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
兴亚院当时虽然说各个区域各管各的，需要什么人员可以随意调配。
但实际上大家都挺有默契，别人局里的事务基本都不会去干涉，尤其是人事任命。
像顾砚声刚去沪西的时候，卢英就给沪西警察署的马全打过招呼，让马全好好配合他。
那顾砚声也就没理由去动卢英的人，除非马全非要不长眼。
到顾砚声的司法处也一样，他的地盘别人也不会来动，法庭，监狱，都是如此，顾砚声从来没听到过手下人来汇报有人非要撤他们的职。
“小楼，泡咖啡。”顾砚声走进办公室。
“是。”刘小楼欢快的跟进办公室，边操弄机器边问道，“处长，今天您怎么过来了？”
顾砚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往后一靠看着她道：“来给你升官，以后你就是秘书科科长。”
“啊？”幸福来的太突然，刘小楼手都差点抖，笑着问道：“处长，您说真的？”
顾砚声可不是来开玩笑的，思索着说道：“接下来局势会有变动，我可能会被调去南京，司法处你要帮我看好。”
刘小楼这就有些明白了，“处长，您要高升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暂时还说不准，也不要往外去传，但是准备功夫我要做一些，处里如果有不稳定因素，我现在就要处理掉。”
司法处内的格局顾砚声一直没怎么动过，文彦下去也是新开科室，和别人的利益也没什么关系。
但现在要动人事，难免有人位置被搬掉不舒服，有这样的人，顾砚声现在就得打死。
升官当然开心，可刘小楼还是试探着说道：“处长，你也别升我官了，如果您调走，能不能把我也带走，我还是希望当您的秘书。”
“在上海多舒服，大都市，灯红酒绿，司法处本身也没太多事，我刚才进来看办公室的职员工作都说说笑笑，你不是喜欢逛街么？南京可不比上海，没那么多玩的花头。”
刘小楼笑着嗔怪道，“处长您说的我只顾着玩一样，本职工作我都做好的好不好？”
那倒是，小楼本来就是为处长级服务的秘书，副科长级，有学历的加成，有年轻女性的加成，有外语的加成，再加上点能力，当个秘书是绰绰有余。
顾砚声喝着咖啡，“真想去？在这里当科长，以后你的日子也挺舒服的，你要想好。”
“真的。”刘小楼站直挺胸严肃道：“没有处长您，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顾砚声笑笑，“好，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可就算去，你也还是要当这个科长，距离过去还有段时间，你要把秘书科的人事排查一遍，留个你用的上的人下来。”
刘小楼点头，“我明白了。”
“打电话，叫文彦过来。”
“是。”
刘小楼拿起桌上电话打给文彦，打完顿首，“处长，那我先出去了。”
“嗯。”
文彦一会就敲门进来。
对于文彦，顾砚声上次就跟他说过了，只要自己调走，就会运作他接手司法处。
所以对他升官的事情不在现在，不过有几件事情要吩咐。
顾砚声说道：“文彦，司法处在我来之前不算核心部门，也可以说是在把你这个稽查科要来之后，司法处才真正有自己的武力力量。
所以稽查科是重中之重，不管你是当科长，还是以后升职，稽查科必须牢牢握在你的手里。
上海的事情不管多乱多复杂，说穿了，这么多势力要什么？
要钱。”
顾砚声手指虚空点了点，“日本人要钱，英国人要钱，商人要钱，地皮流氓也要钱，你说76号的那帮人投靠日本人为了什么？抓谍匪上瘾还是图刽子手名声好？
都是一样，所有人都是为了钱。
稽查科松一点，上海的商业就好一点。
你的稽查科，必须把握好海关这条线，为上海的繁荣出力。”
文彦点头，“您放心，稽查科的人都是我招的，各个都知根知底，我对以后的人事安排，也已经有想法了。”
而且最重要的，每个人都收过钱，这文彦就不提了。
顾砚声嗯了一声，“像狱管，总务，这两个科长，没必要就不要动，只要他们肯办事，不出大问题，贪点伙食费，贪点材料费，私放点犯人，不要去管他。
一是这两个部门禁不住查，一查可能人事变动就太大，会被别人当做把柄攻击你，被别人乘虚而入。
二是真要是来点二愣子，不贪不占，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像监狱那种地方，真要是不贪不占，犯人吃那么好，日本人知道了，一刀经费就给你砍下来。
而且放人谁来放？让别人花钱找他们放人，总比让你自己出面好。
出了问题，也有人帮你顶着。”
文彦点头，“明白，我会记住的。”
“去吧。”
“哎。”文彦走了两步，又回头，“处长，那钥匙.”
