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顾砚声在茶楼里招待王如松，“王局长。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么急？”说实话，王如松还没有考虑好，50万大洋，数目太大了，这要把多年的家底都给砸进去都还不够，50万大洋，他是真的需要去找人凑凑的。
顾砚声不准备给他多余考虑的时间，磨磨唧唧的，鬼知道王如松要考虑多久，再推他一把。
“王局长，不是我急，而是事情已经到了开张的边缘，你要参加就参加，不参加也没关系，说实话，钱已经不缺了，本来是想带你一起发个财，没缘分那就算了。”
“别啊。”要这么说，王如松更急了。
“我没说不参加，顾处长，那我是一定要参加的，你必须得给我留个位置，只是这钱不趁手，数目有点大，我是真得凑凑。”
王如松下了狠心，顾砚声的能力摆在这儿，而且还有76号的加盟，这机会要是错过了，他怕午夜梦回会忍不住扇自己一巴掌。
“差多少？”
“十来万吧。”王如松补充道，“这样，你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把这十来万给补齐，50万大洋，一分不少的给你。”
“哈哈哈哈。”顾砚声笑道，“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王局长果然是个有魄力的人，现在这世道，就该轮到有魄力的人发财。”
王如松下定决心后就坦然多了，笑道，“唉，家底薄，那以后就多仰仗顾老弟的照料了。”
“客气什么。”顾砚声没客气，“你先把30来万送过来。”
“现在就要？”
“对，现在就要。”
顾砚声拿起旁边的箱子打开，给他看看实力，一箱箱的美元，能看的王如松眼花。
顾砚声拍了拍箱子，“千万别觉得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里的所有人都这样，不赊不欠，用真金白银说话，钱到了，我就告诉你怎么挣钱。”
“就该用真金白银说话！”王如松看见这么多美元，一拍大腿，“那我现在就去取，你等我。”
一个半小时后，王如松的钱。已经放在了桌子上。
那顾砚声也遵守诺言，告诉了他前因后果。
有王如松这么一个有分量的局长加入，以后的走私渠道必将更加顺利，不是王如松想走私，而是上了这条船，再想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王如松是管钱的，一听就知道这是利用内幕消息高卖低买的事情，肯定赚钱，当下就是心中大定。
顾砚声说道：“你不是说在杨浦那边有几家永安的工厂吗？管税务的人还能不能使唤上？让他们去查一查那几家工厂的税。”
“能啊，当然能了，我只是来了沪西，又不是离开了上海，杨浦那几个小崽子，谁敢不听我的？放心，小事一桩。”
“现在杨浦不是我们的税区，到时候闸北的两个局长要是压下来，你的人能顶得住？”
王如松给顾砚声一个‘你这在说什么话’的眼神，“你放100个心，这事情要是办不成，就当我这局长白当了！.查账而已，查一下有没有偷税漏税，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你动静要闹的多大？”
“那倒不用很大，正常的查一下税就行，要有点突击查税的意味，只针对永安的工厂，别的工厂都不查。”
“明白了，是不是现在就办？”
“对，现在就办。”顾砚声点头，嘱咐一句，“查税的时候客气点，千万别欺负人，现在我们都是永安的股东，那厂子也有我们的一份，那员工也是我们的员工。”
王如送听的乐呵，“这话没错，瞧好吧，借个电话用用。”
王如松拿起电话就打了出去，对着手下吩咐了几句。
一个小时之后，永安在杨浦的工厂果然来了不速之客，谁都不查，就查永安，消息在中午股市休市的时候发酵。
下午一开盘，先砸为敬。
顾砚声差人给吴四宝送钱。
并且打电话给郭琳爽告诉他一声，自己要动手了，让他别掺和。
已经让他赚了一笔了，要是再来抢自己的筹码，那就是太不识趣。
股票交易所，流言四起。
“我就知道昨天的拉伸有问题，肯定是永安的账目出问题了才会被查税，主力事先得到了消息，所以拉高出货，你看现在都变成砸盘了。”
“都被骗了呀。”
“我听人说，有人前几天看见76号的人，好像在找永安的掌舵人说事情，都吵起来了，吵的可凶了，差点都动手打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就在永安百货大厦门口，我旁边那邻居在永安百货做个安保。”
