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强者轻声细语！请诸君为大局牺牲！（7.8k）
作为跟老徐关系不错的高手，方家老绝巅虽然不知道老徐在哪，但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找他，自然是有办法的。
很快，老徐便通过回电道贺里的暗语，知道了方家老绝巅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告知了霍元鸿。
霍元鸿便寻了过去，没带上老徐。
他一个人，能打能走，但带上老徐，就没那么方便了。
傍晚，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霍元鸿便见到了这个方家的老人。
“好久不见了，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内三合。”
方家老人感慨了声。
“方老寻我，可是有事？”
霍元鸿问了声。
这也是他第一次，与这个方家老人交谈。
“你……当真绝顶了？”
方家老人沉默了下，才缓声道。
霍元鸿没有说话，只是将绝顶体魄的强盛气机略一释放。
方家老人顿时就了然了。
“好，真好啊……我天朝值此危难之际，再添一绝顶，看来天意依然在我天朝啊……”
老人露出欣然，很是欣喜。
旋即犹豫了下，才道，“炎渊那边……”
“方老放心，向盟主支持我，是为了天朝，我不会将私人恩怨放在天朝与洋人恩怨前，只要炎渊不通敌叛国，他依然是天朝的武仙种子，我与他之间的私人恩怨，待天朝与洋人的恩怨解决了再处理便是，对内我们是仇人，但面对洋人压迫，我们都是天朝人……”
霍元鸿清楚，他跟炎渊之间的恩怨，是源自于吴家，源自于不同的出身立场和资源之争。
至于通敌，哪怕吴家通敌，也不能代表什么，如果炎渊真的通敌叛国，向振邦和老绝顶拳意强大，对精神感知太敏锐了，又一直在盯着炎渊，怎么可能那般相信炎渊。
所以，至少目前为止，炎渊确实是没有通敌叛国，圣人论迹不论心，毕竟是有望武仙的，能立下万世功业又有谁想叛逃。
像褚家想着求和，吴家想着逃亡，那是觉得打不过，不管单体武力还是坚船利炮都打不过，否则要是之前就有一位战力巅峰的当代武仙在，是会想着求和逃亡还是先干了试试？
所以，目前为止，他们之间的恩怨，是出身恩怨，立场恩怨，资源恩怨，不管其他势力将大药给炎渊还是给他，只要不是给汉奸，就不存在根本问题，向振邦也是一样，是非功过，得看日后他跟炎渊谁能成武仙，谁能救天朝。
当代武仙，对天朝的意义实在太大了，只嫌少，不嫌多，越多越好，只要炎渊不通敌，等打退了洋人，他们再论私人恩怨。
“你……”
方家老绝巅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他确实，是看好炎渊能成武仙，包括武术界大多数势力也是如此，毕竟炎渊对最高等源血的适配度太高了，太适合源血武仙了。
所以对于眼前的年轻人，他心有愧疚，但也真的没办法。
武仙，对他们来说，就是希望，就是一切。
尽管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然成长到根本无需他们认可了。
“你放心，我会盯着炎渊，绝不会容许他有通敌行为。”
方家老人郑重许诺。
“不过炎渊确实未曾通敌，但流家褚家那些人，是真的在与西陆研究院联系，要逃往那里了，早在两个绝顶死的时候，他们就在安排核心成员出海了，现在你成了绝顶，他们信不过你，认为你肯定要整死他们，甚至整死炎渊，就更要跑路了……”
方家老人拿出手里的几张照片，都是有天朝人跟洋人在一起的物证。
“我手里抓到了几个没来得及登船的，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
“好。”
霍元鸿扫了眼照片，便与这位老人一道来到了个隐蔽的宅子里，看到了绑在里面的几人。
以心镜无相术审讯一番，让这人全吐出来后，方家老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流家打算彻底撤离了，自然就不在乎在天朝的名声了，反正以后暴露了肯定要臭，不如多拿点好东西。
所以那些人打算在临走前大干一票，将某一个门派珍藏的药材全部劫走，一并带出海外去，既可支撑自家武人练功，也可以必要时候拿来与西陆势力谈判。
“他们现在，还有几个绝巅？”
霍元鸿道了声。
“三个，流家家主，以及两个同派系的世家出身武林名宿，都被盯着，一时跑不了，只是我们还不能动手，得搜集到足够证据，否则直接对几个世家下手，定会引得兔死狐悲。”
