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申屠宗师：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跟谁打？！季父的震撼！
“霍师傅，我看到你说的烟花信号了，就是山前那个小城里升起来的。”
傍晚，霍元鸿正翻阅着真界各方势力情报时候，季家的一个少年便飞奔来了过来报信。
“好，我出去趟，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霍元鸿站起身来。
这阵子，他就是让一些少年人帮忙盯着山下，注意着有没有烟花信号升起。
他在真界不会待多久，能了结的人情就尽早了结。
与此同时，二长老也被人喊出屋子。
“什么？被魔门的人抓走了？不是有个丹劲护着？还有那么多机关，来几个丹劲都打不进去，怎么会被抓了？”
“那位丹劲也被抓走了。”
前来报信的人连道，“魔门那边，疑似是申屠靖来了。”
申屠靖！
这个名字，顿时给二长老泼了一盆冷水。
这位可是成名多年的内罡宗师！魔门上一任的老门主，后来寿命不多了才转为太上长老，作为沉睡的储备武力。
身为武仙家族的高手，对于内罡究竟有多强，他再清楚不过了，杀他这样的顶尖丹劲根本不费多少力气。
“快！快去寻祖父！”
事到如今，也就只有季彦昌和季家二叔公有本事救人了，但季彦昌跟他不对付，就只能去请二叔公了。
……
天色渐渐暗沉，申屠靖坐在那里，静静的喝着茶。
而他身边，余清涵的二叔余耀祖正恭敬的候着，时不时端上茶点，很是殷勤。
他说动兄长出卖了侄女，就是为了给他和其他人图一个远大前程。
尤其是他，本就是魔门之人，因为办事得力，在那位丹劲前辈的药膳里成功下毒，如今已经被申屠靖收为记名弟子。
兄长和几个受宠的余家子弟跟着魔门走了，要去陆平生宗师的道场练武，但他却是留了下来，伺候这位申屠太上，期冀有朝一日能成为入室弟子。
“你很不错，够狠，够毒，最是适合我魔门的功夫……
功夫入了丹道，求延年益寿、求返老还童，本就是逆天而为，不心狠手辣、断情断性，如何能求得长生。”
申屠靖拿起茶点，躺在摇椅上一前一后的摇晃着，不紧不慢品着东西。
真界魔门的功夫，抱丹相较名门正派要容易，便是因为在心性上要求断情绝性，无牵无挂，自然就少了很多正常人的心障，少了很多需要畏惧的东西。
抱丹时候，便更少会受到乱七八糟的影响，可以更加冷静。
他们唯一的心障、执念，大概也就只剩长生了。
尽管在很多人看来，这很不切实际，但连百年都活不到的皇帝都可以求长生，他们抱丹高手好歹可以活一百五十岁，在常人眼里就是老神仙，怎么就不能求长生了。
在魔门眼里看来，从不长生到长生，并非是一个境界加一点寿命，一百年两百年寿命这么加上去，而是要么不长生，要么就长生，没有中间。
武道，从起步一直到武仙，都没法逆转生死，身体始终是在走向衰老，只是越往后衰老得越慢，才活得比常人久。
可上限终究在那里，真界是有办法能冰封住身体，停滞衰老，但这种停滞是没法动也没法练功的活死人状态，不是魔门想要的。
魔门追求的，是在自如活动的前提下，要么可以身体微粒无限分裂新生，要么就是逆转生死，让自身停滞衰老变化，维持一个动态的平衡，甚至是逆生长，返老还童。
能做到无限新生或是逆生长，便等若长生了。
正道也同样有人求长生，只不过他们希望的是鸡犬升天，希望能带着在乎的人一道长生，便自然与魔门那种“若长生无门，我要让所有人陪葬”的极端自我不同。
真界的顶层高手，派系划分基本都是因理念不同，如申屠靖这样的魔门高手，为了试验自己的路到底行不行，屠戮天下都不觉得有问题，就是一群不将人当人的疯子。
在他们眼里，这世上就只有长生和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是蠢猪，都是韭菜，早晚要死的还不如给他们做试验。
所以张真人刚来真界时候，就大开杀戒，将魔门的疯子差点杀绝了，后来也每隔一些年就醒一次，不定期出来突击荡魔一次。
所以魔门才这么惨，名门正派一堆罡劲，而魔门就剩下一个门主和一个太上长老了。