“那你不早说？”
“我哪知道是76号要对付永安。”
“我还听说一个消息，听说永安在上海要混不下去了，被日本人逼的太紧了，所以准备跑路去美国。”
“真的假的？”
“嘿，你还不信，你看现在那股价，像不像真的？”
那边留言四起，不知道该不该卖永安的股票，一旁的凳子上，几个已经卖了股票的老股民，看着吴四宝乐呵，逗闷子。
“兄弟，还是你厉害，你说涨它就跌，百试百灵，还好我早上就跑掉了，要不然就还得亏好几块钱，兄弟，谢谢了。”
吴世宝面色发黑，他的意思是长期持有，谁跟他们说一时的涨跌了？那他是庄家肯定是长期玩的。
一会儿之后，顾砚声的钱到了，开始干活。
按照计划，分批接货，直到把钱花的差不多为止。
第二天，财经版报纸刊登永安被查税的事情。
有记者采访过郭琳爽。
郭琳爽回复：“公司即将有重大人事变动，不排除他会出售部分股份，具体事项还在讨论中，其他的属于商业机密，暂时无可奉告。”
一个公司的老板要是看好自己公司的发展，会出售自己的股票吗？
股市一开盘，大户直接砸盘，股民纷纷跟砸。
在永安百货的股票里，有好几股资金在坐庄，主要就是租界的英国人，美国人，眼下纷纷打去电话，想从郭琳爽手上拿到具体消息。
但是郭琳爽给不起呀，只能说暂时不能透露。
那完了，庄家也要砸盘套现一部分，先避险为妙。
吴四宝吃的合不拢嘴，全世界都在卖，就他在买，越买股价还越低。
股票交易所人工交易，也没多大的秘密，顶多打个时间差，所有人都在卖，偏偏有人在大笔买进。
这个不寻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大户的警觉，该不会有人在放假消息吧？
仔细探查一下谁在买，居然是那个股市明灯？哦，那没事了。
加油卖！
吴四宝连吃三天，终于吃饱了。
大户卖出一部分也不卖了，毕竟永安公司这么大个商场在那，还有银行，工厂等资产，股票价格要是太低，在消息不明朗前，那他们也没有卖的必要，宁愿等等看。
傍晚。
吴四宝，叶吉卿，王如松来顾砚声的茶楼汇集。
“任务是顺利完成，即将开始坐庄大业。”吴四宝豪情万丈。
王如松不知道吴四宝的战绩，一听吴四宝精于炒股，表示钦佩。
“买了多少股，平均多少钱？”顾砚声问道。
“一万六千九百股，均价应该在67块钱。”吴四宝汇报。
“哎呦，可以啊。”顾砚声赞赏的目光，“比我想象的便宜。”
“是吧？可以吧？”吴四宝有顾砚声的夸赞，腰板都挺的更直了。
“吴大队长果然厉害。”王如松拍马屁。
吴四宝难得有迷弟，一时间对王如松的态度奇好，开始传授经验。
他们两个人交流的时候，叶吉卿对顾砚声说了下那些大户对吴四宝的看法，所以导致他们买入的均价便宜，“他们调查了买家是四宝，卖的比原来还凶。”
“哈哈哈哈。”顾砚声听的大笑。
叶吉卿也笑了起来，一抽一抽。
吴四宝扭过头，绷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笑什么，那又怎么样？我是不是给咱们的计划省钱了？没有我，那能成么？”
“是是是。”顾砚声笑着点头，“哈哈哈哈。”
王如松怎么感觉有点看不懂呢，笑什么？
吴四宝不满道：“我告诉你们啊，这个称号到今天就为止了，以后，我就是上海滩股神！”
顾砚声收了收笑容，淡笑道：“好好好，股神，我们来分一下分成。”
说正事，大家认真了点。
顾砚声直接做主，“四宝这几天买了16900股，我们自己收了31250股，那就是四万八千多股，有零有散的记账麻烦，四宝，明天你再买点，总共凑五万股，我们今天就当有五万股，剩下那些缺的还是按照67块给你算，如果不够，四宝你到时候在总资金里面扣掉一些，好吧？”
“没问题。”吴四宝点头。
“好，那就是31250股，91块8毛8买的，287万加1250块，18750股，67块买的，125万加6250。
买股票总共412万七千多，算413万。
总数就是这么多。
接着是出资，王局长出资50万大洋。”
王如松点点头，什么叫大生意，这确实是大生意，光进货就进了四百多万。
“你们两位是50万美元，按大洋算，大概是200万，还要不要加？后续拉升接盘什么的还要花钱，具体多少不知道，我准备先按180多万算，我们这次核算就算600万总出资。”
“加，肯定加。”叶吉卿来的时候就想好了，“我们再加二十万美元。”
王如松羡慕，76号这帮人才来多久，居然这么有钱了。
“行。”顾砚声点头，“那就是280万大洋的总数，加上王局长这边330万，我这里出够270万。”
