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倒是现成的。
顾砚声把汪逆在宴会上的讲话说了说。
补充道：“我现在知道的是这么多，但我估计他是没说全，应该有所隐瞒。”
沈临深听了下内容，点头表示认同，“这些内容和上次暴露出来的内容好像差不多，听他的口气，意思就是上次没有同意割让东北，这次同意了，仅此而已，其他的就是以前就谈妥的。”
顾砚声点了点头，“日本人不会这么仁慈的，真要是这么优厚的条件，老蒋兴许都能同意。
知不知道组织上干什么用？”
“应该是宣传，我也是根据经验判断，组织上需要这份东西，肯定是为了公之于众，最近汪逆和日本人的接触开始增多，宣讲开始增加。
汪逆凭借以前的正面形象，出来扯大旗，会有人上当受骗，甚至我身边接触的一些普通人，有人都觉得汪逆说的话不无道理。
要警惕，组织上肯定不能坐视他拉拢人心，这不利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需要戳穿他伪善的一面。”
“那就编两条加上去嘛。”顾砚声笑了笑，“反正到头来他肯定是全盘否认，编两条吓唬人的，比如税收方面加税，比如他接受任务为日本人筹集军饷。
普通人或许可以接受城头变幻大王旗，但对于这种关乎钱袋子的消息反应非常灵敏，会十分警惕，并且抵制。
编这两条也不算他，迟早的事。”
沈临深点了点头，想了下问道：“这里有消息来源会暴露你的身份么？”
顾砚声摇头，“不会，这次的内容没什么特别新鲜的，知道的人多了，你要再加两条上去，那就更分不清了。”
“那我尽快跟组织上汇报，如果有这方面的消息，你再通知我。”
“他们可能最近会去日本，有新消息也得等他们从日本回来后，我估计那时候的协议才是最重要的，去了日本，内阁见一见，要签署协议的话，那就是最终版本，到时候我拿到了再告诉你。”
沈临深嗯了一声点头，“也不知道这个卖国贼还要卖什么东西给日本人，好，那我等你消息。”
“还有一件事，你要跟组织上汇报一下，重庆的戴老板不是给我派了个专用电台么，操作手是女的。”
“嗯，这件事你说过。”沈临深稍微想了想下，“沈舒云，你把她安排进了司法处，对吧？怎么了？”
“对，就是她，基于一些理由，我跟她睡了。”
沈临深吃惊的瞪大眼，肃然起敬，“你把戴老板派给你的谍报员给睡了？”
“很难说是谁睡谁，要听细节么？”顾砚声眨眨眼。
个人生活也是需要汇报的内容，这不简简单单是让组织上了解你的个人生活，更重要的是，以后在行动上，不会因为关系导致组织上的误判，信任当然也是很关键的一环。
沈临深砸吧了下嘴，顿了顿道：“那我还是要听一下的，事先声明，不是我想听，而是你有了女人，我报上去，组织上肯定会对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感兴趣，我得有个说法。”
“可以啊，先听床事部分，还是先听起因。”
沈临深翻白眼，“床事你跟我说什么，原因，当然是原因。”
顾砚声笑了笑，正色道：“在上海，我的势力范围已经发展的比较深，河内来的人，尤其是周逆想要拉拢我，成为他以后在上海的抓手，许了我司法行政部部长的位置。”
“司法行政部部长？”沈临深忍不住打断，“那岂不是以后汪系的刑狱你说了算？”
“可以这么说。”
从上海扩展到所有日占区，顾砚声这发展太恐怖了，这升官跨出的这一步，权力就从地方到全国了。
沈临深马上想到一件事，“我听说各地方都有我们的人被捕，如果你当了部长，这些人是不是能设法营救？”
顾砚声轻笑，“自己人都救不了，那我这官儿不是白当了么？”
沈临深也笑了起来，抱拳敬佩，“顾部长大气，可能性大么？”
“九成吧。”
“把握这么大？”沈临深总会被顾砚声的发展震惊，汪系的人居然都这么看好顾砚声，想了想想到个问题：“那你以后是不是会去南京？”
“应该是。”顾砚声点了下头。
沈临深微皱眉思索道：“那我得想办法在南京开店.”