方家老人看出霍元鸿想做什么，摇头劝道。
“兔死狐悲，哪只狐狸敢找我报复？流家就是知道您老在乎规矩，才那么放心的一步步谋划……”
霍元鸿淡淡说道。
“……找你报复自是不敢的，只是你如今已经是绝顶了，总得养一养名声，如果没足够物证就下手，坏了武林规矩，会影响名声……”
方家老人摇头，在他看来，名声这种东西，是无比重要的。
霍元鸿原本是在上层名声不好，虽然没到声名狼藉地步，但也是不顾大局的代表，不过现在既已成绝顶，实力到顶了，就肯定该追求名声，只要博得好的名声，得到武术界势力的好感，坐上原本向振邦的位置就是迟早的事。
一旦成为武林盟主，有足够影响力也有好名声，哪怕炎渊日后成了武仙，为了名声都不好对这个年轻人下手，至少能保全性命。
“我霍元鸿行事，何时在意过名声，流家褚家不是一直说我不顾大局吗……”
霍元鸿淡淡道。
对自己人，是要讲规矩，但对敌人，有什么好讲规矩的，毁灭就行了。
……
武仙城。
阴暗潮湿的牢房深处，哭泣声起此彼伏。
向家被抓的人蜷缩在角落里，有的已经彻底绝望，神情木然的看着栅栏外。
也有的在努力挖着地道，可就这么几天时间，身体被废掉，怎么可能挖得通……
越挖，越是绝望。
“明日就要问斩了，完了，全完了，就因为我向家选了向振邦作为家主，几百年大族，全完了……”
族老目光呆滞的扫视着牢房里向家人，跟年轻些的还想着垂死一搏不同，他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明白了。
向家完蛋了，就是被杀给猴看的那只鸡，谁都救不了。
“向永祥！都怪你，要不是你引狼入室，将家主位置交给向振邦，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有人在怒骂着向家的上任家主。
向永祥坐在角落里，面色平静，根本没有辩驳，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向振邦有问题，但他依然选择了向振邦，还一直替对方打掩护，就是因为对方是绝顶，尽管他连向振邦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向家作为武林盟主家族，自然鸡犬升天，赌输了，那就愿赌服输，谁也怨不得谁。
所以，他从未恨过向振邦，也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输了就是输了，谁也不欠谁。
在这种即将席卷天下的时代巨变面前，总有一批旧家族要被淘汰掉，他们向家不过站错了队，先走一步罢了。
“哭什么，哭有什么用，能活下来？还不如硬气点，也莫要让世人小瞧了我们向家。”
向永祥看了眼自己的子女，淡淡说道。
但他的子女显然没法接受，接受不了本好好的武林盟主家族，怎么就突然变成罪族了。
而更里面，霸刀单独躺在一个牢房里，还没能醒过来，也无人问津。
明日，便是向家抄斩的日子了。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
“踏踏踏踏踏……”
牢房外突然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几十个狱卒冲了进来。
这里的狱卒，其实都是各大家族的厉害高手临时顶替，毕竟关着的可都是武林高手，普通狱卒来看守就是个死。
为首的那个，乃是某个家族的化劲高手，此前一直态度冷淡，可现在却是几乎连滚带爬的冲到牢门前，脸上作出一副近乎谄媚的惶恐，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怕成这样，哆哆嗦嗦的掏出钥匙。
身为化劲高手，竟然手抖得钥匙差点没插进锁孔。
吱呀——
牢门一开，这位化劲高手就弯着腰，提着一个饭盒，小心翼翼的来到向永祥面前放下。
“进来，东西都拿进来！”
一个个至少内三合的武林高手将手里的鸡鸭鱼肉还有美酒都提了进来，满脸殷勤笑容的分给向家家眷。
后面一些人更是扛着干净的被褥进来，打扫着牢房里的卫生，拿着巨大扇子人力通风，铺上地毯，摆上绿植……
没过一会，原本肮脏的牢房里面，就变成了一副仿佛民居的模样，甚至比贫民住的好多了。
除了稍稍挤了点，有地毯，有干净被褥，有花草，有书和笔墨，美酒鱼肉。
甚至还有人在小声问要不要看唱戏，可以想法子找一批进来。
除了不能出牢房，其他的都能给办。
向家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从何而来。
一位年长的向家族老，沙哑着嗓子质问：“你们这是何意？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休要耍什么花样！”
