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这个任务交给你没错，虽然只是公司管理层的一个实验。但是你完成的相当完美，让各位领导都相当满意，我对你也很满意！”
钱部长的办公室里，阳光照着那张宽大的木质办公桌。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满脸笑意。
而对方称赞愈发的浓烈，顾淮的表现就显得愈发的拘谨克制。
“都是钱部长和蔡组长领导有方，我其实只是做了很小一部分的事情。”
“哈哈哈哈，官腔打的依旧不漂亮。你就算想把功劳推给我，也不会有更多的好处落在我头上。所以不用这么谦逊。”
钱部长笑着说。
顾淮心想，自己拍马屁的功夫就这么不入流吗？
也没有拍到马腿上吧？
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微微点头说，“没有的事，这是我的真心话。”
这个时候带着笑意的钱部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上次答应你工资里的奖金是一码事，这次给你申请的个人奖金是另外一回事，收好。当场财务就批了，可见他们多高兴。”
顾淮接过这厚厚的信封。
除了感慨之外，他还有些好奇，为什么不直接打自己卡里呢？难道是涉及扣税之类的事情？
不过这沉甸甸的钞票直接拿在手里的感觉的确比银行短信里冰冷的数字要有温度的多。
“谢谢钱部长，也感谢公司和您的栽培，我一定继续努力。”
顾淮赶忙表示。
钱部长哈哈大笑，“就五千块钱瞧把你吓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好了，今天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告诉你一下，可能最近公司会专门针对直播带货这个方式成立新的组，好好干。”
“我知道了，一定不忘钱部长的栽培。”
“哈哈哈哈。”
走出钱部长办公室的时候，那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自己的耳边。
顾淮才感觉到，其实自己并非是什么不懂得拍马屁，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只是有些好处从来没有落在过自己的身上，重视的目光也从未聚焦于自己，所以才显得格格不入，才显得情商极低。
溜须拍马，或许本就是人的一种本能？
最糟糕的事情似乎是，自己并不是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是如果真的圆滑世故，大概无形之中是会让人讨厌的吧？
没有回到工位，反而是先去洗手间洗了洗手，这个天气会显得有些冰冷的水浸湿双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让自己清醒一点。
“给你模拟器，给你重获新生的机会，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无趣的成年人的。”
他提醒自己。
如果拥有神迹只是为了活的和大多数人一样，那的确很无趣。
不能膨胀，更不能怠惰，逆水行舟一般，恐怕还要加上在绳索上漫步这个条件。是自己想得太多，还是真的人生就是这么艰难复杂呢。
中午暂时休息。
一如既往的来到了公司的食堂吃饭。
没有在食堂看到蔡琰的身影倒是有些遗憾，不过自己也并非每天都能和她共进午餐，毕竟是她嘛。有的时候也是受不了食堂那一成不变的口味的，尽管嘴上说的是公司食堂比起学校食堂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顾淮！”
而拿着餐盘的顾淮很快看到了正在呼唤自己的老林。
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是一顿午饭而已。这么想着，坐在了满脸笑容的老林面前。
“听说去见钱部长了，怎么个事儿？”
“没什么，就是夸奖了一下。领导那一套说辞呗，还能是什么？”
顾淮没有说诸多的细节，他不会像钟信阳那样，所谓的背景靠山给了他一个暗示，他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有可能坐上组长的位置。
最后钱部长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明显有别的意思，但是顾淮却不能自顾自的较真，甚至说的全天下都知道。
至于个人的奖金.那就完全没必要说了，说出来也像是炫耀。
“这可是个好兆头，证明钱部长看好你。真好啊，还没结婚，得到领导赏识。怎么看你这小子都是时运到了。”
顾淮边吃饭边是好笑的看着老林。
“这跟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
老林笑了笑，“等你结了婚就知道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其实对职场上的争权夺利也就没有那么热切的心思了。想得更多的不过是保住工作，安稳到退休。然后看着孩子重复自己的人生.当然也是希望他们过的更好，但是大部分只是重复。”
顾淮倒是没有想到平时最油滑的老林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老林脸色只是稍微低沉了一会儿，很快就浮现熟悉的笑容。
“你之前那个样子其实我很熟悉，我刚来公司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埋头工作，说加班就加班，没有任何怨言。但是渐渐也就发现了，全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与其这么辛苦的压榨自己也没有机会，不如索性专注在家庭，工作也就没有那么上心了。我也知道有人觉得我摸鱼啊，仗着资历老就摆烂，其实还真不是。只是真的懒得去争去拼了，好累啊。”
顾淮笑了笑，看着自嘲的老林，他只是轻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好人。”
老林愣了愣看向顾淮，然后苦笑起来，“哪有什么好人坏人，巨大的利益面前，谁都可能变得面目全非。你也比我小不了几岁，不过前途倒是比我光明多咯~好了，不说这些，吃饭。”
顾淮正想着有些机会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出口，会不会早了一点的时候。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是顾淮吗？”
陌生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一点的位置，老林和顾淮同时看过去。
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短发女孩，穿着公司的制服，端着餐盘站在一旁。
顾淮不认识，看老林的表情似乎也不认识，顾淮迟疑的开口，“我是顾淮.你是？”
年轻女孩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你好，我也是宣发部的，我是三组的陈雨。”
“啊是同事啊，有事吗？”
顾淮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老林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
什么意思？他知道怎么回事？其中有猫腻？触发了规则怪谈，不能在中午的公司食堂和叫陈雨的女生搭话？她的话不能回答？
顾淮还有些奇怪。
“砰。”
陈雨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了顾淮的身边，然后从口袋里相当热切的掏出手机来，冲着顾淮爽朗的笑着说。
“之前就注意到你了，不过今天才做好准备，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
现在顾淮才意识到大概、可能、估计是什么情况。
快三十年的人生之中，第一次的，被女孩子搭讪了。
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所以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方面的问题。
说实话，面前这个叫陈雨的女孩本身无法带给顾淮任何惊艳，毕竟比起蔡琰、林姜那种女人，她的魅力实在有限。
真正给顾淮带来不可思议感受的是被搭讪这件事情本身。
仿佛这是最直接、最直白、也是最有效的证明一个男人存在魅力的方式。
证明其价值，被购买、被喜爱。
证明其存在，被拥抱、被杀死。
而要证明自己的人生的确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需要一个女人来简单的询问自己的联系方式。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顾淮有些恍惚，还没有注意到老林还在疯狂的使眼色。
……