“你去了南京，上海怎么办？我就算去南京，还是会时不时来上海，上海这里一堆事情呢，到时候有消息要传递，我难道还回南京去传？”
沈临深点头，“这事情是要周全考虑，我跟组织上沟通下，看看怎么设计，你继续说刚才的事。”
顾砚声嗯了一声，“周逆想要拉拢我，本来这件事倒没什么，关键他有个女儿，比我年龄大一点，单身。”
“他想撮合你们？”沈临深猜出来了。
顾砚声微微点头，“目前还没有明说，但我看他女儿是有这个意思，对我太热情了，女生主动追求男生的那种神态，你知道吧？我从她脸上见过，我又是个单身，这件事周逆很可能会乐见其成。”
我怎么也不能当他的女婿吧？这身份一沾上，可就甩不掉了。
可我现在也不能得罪他，那以后受到的打压可就多了。”
沈临深皱眉，“这个事情确实太麻烦了，怎么处理都有问题，你现在就算有一个女人，只要还没结婚，其实还是会有问题，他要是非要把女儿嫁给你，你怎么办？”
“先拖着吧，事情还没到这一步，暂时他没工夫管这件事，谈判的事对他来说才重要，目前，他也不会太主动，形势不定，乐见其成的态度为主。”
沈临深点了点头，“有道理，时机还不对，不过这个问题，迟早还会出现。”
“嗯，所以我也在想招。”顾砚声继续说：“前两天我找这个沈舒云，一开始和你要搬迁的理由一样，他是戴老板派给我的电台，我要是去南京，就势必要把她带走。
不把她带走，戴老板肯定会重新给我派电台，人越多，出问题的概率就越大，所以我必须把她带走，让她一直在我的视野里。
她为我工作，戴老板不会给她派其他任务，要是她的这个作用没了，以她在司法处的作用，戴老板不可能把她召回重庆，很可能让她干点私活。
这个风险就太大了。
可问题是她就是一个司法处的普通职员，跟我扯不上关系，我没有理由提拔她去南京。”
“所以让她成为你的女人，提拔自己的女人去南京，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就一切正常了，你还想用她成为挡箭牌，挡住周的女儿。”
沈临深全明白了，感慨道：“你在这个位置是太难了，有个词很适合你，牵一发而动全身。”
汉奸是真不好当，尤其是顾砚声这种大汉奸，各方面的情绪都要照顾到，各方面的人员都要安排到，事情纠缠在一起太复杂。
沈临深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才说道：“这件事我会找机会汇报的，但不能发电报，太详细了，身份指向性太明显，只能等，看看有没有机会和组织上当面汇报。”
这事情有点难办的，顾砚声的身份级别现在很高，要当面汇报能汇报的人也不多，比如得找伍先生。
可伍先生又是个大忙人，也不是想见就能方便见到的。
伍先生说过他们会在香港建联络站，也许他可以申请一次见面汇报的机会，但要是伍先生没空去，那他也根本不用去，别人也不能知道这件事。
凑时间不容易。
“我申请一次见面的机会，其他的看伍先生自己安排吧，你觉得呢？”
“那就交给你了，反正我汇报完了，你安排我没意见。”顾砚声笑了笑。
沈临深甘当老黄牛，这件事也只能他来办，他现在就是顾砚声的管家，以前他是组长，现在顾砚声是组长，顾砚声跟他汇报个人事项，这是让组织知道的必要程序。
但是具体怎么汇报，比如要去香港，那他的行动还得经过顾砚声同意。
沈临深好奇道：“哎，你刚才说谁睡谁不知道，你是觉得她是故意想睡你？”
“派一个漂亮女人过来我身边，起码戴老板有这个意思。”
既然说起来，顾砚声就说一下细节，“这女人很聪明，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按理来说，她是个操作手，她要是不想跟我睡，她可以不睡，起码可以跟戴老板汇报一次，然后戴老板出于拉拢我的理由，可能会命令她满足我的要求。
但这个过程是没有的，也就是她一开始就愿意跟我睡。
而还有个佐证是，我当时跟她说了，我们只需要装作有亲密关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
但她考虑到如果只是单纯的扮演，会被家里的保姆和76号的那些人看出端倪，所以前两天去看房子的时候就睡了。”
沈临深笑眯眯，“你继续说，我爱听。”
顾砚声顿了顿，轻笑道，“真想听啊？憋不住啊？市政府的罗君强在浦东开妓院，要不要我帮你要点优惠券？”
沈临深嗤嗤发笑，“我是好奇，重庆的那位戴老板要是有一天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心情。”
顾砚声微笑，“等哪天碰见了，我找机会帮你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