“哎哟喂，老大人！您可折煞小的了！小的们哪敢啊！”
族老面前的一位暗劲高手连道。
领头的化劲高手则是对着惊疑不定的向家人连连作揖，陪着笑道：“诸位向家的爷、太太、公子、小姐们……都是咱兄弟们先前有眼无珠，若有怠慢，千万海涵！”
虽说先前除了住的差些，也没人真敢将向家人如何，就只是扔进里面不管不顾罢了。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向振邦还有多少旧部藏着，都怕被报复。
而且向家也是几百年的世家，在天朝扎根极深，若非犯了一众家族的忌讳被联手针对，根本不可能落到这样下场。
对那一众世家，向家是奈何不得，可整一些看牢房的高手还不容易？
“说，怎么回事？”
向永祥开口道。
他心里也是惊疑不定，看得出来这些高手是真的在讨好他们，而不是送断头饭来的。
可如今的天朝，还有谁能保他们？
总不会是炎渊发话了吧，可炎渊也保不住他们，炎渊的权势就是原本向振邦和几位老绝顶的权势。
“是霍爷，霍爷成绝顶了，据说已经莅临咱们武仙城视察来了，向老家主放心，明日你们就都能出去了，没谁动得了你们。”
领头的化劲高手满脸堆笑。
“霍爷？”
向永祥一怔，旋即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
“霍……霍元鸿？”
他有些迟疑。
对方前阵子不是连丹都还没抱，会是那位绝顶霍爷？
可除了这位，他也想不起来还有哪个霍姓的高手了，难不成是海外回来的？
“对，就是这位霍爷，津门霍师傅，他现在可是最年轻的绝顶，咱天朝除了八极那位，也就这位霍爷了。”
领头的化劲满脸笑容。
向永祥愣住了，不光是他，周遭的其他向家人也都是愣住了。
若非他们都知道，这些高手没必要骗他们玩，简直要怀疑是拿他们开玩笑了。
“……赢了……我们向家赌赢了……”
向永祥脸上渐渐的绽放出笑容。
柳暗花明，否极泰来，凡事不到最后关头，就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他选择向振邦这一把，终究还是赌赢了，尽管跟原本预期的很不一样。
……
逃！逃！逃！
荒野上，向宇正带着余部一路逃窜，冲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废弃小镇，才终于能缓口气。
作为向家最强的一支力量，在出事后，他就遭到了各方围剿。
尽管早已带人隐入暗中，可世家在天朝扎根太深，轻易就顺藤摸瓜，将他们藏匿的地方大致圈定出来，派人进行地毯式搜寻，扫荡，将一处处暗中据点拔除。
“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尽管是武术界的围剿，但各方几乎都用上了洋枪，也就极少数顶尖高手才没用。
在这种情况下，向宇想带着人逃走，自然变得更加艰难了，自己这边被层层围捕，子弹只能省着用，而对面却有着源源不断的供应，可以随意挥霍进行火力压制。
“哥，没子弹了，暗器也用完了。”
向宇妹妹沙哑着说道，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疲惫和麻木。
逃了一天一夜，哪怕武人也体力透支了，纯粹是凭着一股意志才咬牙支撑着。
向宇扫视了下周遭一张张疲惫、绝望的面孔，拿起望远镜，登楼望向远处。
东面是黑压压的人影，西面也是，还有南面，北面……全被包围了。
面对武术界数十上百家势力的联手围剿，他们根本扛不住，从被发现落脚点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死路一条。
向宇心头也渐渐涌现出绝望。
明日，霸刀就要被处决了，他们向家那么多人也要被处决了，恐怕很多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他能去营救。
可作为最后的一股力量，他自身都难保了，甚至可能比霸刀死得还早，还怎么救人。
面对大半个武林的围剿，这种滚滚大势碾压而来，太让人窒息了。
就在向宇打算下令殊死一搏时候，他突然间一怔，发觉北面的武术界势力，竟然开始聚拢起来。
看起来像是在排兵布阵，严阵以待，但这么一排，原本铺展开来形成包围的人手顿时就不够了，出现了一个很大的豁口。
旋即没过多久，东面、西面、南面也开始排兵布阵，排出了一个个包围圈的豁口，其中一处地方还很明显就没多少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向宇不明所以。
