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药房身为华界最大的药房，齐老板被顾砚声扒了一层皮，货架都被搬空了，现如今还是活蹦乱跳。
正穿着褂子在门口盘着珠子和隔壁风韵犹存的胭脂铺女掌柜谈笑。
“齐老板，好风采啊。”顾砚声从车上走了下来，笑眯眯的看他。
齐五州看见顾砚声，身子不由自主的一缩，差点吓坏了。
马上陪笑着赶上来：“顾处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没打扰你聊天吧？应该不忙。”顾砚声看了眼隔壁的女掌柜，女掌柜一个媚眼，笑的更开心。
“没打扰，当然没打扰，顾处长，您里面请。”齐五州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不忙是什么意思？说自己没用心办事？
顾砚声就喜欢闻药店的中药材味，深吸了一口，都没开口说话。
齐五州就弯着腰主动汇报，“顾处长，我知道我们效率是慢了点，但这绝对不是我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您先听听，喝杯茶，我跟您细说，小六子，上菊花茶！
顾处长，当时我们这些人开完会出来后商量了下，觉得这么大批量的进货，各打个的不行，一是容易有竞争，二是大家互相拆台，未必完得成任务。
所以我们这些人合计了下，拧成一股绳，有人脉的出人脉，有力量的出力量，在各个药品的产地，直接找他们当地有能耐的人进货，就像您这样的人物。
这样一来，大批量货源的事情就能解决，只要搞定这个有权势的人，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在找这个人的过程中，所以我们需要多花点时间，但是一旦谈妥，那就是大批量的能拿货。
当然了，虽然我们想好了这个主意，也没忘自己的看家本领，该小分量的倒卖的还在倒卖，只不过量不大，像奎宁就买来五十来公斤，所以不好意思跟您说。”
小六子把菊花茶放在桌子上，顾砚声也没喝，等他说完问道，“所以，谈妥了么？”
“奎宁谈好了。”齐五州振奋精神：“这是您最需要的东西，我们第一个商量的就是解决奎宁，南洋那边官面上的人物不顶用，我们找到了当地的帮派势力，现在就是谈价格的问题，这还差一点点功夫，那帮人穷疯了，要的价太黑了。”
齐五州弯着腰，不好意思的在那陪笑。
“这办事不是挺得力的么，坐。”顾砚声拿起菊花茶吹了吹，想了想还是放下没喝。
抢过这老板东西，这老板还懂药理，别在里面加了什么砒霜巴豆之类的东西。
老板本来得到夸奖都笑着要坐下了，看见顾砚声没喝，屁股又抬了起来。
顾砚声也没工夫管它心情，放下问道：“具体要多少钱，太复杂的我不懂，你就说采购多少钱，送到上海地界要多少钱。”
齐五州顿了下首：“他们本地人采购价300块大洋一公斤，当地帮派加上运费，到上海得要800块大洋一公斤。”
顾砚声闻言嗤笑了声：“那当地帮派是挺黑心，一吨就是50万大洋的好处费，十吨就是500万。”
运费十吨药品，一艘船的事，根本没多少钱。
不过这账不对啊，当时三井的佐藤青健给了40万美元，要求拿到两吨的奎宁，细算下来就是1美元5克奎宁。
也就是0.2美元一克，差不多0.8大洋。
按照正常理解，佐藤给的价格应该是占他们便宜的价格。
可现在走私成本被帮派勒索一笔，也才0.8大洋。
这日本人自己采购奎宁到底有多贵？
“这个采购价格一直是这个价么？”
“并不是，如果买的少肯定贵，外国人买更是贵，但我们找了本地帮派，由他们出面，估计是使了手段，所以价格特别便宜，但就是这个中介费太贵了，哪有这么黑的。
算下来其实比我们本来自己的采购价更贵了，原先我们买，也就半块大洋一克，就是量少一点。”
顾砚声听了倒无所谓。
这生意有意思，买两吨奎宁，原本他们以为是要亏钱的。
可哪怕就现在这个黑价格，照样不亏钱。
本来还以为要从别的药品上找补，真是没调查就没发言权，他当时还在和丁墨邨讨论这生意在奎宁上要亏多少，被佐藤的思维带沟里去了.
齐五州陪笑：“顾处长，因为您要求我们以一克黄金十克奎宁的价格卖给您，那就是差不多0.4大洋一克，所以，嘿嘿，我们就想谈一谈，压点价，到时候您这边收我们别的药品，这资金压力不也轻一点么？”
“这个问题就不需要你考虑了，能谈就谈，谈不下就尽快进货，我关注的是时间。”
压价的时间还不如早点收货，还不如少死点抗日的战士，反正这些钱都可以从别的地方赚回来。
“是是是，那我马上跟那边的人联系。”
“其他的药品呢？”
齐五州接着说了下其他药品的情况，紧俏的走私药主要也就磺胺类和吗啡了。
磺胺包括医疗器械从德国进，这要搞定德国的海关，备选国有美国英国。
吗啡的原料是鸦片，原料可以从印度缅甸进，然后在上海开私作坊生产，但是效果肯定达不到医用级。
医用吗啡的源头还是德国和美国，还有日本自己。
所以齐五州这些人现在在攻陷德国的海关，理论上拿下德国，主要药品就都齐了，包括阿司匹林。
“有时候换个法子，别想着非得是攻陷官员，官员胃口比较大，但是下面的人就不一定了，砸一笔钱，可能一万美元就能砸的底下办事的人找不到北，拼了命的想主意给你们放出去，你们出不去，他这钱拿的都不安心。
德国的海关是这样，南洋的帮派也是这样。
大帮派贪心，二帮派就不一定。
在南阳你们一次性搞它个十吨奎宁，等货出来了，你们交易的时候，找他们的对手帮派去抢，800万的事情，你们可能80万就能搞得定。”
齐五州眼睛一瞪，头皮发麻，这出的主意突破想象，够狠的。
“行了，动作快一点，希望早点能见到你们的药品，你们怎么拿来的我不管，花了多少钱我也不管，你们真要是80万搞定了十吨奎宁，我还按说好的价格给你们收，100万美元，多的全是你们的。”
话音落，齐五州的热血冲头，“顾处长说的可是真的？”
真要是如此，那这一趟，他们能赚300万大洋，300万！
要什么对手帮派？从上海招揽1000名敢打敢杀的勇士过去，抢了他妈的！
搞点捷克枪，带点手榴弹，就这帮南洋的土鬼，有什么难杀的？
回头就说自己是日本人，有本事追到上海来！
“当然，我又不关心过程，我只关心结果，有消息给我打电话。”
顾砚声人虽然不在市政府，但刘小楼还在，联系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