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湖南人，以前生活在湖南，去年才被爸爸接了过来。”
时间上就是叛逃的点了。
“那你肯定很能吃辣了？”顾砚声笑着问。
“当然。”周淑海自得的表情，“你能吃么？”
“能吃啊，正好我刚才也没吃东西，要不我们去吃湖南菜？”
“好啊，你知道这里哪里有湖南菜么？船上的东西难吃死了，日本人吃的都是什么生鱼片，一点味道没有。”
“知道，跟我走。”
顾砚声还真知道虹口哪里有辣菜吃，他陪周部长吃过两次。
了解一个人，先了解她的胃。
凯福饭店，顾砚声让厨师做了一桌拿手的湖南菜招待她。
边吃边问，然后情报就在饭桌上出来了。
周部长早年间在湖南被上一辈包办婚姻，娶了当地一个面容较好的女人，女大三抱金砖，十六岁就播种成功，生下了周淑海。
次年播种又成功，生下了个儿子，叫周少海。
在家里闲了两年，接着周部长就去了日本学习，然后加入革命，这么一路下来，家里的老婆长什么样都忘了。
哪怕有时间去看望一下，也因为没有共同话题，聊不到一起去，而貌合神离。
一个是东京帝国大学的高材生，一个是乡野妇女，长时间还不在一起，结局就是外面肯定有了女人。
不过家里人不知道这些，他们的等待，最终等到的就是一封休书，从此不再来往。
因为周部长要在上海大婚了，结婚的对象是当时上海总商会的主任秘书的女儿，杨淑慧。
之后的事情顾砚声比她清楚多了。
不单纯是因为爱情，当时周部长还是一个学习归来的高材生，距离成为党国的栋梁还有十万八千里。
这个老丈人就能在周部长的上位之路，提供多多的帮助。
于是一飞冲天。
现在，杨淑慧的儿子，都已经十七八岁了。
不过在周淑海的嘴里，这件事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民间的大户人家，有个几房太太很正常。
非要写休书，在她看来，无非就是城里的小姐，脾气太大，规矩太多。
“这个女人我是真不喜欢，爸爸的眼光太差劲了。”周淑海直言不讳，“明明是个二房，我来了以后对我指手画脚，我做什么她好像都不满意，她的性格太差了。”
难怪是那个表情了，顾砚声回忆起出会场时，杨淑慧的表情，当时还差点以为是怕女儿被他拐跑。
顾砚声好奇问道：“比如呢？”
“比如啊”周淑海放下筷子，回忆道：“她会一直骂我是乡下人，家里有什么东西我没见过的，我摸一下，她就阴阳怪气的在那叫，你会用么，别把我家里的东西弄坏了。
你听听，话里是不是都是嫌弃？
这还不止。
这次我被接到了河内，在那呆了挺久，那少不了要吃饭花销，她连基本的生活费都不给我，我们家里又不是没有钱，我用的也不多，她就是不给。
有时候我和爸爸去说，她才勉强给一点，边给还边骂我是拖油瓶。”
周部长家里杨淑慧管钱，杨淑慧性格泼辣，并不惧怕周部长，周部长也会为女儿偶尔伸张正义，但也只是偶尔。
顾砚声倒是获取到了几条信息。
惨是挺惨的，不过不奇怪，上海人看不起乡下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普通人尚且如此，何况杨淑慧跟她算是天生有仇不对付，看见她就能想起她妈。
顾砚声宽慰道：“那你挺不容易的，我的承诺有效，以后有需要找我好了。”
周淑海笑了笑，擦了下眼睛，“有点辣。”
这可不是被顾砚声感动哭的，只是周淑海自己发自内心，觉得有些委屈。
顾砚声装作没看见，吃了口菜，嘶的一声微笑：“是有点辣。”
“哈哈，吃菜，你试试这个，很好吃的。”
顾砚声陪她吃完饭，带她出门溜溜，想着她身上钱财不多，那就溜溜衣服店，给她买几件衣服。
花了点时间，花一点点钱，就够让一个受尽白眼的女孩开心了。
顾砚声其实觉得她的心态不错，并没有被打击就变得畏畏缩缩，可能也是因为和杨淑慧接触的时间不长，还有斗争的勇气。
要是长时间被杨淑慧打击，那这个人的性格会变得怎么样就很难说。
买完衣服，周淑海就更开心了，整个过程都很愉快。
“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该回去了，要不然周部长找不到我们，还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行吧，那我们回去吧。”
顾砚声陪她散步回了会场，进入场内，今天要谈论的事情挺多，宴会还在继续，只不过人少了些。
周淑海笑着说了声谢谢，直接离开。
顾砚声可注意到，从她进来，杨淑慧的目光就移了过来，然后就转到了她手上的衣服袋子上，然后再到顾砚声的脸上。
顾砚声礼貌性的顿首微笑，随即就撇开目光。
撒泼也要分人，他倒是想知道，他给周淑海买了衣服，杨淑慧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是回去骂人，还是忍气吞声，下次就知道了。
“哎，部长。”
顾砚声看到周部长对他摇了下手，走过去问候。
“没给你找麻烦吧？乡下刚过来的，可能不懂规矩。”
“没有啊，很好啊。”顾砚声小声的说道：“我们去吃了湖南菜，部长，馋吧？”
周部长憋着气指了指顾砚声笑，“偷吃好吃的不叫我，罚你明天陪我一起吃。”
顾砚声坦然微笑点头，“好的。”
周部长笑了笑，“说正事，刚才我和汪先生碰了一下，他和日本的几个人聊了一下，决定行程上，这几天我们先去各个部门转一转。
市政府，特工总部，中华日报等等地方，有些人他还是想亲自见一见，谈一谈，包括你在内，然后再根据谈判人员的讯息，总结意见，和日本方面确定政府部门架构的问题。
明天你陪我们一起出行？”
“没问题。”顾砚声点头，“安保方面是日本人负责，还是叫特工总部的人来？”
“日本人会负责的。”
“行，那我就明天早上八点钟过来？”
“那也不用这么早，在船上我们就没睡个好觉，你让我一觉大天亮行不行？”周部长打趣。
顾砚声呵笑，思维一闪，想到探听到的周部长的爱好，“部长，待会日本人怎么安排的？需不需要去喝点酒，看看跳舞放松一下，这样睡觉就睡得香，虹口这里有挺多艺伎舞厅的。”
周部长明显的意动，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出面问不太合适，你帮我出面问下日本人，有安排的话我们就过去喝点酒轻松一下，就我们两个人好了，顶多你再把罗君强叫上，我找他正好有点事。
注意点动静，别让我老婆听见了。”
“这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