不过他都已经山穷水尽了，哪怕是陷阱也要突围下试试。
他转身下楼，就带着残存人手朝着最薄弱的方向突围。
突围的过程中，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但向宇总有一种莫名的错觉，似乎那些人的枪是朝着天上打的。
至于那位坐镇这个方向的武林名宿，一位绝巅高手，将浑身都保护在重甲里，只一跟他们这边高手接触，就大叫着捂着胸口退走，一副受了很重内伤的模样。
看得向宇人都蒙了。
以前一路逃窜被打得这么惨，现在冒死突围，却一个都没事，稀里糊涂的就带人冲出来了……
“其他人，一路往北，林老，阿杰和阿胜，我们去武仙城！”
突围出来后，向宇立即道。
论高手数量，他们依然不少，甚至还有位老绝巅，若非被一众洋枪手配合顶尖高手联合围剿，也不至于被打得这么惨。
如今有机会突围了，自然要抓紧时间赶去武仙城，日夜兼程赶上明日的向家处决。
万一还有其他势力组织营救，加上他们这些武林高手，在街巷复杂的城内未必没有希望。
……
时间流逝。
很快，便到了下一日，霸刀处决的日子。
霍元鸿刚要出门，方家老绝巅就匆匆找了上来。
“不能去！”
他神色严肃道，“我得到消息，流家的神枪手不知何时离开了住处，很可能就在武仙城，你不能露面，我担心流家他们真的疯了……”
“无事，几个神枪手，还奈何不得我。”
霍元鸿摇头。
“可这……”
方家老人看霍元鸿出门了，也不好多劝什么，毕竟对面是一位绝顶。
只得安排人手加强戒备，亲自跟着去坐镇了。
另一边，向宇带着几个高手星夜兼程，才终于仓促赶到武仙城。
进城后，便买了份报纸，又在一家人流较多的茶馆坐了一小会，打探了下近日的风声。
但并没有打听到什么，跟几日前没什么两样。
向宇心头有些疑惑，不过他也不敢贸然跟大势力接触，向振邦一死，就不知道对面还是人是鬼了，哪怕以前是自己人，现在也未必了。
此时，时辰已经要到了，向宇就带人混进了武林公审地点，改头换面，用的是一家不起眼武林门派的身份。
他自身就是化劲巅峰，跟炎渊同一代的人物，年轻时在天朝也是有名的绝世奇才，只不过还没能抱丹，打算走取巧抱丹的路子，也就是最正常的绝巅。
而他身边，有一位始终站在他们这边的老牌绝巅，一位向家的化劲，以及一位向振邦培养出来的化劲外勤。
尽管就四个人混进来，但在武林里面，已经是相当强的一股力量，都媲美一家名门正宗了。
此时，霸刀、向家的一批人已经被带到了中心空地上，四周则是摆放着一条条长案，一张张席位。
能坐进这里来的，至少也是化劲高手，甚至不乏从南面赶来的绝巅。
“无极门，吴门主到！”
“流家，流家主到！”
“南岭刀王，王绝巅到！”
“天鹰帮，白总舵主到！”
“西山隐客，赵绝巅到！”
传唱声不断响起，数十位平日深居简出的武林名宿接连现身，被恭敬引至观刑席。
向宇混在围观的人群中，每听到一声传唱，他拢在大袖里的手掌就握紧一分。
怎么会……这么多？
这来的武林名宿数量，远超他的预计，超了一倍不止，几乎可以说，就是能赶上的都来了。
可按理来说，哪怕人走茶凉，终究曾经是武林盟主，有情分在，理应有一些名宿选择托病或是闭关不来才对。
肯定发生什么大事了！
联想到昨日的莫名其妙突围，向宇心中愈发笃定了。
这些名宿，肯定不是为了霸刀和他们向家的事情而来，而应该是来商讨什么大事！
只是这样一来，想救人就更难了，他们四个人对面一群武林名宿，一下子就被淹没了，一旦暴露连自己都冲不出去，更别提救人了。
待所有名宿都坐下后，传唱声停了下来，可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等候着，看着方家老绝巅更上方，最高处空着的那个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至最后，才突然间响起了格外高昂的传唱声。
“津门，霍绝顶到！！！”
在向宇失神的目光中，一道他从未敢想过的身影穿着宽袍大袖，走了进来，一步一步，登向最高处的位置！
每走一步，身旁浩大的气机就会强盛一分。
最终，待走到最高处，坐下来之时，绝顶气机已然彻底释放开来，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压盖全场，寂静无声。
“我是霍元鸿。”
……
“绝顶……真的是绝顶……”
“天朝这代人，真的出现绝顶了，当世绝顶……”
在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绝顶气机之时，在场众人，已经再无怀疑。
这一刻起，也意味着霍元鸿，真正站在了天朝武林的最高处！