还有高手，王如松实在忍不住，“顾处长，你有这么多钱？”
“我上哪有这么多钱？”顾砚声轻笑，“我就是把司法处吞了，你觉得刮得出这么多钱？”
王如松点头，那这他确实知道，司法处哪有那么多钱。
“那你这是？凌宪文？”
“别打听了，我这里还有别人的入的股，而且不止一个。”顾砚声指了指上面。
说的不清不楚，这个猜测就多了，王如松猜凌宪文，领事馆都有可能。
叶吉卿猜，河内的人应该也有一份，比如周部长，她是知道顾砚声要上去的。
果然，顾砚声说道：“有件事我得提前说，生意要做的长久，有些人的钱必须得给，这里面两成干股要抽出来，他们出资归出资，可我们要是完全按照出资来分，人家这地位可就不高兴了，两个人地位特别高。”
叶吉卿明白，点头，“应该的。”
吴四宝不太高兴有人分他的肉，但是再不情愿也没办法，“行吧。”
那王如松更没话语权了，“我这也没问题。”
叶吉卿想了想补充道：“顾先生这么辛苦筹划，我觉得我们也该表示下，你多拿半成，四宝，你没意见吧？”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么？”相比于别人拿这么难受，顾砚声拿一点，吴四宝其实没那么难受，“你多拿半成。”
顾砚声笑笑不说话，看向王如松，王如松跟着点头笑，“确实应该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顾砚声笑道：“那就接着分，以后利润抽掉两点五成，剩下的还是按照十成算，王局长50万，按理说不到一成，我觉得算一成吧，其他地方多出点力。”
王如松高兴，“那就多谢了。”
顾砚声看向另外两人，“你们就拿四点五成，剩下的四点五成我那边去分。”
“可以。”叶吉卿一锤定音。
顾砚声出一口气，笑道：“既然谈妥了，那就准备拉升吧，明天就开始放利好。”
“赚钱！”叶吉卿高兴的轻喝一声。
“哈哈，开始坐庄操盘。”吴四宝也喝道。
“你不能操盘。”顾砚声打断，“具体的操作我们还是要找专业的经纪，联合郭琳爽手里的股票，一起操作。”
“对，四宝，你不能操盘。”叶吉卿也害怕。
“我为什么不能？”吴四宝声音都大了，“我花钱不就为了坐庄操盘么？”
这还用问？
顾砚声嗤笑道：“四宝，这钱可亏不起，可以给你点股票玩，但是具体的操作不能你来，你配合就行。”
“不是，我.”
顾砚声一抬手打断他的话，对叶吉卿说，“说服的工作交给你了，我还要和几个人去交代，去拿钱。”
叶吉卿眨眨眼睛，表示明白，绝对说服吴四宝。
吴四宝憋屈，“我有内幕消息我坐庄，我还会输么？”
“可能会少赚。”顾砚声点头。
叶吉卿也点头，“说的对，四宝，毕竟永安里面还有租界的资金，他们吃人也不吐骨头，你要慢慢来，适应适应。”
吴四宝那个气啊，可偏偏这俩人他都骂不了。
顾砚声说，“经纪我会找，你的任务就是监督好经纪，完美执行我们的策略，赚钱第一。”
“知道了。”吴四宝还不高兴的附和。
顾砚声和叶吉卿对视一眼，嘴角弯起。
滴玲玲，滴玲玲。
顾砚声过去接起电话，“喂。”
长谷仁川的声音出现在电话中，“顾先生，有空么？过来一趟。”
“好的。”
顾砚声放下电话，送客，“我要去趟虹口，就不招待你们了。”
几个人会意走人。
顾砚声驱车赶往领事馆。
长谷仁川见面说道：“刚收到的消息，汪先生在河内遭遇刺杀，被人侵入了他的住宅。”
“死了？”顾砚声瞪大眼吃惊。
长谷仁川摇头，“他人没事，就是死了个秘书。”
顾砚声严肃脸，想了想道，“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报纸其实有报道过，军统在河内刺杀，但是从来没成功过。
这次杀了一个。
长谷仁川点头，“第三次了，但是侵入住宅是第一次，这次他应该是真的被吓到了，跟影佐提出了要来上海。”
顾砚声点头，“那您是让我准备他要来上海的事情？需要安排住宿这些？”
“不用，那一行人的衣食住行，影佐自己会安排。”长谷仁川摇了下头。
“我是让你做好准备，他们一到上海，那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是汪系的所有人一起来，上海会很热闹。
你能不能当上这个部长，也就看这些人对你的看法了，周部长一个人能不能推动你很难说，毕竟你不是汪系的人，其他人都不认识你，选你当部长，凭什么，对吧？你的挑战还是挺大的。”
那顾砚声就明白了，微笑道：“长谷先生觉得我怕挑战么？”
长谷仁川笑了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