“徒儿，跟为师说说，这附近有什么资质好的年轻人，出来一趟不容易，多带几头猪回去。”
申屠靖笑呵呵道。
从表面上来看，这就是个慈祥的长者，到了含饴弄孙年纪了，但余耀祖却一点都不敢放松，恭敬的行礼道：
“自是有的，我早已为师傅找到了一个练武的好苗子，是绝佳的试验品，已经抓到府里了，无需师傅动手。”
说着，他给一旁的管事找了个手势，管事心领神会退下，很快便带来了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人。
赫然便是当时跟霍元鸿道别、要去形意门学艺的少年。
“师傅，这人跟黄飞甲接触过一阵子，说不定跟圣女也有关系，正好资质也挺好，有望化劲，我就顺手给抓来了，只是他跟形意门的一位化劲武师有关系……”
余耀祖满脸堆笑道。
有望化劲的好苗子也不容易寻，他是正好形意门考核那日注意到此人，也是那日好苗子里唯一一个没出身背景的。
“化劲算什么，不用管，你很不错，这次回去，就收你做入室弟子，传授你逆生三重的绝学。”
申屠靖很是满意。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余耀祖连欣喜道，似是根本没注意到，站在远处几个子女有些鄙夷的目光。
待走远了，一个留下来的年轻人低声道：“父亲，你未免做得太过了，不得罪就行了，何必替魔道妖人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你不懂，人这一辈子，机会最重要，如今有一个大好机会在眼前，我这一辈子都未必能有了，不择手段也要抓住，牺牲一些普通人算什么。”
余府大少爷瞥了这个儿子一眼，淡漠道。
“可是……如果你不劝说大伯出卖二姐，日后二姐成为罡劲，咱余府不是会更好？”
年轻人道。
“蠢货。”
余耀祖根本懒得解释，直接就离开了，将抓的少年人带到一旁屋子里。
余清涵天赋是好，可太幼稚了，不将资源用在给自己抱丹请高手护卫，也没用在自己人身上，而是用来支持一个锻造师傅，这等心性，迟早要被人坑进去，怎么可能一路成为罡劲。
况且魔门强大，就算余清涵抱丹，也肯定会被抓回去，根本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他已经快六十岁了，再不抱丹，就再也没希望了，余清涵靠不住，那就只能用这个侄女作为自己进身之阶了。
而事情既然做，就要做绝，将可能的隐患一网打尽，兄长将烟花信号交给申屠太上，便是他的主意，只要他能够抱丹，哪怕是用偏门歪道手段抱丹，也能让余府大兴，光宗耀祖。
余耀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然后就猛地一惊，惊得差点魂都飞出来了。
吓！
只见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正静静的贴脸看着他，他这一转身，两张脸便几乎贴在一起，都能看到对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惊吓眼神！
“黄飞甲！？”
余耀祖汗毛倒竖，有问题！
这个黄飞甲，绝对有问题，他虽然快六十了，但作为化劲高手，毛孔感知极其敏锐，怎么会被人随便摸到身后？
“你不要自误，你现在走还没得及，我师父就在不远处，他可是……”
余耀祖浑身紧绷，随时准备搏命。
“真是有意思，一场自相残杀的大戏，熟人也都在……”
霍元鸿扫了眼屋内，看到那个邻居少年人也在，被捆得跟个粽子一样，正惊喜的看着他，嘴里呜呜呜着。
“呵呵呵……确实是有意思，老夫出来一趟，竟碰上了一条大鱼。”
笑呵呵的声音传荡了过来，霍元鸿转头看去，见一道身形以惊人的速度，踏着庭院中的树木枝梢疾行而来，宛若凌空虚渡的老神仙般。
人未至，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便已然滚滚而来，带着厚重如山的拳意压迫，让屋子里练出拳意的人都感觉仿佛有一口大钟轰的镇压而下。
