。
大模型只是带来算力、硬件架构、算法相关技术的发展，领域太少，而且这类技术波及的面太窄，横向应用的场景不够丰富。
具身智能无论从哪个方面出发都要比单纯的LLM好得多。
完全可以把具身智能看成是升级版的LLM，原本美股泡沫能吹一万亿美元，换算成具身智能之后，玩到十万亿不是梦。
这里的一万亿是个数量比喻。
“机器人硬件公司，特别是那些专注于低延迟、高精度执行器和传感器融合的公司，他们的市值会瞬间翻倍。
数据中心和云服务商不再是为了训练千篇一律的通用LLM，而是为了承载这一个个数字灵魂，他们的算力需求将永无止境。
还有那些专注于特定行业深度数据的公司，他们拥有现实世界的土壤，是具身智能学习和扎根的天然培养皿，这些企业的估值都将像火箭一样窜升！
当然通用LLM概念股会回归理性，不会死亡。
它们将作为具身智能的情感中枢和远程大脑继续存在。
我们完全能在所有人恐慌时，抢先占据这个新世界的所有阵地，同时把做空资金收割，倒逼他们不得不跟着做多！
完美，简直是完美！
教授，你真是一个天生的资本家。
这次抛售潮，恰恰是给我们的超级折扣。”
老约翰·摩根已经开始畅想起和林燃合作后的美好未来了。
一直以来，金钱对老约翰·摩根而言都只是一个数字，他说对金钱没有概念，那是真没概念。
但他享受这种感觉，赋闲在家当纨绔多年之后，享受这种把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从这个角度来看，拥有改变世界能力的林燃是老约翰·摩根最喜欢的合作伙伴。
几乎同样的时间，申海交大的一间青年教师公寓，徐贤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面前电脑屏幕上，微信的绿白色聊天框里，来自希瓦娜的回复让他的心都悬了起来。
“阿贤，虹星只是一段数据吗？我原来是不存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