“还没时间去看，晚点再说吧。”
“好的。”
文彦一走，顾砚声挨个科长都叫来谈话，狱管总务和法制三个科室的科长顾砚声都不准备动，例行询问一下想法就行。
狱管和总务的科长算是能用的人，有黑历史在自己手里，给日本人打工的人，能用就行，顾砚声又不指望他们建设大上海，就这样混日子就可以了。
至于法制科，主要负责修法，按理说，还要派各个下属单位去其他部门，比如海关，警察局这些执法部门，作为法律依据审查科室。
但现在执法哪看这些，所以根本没什么权势。
顾砚声也没必要给警察局海关上眼药，先这么着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接下来辅助科室随便过一过，秘书科科长这里，顾砚声跟他说了刘小楼的事，对于他自己的安排，顾砚声告诉他，会提拔他去南京，官升一级。
人事科科长这里，顾砚声还有点事。
叫他之前，得先叫下沈舒云。
沈舒云是戴老板给他派的电报员。
如果他要去南京，沈舒云还得考虑找个理由带走。
一个普通科员，想带走还有点突兀。
顾砚声叫来沈舒云。
“工作还顺利么？”
“还可以。”沈舒云笑笑。
作为戴老板派出来的特工，做个单纯的文员，只为偶尔收一份电报是有点屈才了。
顾砚声看着她道：“后面的话我可能会调去南京，要把你带走需要一个理由，这些日子你委屈一下，当我的女人。”
这么直白的话语让沈舒云小脸一红，不过马上立正点头，“没问题，我会做好女人的本分。”
“本分？”顾砚声挑眉，“来，试试。”
沈舒云没二话，走到顾砚声旁边，十指贴着顾砚声的两侧头皮，声音温柔，“放松往后靠，工作累了吧？闭上眼睛，我给你揉一揉。”
顾砚声顺从的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享受按摩，嗅了嗅，闻到了一点点香水的味道：“你在人事科有没有发现了什么问题？”
“有。”沈舒云手上动作不停，“主要是跑官和卖编制的事情。
处里的职位科长基本动不了，但是下面的法庭人员晋升，还有监狱里面的人事晋升，有些人是会来找科长塞钱使劲。
另外就是处里的新进人员，我听人事科有些人谈论，不止是司法处，整个市政府各个部门的人事科都有在明码标价的卖官卖编制。”
“不新鲜。”顾砚声也没什么意外的，说道：“先晋升你为人事科副科长，级别有了，到时候我把你调走。”
“好的。”级别对沈舒云没什么意义，只关心要做的事情，“需要我对人事科里的人和事进行处理么？”
“暂时不需要。”顾砚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好了。”
沈舒云听话的往后退一步，顾砚声从椅子上起身看着她道：“抱一下，习惯一下接触。”
沈舒云微微一笑，慢慢走近，最后就趴到顾砚声的怀里。
顾砚声抱着她，脸贴脸拍了拍她的背，手掌在沈舒云的背上拂摸，放松点心情，让自己的心跳加快。
沈舒云是特工，那个位置会听到心跳。
也就一分钟就松开了，“好了，去做事吧，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沈舒云笑着问道：“什么感觉？”
“你希望我是什么感觉？”
“.”沈舒云笑着没回答，“先走了。”
“好。”
顾砚声拿起电话打给人事科长。
“处长，您找我？”人事科科长笑着进门，躬身点头。
顾砚声看着他微有效益，上次乔迁，人家可是贡献了十根大黄鱼，非常有诚意，唯一一个直接送大黄鱼的人才。
为此，顾砚声也一直没收拾他。
“叫你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刘小楼晋升为秘书科科长，第二件事，沈舒云提拔为人事科副科长。”
人事科科长一愣，刚展开的笑容现在变得有些勉强，僵笑道：“那得恭喜刘科长了。”
刘小楼是顾砚声的主要秘书，晋升为科长也是极为正常的事。
“那原来的科长怎么安排？”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是，那我马上去通知不过处长，沈舒云的事情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沈舒云刚来也没多久，对处里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熟悉，而且人事科里副科长是满的，也不缺人啊。”
顾砚声一挑眉，看着他玩味道，“副科长满了，那要不我把正科长的位置给她挪出来？”
“正”人事科科长面色大变，马上立正低头：“属下一定办妥！”
“出去！”
“是！”
都蠢成狗了，又蠢又贪，顾砚声看他出门，要不是看在日本人的政府就需要这种蠢货的份上，早把这人撸下来了。
这些科长都是苏熙文那一届在浦东的战后维新政府招募来的，论关系，就算他们曾经有关系，现在也早没了，苏熙文自己都跑了。
原来的司法处处长也没了，这些人还有个屁的关系。
顾砚声以前不想查，现在也不用查，想撸这些人，随时都能撸掉。
真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送钱也不知道多送点，十根大黄鱼还想保一辈子荣华富贵啊？
想了想处里的人事，应该都安排到了，再一想，还真有个人没安排到。
当时从丁墨邨手里要来的那个中统，做事特别认真的稽查科科长，现在被他安排在经济司搜集黑材料的严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