霍元鸿的声音很平淡，并未催动肺力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也没用架在一旁的话筒，就这么坐在最高处，用正常音量说着话。
以场地之大，其实稍远些就听不清楚了。
但在场的武人，不管武林名宿、元老，还是如王天龙之类的年轻天才，都是竖起耳朵，竭力捕捉着声音，实在听不清的，就通过口型读着话，生怕漏了一个字。
弱者声嘶力竭，无人问津，而强者轻声细语，却有无数人逐字逐句解读深意。
没人能敢错过霍绝顶说的话，唯恐错过了里面蕴含的意思，不小心做出惹恼这位当世绝顶的事情来。
霍元鸿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发表了一段讲话，旋即便道：
“原武林盟主向振邦所为，是为天朝武术界争一线生机，他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至于他的家人，不该成为泄愤或交易的筹码，先行释放，谁有异议？”
话音落下，周遭的武林名宿、元老们大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想得罪这位如日中天的绝顶，在场唯一的绝顶。
别说只是先放了，就算指鹿为马，他们当面也捏着鼻子先认了。
虽然说，武林规矩是原则，不容破坏，但在这个时候，坐他们面前的，就是原则，说话要保霸刀和向家人的，就是原则自己。
原则的最终解释权，从来都是在强者手里。
人群中，向宇看着一位位武林名宿低眉垂眼的模样，心中很是感慨。
绝顶！
这就是在场唯一绝顶的威势，对他们来说拼尽全力都做不到的事情，对绝顶来说，就只是一句话都事情。
武林，终究拳即是权。
不过也有不少人，眼神看向了流家家主及其身边几位武林名宿，在打量着这派人的反应。
如今武林谁不知道，流家损失惨重，只是这家曾经实力太强，谁也摸不准还有没有底牌，所以一时倒也没谁敢上去瓜分利益。
在众目睽睽之下，流家家主明白，自己不想站出来也必须要站出来了，不然真露怯了，连站在中立位置表个态、维护武林规矩都不敢，就真有其他势力要坐不住了。
他们如今外强中干，偏偏还这么肥，早就让很多人眼红了。
好在他既然敢来，就肯定是做足了准备，附近人群里面，安排了三个他们的枪手，其中两个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另一个也没差太多。
而且都是由武林高手改练的洋枪，精神强大，可以短暂抗住大范围横扫的拳意震慑。
要是真翻脸了，放冷枪围杀一个还没掌握超神感的新晋绝顶，希望很大。
不过当然了，只要能让他们顺利撤走，他们也还是不想跟一位绝顶翻脸，太危险了。
“霍绝顶。”
流家家主拱了拱手，站起身来，明面上很是尊敬的说道，“我们流家对霍绝顶绝对尊敬，不敢有丝毫冒犯，只是我们武林能这么多年维持稳定，就是因为规矩二字，原盟主向振邦残害武林同胞，罪证确凿，其子霸刀及向家余孽，按武林规矩，当处以极刑……”
“流家主说的很好，来，还有谁有意见，尽管都提出来。”
霍元鸿面带微笑，扫视了一圈，鼓励道。
流家家主身边几人犹豫了下，也跟着站了起来，都是口口声声说着武林规矩，说着大义。
“那几位的意思是？”
霍元鸿保持温和的微笑。
流家家主不经意的扫了眼周遭席位，确认自己几人反对并不会影响到最终结果，不会影响到霍绝顶的救人目的，这才敢神色肃穆、大义凛然道：
“我们反对。”
“什么对？”
霍元鸿侧过耳朵。
“我们反对。”
“对什么？”
“……我说，为了武林规矩，我们反对，反对释放霸刀和向家人。”
流家家主皱了皱眉，不知道霍元鸿想耍什么花样。
“什么，你要反了？这么快？”
霍绝顶诧异道。
“……”
流家家主终于切身体会到曾经那些被他压着的人的感受了，只是他实在不想体会，“霍绝顶莫要开玩笑……”
霍元鸿脸上的笑容也是渐渐收敛。
在他眼里，这几人已经与死人无异，不过在送他们上路前，他有句一直想说的话，要问问这几位。
“听说几位一直都是拥护大局，提倡为了大局牺牲一切，大局对立面一切都可牺牲，那现在……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几位，鄙人作为天朝唯二能打的绝顶，算不算大局？”
“……算，霍绝顶乃武林柱石，尤其下个月迎接洋人挑战，需霍绝顶出战，自然是大局，只是……”
“霍绝顶当然是大局，就是我们……”
“这一定得是大局啊，不过……”
几人顿时道，但不待他们把话说完，就听得对面霍元鸿说出了一句很是熟悉的话，以往他们最是喜欢用来让别人牺牲的话。
“那好，请诸君为大局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