“师父来了！”
余耀祖心中一松，知道自己有救了。
申屠太上可是赫赫有名的拳术大家，当年甚至跟郭云升同用内罡比划过拳术，拳术之高，毋庸置疑。
就在他心念转动间，申屠靖已然落地踏步而来，力从地起，筋骨拉动，一拳轰出，空气中发出剧烈的爆鸣声。
内罡勃发！
这一拳，以炮拳和熊形为根基，糅合了步法的联动，刚猛霸道，换做其他内罡宗师来，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尤其在拳意爆发下，宛若身躯轰然放大，化作一头挤压满天地的恐怖巨熊，一拳朝着地上的蝼蚁打来，要将大地都捶开般霸道，拳未至，仅气势压迫就让余耀祖这样的化劲高手觉得自己要死了，觉得己身无比渺小，发自内心的战栗。
拳意惊魄！断魂！
申屠靖在拳术打法上，形神合一，确实已然达到至境，练到了他这个层次能领悟出的尽头。
面对这位宗师的形神一击，霍元鸿抬了抬眼皮子，身形舒展，同样是一拳轰出，轰的一下，屋子内空气几乎都被抽干了，气流狂涌。
也是用的拳头，形意熊形。
“找死！”
申屠靖眼神冷冽，他可是拳术宗师，练了一辈子的拳，同用内罡跟他对拳，可当真是不知死活。
真以为所有人都是郭云升不成？
两人拳头裹挟着呼啸气流，悍然碰撞在了一起。
碰撞刹那，周遭陷入了一瞬的安静。
旋即……
裂开！
地面仿佛发生了大地震一样，在传导而下的劲力蔓延下，脚下的砖石以两人落脚点为中心，噼里啪啦朝着四周裂开。
空气被挤压到极致轰然冲击而开，一股狂风席卷开去，卷得余耀祖连连后退，几乎睁不开眼，近距离直面两股恐怖拳意的碰撞，心头一片空白。
待挣扎过缓过神来，他抬眼看去。
只见原地，霍元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而他眼中无比强大的申屠太上，却额头青筋爆绽，汗水就跟不要钱似的顺着脸颊滑落，汇聚到下巴滴滴答答而下。
浑身筋骨都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脊椎如大龙般疯狂扭动，试图向地面传导卸力，紧咬着牙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辛苦，就不要强撑了。”
霍元鸿道了声。
“噗！”
话音落下，申屠靖就浑身一震，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喷洒出一路的鲜血，跟来时候一样快的倒飞而出！撞断了刚被他踏过的那颗树木，滚落在地上，仰面看天。
看着半空中扑簌簌惊飞过的鸟雀。
这位魔门宗师最后关头，就剩下一个念头：
他是谁…
他在哪……
他在…跟谁拼拳？
……
“你刚才说到哪了，你师父是谁？”
霍元鸿收回拳头，在衣服上擦了擦血和汗水，看向余耀祖。
此时，余耀祖哪还说得出什么话来，眼神僵硬的看着前方，看着自己刚拜的罡劲师父……被他出好主意引来的人，一拳打没了。
罡劲……
这位黄师傅，竟然也是罡劲……
而且能一拳就解决申屠太上，恐怕都已经外罡了！
“余清涵……余清涵害我啊！”
余耀祖喃喃道。
他费尽心思算计，就是为了讨好申屠太上这位内罡宗师，可谁能想到，原本他们余家，有一位外罡宗师的人情在！
而现在…
人情没了。
申屠太上也没了。
余耀祖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这一番精心算计，究竟都在算计些什么。
“可恨，余清涵定是早已知道，却一直不肯告诉我们，将我们害成这样！”
余耀祖心里很是怨恨，但不管心底里怎么想的，他都不敢在霍元鸿面前说什么，挤出笑容，看向这位外罡宗师。
只是方一迎上霍元鸿的目光，余耀祖就心底一寒，只觉得浑身都被看了个通透，什么想要欺骗隐瞒的话都说不出来。
气势。
哪怕化劲高手，站在一位如日中天的宗师面前，都仿佛在仰望擎天巨岳，有一种发自心底的震撼。
这是猴子与人，人与仙的差距。
“……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想要攀上申屠太上，求一个用歪门邪道抱丹的机会，是我瞎了眼……”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余耀祖一点也不敢有隐瞒，将事情托了出来，旋即连道，“我还有用，我知道魔门总舵在哪，可以带您过去救人。”
霍元鸿瞥了他一眼，自然是看出他的一点小心思，希望趁着自己被魔门高手拖住时候逃之夭夭。
不过，他也正好要试试，他这一百多年的功力，魔门有谁能接下。
霍元鸿走进屋，拉断了屋里少年人身上的绳子。
“阿胜，可还打算去形意门学艺？”
霍元鸿笑问了声。
“我……嗯，裘教习还在等我，我想先去学学看，裘教习说我跟形意拳最合适。”
少年人眼中有些震撼，不过倒也没太过意外，毕竟能成为锻造大师能抡得动大锤的，不少都是武道高手，化劲也有一些。
“黄师傅，你也跟裘教习一样，是化劲高手？”
少年人很是仰慕、敬畏的看着霍元鸿，只觉得有些陌生。
“算是吧，去了形意门，好好练功，等你站上主峰那天，我们或还会再见。”
霍元鸿挥了挥手，带着余耀祖前往魔门去了，只剩下一个夕阳下越行越远的背影。
“我会努力的！！！”
少年人大声喊着，目光重新坚定起来。
化劲亦有区别，裘教习乃是形意拳的化劲，更加适合他的天赋，他以后，也一定会成为化劲的，与黄师傅重新相见的！
余耀祖回头看了一眼，却是没说什么。
就像是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选择，真的比努力更重要啊！
……
“嗖！嗖！”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两道身影才匆匆来到余府。
正是二长老，但其身边的却并非二叔公，而是季彦昌。
他们一进来，便看到躺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是申屠靖，他已经死了，难怪我的觉险而避没感应到。”
季彦昌俯下身检查着申屠靖的伤势，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好霸道的劲力，糅合形意、八极、太极多门拳劲，还有剑术的影子，内罡一拳便打死了申屠靖这老家伙……”
季彦昌的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你做不到？”
“怎么可能，将这么多门拳劲和剑术糅合进去，整个真界，也就孙露堂和陆平生能做到了……”
季彦昌摇头道。
“难道是孙露堂撞见了这个魔门宗师，顺道除魔了？”
二长老愕然道。
“不知道，不过对我们是好事。”
季彦昌并未有什么担忧，他们季家暗中一直与孙露堂那些宗师交好，还提供资源暗中支持郭云升尝试见神。
若孙露堂在外行走，看到季家附近有魔门宗师在闲逛，顺手除掉也很正常。
“申屠靖已死，我们就无需停留了，赶紧寻魔门要人，到时候我们先谈判，实在谈不拢再动手，我拖住魔门高手，你抓紧救人。”
季彦昌脸色凝重道。
魔门门主的内罡很是厉害，而魔门除了门主，还有数量不少的丹劲和一众机关，哪怕他这样的外罡应付起来都会很吃力，只敢说能拖住一阵。
“此番……多谢了。”
二长老有些惭愧，自己此前一直跟季彦昌那支不对付，结果竟还需要对方来帮自己救人。
他祖父——季家二叔公年纪大了，实力是强，可身体反应没季彦昌那么灵光了，深入魔门那种危机重重的地方容易身体跟不上，所以最终，他还是只能厚着老脸，请刚办完事的季彦昌下山。
“无事，既然余清涵其实是我季家人，以她能罡劲的天赋，有资格让我出手夺人了，可惜你一直藏着不露，否则在山上抱丹就没那么多事了。”
季彦昌道。
说话间，两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夜幕下，一个是罡劲，另一个也是顶尖丹劲，且都是本土高手，可以随意用劲力赶路，速度自然极快，到魔门也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